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第 304 章 巨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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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4章 第 304 章 巨獸
一樁鬧劇過去, 意識到溫溫柔柔的前臺小妹是個狠角色，眾人默契地放緩了聲音，態度也好上不少。
人就是這樣。
雖然他們自己可能也正從事於或者曾經從事於某一服務行業, 但面對正在工作的服務人員時, 有一些人仍不免帶上一分輕視。
這種輕視很隱晦, 卻會從細枝末節裏體現出來，以一部分中年人最嚴重。
比如在得知酒店的前臺小妹好心給他們提供免費的飲用水時：
年輕人說，姐姐能不能給我一杯水；老年人說，小姑娘, 麻煩你給我一杯熱水, 感謝你啊；一些中年人卻是一副理所應當的態度，直接就是哎, 給我一杯水。
沒有明顯的頤指氣使, 卻是不容人拒絕的口吻，沒有一點尊重, 就好像酒店前臺的工作人員天生欠他們這些非住房客人一杯水, 進而繼續得寸進尺。
例子就是為上廁所吵鬧的一家三口。
樓下一層都是餐飲店, 商場在A區、B區、C區都提供免費的公共廁所，要解決生理問題大可以自行大樓。
偏偏這家人一會要喝水, 一會要用紙, 末了還嫌棄樓下的公共廁所用的人多味道大，覺得樓麻煩，讓前臺小妹免費開一間房讓他們的寶貝兒子去上廁所。
美名其曰反正沒人住。
對於這種無理的離譜要求, 前臺小妹自然不會答應。
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
這家人要上廁所，那家人站著不舒服要上床睡覺，再者要是有人把房間裏的東西弄壞了, 偷走了，還有保潔阿姨的清潔費，這些損失誰來賠。
難不成要指望一群只會得寸進尺道德綁架的人嗎？
最後還不是算在她腦袋上。
大獲全勝的向景鑰拿起水果刀，寶貝似地擦了擦，找了個只有自己可以隨手拿起的位置放好。
老虎不發威，把她當病貓呢。
欺負臉皮薄的年輕小姑娘欺負慣了，沒點AC數，來她這裏找存在感。
要不是顧忌人太多，又在崗位上，她非得把那家人的祖宗十八代都罵出來。
……
又過去好幾個小時
來勢洶洶的海嘯洪水已經淹沒了兩三層樓卻還是沒有消停的跡象，而酒店提供的免費飲用水已經被喝光了。
避難的人們愈發心浮氣躁。
不過前臺小妹剛來了一招殺雞儆猴，又叫來保潔阿姨和幾個後勤工作人員助陣，其餘人都不敢輕舉妄動。
想鬧騰也得先掂量一下那把刀。
就算傷人後對方也會進局子，但是這會兒沒藥沒醫生，被砍一刀的死亡概率99%。
誰敢冒這個險？
又不是真的活膩歪了嫌命長。
再說稍微懂點法的人都知道，你先惹事，人家動刀也是被逼急了，法官能判對方死刑，搞笑呢。
別人去坐牢，表現好還能減刑，出來後照樣瀟灑，自個卻是真涼涼。就算沒涼，以如今幾乎沒有的醫療條件，少不了留下後遺癥。
何必呢
又不是真差那點錢。
能想通這一點的人不少，見洪水和海嘯遲遲不退，好幾個人都趁著手機還有電定了幾天房間。
從房間價格來看，這家酒店並不便宜，特價大床房都要329，是很多人兩三天的工資。
但加上其所處的地理位置，比如位於熱門的海濱度假城市，交通便捷，樓下就是大型商城，靠近海岸，高層住房，可以隨時賞海景夜景等等，329的價格甚至算得上優惠。
而且雖然明面上酒店只讓兩個人住一間房，但是你偷摸多住幾個人，只要不光明正大地舞到人面前，工作人員還不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幾個人湊一湊，一人出個五六十，價格不就被打下來了嗎？
辦法總比困難多。
所以沒過一會，酒店的大床房雙床房就被訂去大半，擠在走道大廳裏的人也少了大半。
而舍不得花錢訂房間的人獲得了更加寬敞的公共空間，手腳都能放開了，心情也舒坦不少。
這一波是雙贏。
然而不是所有樓層都能保持穩定和諧。
作為集吃喝玩樂於一體的綜合性商業大樓，其每日接待的顧客數以萬計。
而且今天正好是三天小長假的第一天，海市的游客數量爆炸性增長，來大樓避難的人也數不勝數。
人一多，事就多。
前有海嘯洪水讓人精神緊繃，後有大樓停電中央空調停止運轉。人們呼出的二氧化碳排不出去，暑日的熱氣卻不斷湧入。
心浮氣躁之下，爭端一觸即發。
可憐了大樓裏的安保人員，跑上跑下跑左跑右，還要防止一些心懷不軌的人趁機偷盜店鋪裏的昂貴物品。
等到天黑下來，人們的肚子發出抗議的聲音，又是一輪新的爭端。
原因很簡單。
像這種商業大樓裏售賣的食物，除負一樓負二樓的小吃外價格都比較昂貴，一杯簡單的檸檬水賣二十元很正常。
可是對於被迫來大樓裏避難的游客們來說，二十元一杯的檸檬水不是搶錢嗎，比搶銀行還賺。
偏偏商場裏連平時路上常見的小賣部都沒有，想買瓶水買個面包簡單對付一下就是妄想。
餓了只能吃商場裏的昂貴食物。
如此一來，大部分被迫花錢買昂貴食物，或者因為食物價格不得不忍饑挨餓的人都很難保持平常心態，面對餐廳工作人員時不免多了幾分怨懟。
殊不知這些工作人員也很無辜委屈。
他們就是個打工仔，每個月拿幾千塊的固定工資，哪有資格決定餐廳裏的食物價格。
他們要是敢少顧客收一分錢，虧的那部分就得自己補上，打工人何必為難打工人，要鬧找經理，找老板去啊。
可不是所有人都能明白這一點。
一群人圍著同樣苦兮兮的工作人員大吵大鬧，一會說他們賺國難財黑心爛腸子，一會又念念叨叨說他們自私自利，要被天打雷劈，甚至還將人家的父母妻兒也罵了進去。
這種話誰聽了不生氣？
從口角謾罵到肢體沖突再到刀具傷人只用了短短五分鐘。
傷人的年輕小夥眼睛發紅，似乎還不想善罷甘休，緊緊握著手裏的水果刀呈現出隨時攻擊的姿勢，受傷的男人則痛苦地捂著手臂坐在地上發出哀嚎。
鮮血滴滴答答落了一地。
男人的親人圍在他身旁，不敢再去和持刀的年輕小夥吵鬧，哭著求著向圍觀群眾求助，要報警要打120。
可是哪有警察和救護車能來？
圍觀的人們只能發出惋惜嘆息，在心裏記住這個兩敗俱傷的可怕教訓。
這人怕是要完了。
都說了別吵架別吵架，嫌貴就少買點，或者忍一忍嘛。
海嘯都停了救援肯定很快就到，非不聽，非要仗著自己花錢了刁難人，手上不饒人嘴裏也不饒人。
現在好了，命要沒了。
哭有什麽用。
最後還是安保人員匆匆拿來急救箱給男人包紮，勉強止住血。
“沒事的，沒事的。”
“人沒事，只是傷到手，賠錢也賠不了多少錢，不要胡思亂想啊。”
“他們先挑的事，咱們店裏都有監控，停電了也能用的。周圍還有這麽多證人，法院不會偏袒任何人。”
這時候男人的家屬也終於學聰明了，沒有在其他人安撫年輕男生時跳出來刺激對方，說不賠個幾十萬你這輩子別想好過。
否則以年輕男生雙目赤紅，大腦混亂，精神高度緊繃的狀態，送他們一家人整整齊齊地下去也不是難事。
在餐廳大師傅的耐心勸說和圍觀群眾的應和下，年輕小男生的大腦逐漸恢覆理智，憤怒的情緒散去，手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
“我……殺人了？”
“你沒有殺人，人還活著！”
身材略顯臃腫的大師傅慢慢走上前，慢慢拿走年輕男生手裏的水果刀，眾人見狀總算放松下來。
沒了傷人的利器，就算年輕男生等會再暴起傷人也造不成多大的傷害。
而這件兩敗俱傷的事傳到樓上樓下後，情緒激動的避難者和店鋪工作人員都默契地停止了爭吵，開始慶幸沒有讓事情發展到不可挽回的那一步。
大樓又恢覆了平靜。
然而被眾人視作唯一希望的救援隊在進入海市內時卻遭遇了不小的困難。
雖然海嘯停了，但城市裏的洪水遲遲不退，水面渾濁水流湍急，還夾雜著大大小小的雜物，以至於救援行動受到了很大的影響。
幸運的是這場海嘯沒有帶來更加可怕的地震，或者說引起這場海嘯的海底地震沒有對大陸造成影響。
越來越多的官方或民間救援隊趕到，一艘艘象征著希望的橙色沖鋒舟湧入渾濁的水道，載著一船又一船受災群眾回到陸地。
然而對於一座一線城市的居民數量而言，這點救援也只是杯水車薪。
次日清晨
平靜的海面再次泛起波瀾，掀起的海浪甚至比前一天更加高大洶湧，城市裏的洪水也開始節節攀升。
三樓、四樓……
大自然的偉力是如此可怕，自詡為食物鏈頂端的人類更是如此渺小若蜉蝣。
位於低位的人們不得不像更高處轉移，看著滾滾而來的海浪和洪水，心情愈發地糟糕。
他們還能撐多久呢？
大樓裏的人也在思考這個問題。
一天不吃飯，可以忍一忍；兩天不吃飯，還行，難受但餓不死；可三天四天五天不吃飯就有點要命了。
物理意義和生理雙重意義的要命。
縱觀歷史，沒有一個王朝覆滅的根本原因不是底層百姓吃不起飯。餓急了的人甚至能易子而食，何況一些為活命的小手段。
幾個主管經理意識到這一點，沒有再不管不顧，而是立刻找到各個餐廳的負責人，要求各家出一部分食物給大樓裏的避難者食用。
這會兒再沒有人敢拒絕。
一來，主管經理權力大，有能力擔責背鍋，手下還有安保隊聽從行動。
二來，各大餐廳的經理也怕餓急了的避難者□□劫毀店，得不償失。不如提供一些食物維持穩定，還能獲得好名聲。
就連賀雋夏所在的酒店都收到了要求繳納食物的通知，並且規定好了數量。
不過酒店被要求的繳納食物分量並不多，後廚囤積的一部分大米就能滿足。
並且因為大樓負責人表示中午會在幾個樓層裏給避難者發放免費粥水，擠在酒店大廳和走廊裏的人也全走光了。
人少、爭執少＝安全
幾個酒店工作人員總算可以喘口氣，前臺小妹癱坐下來，不再時時刻刻註意櫃子裏的刀。
“終於走了。”
“我們泡面吧，小文在廚房裏燒了開水，餓死了。”
“走走走。”
“等會兒，我把刀帶上免得被人偷。”
一早上沒吃東西的工作人員連忙溜去後廚吃東西，他們也餓壞了。
看著空蕩蕩的酒店大廳和擠滿人的15、18、20層，田清文再一次感到慶幸。
幸好江智洋聰明，提前買了一些泡面和面包，不然他們兩個也得去樓下人擠人。
只是她的心還是高興不起來。
“快點結束吧。”
“不知道大樓裏的食物還能撐多久？”
田清文用力搓搓臉，也顧不上在前相親對象面前保持形象。
她已經麻了。
只要一天不能離開危險地區，那柄達摩克利斯之劍就不會離開她頭頂。
糟心啊！！！
見此情景，賀雋夏沒有說什麽安撫的話，說了也無用，不如任她好好發洩。
人很脆弱，也很堅強，只要有水有食物挺一段時間不是難事。
如果這棟大樓無法撐到救援隊出現，他會讓曜靈回來把他們二人帶走。但願事情不會發展到這一步——大樓裏還有那麽多人，一旦倒塌，後果不堪設想。
可賀雋夏又總覺得事情不會太簡單。
畢竟這是一個A級任務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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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樁鬧劇過去, 意識到溫溫柔柔的前臺小妹是個狠角色，眾人默契地放緩了聲音，態度也好上不少。
人就是這樣。
雖然他們自己可能也正從事於或者曾經從事於某一服務行業, 但面對正在工作的服務人員時, 有一些人仍不免帶上一分輕視。
這種輕視很隱晦, 卻會從細枝末節裏體現出來，以一部分中年人最嚴重。
比如在得知酒店的前臺小妹好心給他們提供免費的飲用水時：
年輕人說，姐姐能不能給我一杯水；老年人說，小姑娘, 麻煩你給我一杯熱水, 感謝你啊；一些中年人卻是一副理所應當的態度，直接就是哎, 給我一杯水。
沒有明顯的頤指氣使, 卻是不容人拒絕的口吻，沒有一點尊重, 就好像酒店前臺的工作人員天生欠他們這些非住房客人一杯水, 進而繼續得寸進尺。
例子就是為上廁所吵鬧的一家三口。
樓下一層都是餐飲店, 商場在A區、B區、C區都提供免費的公共廁所，要解決生理問題大可以自行大樓。
偏偏這家人一會要喝水, 一會要用紙, 末了還嫌棄樓下的公共廁所用的人多味道大，覺得樓麻煩，讓前臺小妹免費開一間房讓他們的寶貝兒子去上廁所。
美名其曰反正沒人住。
對於這種無理的離譜要求, 前臺小妹自然不會答應。
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
這家人要上廁所，那家人站著不舒服要上床睡覺，再者要是有人把房間裏的東西弄壞了, 偷走了，還有保潔阿姨的清潔費，這些損失誰來賠。
難不成要指望一群只會得寸進尺道德綁架的人嗎？
最後還不是算在她腦袋上。
大獲全勝的向景鑰拿起水果刀，寶貝似地擦了擦，找了個只有自己可以隨手拿起的位置放好。
老虎不發威，把她當病貓呢。
欺負臉皮薄的年輕小姑娘欺負慣了，沒點AC數，來她這裏找存在感。
要不是顧忌人太多，又在崗位上，她非得把那家人的祖宗十八代都罵出來。
……
又過去好幾個小時
來勢洶洶的海嘯洪水已經淹沒了兩三層樓卻還是沒有消停的跡象，而酒店提供的免費飲用水已經被喝光了。
避難的人們愈發心浮氣躁。
不過前臺小妹剛來了一招殺雞儆猴，又叫來保潔阿姨和幾個後勤工作人員助陣，其餘人都不敢輕舉妄動。
想鬧騰也得先掂量一下那把刀。
就算傷人後對方也會進局子，但是這會兒沒藥沒醫生，被砍一刀的死亡概率99%。
誰敢冒這個險？
又不是真的活膩歪了嫌命長。
再說稍微懂點法的人都知道，你先惹事，人家動刀也是被逼急了，法官能判對方死刑，搞笑呢。
別人去坐牢，表現好還能減刑，出來後照樣瀟灑，自個卻是真涼涼。就算沒涼，以如今幾乎沒有的醫療條件，少不了留下後遺癥。
何必呢
又不是真差那點錢。
能想通這一點的人不少，見洪水和海嘯遲遲不退，好幾個人都趁著手機還有電定了幾天房間。
從房間價格來看，這家酒店並不便宜，特價大床房都要329，是很多人兩三天的工資。
但加上其所處的地理位置，比如位於熱門的海濱度假城市，交通便捷，樓下就是大型商城，靠近海岸，高層住房，可以隨時賞海景夜景等等，329的價格甚至算得上優惠。
而且雖然明面上酒店只讓兩個人住一間房，但是你偷摸多住幾個人，只要不光明正大地舞到人面前，工作人員還不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幾個人湊一湊，一人出個五六十，價格不就被打下來了嗎？
辦法總比困難多。
所以沒過一會，酒店的大床房雙床房就被訂去大半，擠在走道大廳裏的人也少了大半。
而舍不得花錢訂房間的人獲得了更加寬敞的公共空間，手腳都能放開了，心情也舒坦不少。
這一波是雙贏。
然而不是所有樓層都能保持穩定和諧。
作為集吃喝玩樂於一體的綜合性商業大樓，其每日接待的顧客數以萬計。
而且今天正好是三天小長假的第一天，海市的游客數量爆炸性增長，來大樓避難的人也數不勝數。
人一多，事就多。
前有海嘯洪水讓人精神緊繃，後有大樓停電中央空調停止運轉。人們呼出的二氧化碳排不出去，暑日的熱氣卻不斷湧入。
心浮氣躁之下，爭端一觸即發。
可憐了大樓裏的安保人員，跑上跑下跑左跑右，還要防止一些心懷不軌的人趁機偷盜店鋪裏的昂貴物品。
等到天黑下來，人們的肚子發出抗議的聲音，又是一輪新的爭端。
原因很簡單。
像這種商業大樓裏售賣的食物，除負一樓負二樓的小吃外價格都比較昂貴，一杯簡單的檸檬水賣二十元很正常。
可是對於被迫來大樓裏避難的游客們來說，二十元一杯的檸檬水不是搶錢嗎，比搶銀行還賺。
偏偏商場裏連平時路上常見的小賣部都沒有，想買瓶水買個面包簡單對付一下就是妄想。
餓了只能吃商場裏的昂貴食物。
如此一來，大部分被迫花錢買昂貴食物，或者因為食物價格不得不忍饑挨餓的人都很難保持平常心態，面對餐廳工作人員時不免多了幾分怨懟。
殊不知這些工作人員也很無辜委屈。
他們就是個打工仔，每個月拿幾千塊的固定工資，哪有資格決定餐廳裏的食物價格。
他們要是敢少顧客收一分錢，虧的那部分就得自己補上，打工人何必為難打工人，要鬧找經理，找老板去啊。
可不是所有人都能明白這一點。
一群人圍著同樣苦兮兮的工作人員大吵大鬧，一會說他們賺國難財黑心爛腸子，一會又念念叨叨說他們自私自利，要被天打雷劈，甚至還將人家的父母妻兒也罵了進去。
這種話誰聽了不生氣？
從口角謾罵到肢體沖突再到刀具傷人只用了短短五分鐘。
傷人的年輕小夥眼睛發紅，似乎還不想善罷甘休，緊緊握著手裏的水果刀呈現出隨時攻擊的姿勢，受傷的男人則痛苦地捂著手臂坐在地上發出哀嚎。
鮮血滴滴答答落了一地。
男人的親人圍在他身旁，不敢再去和持刀的年輕小夥吵鬧，哭著求著向圍觀群眾求助，要報警要打120。
可是哪有警察和救護車能來？
圍觀的人們只能發出惋惜嘆息，在心裏記住這個兩敗俱傷的可怕教訓。
這人怕是要完了。
都說了別吵架別吵架，嫌貴就少買點，或者忍一忍嘛。
海嘯都停了救援肯定很快就到，非不聽，非要仗著自己花錢了刁難人，手上不饒人嘴裏也不饒人。
現在好了，命要沒了。
哭有什麽用。
最後還是安保人員匆匆拿來急救箱給男人包紮，勉強止住血。
“沒事的，沒事的。”
“人沒事，只是傷到手，賠錢也賠不了多少錢，不要胡思亂想啊。”
“他們先挑的事，咱們店裏都有監控，停電了也能用的。周圍還有這麽多證人，法院不會偏袒任何人。”
這時候男人的家屬也終於學聰明了，沒有在其他人安撫年輕男生時跳出來刺激對方，說不賠個幾十萬你這輩子別想好過。
否則以年輕男生雙目赤紅，大腦混亂，精神高度緊繃的狀態，送他們一家人整整齊齊地下去也不是難事。
在餐廳大師傅的耐心勸說和圍觀群眾的應和下，年輕小男生的大腦逐漸恢覆理智，憤怒的情緒散去，手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
“我……殺人了？”
“你沒有殺人，人還活著！”
身材略顯臃腫的大師傅慢慢走上前，慢慢拿走年輕男生手裏的水果刀，眾人見狀總算放松下來。
沒了傷人的利器，就算年輕男生等會再暴起傷人也造不成多大的傷害。
而這件兩敗俱傷的事傳到樓上樓下後，情緒激動的避難者和店鋪工作人員都默契地停止了爭吵，開始慶幸沒有讓事情發展到不可挽回的那一步。
大樓又恢覆了平靜。
然而被眾人視作唯一希望的救援隊在進入海市內時卻遭遇了不小的困難。
雖然海嘯停了，但城市裏的洪水遲遲不退，水面渾濁水流湍急，還夾雜著大大小小的雜物，以至於救援行動受到了很大的影響。
幸運的是這場海嘯沒有帶來更加可怕的地震，或者說引起這場海嘯的海底地震沒有對大陸造成影響。
越來越多的官方或民間救援隊趕到，一艘艘象征著希望的橙色沖鋒舟湧入渾濁的水道，載著一船又一船受災群眾回到陸地。
然而對於一座一線城市的居民數量而言，這點救援也只是杯水車薪。
次日清晨
平靜的海面再次泛起波瀾，掀起的海浪甚至比前一天更加高大洶湧，城市裏的洪水也開始節節攀升。
三樓、四樓……
大自然的偉力是如此可怕，自詡為食物鏈頂端的人類更是如此渺小若蜉蝣。
位於低位的人們不得不像更高處轉移，看著滾滾而來的海浪和洪水，心情愈發地糟糕。
他們還能撐多久呢？
大樓裏的人也在思考這個問題。
一天不吃飯，可以忍一忍；兩天不吃飯，還行，難受但餓不死；可三天四天五天不吃飯就有點要命了。
物理意義和生理雙重意義的要命。
縱觀歷史，沒有一個王朝覆滅的根本原因不是底層百姓吃不起飯。餓急了的人甚至能易子而食，何況一些為活命的小手段。
幾個主管經理意識到這一點，沒有再不管不顧，而是立刻找到各個餐廳的負責人，要求各家出一部分食物給大樓裏的避難者食用。
這會兒再沒有人敢拒絕。
一來，主管經理權力大，有能力擔責背鍋，手下還有安保隊聽從行動。
二來，各大餐廳的經理也怕餓急了的避難者□□劫毀店，得不償失。不如提供一些食物維持穩定，還能獲得好名聲。
就連賀雋夏所在的酒店都收到了要求繳納食物的通知，並且規定好了數量。
不過酒店被要求的繳納食物分量並不多，後廚囤積的一部分大米就能滿足。
並且因為大樓負責人表示中午會在幾個樓層裏給避難者發放免費粥水，擠在酒店大廳和走廊裏的人也全走光了。
人少、爭執少＝安全
幾個酒店工作人員總算可以喘口氣，前臺小妹癱坐下來，不再時時刻刻註意櫃子裏的刀。
“終於走了。”
“我們泡面吧，小文在廚房裏燒了開水，餓死了。”
“走走走。”
“等會兒，我把刀帶上免得被人偷。”
一早上沒吃東西的工作人員連忙溜去後廚吃東西，他們也餓壞了。
看著空蕩蕩的酒店大廳和擠滿人的15、18、20層，田清文再一次感到慶幸。
幸好江智洋聰明，提前買了一些泡面和面包，不然他們兩個也得去樓下人擠人。
只是她的心還是高興不起來。
“快點結束吧。”
“不知道大樓裏的食物還能撐多久？”
田清文用力搓搓臉，也顧不上在前相親對象面前保持形象。
她已經麻了。
只要一天不能離開危險地區，那柄達摩克利斯之劍就不會離開她頭頂。
糟心啊！！！
見此情景，賀雋夏沒有說什麽安撫的話，說了也無用，不如任她好好發洩。
人很脆弱，也很堅強，只要有水有食物挺一段時間不是難事。
如果這棟大樓無法撐到救援隊出現，他會讓曜靈回來把他們二人帶走。但願事情不會發展到這一步——大樓裏還有那麽多人，一旦倒塌，後果不堪設想。
可賀雋夏又總覺得事情不會太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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