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第 303 章 巨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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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3章 第 303 章 巨獸
安撫好心願者的父母, 賀雋夏放下手機開始思考現狀。
他來的時間不湊巧，心願者已經和相親對象在餐廳裏坐下，自然不好徑直離開打人家姑娘的臉, 以至於現在被海嘯困住。
不過這並非一件壞事。
心願者的家就在這座城市, 且是只有三層樓高的自建房, 很難說不會受到海嘯影響。
相比之下還是待在高樓裏更安全。
唯一的缺點是食物和飲用水。
賀雋夏把酒店工作人員送來的泡面、礦泉水、面包等分類藏好，這些東西省著點夠吃半個月。
這間酒店大床房沒有靠近海岸的落地窗，他推開門走出去，想看看外界的情況。
此時大廳裏擠滿了人, 大家夥驚魂未定, 正七嘴八舌地說著海嘯。
“嚇死我了。”
“我的老天爺，幸好我聽別人的沒坐電梯下去。一樓都被淹完了, 出去就是死。”
這是慶幸逃過一劫的人。
“我在這裏住了幾十年都沒見過海嘯, 好端端地，怎麽突然來個海嘯？”
“就是。”
“不來就不來, 一來就來個大的。”
“咋辦啊, 政府會派人來救我們嗎？”
這是心憂焦慮的人。
“早知道放假就應該待在家裏, 出來湊什麽熱鬧，現在好了, 回不去了。”
“都怪你非要來海邊玩。”
“是是是, 全都怪我，好像是我強迫你來的一樣。”
這是互相指責的人
千人千態，眾生各異, 在此刻匯聚成一幅劫後餘生的眾生相。
不對，不能說劫後餘生。
因為海嘯還沒有結束，整個海平面恰似一鍋沾了水的熱油，一層又一層海浪裹挾著雷霆萬鈞之勢向岸上撲去, 仿佛沒有盡頭。
沙灘上的遮陽椅、聯排的度假別墅和來不及逃生的人們都成了這場災難的犧牲品。
大量的海水灌入導致城市內澇，渾濁的洪流裹挾著數不清的雜物向四面八方蔓延。
越來越多的地方失守了。
靠近窗戶的那一處，人們逐漸安靜下來。或者說他們後知後覺地意識到，這是一場足以震驚世界的恐怖災難。
而他們雖然幸運地找到了一處臨時避難所，避免被海浪卷走，但誰也不知道命運接下來會將他們送去何方。
——巨大的海嘯必然伴隨著恐怖的地震，也許高樓大廈也並非久留之地。
“滋啦……滋啦……”
大樓的電力系統被洪水破壞，大廳走廊裏的燈泡閃爍了好一會，最後徹底熄滅。
酒店大廳陷入短暫的平靜，隨之而來的是更深層的恐慌和害怕。
賀雋夏穿過擁擠如菜市場的大廳朝外走去，找到一扇隱蔽的可以向外打開的窗戶。
一只胖乎乎的黑色小鳥憑空出現。
“曜靈，拜托你了。”
“啾啾啾！”
交給我，沒問題！
小胖鳥順著被打開的窗戶縫隙如離弦之箭般飛向雲霄。或許它不能救下所有受困的人，但每一個被它救下的人都在乎。
“抓住繩子。”
“先救我的孩子。”
“孩子上來了，你不要放棄啊。”
幾個素不相識的陌生人為了救一對被困在洪水中的母女聚在一起。
年幼的孩子在母親的托舉下，已經成功抓住救命繩逃離洪水的魔爪。可無人幫扶的母親卻怎麽也夠不到那根繩子。
差一點
就差一點
明明平時踮起腳就能滿足，現在卻格外遙遠，仿佛跨越了生與死。
水流愈發湍急，母親的體力也近乎耗盡，她看著牙牙學語的孩子哭泣地朝自己伸出手，眼裏流露出慶幸、不舍和愧疚。
“求求你們照顧好她，下輩子當牛做馬我也會報答你們。”
“寶寶，你要聽叔叔阿姨的話。”
母親再也支撐不住，抓住樹枝的手被迫松開，瞬間被湍急的洪流沖出去好幾米遠。
幾個救人的男男女女頓時無比惋惜痛心，明明差一點就可以……
感性的情侶看著還在哭著找媽媽的孩子，難受地摸了摸眼睛。
也許這個可憐的孩子不清楚發生了什麽，但在往後的數十年裏，這一幕都會是她永生難忘的夢魘。
好心人們遺憾地準備帶著孩子離開，就在此時異變突生，一道黑色的身影俯沖而下，兩只粗壯有力的爪子將湍急洪水中掙紮的女人拎了起來。
“我草”
“你們快看！”
未知品種的黑色大鳥抓著女人的衣服將她送回孩子身邊，隨即不帶一絲留戀地飛向了遠方。
死裏逃生的女人還有些懵，破了兩個大洞的單薄衣衫濕漉漉地滴著水，很快就凝聚成一汪小水窪。
“媽媽，我要媽媽。”
“哇……”
小孩的哭鬧聲讓女人回過神來，她忽然大喘了幾口氣，上前緊緊抱住自己的孩子，發出一聲遲來的痛哭。
而另一邊，黑色大鳥已經從洶湧的洪水裏裏救下一個又一個被困者。
男男女女，老老少少
無一例外
自古以來就被視為不詳的黑色鳥兒在此刻卻成為了生的代名詞，它的出現驅散了死亡。
年邁的老人虔誠地跪地磕頭，中年人坐在地上呆呆地看著大鳥，那一抹身影更甚日光。年輕的孩子則興奮又激動地掏出手機拍照錄像。
每一個人都在乎。
……
[是春天呀：江先生，請問你知道外面怎麽樣了嗎，我這裏好像停電了？]
[江海：整棟大樓都停電了。]
[江海：海嘯還沒有結束，洪水已經淹沒一樓，房間外的走道和大廳裏有很多避難的人。田小姐，如果你必須要離開房間，請叫上我一起。]
[是春天呀~：好的，謝謝你。]
田清文沒有不好意思地推遲婉拒，或者覺得自己被人小瞧看不起。
這種時候談自主獨立就是愚蠢。
她惴惴不安地握著手機，心裏沒有底，可在看見架子上的泡面礦泉水時又多了一絲安心。
只要這棟大樓不出問題，憑房間裏的食物和水怎麽也能支撐半個月。放寬心，沒問題的，政府肯定第一時間就會派人救援。
田清文努力在心裏安撫自己。
而事實也的確如此。
這場突如其來的驚天災難已經令全國震動，短短幾秒便沖上熱搜第一，力壓各種大事小事民星網紅。
與此同時，海市附近幾個未受災的城市和附近軍區緊急組建救援隊，五分鐘內便已整裝待發，踏上救援的旅途。
而民間自發的救援也行動起來。
有錢的出錢，有力的出力，有物資的出物資，一輛輛大車、小車，甚至是灰撲撲的三輪車都踏上了通往海市的道路。
這場災難牽扯著無數人的心。
然而受災面積太廣，海嘯還未結束，或者說只來了一個開胃小菜。
比起盲目地期待不知何時才會出現的救援隊，人們更需要的是自救。
不知有多少人能意識到這點？
賀雋夏轉身回到酒店，前臺大廳卻突然混亂地像有幾百只鴨子過境。他走上前仔細一聽，才發現是避難的人和酒店前臺吵了起來。
準確來說是帶著孩子的一家三口單方面罵人，酒店前臺的小姑娘被迫挨罵，礙於職業道德不能回嘴，只能用白眼表示無語和憤怒。
“你什麽服務態度啊！”
“我家孩子上個廁所都不讓，你家廁所是金子做的嗎，這種時候還想著賺錢。”
“一個房間要300搶錢啊！”
“做酒店前臺打扮得妖裏妖氣，誰知道背後做什麽生意，丟人。”
“你們這種人當然來錢快啊，哪知道正當的錢不好賺。”
女人越罵越離譜，最後竟開始人身攻擊，圍觀群眾更是議論紛紛。
本來只是翻白眼的前臺徹底怒了。
“是啊，就是來錢快。哪像你這種滿嘴噴糞的死八婆脫光了躺在床上都沒人看，親你一口比吃了屎還難受。”
“樓下沒廁所給你用，要吃屎就去吃啊，賴在這裏幹什麽。”
“長得像頭豬，嫁了一頭豬，最後還生了一頭豬，是豬就好好當豬。”
“豬配用人的廁所？”
好家夥，難怪剛才忍著不開腔，舔一下嘴唇能把自己毒死吧。
“噗哈哈哈……”
不知道誰沒忍住笑出了聲，一時間哄笑聲不斷。而被貼臉開大的一家人憤怒至極，原本看著妻子沖鋒默不作聲的男人怒氣沖沖地走上前要打人。
然而……
“咚”
“來啊，想死是不是，當我是好欺負的？”
只見前臺小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抽出一把小臂長的水果刀。
周圍頓時鴉雀無聲。
氣勢洶洶的男人瞬間停下腳步，忌憚地看著她手裏的銀色長刀。
再是醉酒的男人看見這一幕都會冷靜下來，更何況他的頭腦相當清醒。
什麽面子不面子？
這種時候被砍一刀就真的完了。
他是男人，但不是網上那種一怒之下就能徒手殺老虎獅子界核彈的男人。
而他的老婆看見這一幕還不依不饒。
“想殺人啊。”
“你試試，我就站在這裏讓你砍。”
“你敢嗎？”
圍觀群眾都吸了口冷氣，真不怕死啊，沒聽說過一句話嗎。
羞刀難如鞘！
本來不想殺人的人，聽了這些話也要動手了，拿自己的命當兒戲。
愚蠢！
不過話說回來，酒店前臺裏怎麽會藏這麽一把刀，太嚇人了吧。
離這家人最近的幾個圍觀群眾默契地後退了好幾步，生怕被怒火中燒的前臺小妹誤傷。
出乎意料地是前臺小妹並沒有眾人想象中的憤怒，而是十分冷靜地指了指攝像頭。
“隨便你投訴。”
“到時候周一周二，我拿視頻去你公司鬧，周三周四去你丈夫公司鬧，周五去你兒子學校鬧。”
“你們一家誰都別想好過。”
“你老婆說的所有話都在監控裏，我就想看看是我一個不要臉的酒店前臺怕投訴，還是二位有正規職業的怕投訴。”
“要試試嗎？”
“實在不行就報警吧，我們一起尋釁滋事被抓進去。對了，最好是刑拘，一定要留案底。”
俗話說光腳的不怕穿鞋的。真要鬧起來，一家人的損失可比一個姑娘大多了。
喋喋不休的女人還沒來得及閉嘴，男人就憤憤甩掉她和孩子離開，女人連忙帶著孩子追上去。
場面再一次安靜下來。
誰也沒想到先前溫溫柔柔給大家喝熱水的前臺小妹能說出這樣一番話，眼神頓時覆雜起來。
賀雋夏卻是個例外。
他眼裏流露出顯而易見的欣賞。
或許會有人覺得前臺小妹太極端，嘴很毒，一會拿刀又一會威脅要舉報。
但事實是她僅從女人的謾罵裏就提取到了重要信息，三言兩語便讓這家人灰溜溜離開。
不主動挑事，來了事也不怕。
被人誣陷不自證，反而順勢反罵回去；拿刀威懾卻不沖動，能精準抓住敵人的弱點；還有一股你讓我不好過，你也別想好過，大不了一起完蛋的狠氣。
別的方面不說，這種人在災難世界肯定比先前大吵大鬧的一家人活得好活得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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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撫好心願者的父母, 賀雋夏放下手機開始思考現狀。
他來的時間不湊巧，心願者已經和相親對象在餐廳裏坐下，自然不好徑直離開打人家姑娘的臉, 以至於現在被海嘯困住。
不過這並非一件壞事。
心願者的家就在這座城市, 且是只有三層樓高的自建房, 很難說不會受到海嘯影響。
相比之下還是待在高樓裏更安全。
唯一的缺點是食物和飲用水。
賀雋夏把酒店工作人員送來的泡面、礦泉水、面包等分類藏好，這些東西省著點夠吃半個月。
這間酒店大床房沒有靠近海岸的落地窗，他推開門走出去，想看看外界的情況。
此時大廳裏擠滿了人, 大家夥驚魂未定, 正七嘴八舌地說著海嘯。
“嚇死我了。”
“我的老天爺，幸好我聽別人的沒坐電梯下去。一樓都被淹完了, 出去就是死。”
這是慶幸逃過一劫的人。
“我在這裏住了幾十年都沒見過海嘯, 好端端地，怎麽突然來個海嘯？”
“就是。”
“不來就不來, 一來就來個大的。”
“咋辦啊, 政府會派人來救我們嗎？”
這是心憂焦慮的人。
“早知道放假就應該待在家裏, 出來湊什麽熱鬧，現在好了, 回不去了。”
“都怪你非要來海邊玩。”
“是是是, 全都怪我，好像是我強迫你來的一樣。”
這是互相指責的人
千人千態，眾生各異, 在此刻匯聚成一幅劫後餘生的眾生相。
不對，不能說劫後餘生。
因為海嘯還沒有結束，整個海平面恰似一鍋沾了水的熱油，一層又一層海浪裹挾著雷霆萬鈞之勢向岸上撲去, 仿佛沒有盡頭。
沙灘上的遮陽椅、聯排的度假別墅和來不及逃生的人們都成了這場災難的犧牲品。
大量的海水灌入導致城市內澇，渾濁的洪流裹挾著數不清的雜物向四面八方蔓延。
越來越多的地方失守了。
靠近窗戶的那一處，人們逐漸安靜下來。或者說他們後知後覺地意識到，這是一場足以震驚世界的恐怖災難。
而他們雖然幸運地找到了一處臨時避難所，避免被海浪卷走，但誰也不知道命運接下來會將他們送去何方。
——巨大的海嘯必然伴隨著恐怖的地震，也許高樓大廈也並非久留之地。
“滋啦……滋啦……”
大樓的電力系統被洪水破壞，大廳走廊裏的燈泡閃爍了好一會，最後徹底熄滅。
酒店大廳陷入短暫的平靜，隨之而來的是更深層的恐慌和害怕。
賀雋夏穿過擁擠如菜市場的大廳朝外走去，找到一扇隱蔽的可以向外打開的窗戶。
一只胖乎乎的黑色小鳥憑空出現。
“曜靈，拜托你了。”
“啾啾啾！”
交給我，沒問題！
小胖鳥順著被打開的窗戶縫隙如離弦之箭般飛向雲霄。或許它不能救下所有受困的人，但每一個被它救下的人都在乎。
“抓住繩子。”
“先救我的孩子。”
“孩子上來了，你不要放棄啊。”
幾個素不相識的陌生人為了救一對被困在洪水中的母女聚在一起。
年幼的孩子在母親的托舉下，已經成功抓住救命繩逃離洪水的魔爪。可無人幫扶的母親卻怎麽也夠不到那根繩子。
差一點
就差一點
明明平時踮起腳就能滿足，現在卻格外遙遠，仿佛跨越了生與死。
水流愈發湍急，母親的體力也近乎耗盡，她看著牙牙學語的孩子哭泣地朝自己伸出手，眼裏流露出慶幸、不舍和愧疚。
“求求你們照顧好她，下輩子當牛做馬我也會報答你們。”
“寶寶，你要聽叔叔阿姨的話。”
母親再也支撐不住，抓住樹枝的手被迫松開，瞬間被湍急的洪流沖出去好幾米遠。
幾個救人的男男女女頓時無比惋惜痛心，明明差一點就可以……
感性的情侶看著還在哭著找媽媽的孩子，難受地摸了摸眼睛。
也許這個可憐的孩子不清楚發生了什麽，但在往後的數十年裏，這一幕都會是她永生難忘的夢魘。
好心人們遺憾地準備帶著孩子離開，就在此時異變突生，一道黑色的身影俯沖而下，兩只粗壯有力的爪子將湍急洪水中掙紮的女人拎了起來。
“我草”
“你們快看！”
未知品種的黑色大鳥抓著女人的衣服將她送回孩子身邊，隨即不帶一絲留戀地飛向了遠方。
死裏逃生的女人還有些懵，破了兩個大洞的單薄衣衫濕漉漉地滴著水，很快就凝聚成一汪小水窪。
“媽媽，我要媽媽。”
“哇……”
小孩的哭鬧聲讓女人回過神來，她忽然大喘了幾口氣，上前緊緊抱住自己的孩子，發出一聲遲來的痛哭。
而另一邊，黑色大鳥已經從洶湧的洪水裏裏救下一個又一個被困者。
男男女女，老老少少
無一例外
自古以來就被視為不詳的黑色鳥兒在此刻卻成為了生的代名詞，它的出現驅散了死亡。
年邁的老人虔誠地跪地磕頭，中年人坐在地上呆呆地看著大鳥，那一抹身影更甚日光。年輕的孩子則興奮又激動地掏出手機拍照錄像。
每一個人都在乎。
……
[是春天呀：江先生，請問你知道外面怎麽樣了嗎，我這裏好像停電了？]
[江海：整棟大樓都停電了。]
[江海：海嘯還沒有結束，洪水已經淹沒一樓，房間外的走道和大廳裏有很多避難的人。田小姐，如果你必須要離開房間，請叫上我一起。]
[是春天呀~：好的，謝謝你。]
田清文沒有不好意思地推遲婉拒，或者覺得自己被人小瞧看不起。
這種時候談自主獨立就是愚蠢。
她惴惴不安地握著手機，心裏沒有底，可在看見架子上的泡面礦泉水時又多了一絲安心。
只要這棟大樓不出問題，憑房間裏的食物和水怎麽也能支撐半個月。放寬心，沒問題的，政府肯定第一時間就會派人救援。
田清文努力在心裏安撫自己。
而事實也的確如此。
這場突如其來的驚天災難已經令全國震動，短短幾秒便沖上熱搜第一，力壓各種大事小事民星網紅。
與此同時，海市附近幾個未受災的城市和附近軍區緊急組建救援隊，五分鐘內便已整裝待發，踏上救援的旅途。
而民間自發的救援也行動起來。
有錢的出錢，有力的出力，有物資的出物資，一輛輛大車、小車，甚至是灰撲撲的三輪車都踏上了通往海市的道路。
這場災難牽扯著無數人的心。
然而受災面積太廣，海嘯還未結束，或者說只來了一個開胃小菜。
比起盲目地期待不知何時才會出現的救援隊，人們更需要的是自救。
不知有多少人能意識到這點？
賀雋夏轉身回到酒店，前臺大廳卻突然混亂地像有幾百只鴨子過境。他走上前仔細一聽，才發現是避難的人和酒店前臺吵了起來。
準確來說是帶著孩子的一家三口單方面罵人，酒店前臺的小姑娘被迫挨罵，礙於職業道德不能回嘴，只能用白眼表示無語和憤怒。
“你什麽服務態度啊！”
“我家孩子上個廁所都不讓，你家廁所是金子做的嗎，這種時候還想著賺錢。”
“一個房間要300搶錢啊！”
“做酒店前臺打扮得妖裏妖氣，誰知道背後做什麽生意，丟人。”
“你們這種人當然來錢快啊，哪知道正當的錢不好賺。”
女人越罵越離譜，最後竟開始人身攻擊，圍觀群眾更是議論紛紛。
本來只是翻白眼的前臺徹底怒了。
“是啊，就是來錢快。哪像你這種滿嘴噴糞的死八婆脫光了躺在床上都沒人看，親你一口比吃了屎還難受。”
“樓下沒廁所給你用，要吃屎就去吃啊，賴在這裏幹什麽。”
“長得像頭豬，嫁了一頭豬，最後還生了一頭豬，是豬就好好當豬。”
“豬配用人的廁所？”
好家夥，難怪剛才忍著不開腔，舔一下嘴唇能把自己毒死吧。
“噗哈哈哈……”
不知道誰沒忍住笑出了聲，一時間哄笑聲不斷。而被貼臉開大的一家人憤怒至極，原本看著妻子沖鋒默不作聲的男人怒氣沖沖地走上前要打人。
然而……
“咚”
“來啊，想死是不是，當我是好欺負的？”
只見前臺小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抽出一把小臂長的水果刀。
周圍頓時鴉雀無聲。
氣勢洶洶的男人瞬間停下腳步，忌憚地看著她手裏的銀色長刀。
再是醉酒的男人看見這一幕都會冷靜下來，更何況他的頭腦相當清醒。
什麽面子不面子？
這種時候被砍一刀就真的完了。
他是男人，但不是網上那種一怒之下就能徒手殺老虎獅子界核彈的男人。
而他的老婆看見這一幕還不依不饒。
“想殺人啊。”
“你試試，我就站在這裏讓你砍。”
“你敢嗎？”
圍觀群眾都吸了口冷氣，真不怕死啊，沒聽說過一句話嗎。
羞刀難如鞘！
本來不想殺人的人，聽了這些話也要動手了，拿自己的命當兒戲。
愚蠢！
不過話說回來，酒店前臺裏怎麽會藏這麽一把刀，太嚇人了吧。
離這家人最近的幾個圍觀群眾默契地後退了好幾步，生怕被怒火中燒的前臺小妹誤傷。
出乎意料地是前臺小妹並沒有眾人想象中的憤怒，而是十分冷靜地指了指攝像頭。
“隨便你投訴。”
“到時候周一周二，我拿視頻去你公司鬧，周三周四去你丈夫公司鬧，周五去你兒子學校鬧。”
“你們一家誰都別想好過。”
“你老婆說的所有話都在監控裏，我就想看看是我一個不要臉的酒店前臺怕投訴，還是二位有正規職業的怕投訴。”
“要試試嗎？”
“實在不行就報警吧，我們一起尋釁滋事被抓進去。對了，最好是刑拘，一定要留案底。”
俗話說光腳的不怕穿鞋的。真要鬧起來，一家人的損失可比一個姑娘大多了。
喋喋不休的女人還沒來得及閉嘴，男人就憤憤甩掉她和孩子離開，女人連忙帶著孩子追上去。
場面再一次安靜下來。
誰也沒想到先前溫溫柔柔給大家喝熱水的前臺小妹能說出這樣一番話，眼神頓時覆雜起來。
賀雋夏卻是個例外。
他眼裏流露出顯而易見的欣賞。
或許會有人覺得前臺小妹太極端，嘴很毒，一會拿刀又一會威脅要舉報。
但事實是她僅從女人的謾罵裏就提取到了重要信息，三言兩語便讓這家人灰溜溜離開。
不主動挑事，來了事也不怕。
被人誣陷不自證，反而順勢反罵回去；拿刀威懾卻不沖動，能精準抓住敵人的弱點；還有一股你讓我不好過，你也別想好過，大不了一起完蛋的狠氣。
別的方面不說，這種人在災難世界肯定比先前大吵大鬧的一家人活得好活得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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