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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Chapter 28 公主的婚姻典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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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Chapter 28 公主的婚姻典禮……

Chapter 28

28.1

祭煙是一種珍貴而神奇的材料, 它可以忠實地記錄並且再次展現曾經發生的一切,不可以被篡改。然而祭煙存量稀少,即使是王室, 也並不會在神的祭祀之外常常使用祭煙。

“然而,”瑪蒂爾達公主冷靜地說,“婚姻典禮對於我而言, 十分具有紀念意義。因此, 在婚姻典禮上,我使用了母親贈予我的一段祭煙——對於每一個孩子, 她都贈送了一段祭煙。”

公主這樣說,賓客之中有人點了點頭:

王室的孩子私人地持有一段祭煙, 這不奇怪;而公主選擇在婚姻典禮這一天, 將婚禮的場景記錄下來, 用於紀念,也不奇怪。

公主看見賓客的反應,牽了牽唇角。她微笑著,將手中的祭煙點燃。

賓客們無意識地屏住呼吸, 註視著那灰白色的煙霧。它在宴會廳緩緩鋪開,逐漸勾勒出一幅清晰的畫面——

那正是宴會廳的休息室。

瑞文蒙特堡的宴會休息室是專門為宴會的主人準備的休息、更衣的場所, 布置得非常舒適,長長的座椅整潔而柔軟;座椅旁邊放置著一瓶金色的薔薇花與一些金色的薄紗,顯然是為婚姻典禮特意準備的。

瑪蒂爾達公主站在一面玻璃鏡子前面,兩名女侍正在為她整理頭發。

這是一幅非常平靜的畫面,然而下一個瞬間, 有人將休息室的平靜撕裂了——

亞歷克斯·卡拉加朗忽然推門走了進來。

亞歷克斯是一個斯文而俊美的年輕人,漂亮的面龐如同精致的白色大理石雕成,臉上總是帶著溫文爾雅的微笑;然而, 祭煙裏,他卻一臉凝重,深邃的黑色眼睛裏仿佛醞釀著一場風暴。

“瑪蒂爾達。”他將聲音壓得低沈,“我需要和你單獨談談。”

瑪蒂爾達的女侍微微一怔,不確定地擡起頭來,看了看瑪蒂爾達公主;瑪蒂爾達淡淡地說:“這不是典禮流程的一部分。我們要到晚上宴會結束以後,才可以單獨相處。”

亞歷克斯的臉色沈了下去。

“我知道你想要在接下來的宴會上做什麽。”他說。

公主沒有說話。

亞歷克斯凝視著她——幾乎是逼視著她:“我知道,你為什麽會同意與我締結婚姻。你要的,就是婚姻典禮這種盛大的機會,將它公布出去。”

瑪蒂爾達公主回視他,神色平靜:“你在說什麽呢?”

亞歷克斯沈聲說道:“聽著,瑪蒂爾達,我不會允許你這樣做。我們締結了婚姻,我不想傷害你。請你現在就將它交給我。”

瑪蒂爾達公主還是一臉平淡:“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說什麽,亞歷克斯。你還好嗎?”

亞歷克斯向前一步,手指握住佩劍的劍柄,身上陡然流露出威壓。

“不需要再和我玩小孩子的游戲。”他說,“將它給我。”

公主望向自己右手邊的女侍,不解地說道:“你能聽懂他在說什麽嗎?”

女侍雖然不懂休息室裏發生了什麽,然而她能夠明白亞歷克斯的肢體語言:那是一個清楚明白的“威脅”的姿勢。

女侍皺起眉頭:“亞歷克斯·卡拉加朗,請你思考清楚,如果你對公主不敬,那就是對於王室不敬。這是在藐視王室。”

亞歷克斯忽然平靜下來。

“我不想走到這一步。”他說,“但是,抱歉,瑪蒂爾達,我不會允許你這樣做。”

年輕的貴族說著,“唰”的一聲拔出了自己的佩劍,橫在了瑪蒂爾達公主的脖頸旁邊!

“將它給我。”他說。

觀看祭煙的人群發出一聲驚呼,而祭煙之中,公主的女侍也又驚又怒:“亞歷克斯·卡拉加朗,你瘋了嗎!騎士,守護騎士在哪裏!”

隨著亞歷克斯拔出長劍,祭煙中的畫面逐漸變得混亂:

公主的守衛騎士出現在畫面裏,“當”的一聲蕩開了亞歷克斯的長劍,與亞歷克斯展開爭鬥;兩名女侍保護著公主,公主將一柄防身的短匕首握在手裏。

一切沖突與爭鬥都發生得非常快,祭煙裏的畫面一晃,武器的銀光閃過,公主的守衛騎士倒在了地上,而公主的匕首,則刺入了亞歷克斯·卡拉加朗的左腹。金色的薔薇花瓣落了一地,鮮血將金色的花瓣染成紅色。

一個男侍走進休息室,撞破這一切,不禁大聲尖叫起來。

祭煙的畫面在這裏混亂地停止,煙霧散去,而接下來的事情,大家都親眼看見了:

男侍尖叫起來,亞歷克斯·卡拉加朗踉蹌兩步,撞倒了休息室的門;公爵與公爵夫人上前斡旋,然而公主堅定地表示:“在所有人的見證下,我們現在就將這件事處理清楚。”

公爵夫人望著祭煙裏的畫面,額角的青筋微微跳動;她與卡拉加朗公爵不動聲色地對視了一眼:

公爵與公爵夫人眼光毒辣,一眼就看了出來:祭煙的畫面中,亞歷克斯揮劍攻擊,卻始終避開了對方的致命處。也就是說,他是在“威脅”,而不是“行刺”。

但是,並不是在場的所有人都能看出亞歷克斯的顧忌,而更有一些人也許看出了他的顧忌,卻裝作沒有看見——

“亞歷克斯·卡拉加朗!”瑞查德王子怒斥道,“你怎麽敢用長劍指向公主!”

宴會廳的死寂被瑞查德王子的怒斥打破了,賓客中爆發出一陣嘩然的議論聲音:

“亞歷克斯·卡拉加朗,他瘋了嗎?”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這是對王室的不敬啊!”

康斯坦斯王子站在瑞查德王子身邊,臉上同樣顯露出愛護妹妹的憤慨神情,然而他的手指卻在身側攥緊了,指節都攥得發白。

赫松楞楞地望著這一切:“這……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腦中思緒一轉,他忽然望向身邊的歐麗德西。

赫松驚疑不定地看著她:“你……”

歐麗德西笑而不語,像是十分享受地望著眼前這一切;感受到赫松的目光,她偏過頭去,愉悅地向著他眨了眨眼睛。

赫松驀地想起了歐麗德西的話:

“這位亞歷克斯·卡拉加朗,不僅不會得到與公主的婚姻,反而會在婚姻典禮上,賠上他的性命。”

赫松望著歐麗德西,幾乎失語:“這怎麽可能呢……亞歷克斯,他一向是卡拉加朗家族的孩子裏最冷靜沈穩的那一個。他怎麽會對公主拔劍呢?這到底是因為什麽?”

宴會廳的賓客裏,許多人都有著和赫松同一樣的疑問:

亞歷克斯·卡拉加朗除非是失心瘋了,才會對公主展開攻擊;他到底為什麽要這樣做?

卡拉加朗公爵與康斯坦斯王子飛快地對視了一眼,彼此都明白:

他們必須允許亞歷克斯開口為自己辯解。

祭煙裏的沖突,顯然另有隱情。亞歷克斯顯然在向瑪蒂爾達公主索要一樣東西。

他在索要什麽?

公主要“公布”什麽?

雙方為什麽產生了沖突?

如果亞歷克斯不能說出一個令人信服的理由,這將是整個卡拉加朗家族對於王室的不敬。卡拉加朗家族會得到大麻煩。

所以,亞歷克斯必須要開口為自己辯解。

休·卡拉加朗公爵沈聲說道:“諸位,十分不幸,在典禮的宴會上,我們發生了這樣不幸的沖突。——騎士長!”

瑞文蒙特騎士團的騎士長走了出來,卡拉加朗公爵沈聲說道:“請摩曼人魚醫官前來為亞歷克斯治療。立刻治療,就在這裏。我要聽聽他的原因。如果他不能說出令人信服的原因,我將親自將他押送進瑞文蒙特堡的地牢。”

公爵的語氣正義凜然,絲毫沒有包庇亞歷克斯。賓客們點點頭:“是啊,聽聽他怎麽說。總要聽聽雙方的緣由。”

亞歷克斯·卡拉加朗倒在休息室大門的旁邊,閉著眼睛,臉色慘白。他左腹部的傷口還在汨汨地流血。顯然,他失去了過多的血液,這使得他的呼吸越來越微弱,手指越來越無力。

就在這時,一個縹緲而奇異的吟唱聲音出現在宴會廳裏——

一座半人高的水箱被四名騎士緩緩地推入了宴會廳,空氣中忽地多了一些潮濕與鹹腥的味道。

有人低聲地說道:“是摩曼人魚……他們的尾鰭需要浸泡在水箱裏,才能在陸地上生活。”

水箱裏,摩曼人魚緩緩地吟唱,他發出的聲音完全不是人族能夠發出的言語,有一種奇異而妖冶的魅力。而人魚吟唱時,亞歷克斯左腹部的傷口漸漸停止了流血,他那原本已經泛出灰白色的嘴唇也重新地浮上一絲血色。

摩曼人魚停止吟唱,輕聲說道:“完成了。他現在擁有四分之一星時的時間,可以為自己辯護。”

隨著摩曼人魚的聲音,亞歷克斯·卡拉加朗的睫毛顫動一下,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一位瑞文蒙特堡的男侍趕忙半跪在他身側,將一碗清水遞到他的嘴唇邊,亞歷克斯扶著男侍的手,勉強喝下一口水,潤了潤幹啞的嗓子。

休·卡拉加朗公爵沒有將他扶起來。

他半垂著眼睛,居高臨下地說道:“亞歷克斯·卡拉加朗。”

亞歷克斯一頓:“……父親。”

“你最好給我一個解釋。”

亞歷克斯的身體驀地顫抖了一下。

康斯坦斯王子望向他,卡拉加朗家族的孩子們也望向他。

所有人的眼裏都有著隱秘的期待:期待他的辯白能夠為自己洗脫罪名。

然而,亞歷克斯的眼中卻閃過了一絲決絕。

他咬著牙齒說道:“父親……這一切都是我的錯,與卡拉加朗家族無關!是公主掌握了我具有私生子的證據,要在宴會上公布我的私生子的存在,與我取消婚約。抱歉,父親,我要保護自己的名聲與自己的孩子。我決不能讓她這樣做!”

亞歷克斯說著,驟然推開了身邊的男侍,拔出了自己身上的匕首,猛地沖向了瑪蒂爾達公主——

這一次,他是真真切切地,想要將瑪蒂爾達公主殺死在自己的匕首下!

然而下一個瞬間,一個身影疾速地沖到了公主身邊,右手驟然攥住了亞歷克斯·卡拉加朗的匕首,左手將公主扯到了自己身後,疾聲說道:“保護公主!”

那赫然是洛倫茨·艾布拉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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