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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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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兄弟

郎峰哭成了大花臉,也不知道被抓之前去過什麽地方,臉上黑乎乎的,襯得那雙水洗過的眼睛特別亮。

“等等!”李株跑過去。

近距離一看,不是自己的幻覺或者認錯人。

郎峰的哭聲卡在嗓子眼,呆楞望著面前的人。

那張臉與他哥有五分相似,個子差不多,但更瘦,更白,頭發略長而且蓬松。

可他就是有種熟悉的感覺。

李株來不及解釋太多,對工作人員說:“我是快穿局的,他是我在小世界的好兄弟,我能不能把人帶回去?”

“可以是可以,但需要先做精神評估,戴上項圈才行。”工作人員沒有盲信,讓李株拿證件證明身份。

李株點開腕部手環,找到工作證。

確認無誤後,工作人員繼續道:“評估時間大概要兩個小時,你可以回去等,明天再來。”

郎峰聽得雲裏霧裏,唯一確定的是,眼前這個跟他哥長得有點像的人,說自己是他朋友。

“大兄弟,你快救救我,我真的不是神經病!”

李株無語的看他一眼,對工作人員說:“我在收容所等可以嗎?”

“可以。”那人回答完,對同事使了個眼色,直接拖著郎峰進了大門。

郎峰眼裏充滿了惶恐,仿佛即將走進的不是收容所,而是吃人的地獄。

這間臨時收容所是緊急清空的培訓機構,每個教室裏都擺好了上下床。聽到走廊裏的動靜,不少屋子裏的人來到門口,從玻璃小窗口往外看。

精神病院範圍感很強。

郎峰不情不願的被推進一間擺有辦公桌的屋子,評估人穿著白大褂,目光審視。

這間辦公室對外的半面墻是玻璃構造,李株站在走廊裏看了會兒,就清楚郎峰為什麽會被迫穿上束縛衣了。

不知評估人說了什麽,他噌地站起來,兩手抱著腦袋焦躁的原地轉圈。

然後噗通跪在地上痛哭,一邊哭還一邊搖頭大喊大叫。

好幾次站在他身後的看守人員都想動手。

對話進行到一半的時候,評估人忽然看向外面。

李株一怔,這不是管理局的心理疏導師嗎?而且對方明顯認出了他。

難怪郎峰會這麽激動,疏導師應該把事情都告訴他了。

這場評估除了面對面測試郎峰的精神和心理狀態,還要幫他梳理目前處境。一個半小時後,他被帶著離開辦公室,送進一個放置著精神檢測儀器的房間。

評估師走到李株身旁,“送他進來的人告訴我,你和他認識,我猜他是你在小世界認識的朋友,就把真相告訴他了。”

李株沒有怪他自作主張,說了聲謝謝。

“我正愁該怎麽向他解釋呢,現在這樣挺好,你還能順便幫他做疏導。”

“他接受得比我想象中快。”疏導師說,“等出去帶他好好轉一轉,調節一下心情。”

“好。”李株對他笑了一下。

他和同事間的相處一直是淡淡的,不冷不熱。

下班後更是喜歡把自己關在家裏,與外界絕緣,幾乎不參加集體活動。

性格和小世界中的差別很大。

郎峰從檢測儀器上下來,同樣被戴上一條黑色的細項圈,得知這是用來監控和控制自己的,他煩躁的皺著眉頭,耷拉著腦袋。

聽過疏導師的科普後,他清晰認識到自己在這裏是只小弱雞,反抗會遭到毒打。

回去的路上,兩人都很沈默。

快到家時,郎峰忽然拽了李株一把,“他死後會去哪裏?”

“天堂。”李株說。

“真的有天堂嗎?”

“只要你相信,就有。”李株表情認真,似乎不是在開玩笑。

郎峰低著頭沒說話。

半晌,他擡頭,“去天堂就好,我哥夠苦了,在天堂能過得幸福點兒。”

他咧著嘴笑,笑意不達眼底,透著苦澀。

李株垂在兩側的手指蜷了蜷,擡起手臂摟住他的肩膀,“那你還願意拿我當哥嗎?我會像之前那樣罩著你。”

郎峰的身體抖了一下,有點無措。

頓了頓,他別開臉,“你這不是廢話嗎,不拿你當哥還能當啥?”

李株被攥緊的心放松下來,松開人,將兩手按到郎峰肩上,“走,帶你去新家看看。”

現實世界科技發達,居民天生擁有不同等級的精神力,但除了出行,居住環境和擁有現代背景的小世界沒有太大區別。

非要細究的話,大概就是智能家居多了一點。

以前在孤兒院的時候,郎峰和徐曉哲與其他八個小朋友擠在一個房間。

遇到有人夜裏尿床,被子不夠分的情況,或許還會擠著睡。

後來離開孤兒院,到大城市討生活,兩人一間的合租屋對他來說已經很好了。

他從來沒想過,有一天也能有自己的房間。

李株的這套房是租的單位宿舍,租夠十年便可以以極低的價格購買下來。

別看是兩室一廳,每個空間都不小。

客廳擺放著柔軟的淺色沙發,地上鋪著厚實的地毯,正對著的墻壁上是一面纖薄的黑色屏幕。

李株帶他來到側臥,裏面沒有任何家具,角落亂七八糟堆的全是雜物。

“待會兒咱倆把東西收一收,我先給你把床訂了。”

知道他哥其實早就死後,郎峰對李株的情緒有些覆雜,拘謹地說:“不用買太好的。”

李株張了張嘴,有點失落。

如果他是真的“徐曉哲”,郎峰是不會這樣說的。

他努力擠出一個笑,“沒關系,你哥我有錢,咱買最好的。”

線上下單不到一個小時,床就送來了,同時還有配套的書桌和床頭櫃,李株還給郎峰買了一臺懸浮摩托。

等他徹底熟悉環境,兄弟倆可以出去飆車。

看著機器人把東西搬進來一一擺放好,郎峰心裏沈甸甸的,他不是沒發現李株的情緒,只是心裏一時間轉換不過來。

仔細想想,他哥死後,李株對他一直很好。

有天晚上他迷糊醒來,發現對方正在給他蓋被子。

是真的拿他當弟弟。

想著想著,郎峰眼眶有點發熱,他告訴自己,不能讓在乎自己的人傷心。

做了決定,他也不含糊,一下子抱住李株,把臉埋在對方脖子上。

“我沒想疏遠你,只是還沒有完全接受他已經死了。”

這個世界,李株比他大兩歲。

他像摸小孩那樣,輕輕撫摸著郎峰的後腦勺,低聲說:“我明白,我們慢慢來。”

原主陪伴他成長了20年,這是誰也無法替代的。

李株沒想過取代誰,只想如果真的無法回去的話,能和郎峰繼續當好朋友。

或許是因為李株的情緒太穩,語氣太柔和。

郎峰受到感染,愧疚的心情有所緩解,擡起頭揉了揉通紅的眼睛,有點不好意思。

剛要開口,忽然覺得有點冷。

一股說不清的寒意急速掠過,如果不是沒有疼痛感,他還以為有人甩了他一巴掌。

李株也有同樣的感覺,發布口頭指令,讓居家系統調高溫度。

郎峰嘖嘖稱奇:“真先進。”

系統調節溫度的時候,會在半空投投放一塊顯示屏,上面有室內氣溫、濕度、粉塵清潔度等數據。

李株走到電視櫃下,翻出一個小小的錄入器。

把將郎峰的聲音和指紋全錄了進去。

李株:“之後你可以自由出入家門,和使用家居系統了。”

郎峰被新奇事物吸引,之前的情緒徹底沒了,嘗試著對墻角的清潔機器人發布指令。

李株無奈地笑著搖了搖頭,進房間換下衣服,低頭脫下T恤的時動作猛的一頓。

早上忙著出門,他根本沒發現身上有奇怪的痕跡。這會兒才看到從胸口到腹部,分布著大大小小的紅痕。

腰側還有幾道,類似於手指捏出來的印子。

什麽情況?!

李株呼叫系統:“怎麽回事,誰弄的?”

365比他更加困惑,宿主的身體健康一直在它的監控之下,沒出現過任何紕漏。

為什麽這次受了多傷,它卻半點不知情?

365快速檢索系統日志,得出結論:“昨晚我關機後,一定有人進過房間。”

一人一系統又調出家居系統的記錄。

昨夜整晚除了李株,沒人來過家裏。

李株盤腿坐在地板上,神色凝重。

郎峰趴門框上往裏看,嘴巴動了動,終於喊出聲來,“哥。”

李株猛地擡眼,楞了許久,激動的“哎”了一聲。

兩人你看著我,我看著你,噗嗤一聲都笑了。

自見面起橫亙在兩人間的隔閡被打破,郎峰的態度自然了許多,還沒開口,肚子就幫他把話說完了。

聽著滑稽的“咕嚕”聲,李株笑著從地上爬起來,“餓了?哥給你做飯。”

郎峰跟著他來到廚房,打開冰箱一看,整齊擺放著五顏六色、各種口味的營養劑。

李株尷尬的撓了撓後腦勺,“要不我們出去吃吧。”

郎峰欲言又止的看著他哥,嘀咕:“你也太不會照顧自己了。”

說的是事實。

管理局的工作需要消耗大量精神力,不用工作的時候,李株恨不得爛在家裏,什麽都不想幹。

做飯需要買菜、洗菜、做菜,結束後還要洗鍋,打掃廚房。

工作量巨大,不如直接喝營養液方便。

李株喜歡這句出於關心的吐槽,高興地說:“往後咱倆一起住,你監督我每天買菜做飯。”

“還是我來了吧。”郎峰道,“我現在是黑戶,沒辦法工作。以後你主外,我主內。”

話音剛落,主臥傳來一聲脆響。

陽臺好好的花盆,無故從中裂成了兩半。

小球球長出的根系異常發達,白色的根須密密麻麻,相互交錯地盤踞在黑色的土壤中。

“估計是根太多,把花盆撐壞了。”李株蹲下收拾,心裏飄過十萬個為什麽。

種下不到24小時,根系就長到這種地步,這真的是一盆普通植物嗎?

會不會是……

李株腦海中靈光一閃,眼珠子一轉,一聲不響突然掀起衣服,露出布滿痕跡的腹部。

郎峰後退半步,“你幹嘛?”

李株沒回答,只是對著那盆躺在地上的不知名植物說:“高從霭,這是不是你幹的!”

再一回想當初胖大哥送種子時說的話,李株越發確定,自己被人耍了!

nan peng you guo,前三個字不就是“男朋友”嗎!

“高從霭!你出來!”

郎峰被他吼得一個哆嗦。

有沒有可能,有精神病的不是他,而是他新認的哥?

緊接著,更加驚悚的一幕出現了。

交錯在土壤中的白色根須居然動了!

郎峰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這個世界太魔幻啦!

只見一條纖細的白色根須從土壤中抽|出,顫巍巍的,試探性地伸向青年的腳踝。

“果然是你!”因為太過生氣對方找到自己卻裝神弄鬼,重逢的旖旎氣氛被沖散,李株冷笑一聲站起來,在根系上狠狠踩了一腳,轉身就走。

郎峰無法將那盆看上去弱小又怪異的花,與他高哥聯想到一起。他大著膽子,小心翼翼伸手去碰露在土壤外的嫩芽。

眼看著指尖就碰上,嫩芽的葉片上突然立起透明的尖刺。

頃刻間,血珠冒了出來。

“我曹!妖怪!哥有妖怪!”郎峰拔腿就跑,抓住已經走到門口的李株不放。

察覺背後有東西襲來,兩人一起扭頭,本該乖乖趴在地上的植物根系,張牙舞爪地浮在半空。

數量之龐大,幾乎擠滿了半個房間。

李株吞咽了下口水,還沒反應過來,身體就被根系包裹住。

而郎峰則被甩出房間,眼睜睜看著房門合上。

冰冷的植物根系其實觸感十分柔軟,輕柔地綁住青年的手腳,讓他不至於受傷和逃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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