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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第16章 似在……試探著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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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第16章 似在……試探著什麽

薛元音被章景暄揉腦袋的動作搞得莫名其妙,沒覺出幾分親昵,反倒覺得他用心險惡,將她襯得很呆。

見章景暄已經邁步,她回過神來,瞪他一眼,連忙跟上去。

兩人進了牙行,薛元音在人牙子的介紹下,相看了幾個小婢女,一時猶豫不決。

她覺得都很好,還有個小婢女長得格外水靈漂亮,見著誰都“哥哥”“姐姐”地叫,瞧著養眼討喜。

只是不知道章景暄願不願意。

薛元音去找章景暄征求意見,誰知道轉身沒瞧見他的人影,她找了半天,才發現他正在人牙子的介紹下,跟一個不算年輕的婆婆交談。

薛元音有點詫異。

一般人家找做活的下人並不願意找上了年紀的婆子,覺得幹不久,手腳不麻利,不如年輕小丫鬟做活利索、聽話、肯吃苦。

怎麽章景暄相中一個上了年紀的阿婆?

薛元音走過去,暗地裏拉了他一把,誰知道章景暄轉頭道:“我比較中意陳婆婆,你覺得呢?”

沒答她問,陳婆婆就主動告知了自己的情況:她是當地人,能做短工也能長工,洗衣做飯打掃都能一手包攬,但是晚上要回家陪陪自己的老伴兒。

這樣的情況倒是跟他們很合適,那小院裏並沒有多餘的屋子能住人。

最重要的是,陳婆婆顯然過了年輕的年歲,不可能做出章家曾經發生過的小丫鬟爬床的事情。

薛元音這才明白章景暄的顧慮,無語地看他一眼。

也對,他這般人,太容易遭到小姑娘的覬覦。

章景暄見她久久未答,又問了一遍:“月銀也談好了,每月三百文錢。”

三百文錢,還不到半兩銀子,以章景暄一個月能掙半兩到一兩銀子的算法,留給他們兩個的花銷綽綽有餘。

他們也算是鎮上的富戶人家了!

薛元音遂點了點頭:“行。那簽契吧。”

陳婆婆是個耿直且老實的婦人,他們順利簽了契,又付了牙行的一筆銀錢,這門買賣就算成了。

她沒有行囊要收拾,拎個小包袱就能跟他們回去,今日就能上工。

薛元音高興之下,在回去的路上又拿了章景暄剩下的銀錢買了一大塊排骨。從他們到這鎮子,好久都沒吃過一頓好的了,不當家不知柴米貴,真是嗚呼悲哉。

問了些陳婆婆的情況,她一一照答,又老實巴交地問薛元音道:“不知我該怎麽稱呼夫人和公子?”

陳婆婆下意識把兩位主子當成了新婚小夫妻。

薛元音腳步一頓,看向身旁的章景暄,見他沒什麽反應,於是對陳婆婆含糊地道:“嗯……你喚我夫人就行。我姓……姓張,張二花。”

她瞥了章景暄一眼,說:“他的話……”

章景暄在她猶豫的間隙接過話,道:“我姓李,名叫李大柱。”

陳婆婆“噢”了一聲,老實巴交道:“張二花夫人,李大柱公子。”

章景暄腳步一頓,若無其事地應了聲,溫和道:“陳婆婆,你不用這般客氣,不必喚我們全名。”

陳婆婆又“噢”了一聲,亦步亦趨地跟著道:“二花夫人,大柱公子。”

薛元音:“……”

她幹笑兩聲,加快走了兩步,道:“我們院子到了。”

陳婆婆進了院門,放下包袱,擼起袖子拿了菜和肉就進了竈屋,開始洗手備午膳。一個時辰後終於端出來,大鍋燉的排骨香得薛元音饞蟲都出來了,坐下來嘗了一口,感動地眼淚都要冒出來。

陳婆婆最大的長處就是做得一手好菜,聽主子誇自己還有點不好意思,擺著手直搖頭。等主子上桌,她用小碗盛了飯去角落裏吃了。

做完午膳她又去刷碗、打掃屋子,看到兩間屋子都有人住,她疑惑道:

“夫人,您和公子有小孩嗎?是去上私塾了嗎?”

薛元音驚詫道:“為何這麽問?”

轉頭看到陳婆婆正在打掃西廂房,這才意識到她誤會了什麽,尷尬解釋道:“沒有小孩,那是李公子住的。”

陳婆婆“噢”了一聲,耿直地問出了自己的疑惑:“公子和夫人是吵架了嗎?”

薛元音幹笑了兩聲:“沒,我們沒吵架。”她瞄一眼坐窗邊作畫的章景暄,見他未作反應,只好硬著頭皮解釋,“陳阿婆,我們就是分開睡的。”

陳婆婆又“噢”了一聲,老實巴交地望著不說話的兩人道:“原來夫人和公子還沒圓房,這可不行誒!夫人和公子都是一表人才,莫要避諱夫妻敦倫才是。”

薛元音:“……”

她頭一次知道作為啞巴說不出解釋的話來是什麽感覺,待在原處坐立難安,默默地起身回了屋子。

心想,這陳婆婆哪裏都好,就是人太耿直太老實。

……

半個月時間一晃而過,章景暄又結了月銀,半兩銀子。這一個月加起來,就是一兩。

章景暄主動把月銀給了薛元音,讓她看著辦。

先前半兩銀子用來找了個下人,這半兩銀子不能再亂花。

薛元音留下必要的買菜錢,拿著剩下的碎銀去集市上轉了轉。鎮上攏共只有一家賃馬鋪子、兩家武器鋪子,薛元音挨個問了問,這才知曉賃馬並不便宜。弓箭、刀這種東西不給賃,只能買,買弓箭則更貴,跟賃馬的花銷加起來得近一兩銀子。

怪不得先前山上的獵戶大叔把他的弓箭看得那麽緊,原來是緊俏貨。

薛元音回到院子,章景暄也剛好從書坊回來。陳婆婆留下做好的晚膳就拎著包袱回家了,院子就剩他們兩人。

等用完晚膳,章景暄刷好碗回來,薛元音沒回屋子,而是把鋪子裏標註的價錢跟章景暄說了,道:“你下個月起碼也得掙一兩銀子,才夠我們賃馬買弓和買刀。”

章景暄的神態倒是依舊雲淡風輕,道:“一兩而已。”

薛元音見他態度如此,知曉一兩銀子就是沒問題,遂不再擔心,而是若有所思地道:“你給書坊作畫這麽掙錢,我跟你學丹青,是不是也能找別的書坊賣畫?”

章景暄看她神色認真,考慮了幾秒,搖頭道:“你的畫功,書坊仿古畫不一定收。”

這些日子她跟他學畫,他也多少有了數——不比她小時候的畫功進步多少,與她的周易考績一樣爛。

薛元音:“……”

怎麽還帶貶低的呢!他畫得好了不起啊!

章景暄話頭一轉,道:“不過不能作仿古畫,倒是能畫些旁的,你不是想畫人物像嗎?我教你,你好生學一學,閑暇去其他書鋪、書坊問收不收。”

薛元音眉頭輕揚:“你怎的知曉我想畫人物像?”

章景暄語氣平靜道:“你最近不是在畫人像輪廓就是在畫人像的眉眼和手腳,所以很難猜麽?”

薛元音只是隱隱約約有個想畫人像的想法,但還沒想好畫誰,沒想到被他立刻猜了出來,撇了撇嘴道:

“行唄,屬你聰明咯。”

旋即想到了什麽,她眼眸一亮,興致勃勃道:

“我不白讓你幫我,我也有很多長處你不會的。不妨我也用我的一技之長報答你,你有沒有感興趣的?”

薛元音並不好為人師,但若對方是章景暄,那她就興奮起來了。相比於章景暄本人的反應平平,她饒有興趣地自顧自道:

“我也要教你點什麽,讓你知曉我的厲害。讓我想想,教你什麽好呢……你想學武藝嗎?”

章景暄平靜地看著她,道:“我不能學武藝,你忘記了嗎?”

薛元音這才想起來,因為他小時候體質偏弱,章家找了很多辦法幫他改善,因為學武藝需要整日舞刀弄槍,強度太大,精力不夠,章家沒讓他練。

再者說,章家向來走文臣之流,也沒打算讓章景暄涉及武藝。

章景暄又加了一句:“何況,你會的東西我都會,你在哪方面能當我的老師?”

薛元音:“……”

她生氣了!這也太瞧不起人了!

“你這話可不一定!”薛元音揚眉道,“不是所有武藝都有限制,你不是需要強身健體嗎?正適合跟我學……”

話音一頓,“輕功”兩個字被她急忙咽了回去,冒出一身的冷汗。

父親千叮嚀萬囑咐,這條爭儲之路上,敵對的明槍暗箭將會數不勝數,她習得輕功一事最好不要透露出去。屆時若下場淒慘,此底牌可助她籠中脫困、插翅而逃。

章景暄擡眸看過來,道:“跟你學什麽?”

“沒什麽。”薛元音敷衍過去,“突然想起來我父親那套武功不適合你來學。”

章景暄並不執著於此,低眸思忖片刻,擡眼道:“侯爺什麽都教過你嗎?”

薛元音輕輕擡了擡下巴:“那是自然。”

章景暄點了下頭,道:“那你與我說一說,你們武將之家在戰場上該如何籌謀部署、排兵點將吧。”

薛元音一瞬間以為自己聽錯了,仔細瞧了瞧他的神色,發現他不是開玩笑,有些詫異道:

“你一個文臣,要學這個作甚?”

夜色緩緩降下來,星點月光照在庭院裏,讓人影顯得有些晦昧。

薛元音有些看不清章景暄的神色,只能聽到他站在不遠不近處,一派風輕雲淡地說道:

“假如我某天被作為軍師推上戰場,學點行軍打仗的手段,興許能保命呢?畢竟,我覺得,像我這般出類拔萃的人,若是某天死了——”

他稍稍拖長聲音,有些散漫地道:

“一定會有人隔著山高水迢,偷偷地想念我吧。”

薛元音察覺到,不甚清晰的夜色裏,自他的方向有一道目光,饒有深意地落在她身上。

似在……試探著什麽。

她不動聲色地擡眼,卻直直撞上他停留在她身上的視線。

想起曾被她丟掉的稿紙,她在那上面鬼使神差地寫了一句話。

她心頭驀地一跳。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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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今天起日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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