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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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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邢幺一腳踹在宋舟心窩:“你懂個屁!”

宋舟佝僂著身體,半晌發不出聲。

再擡起頭時,臉上帶著嘲笑,像看傻子一樣看著邢幺:“蠢貨,不是我舉報的。”

邢幺撇著嘴冷哼一聲:“不是你是誰?除了你,誰還知道那事是我幹的?誰又能知道跟金達有關系?”

他用眼鏡框點著宋舟的眉心:“當然是你他媽的見義勇為之後,告訴警察的!要不是你,金達能給連窩端嗎?別撒謊了!”

邢幺手一甩,眼鏡狠狠砸在宋舟臉上,鏡框在宋舟嘴角劃出一道血痕,然後斜飛出去撞上油桶,鏡片“啪啦”裂開,跌進地面的油裏。

宋舟舔了一下滲到唇角的血,呸了一聲:“我撒個鬼的謊。一個土匪窩子,舉報怎麽了?很光榮的好不好!要是我幹的,有什麽好不認的?”

邢幺有些困惑了:“真不是你?那是誰?”

宋舟嘲笑道:“你闖下禍就東躲西藏,一直不知道你打翻的那輛車,裏面坐的是什麽人吧?”

邢幺皺眉:“什麽人?”

“市領導。”

“哦……”一語驚醒夢中人,邢幺恍然大悟。

他站直身拍了拍額頭,“原來如此。怪不得有關部門那麽雷厲風行。”

宋舟感慨似地說:“沒錯,金達那麽多年為非作歹,無人追究,你當是沒人舉報嗎?還不是因為有保護傘!

“是你急功近利加有眼無珠,大水沖了龍王廟,差點要了領導的命,金達才被端的!

“現在你知道了,你跟你幹爹隔著鐵窗淚眼汪汪,這事起因在你不在我。

“要不是我把人救出來,你幹爹罪更重,這輩子都別想出來。怎樣,有一點點後悔殺了'我'嗎?”

“有什麽後悔的。”邢幺忽然笑起來,笑音發自深處,像胸腔裏藏著一只怪笑的鬼,“那是我第一次殺人。爽死了!”

宋舟也笑,嘴角掛著那一點血,笑得恨之入骨:“我就知道。什麽仇啊怨的,認爹啊,全是借口。你只是以殺戮為樂罷了。”

“還是你懂我。”邢幺忽然伸出左手,把風衣的袖口挽上去,露出一塊腕表,疊帶一圈紅繩穿的桃核小豬。

兩件配飾挨在一起,說不上哪個昂貴,哪個廉價。

“你看這小桃核,這是我殺你時帶走的紀念品。太有意義了。我特別寶貝它,之後每次殺人,我都要戴著它。

“每每把玩,就想起你在火海裏打滾的模樣,就像……你女朋友畫的,我在火海裏掙紮的模樣。”

邢幺說到此處,臉上的笑容消失,五官扭出忌憚的形狀。

他不愉快地皺緊了眉:“哎小松,陳荷那漫畫,雖然為了嚇唬我顛倒了角色,但我看得懂,細節都畫對了。她是怎麽知道當時的情景的?”

宋舟眼底閃了閃:“是我告訴她的,她只是把我描述的情景畫出來。”

邢幺盯了他半晌,咧開嘴笑起來。

宋舟怒道:“你笑什麽?”

“小松,陳荷她,可是藏墨基地的尖子生,小天才。她畫畫,還用不著你教。”

宋舟心底一震:“你為什麽對她這麽了解?”

邢幺意味深長地說:“我認識陳荷比你早。可了解你的這位小女朋友了。

“你把事兒都往自己身上攬,難道我就會放過她嗎?”他的眼中盡是惡意。

“你動她一下試試!”宋舟暴怒地掙紮,麻繩把皮膚勒出了血。

邢幺俯視著他,像看一頭被鎖住,想咬人咬不到的困獸:

“小松啊,你用不著攬責任。就算這事是你告訴她的,那徐參冬呢?於愛愛呢?

“她能猜出是徐參冬殺的馮敘梅,於愛愛推她掉下的山崖,畫得跟見過鬼似的!

“說起馮敘梅……這老巫婆,就是愛多管閑事。我打個鳥,她就對我指手劃腳。

“最後怎麽著來著?死在多管閑事上了吧?

他瞇起眼,仿佛在回憶:“我讓於愛愛把邱月約出來,沒防備馮敘梅跟出來盯梢了。

“我看到有個人影一晃而過,那土包子打扮,基地裏找不出第二個,就知道她要多管閑事。

“我打電話給徐參冬,讓他處理一下。

“後來徐參冬跟我說,在值班室打倒她時候,她110都撥了倆數了,好險。

“後面的事……陳荷都畫對了。

“小丫頭真是邪了門了。等見著她,我得問問她是怎麽做到的。”

“你也配跟她說話?”宋舟即使處在這境地,也驕傲地揚起頭,“天才的世界你不懂。你對待徐參冬和於愛愛的手段,都是剽竊她的創意,一點個人創新都沒有。”

邢幺一怔,忽然反應過來什麽:“於愛愛那次,是我大意,被民宿那狗養的老板偷錄了。

“徐參冬那次……你怎麽知道是我幹的?難道你看到了?”

宋舟目中烏沈,只說:“你現在混得人模狗樣,抽油的技術倒沒手生。”

邢幺頓悟似的,“哧”地一笑:“原來,那次咱倆想一塊去了?如果我不動手,你也會弄死徐參冬,是不是?”

“鬼才跟你這種人渣想一塊去!”宋舟鄙夷地說,“徐參冬那種臟東西,也配讓我手上沾人命?我只是想嚇嚇他,逼他說出……是誰害死的邱月!”

隨著最後一句,宋舟的眼鋒裏像剖出刀子,要把邢幺活剮。

邢幺笑著:“唉喲,看你兇的,可惜會叫不會咬。我信。你個活菩薩怎麽可能有膽子殺人?”

他臉上又浮起迷惑,“不過,陳荷也畫得不對啊,小松你這不是沒死嗎。

“真是奇怪了。我明明看到你全身上下都著火了,那情形……不該逃得出來。

“起火後很快爆炸,濃煙滾滾的,沒一會兒,我站爛尾樓上什麽也看不見了。難道,你從火裏爬出來了?”

他湊近一點端詳著宋舟的臉,“一點燒傷的疤痕也沒有啊。到底怎麽回事?我還以為小邱月是臆想……你到底是怎麽活下來的?”

宋舟陰沈地看著他:“你自己幹的事,你自己想!”

邢幺也沒發怒,坐回到輪胎上,仔細回想著:“那天晚上我過來的時候,是八點多。後院大門的鎖假掛著,一摘就拿下來了。”

他指著後門通往的小屋,“我進來的時候,那屋的浴室亮著燈,裏面有水聲,你在裏頭洗澡。”

宋舟瞳孔猛地一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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