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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陷阱2 走進房間,兩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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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陷阱2 走進房間,兩人一……

走進房間, 兩人一起墜在床上,季展羽喉結上下滾動了下。

他壓著一個勁兒摸著他喉結的女人的腰,眸子黑沈, 嗓音也壓的又低又啞, "你看清楚我是誰。"

雲開一楞。

隨即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在他耳垂上輕輕咬了一口,輕聲說道:“我知道。”

半夜,雷鳴夾雜著暴雨, 來勢洶洶,像是要把街道上的汙漬沖刷幹凈。

早晨,雲開從床上醒來,淩亂的房間,濃重的氣味, 身上斑駁的痕跡,還有躺在另外一半床赤裸著上身的男人, 都讓她原本就宿醉的腦袋更加的頭疼。

只是穿個衣服的功夫, 雲開卻覺得哪裏都不對勁, 身上酸痛一片,連胳膊都使不上什麽勁。

回憶起翻滾的一些片段,雲開扶額。

昨天......他太亂來了。

可倒也不是季展羽一個人的錯。

雲開並沒有酒後失憶的毛病, 她是喝醉了, 但清楚的記得自己說過什麽做過什麽。

“你要走了?”

突然出現的低啞的男聲讓雲開穿外套的動作楞了楞。

她朝床上看去。

男人線條流暢的輪廓隱在昏暗的光線中,碎發貼著眉,惺忪的眼眸安靜看著她。

雲開頓了一下:“昨天的事——”

她一開口, 才發現嗓子有些沙啞,嘴角也有點疼,好像是昨天被咬破的。

嘶——

還挺疼。

季展羽看著雲開, 他其實很早就醒了,或者說,他幾乎一晚上都沒有睡。卻在察覺到雲開要醒來的時候,閉上了眼睛。

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期待些什麽。

看,她一醒來就想要走了。如果不是他更早的醒來,可能她已經走了。

季展羽薄唇微抿,他看著雲開問道:“你昨天說的是認真的嗎?”

雲開楞在原地,想說點什麽,但張了張嘴,發現自己竟然一時詞窮。

昨天說的.......

可能這麽說有些奇怪,但是......她一時想不起來她昨天說了什麽。

雲開酒後不斷片,卻也不是每句話都記得。

雲開的沈默讓季展羽誤會了。

他嘲諷的扯了扯嘴角,果然,都是假的,喝醉酒後說的話,一早起來就反悔了。

房間沈默了下來。

這時候一陣電話鈴聲響了起來,鈴鈴鈴的格外明顯。雲開在心中松了一口氣,不管是誰,都感謝他救了她。

這氛圍,她實在不知道說些什麽。

房間很安靜,只是正常的接通,電話那頭的聲音卻讓季展羽聽的清清楚楚。

幾乎是在那道聲音響起來的那一刻,他的臉色瞬間陰沈了下來。

電話那頭的聲音帶著笑意,熟絡的調侃:“雲大偵探,昨天晚上定的時間,你該不會是忘記了吧,我已經到地方了,再等下去,我們都可以直接先吃午飯再談了。”

“怎麽?被什麽突發情況絆住了嗎?你以前可是從來不遲到的。”

“快點吧,我可是等的花都要謝了。”

祁明的聲音響起,瞬間讓雲開的記憶回籠,昨天她從柳星洛的租住公寓出來後就聯系了祁明,關於柳星洛的死,她有些疑問。

柳星洛確實是自殺沒錯,但雲開要幫她找出她自殺的原因。造成她死亡的人,一個都跑不了!

這麽想著,雲開的眼神中帶著冷意:“等我一會,我很快就到。”

說著她掛掉了電話。

季展羽在雲開打電話的過程中臉上的憤怒極為鮮明,幾乎可以算的上的淩厲,但在雲開看過來的時候,他卻極快的將這種情緒藏了起來,只是露出了個微笑,睫毛在輕輕發顫。

只是在無人可見的被子底下,和他平靜的面龐完全相反的是他藏在被單下的手,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的暴起,如果握著的是飲料瓶,這力道恐怕瓶身早就爆炸了。

假如有人能察覺,應該毫不懷疑,這只手的主人明顯快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他分明是想把面前宿醉後帶著歉意的多年不見的前女友再一次拖上床,粗暴的占有,讓她的眼裏只能看到自己。

而不是放任她和其他的男人打著電話,待會還要去約會。

祁明還給她買花了!可真夠浪漫的!

這種認知讓季展羽心中怒火瘋狂的燃燒,嫉妒快要侵蝕了他的理智。

把她關起來,這裏只有你們兩個人,親吻,擁抱,纏繞在一起,讓她只能看見你!

季展羽垂下的眼睛裏帶著幾分瘋狂。

最後他還是松了松握緊的手。

他是想那麽做,但這只是想想,季展羽了解雲開,如果這麽做,只會把她推遠,兩人再無可能。

她是個心軟的家夥,這種情況,他最好便是利用這一點。

真卑鄙。

季展羽帶著對自己的唾棄,嘴角微勾輕諷道:“看來是我影響到你們約會了。”

“祁明等很久了?那你快走吧。”

嘴上說著讓她走,心裏卻在不斷呼喊著留下來,不要走!留下來和他在一起!

雲開沒有說話,季展羽自暴自棄道:“你和祁明在一起很久了吧,放心,今天的事我不會告訴他的。”

才怪。

垂下的眼眸裏帶著近乎瘋狂的偏執,他肯定會告訴祁明的,就算做一個介入別人感情的不道德的第三者,他也不可能眼睜睜的讓雲開再一次離開。

他可以接受她有自己的追求,他可以接受她有更重要的事業,他可以接受她孑然一身,唯獨不能接受她身邊的人不是他。

六年前的那次……

每到深夜他都悔不當初。

明明有更多更好的解決辦法,為什麽當時什麽都看不到?為什麽要因為一次賭氣錯過了這麽多年?

既然她身邊會有愛人,這個位置只能是他的。

祁明,季展羽的眼神裏帶著肅殺之氣。

原本就是他介入他和雲開的感情,他才是不道德的!他只是趕走一個外來者!

就算這幾年他們在一起了,那——那也算不了什麽!

雲開是他的!他們才應該在一起!

季展羽:“昨天的事我可以當做什麽都沒發生……”

不可能!

他絕對不可能當作什麽都沒有發生,他們之間的愉悅和契合不是假的,祁明算什麽,他可以讓她開心,他可以讓她舒服,他會做到最好!

所以!

一定要選他!

其他攔在他和雲開之間的人,他都會想辦法全部趕走!

就在季展羽的想法越來越危險時,雲開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雲開眉頭輕皺,帶著疑惑,季展羽似乎誤會了些什麽,雖然她覺得成年男女只是睡了一晚不值得太小題大做,但也做不出睡了就跑一句解釋都沒有的無恥行徑。

只是現在她有一些其他事情要處理,所以想要晚點再和季展羽聊聊,再者,現在兩個人衣衫不整,床上地上一片狼藉的,也不是什麽適合敘舊的時間。

多年未見的學生時期的前男友,再一次清醒的見面是在醉酒後的事後清晨,略有些尷尬。

可他似乎有什麽誤解。

雲開看著季展羽:“我和祁明只是朋友,今天約了他談事情,有個認識的朋友自殺了,我懷疑造成她死亡的有其他的原因,想要查清楚。祁明曾做過一段時間遠勝科技集團的法律顧問,我想找他了解一點情況。”

雲開不是有嘴死活不說話的人,有誤會就解釋清楚。

季展羽猛地擡頭:“你說什麽?”

雲開:“?”

季展羽:“你沒有和祁明在一起過?從來沒有?”

雲開:“沒有。”

既然沒有和他在一起過,為什麽在他生日那天你們要在外面接吻?

你不是喜歡祁明嗎?

如果沒有,為什麽當時那麽維護他?

為什麽要和他用一樣的東西?

為什麽他看到過好多次他們一起走路回家?

為什麽晚上的時候他總是找不到你的人,祁明……卻可以輕而易舉的知道你在哪裏?

為什麽對他總是隱瞞很多事情,連你缺錢在瘋狂兼職他都是從祁明口中得知的?

季展羽有一肚子的話想問,但一句都沒有說出口。

已經過去那麽久了,他不想讓雲開覺得他如此的幼稚,抓著那些事情斤斤計較。

雲開看著季展羽:“你出國的前一天我去找過你,保姆說你不想見我,我在外面等了三個小時,你沒有出來。”

雲開說的簡單,事情卻並不是如此輕飄飄。那天是強對流天氣,下了暴雨,閃電撕裂著天空,風很大,雨水拍打在臉上身上,冷的人發抖。

雲開打了很多個季展羽的電話,都沒有人接,她朝著季展羽房間的方向喊著他的名字也沒有人回應,保姆只說季展羽不想見她。

暴雨將她的衣服打濕,風呼呼的刮著,頭發打濕了垂在臉頰上。

很狼狽。

盡管帶了傘,那天回去後她還是感冒了,在家休息了好幾天,可她並不後悔去找他。

雲開知道季展羽要出國了,他會去一所很棒的藝術學校學畫畫,以後前途一片光明。

那是一個很好的選擇,是他的家庭能夠帶給他的助力,他會往前走,一路繁花似錦。

雲開一直都知道季展羽畫的很好,成為一名畫家是他的夢想。

她來找他並不是想要阻止他不讓他出國,她從來沒有想過像電視劇裏的女主角一樣,需要別人放棄什麽來證明自己的愛意。

況且那個時候他們已經分手了。

她只是從西卡斯那裏得知了季展羽生氣的原因,她想和他解釋,她不希望他們的最後一次見面是以誤會為結束的。

那天是他們分手的第三十天。

他們分手的原因是那次季展羽突然莫名其妙的毆打祁明。

那天雲開在體育課時被老師叫進了辦公室,有一個比賽他們想讓她去參加,比賽有一筆獎金,雲開看了看比賽的要求同意了。

從辦公室出來後,她聽到操場那裏傳來嘈雜的聲音,好多同學朝著操場那裏跑過去說要看熱鬧。

可能是操場上有什麽表演,或者是有什麽好玩的東西。雲開對這些並不感興趣,她轉頭朝自己的教室走去。現在走到半路的時候被一個女同學攔了下來。

女同學:“雲開!你怎麽還不過去啊?”

雲開解釋道:“我已經去過辦公室了。”

女同學著急的說道:“誰和你說辦公室啊?我跟你說的是操場!”

雲開不解:“我去操場做什麽?”

女同學拉著雲開就跑,邊跑邊說道:“你男朋友和祁明打起來了!都快要把人打死了!”

雲開:“什麽!”

她反手拉著女同學,跑了起來。

女同學:“啊啊啊慢一點!不要跑這麽快!你慢一點!”

等雲開到的時候正好看見季展羽一圈打在祁明的臉上,祁明的嘴角流血,摔倒在地上。

雲開趕緊沖了過去,扶起祁明關心道:“怎麽樣?你沒事吧!”

祁明的嘴角在往外滲血,雲開皺著眉頭擦了過去。

祁明和季展羽不是一個班,平時交集很少,看現場的情況說是打架,不如說是季展羽對祁明單方面的毆打。

祁明被打估計是因為她的關系,雲開心中有些愧疚。祁明母親對他十分嚴格,這次的事情如果被她知道了,祁明恐怕舊傷未愈就要添新傷了。

季展羽老是做這樣的事情,之前在她身邊的朋友,他也一直帶著敵意。

這次打人鬧的這麽大……

盡管如此,雲開依舊不希望季展羽受到懲罰。

祁明母親的性格如果被她知道是季展羽打了她兒子,恐怕會來學校大鬧一場,雲開想,事情應該控制一下,和祁明道個歉,不要鬧大。

可雲開的手還沒碰到祁明的嘴角,手就被人抓著一陣天旋地轉,她被按在了季展羽的懷裏。

雲開看向季展羽,鋒利的下顎線,一對劍眉星目直勾勾地盯著她,像是隨時準備咬斷兔子喉嚨的野狼。

他聲音憤怒:“雲開!我才是你的男朋友!你應該站在我這邊!為什麽要幫他擦傷口?我在這裏,我也受傷了你看不到嗎?”

雲開皺著眉頭看著他:“展羽,你別這麽幼稚?”

季展羽握緊了雲開的手,卻被她毫不留情的甩開了,他錯愕的看見她以一種保護的姿態站在祁明的身前。

季展羽:“你在做什麽?”

雲開看著季展羽,在發現祁明估計骨折後,她的聲音也帶了幾分生氣:“是我要問你在做什麽?季展羽,祁明哪裏惹你了!你為什麽要打人!下手這麽狠!我已經和你說過了我不喜歡這樣!”

“他下周還有一個比賽,這樣祁明怎麽去比賽?”

他無法去比賽,回家之後只會遭受到更粗暴的對待。

那是他的家庭因素和她無關,但雲開不想因為自己造成祁明本就黑暗的生活雪上加霜。

雲開關心祁明只是不想他回家被打,可是她的樣子落在季展羽的眼中卻是另外一副場景。

雲開在維護祁明,她關心他。

她給他擦掉血跡,她只看到祁明受傷了,她看不到他也都是傷。

她關心祁明,連他一個破比賽的時間都記得那麽清楚!可是他的生日她卻忘的徹徹底底!

她沖過來之後一眼都沒有看他,她的眼裏……可能她的心裏都沒有他!

昨天晚上,是他的生日,可是雲開沒有來,她和祁明在外面接吻。

她根本就不喜歡他!

祁明……說的是真的。

這個時候,季展羽突然發現了什麽,他目眥欲裂的看著雲開和祁明交疊在一起的手。

他們的手腕上有一摸一樣的藍色腕帶。

那幾秒,季展羽甚至忘記自己身處何時何地,等他被細密的碰撞聲驚醒,才發現自己在控制不住的打著冷顫,上牙不停磕打下牙發出只有他能聽到的淩亂聲響。

雲開的右手腕!今天雲開的手上帶了新的護腕帶。

不是她平時帶的黑色的那款,也不是他送給她的情侶手表。

是和祁明一樣的藍色護腕帶。

"雲開。"季展羽壓抑著,啞著嗓音問她,"你怎麽沒有戴我送你的手表?"

雲開沒感受到這是暴風雨前的死寂,事實上她並不是不想戴手表,只是她手上有新的傷痕……

而且,現在是問這個的時候嗎?

雲開:“你不要鬧了好嗎?”

季展羽:“我鬧?雲開!你昨天……”

他的話還沒有說完,祁明突然抱著肚子喊了一聲。

雲開趕緊轉過頭關心祁明。

那瞬間,季展羽覺得心像是掉進了一個深不見底的黑色大洞裏。

一直往下墜,一直往下墜……

雲開覺得他幼稚,因為他總是想和她兩個人待在一起,他不想要任何人任何事占據雲開的時間和註意力,他想要占據她的所有視線。

他會對給她送情書的男孩惡語相向,在雲開的面前肆意詆毀他們長得醜,將他們挑剔的一無是處,就連校服穿的不好看都能成為他批評的理由。

他看的最不順眼的就是祁明,表裏不一,虛偽的很!他們都以為他是個品學兼優的好學生,只有季展羽知道他內裏就是個垃圾。

只會在雲開面前裝可憐!虛偽!惡心!

雲開和祁明是一個班的,他們成績都很好,他們班的老師很喜歡讓他們兩個人一起發言一起排節目,每到這個時候季展羽就像是一個炸藥罐子。

只要看到他們兩個人在一起,他就看什麽都不順眼,他可以一分鐘從祁明身上找出一百個缺點,在他看來,祁明連站著呼吸都是錯。

有一次他看到雲開和祁明在排練朗誦節目,兩個人靠的很近,季展羽看不下去回到了畫室。

卻呆不到五分鐘又沖回了大禮堂,他要盯著那個虛偽的家夥!他一直對雲開虎視眈眈!他必須要盯著他不能讓祁明有任何可乘之機!

那天排練結束季展羽將頭埋在雲開的肩上,帶著點委屈的說道:“我一直很想你,但是你不一樣,我們稍微分開一陣,你不會有半分想我,甚至你很快就會忘了我。”

當時她是怎麽做的?

她只是親了親他,然後他就全然忘記了自己的憤怒,沈溺於她編織的甜蜜謊言中。

現在想起來,全是敷衍!

她怎麽能對他這麽不公平!

季展羽眼神黯淡的看著對祁明噓寒問暖的雲開。

他也受傷了為什麽她看不見?

季展羽承認是自己先動手的,可是,是祁明先來挑釁他的!

時間回到半小時前,季展羽正坐在操場邊上,祁明走到了他的面前。

季展羽撇了一眼祁明,當做沒看見一樣轉過了身。

如果不是因為雲開,他連一眼都不可能看他的。

祁明卻坐在了他的對面。

季展羽厭惡的看了他一眼:“滾開!”

祁明帶著惡意的笑:“季展羽,你還有繼續糾纏著雲開嗎?昨天你看到了吧,還不死心嗎?”

季展羽猛的拽著祁明的領子:“你是故意的?”

祁明承認,眼裏帶著:“對,我就是故意的怎麽樣?昨天等了很久吧?等不到人的時候是什麽心情?我早就和你說過了,雲開不喜歡你,她和你在一起不過是因為你在糾纏她而已。”

“季展羽你真以為自己是要什麽有什麽的大少爺嗎?你怎麽就看不清現實呢?沒有人可以什麽都有的!”

季展羽一拳打到了祁明的臉上,祁明卻絲毫不在意繼續嘲諷道:“生氣了?我戳到你的痛處了?我只是好心的提醒你讓你看清楚現實而已,沒有那麽多人愛你,至少雲開就不愛你!”

“她根本就不在乎你,你算什麽?她連你的生日都不記得都不願意去!你想知道昨天她在哪裏嗎?她一直和我在一起!”

“你想知道我們去哪裏了,做了什麽嗎?”

祁明的話徹底激怒了季展羽,兩人扭打在一起。

祁明下手也很狠,專門挑看不見的地方打,邊打還邊挑釁:“你打我,你信不信待會雲開來了,她一定是站在我這邊的。”

“沒有人什麽都能得到了!如果我是你我早就分手了,你看你現在像什麽?壓根就不像什麽大少爺,你像只占地盤的狗!”

祁明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季展羽徹底壓在身下打了,之後,雲開就來了……

之後便是她維護祁明的場景。

季展羽從小的朋友並不多,因為家庭的原因,他個性有些孤僻,不過學校和老師會因為他的家庭背景對他格外的優待。

從小家裏有錢長的又好看,所以很多同學都對他很是崇拜,他的校園生活過的順風順水,無論什麽時候都有一群人莫名其妙的簇擁著他。但那些並不是他的朋友,他的心中充滿著孤獨。

高中剛開學的時候,季展羽並不在學校。

那一年他16歲,中考結束他的成績不錯,母親獎勵他出國旅游,雖然出國對他來說並不算什麽,但十幾歲正是愛玩的時候,他能出去看看世界也很開心。

直到開學前一天他才從國外回來,回來後便在家裏倒時差休息。

至於開學要去學校報道,他並不在意。因為他知道,學校的老師是不會有任何意見的,他根本就不需要擔心什麽。

那一次回來之後,他發現所有的同學都在討論一個女孩子,雲開。

學校分為初中部和高中部,他們班級的學生基本上都是初中部直升上來的。大家家裏都有點錢,見的世面比普通的學生要多點,很少有新轉來的學生能引起這麽大的轟動。

他聽到有人說那個女孩很酷,是第一名考進來的,在開學典禮上發言,人很有意思。還在新生歡迎晚會上表演了一段劍舞,瞬間收獲了好多迷妹。

還有人說雲開性格很好,特別有正義感,有個學校裏的女生被外面的小混混騷擾,就是雲開把人趕跑的。

季展羽第一次聽到這麽多人這樣誇一個人,心中對雲開起了幾分好奇,但嘴上卻說著沒什麽了不起的。

他和朋友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自己在國外的見聞,聊著自己買的新的限量版科技品,只是在心裏記住了雲開這個名字。

那是一個很普通的下午,季展羽從學校專門給他安排的畫房出來,準備去圖書館還一本樂譜。

季展羽接觸畫畫是一次很偶然的機會,那個時候他的父母還沒有離婚。小時候季展羽並不明白自己的父母為什麽和別人家的父母不同,他們一點也不親近,兩個人一起在家吃飯的次數少之又少,後來長大一點他才明白,原來他們只是商業聯姻,並沒有任何感情,生下他,他們的聯姻就成功了。

那時母親給他培養興趣愛好,請了很多的家庭教師授課,季展羽從裏面選了兩個較為喜歡的,鋼琴和畫畫。鋼琴現在只是偶爾彈一彈,卻從畫畫中找到了自己的樂趣。

他的手機接收到了一條訊息,讓他的心情十分煩躁。是他的母親在外面小男友發來的。

為什麽說是小男友,因為那個男人比季展羽也大不了幾歲。

他曾瞞著季展羽的母親來和他見過一面,那次的見面算不上多麽愉快。盡管季展羽知道父母婚姻的破裂是因為這段婚姻從來沒有圓滿過,但他也很難對母親在外的情人有什麽好臉色。

那個男人以可笑的長輩的身份和季展羽說了很多。

有一些確實是他從未知曉的內容。

他說他和母親很早就認識,他的父母商業聯姻是因為兩家都是從事同一個行業,父親比母親家裏要更有錢地位上要更高一階層。母親是外公外婆從小養的一只金絲雀,就為了她之後能夠嫁一個對他們家有幫助的人。

他的外婆曾經是一個紅極一時的演員,擁有者出色的外表,在演藝事業開始衰弱的時候激流勇退嫁給了他的外公,比她大了二十歲的一個富商。嫁給富商的第二年,她就生下了母親。

可是母親的出生並沒有引起多大的重視,外公家想要的是一個男孩來延續香火,女孩對他們來說不過是一件裝飾品,只要有錢,想要多少都嫩有的裝飾品。

又過了兩年,季展羽的舅舅出生,家裏人都十分高興,他從小接受繼承人的培養。而母親,則是註重將她變成一個高級的名媛,他們不需要她有性格有野心,只需要她乖巧漂亮。

那個男人說,母親從小就很羨慕其他的並不有錢的同學能夠擁有和很多的自由時間,她在家一直處於被打壓的狀態,他們並不關心她是不是開心,只在乎她能不能在學校取得一個好的名次,能不能在公司年會上彈鋼琴拉小提琴,能不能讓他們有面子。他們給她報了很多的班,把她打造成他們想要的乖巧聽話的人偶形象。

可季展羽母親本身是一個有主見的人,就算在這種家庭下長大,她依舊十分的叛逆。她希望自己能夠不被像物件一樣擺弄,她擁有不屬於那個家庭女性應該有的野心。

於是結婚後她就和自己的丈夫達成了協議。

說到這裏男人停了下來似笑非笑的看向季展羽:“不要對我有這麽大的敵意,等你長大了你就會知道情感是一件很覆雜的事情。我是你母親的情人,這並不是什麽見不得人的事情。”

“也許你以後有了喜歡的人,碰巧她結婚了,你也會心甘情願的當她的情人的。”

季展羽冷笑的說兩句:“不可能,我才不會像你這樣。”

季展羽的話語之中透露著對男人的鄙夷,但男人並不在意,只是繼續說道:“你的父母在結婚後就達成了協議,兩人互不幹涉對方的情感生活,生下一個孩子後時機合適就可以離婚。”

男人:“你不是一直以為是你的母親太冷漠在外面有情人才造成他們離婚的嗎?”

季展羽沈默了片刻說道:“......我沒有。”

男人挑了挑眉:“你有沒有不重要,我只是不希望你對你的母親有什麽誤會,所以和你說清楚。比你母親更早有情人的是你的父親。嗯......說是情人也不太對,簡單來說,你的父親在結婚前有一個正在交往的女朋友,他們兩個是真愛。”

“但是你父親的女朋友家中顯然沒什麽錢,你的爺爺奶奶不同意他們在一起。你的母親就和父親說,他可以在外面繼續和那個女人在一起,她不會幹涉他們的,他們可以保持著一個名存實亡的婚姻關系,他同意了,而你母親的條件是,生下後孩子的撫養權歸她所有。”

季展羽:“你和我說這些做什麽?”

男人聳了聳肩道:“當然是讓你不要做什麽愚蠢的事情。我不知道你從哪裏得知了自己的試管嬰兒的事就得出了自己爹不疼媽不愛的結論。你爹疼不疼你我知道,你母親倒是為你最近的行為煩惱了一陣子。”

“願意十月懷胎生下你我想這已經足夠說明問題了。你母親說了,她這輩子就只有你一個孩子,所以.....你最好好好活著。”

男人看著季展羽聲音中帶了幾分威脅:“好好當你的大少爺,你想要什麽你母親都能給你,這樣的生活已經夠好了。別試圖做什麽蠢事讓她煩惱。”

說完男人就走了,只是從那之後,他總是時不時的發給季展羽一些亂七八糟的圖片。

比如今天——

圖片裏是一個和他差不多年齡的男孩躺在醫院裏輸液,而他的父親正陪著那個男孩,旁邊還站著一個女人。

[你父親一家三口真溫馨。]

男人時常貶低他的父親,他好像試圖通過降低父親在季展羽心中的形象,迂回的讓他更加親近母親。

當然,也可能是因為他純粹的對父親有很深的惡意和嫉妒。

季展羽看到圖片的時候,心上像堵了一塊大石頭。父母在他十二歲那年已經正式離婚了。但是看到自己父親對另外一個孩子這麽好,還是讓他不太舒服。

帶著這種煩躁的情緒,腦袋裏甚至充滿了不少暴力血腥的想法,季展羽順著臺階朝上走去。圖書館的窗戶是圓弧形的覆古設計,下午的陽光從窗戶外面透了進來,明暗交錯,樓梯上像是灑了一層金粉,有種身處夢境似真似假的感覺。

在樓梯的轉角處,他看到了一個女孩的側面,光打在她的身上,看不清她的臉。

她朝下走,季展羽朝上走,兩人有短暫的交錯。

下午時分的陽光在她的身上籠了層深淺不一的陰影,她五官融在疏淺的光線中,有一種不真實的美麗。

很短的時間,這一切發生可能都不到十秒鐘。可時間卻仿佛在他的面前放緩了腳步,他記得每一秒的畫面。

清清楚楚。

晚上睡覺的時候,季展羽夢到了白天圖書館看到的那一幕,那讓他感受到了久違的平靜,醒來後他便畫了一幅畫,逆光而來的身影。

那是季展羽第一次見到雲開。

第二次見到她,是在一個偏僻昏暗的小巷子裏。

走到那裏完全是個巧合,季展羽是畫畫的,最怕的便是沒有靈感畫不出來。每次他沒有靈感的時候就喜歡漫無目的的走一走,陌生事物的出現偶爾會帶給他一些靈感。

路過那條巷子,他聽到了毆打和哀嚎聲。他朝裏面看了一眼,是幾個混混圍著一個初中部的學生在欺負他。

那個學生他有點印象。

因為他挺特別的,一方面是長相,另一方面的天賦。

那個初一學弟右邊臉上有一塊很大面積的紅色胎記,見過一次就很難忘記。某一天他和西卡斯在學校閑逛的時候聽他提起過。

西卡斯:“看到那個沒?”

季展羽看了過去,就只是個瘦弱的初中生沒有什麽特別的,他問道:“有什麽好看的?”

西卡斯:“上個禮拜,學校的數學競賽,高中組和初中組一起比賽,你猜怎麽著?”

季展羽有些沒耐心:“我不關註這些,有什麽好猜的?”

西卡斯拍了他一下:“你也太無趣了,就猜一下啊!”

季展羽不耐煩道:“不猜,你說不說,不說我走了。”

西卡斯:“說說說!競賽裏面有一個得了滿分的,而且不是高中組的,是個初一的小屁孩!高中組的那些人可丟臉了,我那天路過主任辦公室的時候,還聽到他在罵人呢。”

西卡斯指著初一學弟說道:“你別看他長得醜醜的,是個數學天才哦。”

季展羽淡淡的哦了一聲。

半天他就這麽個反應,西卡斯無語了:“和你講話真無聊!”

但是目前能和他分享八卦的就只有一個季展羽,所以西卡斯還是繼續說道:“你還記得我們之前去玩的流雲山嗎?”

流雲......雲......

季展羽突然想起了圖書館的那個女孩,她好像就是同學口中的雲開。

西卡斯湊到季展羽耳朵邊大喊了一聲,季展羽皺著眉頭看著他,不滿道:“你幹什麽?突然這麽大聲?”

西卡斯翻了個白眼:“是我要問你,你在幹什麽?說著說著話突然發起呆來了,有沒有禮貌啊。”

季展羽:“......嗯,流雲山,記得,然後呢?”

西卡斯:“我也是前不久才知道的,流雲山是他家的。”

季展羽無語:“你想說的就是這個?”

不就是一座山嗎?算什麽?

西卡斯:“有點耐心,聽我說完。”

季展羽:“哦。”

西卡斯:“我聽說那流雲山是他爸送給他媽的。”

季展羽漫不經心的聽著,不明白這有什麽好說的。

西卡斯:“他爸好像是個外地富商,他媽媽是五姨太。那個富商家裏有一個老婆,六個姨太太,外面還有不少沒有名分的女人,孩子也很多,對於他並不看重,除了每年給他媽媽打錢,基本上沒有任何的交流。”

“我還聽說,這個學弟家裏人對他也挺一般的。因為他媽十幾歲就跑出去了,回來就成了姨太太被包養著,雖然有錢,但是名聲不好聽,別人對他們都是看輕的,只是看著他們有錢明面上沒說什麽。”

西卡斯帶著幾分憐憫說道:“這學弟啊家裏沒有能給他撐腰的,一進學校又出了這麽大個風頭,一個初一的把高中生都碾壓了,我可是聽說他被高二高三的學長給盯上了,說要給他個教訓。”

季展羽:“所以?你要去幫他?”

西卡斯啊了一聲,笑了笑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冷漠 :“沒有啊,你在說什麽?我只是無聊在這裏感嘆一下,我又不認識他,他的事和我有什麽關系?”

站在小巷外的季展羽靠著墻戴上了耳機。

是啊,又不認識,和他有什麽關系。

每天都有那麽多的人被欺負,誰管的過來?他沒有什麽多餘的同情心去幫助別人。

之所以現在還在這裏,只是因為想要去的河邊要從這條小巷穿過,那條小河的風景不錯,夕陽光很漂亮。

季展羽靠著墻,巷子裏被毆打的哀嚎聲透過耳機還是傳到了他的耳朵裏,但他只是不耐煩的跳高了聲音,皺著眉頭思考著要繞路還是要進去。

他看了一眼,裏面的初中生已經被打趴在地板上了,血順著他的額頭留下來,流到他醜陋的胎記上。

看著更醜了。

這個時候,他突然聽到了一個女孩的聲音,她喊著住手,從墻上翻了下來。

下午的光線中,她渾身都發著光。

季展羽一下子就認出了她是誰。

他看著雲開和那些人扭打在一起,出乎意料的很會打架,把人撂倒了一地,淺淡的金色日光照進巷子,她的身體不斷動著,每一拳都能打到一個人,光線就直接映在她的臉上身上,從額頭到鼻梁,再到唇際和下巴,每一道弧度都是那樣令人吃驚的清晰漂亮。

她拽著半死不活的初中生從他的身邊跑了過去。

她的頭發蹭到了他的脖子,癢癢的讓他忍不住想要撓一下。

可是她一眼都沒有看到他,就這麽跑掉了。

像一只蝴蝶,突然飛了過來,沒等他看清,又很快的飛走了。

季展羽在之前思考過自己以後會喜歡什麽樣的女孩,他想他應該會喜歡一個安靜的會彈鋼琴的穿著白裙子的女生。

和雲開沒有一絲一毫相似的地方。

她一點都不安靜,甚至會打架,很粗魯。

但……他卻清晰的聽到了自己的心跳聲。

砰——砰砰——

震耳欲聾,像是要從他的身體裏跳出來一樣。

那是季展羽和雲開的第二次見面。

雲開的出現都太過美好,在季展羽的畫中她總是帶著光。所以季展羽理所當然的喜歡上了雲開。

在少年人單存而率真的心裏,夢想和好不容易遇到的非常喜歡的人,是無論多少錢難以交換的。

所以,盡管後來季展羽知道雲開沒有像他喜歡她那麽喜歡他,但是這不妨礙那一刻他願意為她付出所有。

雲開需要錢,所以盡管他們的戀情一開始就是個笑話,她也許從來沒有喜歡過她,但他還是願意幫助她。就算他們分手了,他還是想要幫幫她。

季展羽第一次朝母親低頭,找她借錢,希望她出面給雲開一筆錢。他知道雲開因為之前寄住叔叔家孩子生病的事情現在很辛苦的在兼職。他不希望她這麽難過。

為此他答應母親出國留學的要求,那所學校是母親年少時的夢,只是因為家庭的束縛她沒有辦法去追求自己的夢想,她希望季展羽去那所學校讀書,變相的實現她的夢想。

可是......

酒店裏季展羽一雙幽寒的眸子瞇了瞇,目光分外森冷。

出國前一天他根本就不在家,也從沒有人告訴他雲開來找過他。

是誰?

是誰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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