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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Chapter 21 謀殺的審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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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Chapter 21 謀殺的審判

Chapter 21

21.1

當歐麗德西敲響“緹彌斯之鼓”,審判廣場上的鳥雀被“嘭”的一聲驚飛了。

微風拂過歐麗德西的裙擺,廣場上的人群整齊地流露出震驚的神色。

歐麗德西大聲說道:“平民歐麗德西·阿奎塔斯,控告貴族盧塞·艾布拉德與碧萃斯·卡拉加朗。”

公爵夫人碧萃斯·卡拉加朗倏地站了起來,手指緊緊地攥住她的權杖,臉色驟然變了。

歐麗德西的聲音沒有停下,她大聲而迅速地說道:“我要控告艾布拉德公爵與公爵夫人,控告他們買通普辛·懷特,用獸血制造‘皮箱’的偽證,惡意栽贓陷害,意圖讓我被判處死亡的刑罰!”

歐麗德西話音落下的瞬間,整個審判廣場上的人群如同一鍋終於開始沸騰的油,徹底地炸出了巨大的水花:

“她這是在做什麽?”

“她敲響了緹彌斯之鼓……她不是伯爵夫人嗎?她能夠敲響緹彌斯之鼓嗎?”

“嘿,我都忘記了,歐麗德西·阿奎塔斯也是平民出身啊。她的母親,是阿奎塔斯商會的西比爾·阿奎塔斯。那確實是一個平民。”

“你們聽見了嗎,她要控告的是公爵和公爵夫人——這件事和他們兩個有什麽關系?”

審判廣場陷入突如其來的風暴,盧塞·艾布拉德公爵臉色鐵青,他望著歐麗德西,微微瞇起了眼睛。

行法官阿德萊德望著眼前的一片混亂,頭疼地伸手揉了揉自己的額角。

“歐麗德西·阿奎塔斯,”行法官說道,“你是否知道,你現在正在——”

“——依照《海德博特法典》提出控告。”歐麗德西說。

阿德萊德啞然,歐麗德西笑笑:“我在這場審判中,被盧塞·艾布拉德和碧萃斯·卡拉加朗以偽證栽贓陷害,我的生命遭受到了威脅。依照《海德博特法典》,我有權對盧塞·艾布拉德與碧萃斯·卡拉加朗提出控告。”

行法官阿德萊德遲疑了一下:“你……”

歐麗德西輕聲說道:“我知道,沒有證據的指控,在《海德博特法典》中被視為誹謗。而我,具有堅實的證據。”

歐麗德西說著,直直地指向標有“證據”的石臺。

“就是那個皮箱。”她說。

行法官阿德萊德其實已經明白了她的意思。

而歐麗德西清楚明白地說道:“我們已經用‘人血檢驗藥劑’證明了,皮箱上的血跡並不是安妮的血。然而,那個皮箱的確是我的,上面寫著‘E·A’的縮寫,千真萬確。”

歐麗德西的聲音並不大,語氣也很冷靜,然而在她出聲說話的時候,審判廣場上的嘈雜聲音漸漸地小了下去,人們無意識地開始認真聽她說話。

歐麗德西冷靜地說道:“大家都知道,我的皮箱只有歐普倫錫堡裏的人有機會得到。那麽……”

她擡起頭來,註視著艾布拉德公爵與公爵夫人。

“那麽,”她說,“用獸血制作偽造的證據來栽贓我的人,一定是歐普倫錫堡內部的人。”

21.2

當歐麗德西說出:“栽贓我的人,一定是歐普倫錫堡內部的人。”

廣場上的目光,齊刷刷地望向盧塞·艾布拉德公爵與碧萃斯·卡拉加朗。

郡行法官阿德萊德望向歐麗德西,忽然明白了:

歐麗德西是要公開地、正面地,對抗並反擊艾布拉德家族。

這場審判開始以來,行法官阿德萊德第一次流露出驚駭的神情:“你……”

然而歐麗德西不再試圖說服行法官;相反地,她轉過身去,正面地面對著審判廣場上的歐普倫錫公民。

“公民們!”她高聲說道,“你們親眼看到了,我們親手證明了:艾布拉德家族內部,有人用染了獸血的皮箱來陷害我!”

歐麗德西這樣說,廣場上有人興奮地高喊:“是的!這是陷害!”

歐麗德西繼續說道:“既然這是一場針對我的生命的陷害,我們是否需要查明事實的真相?我們是否需要正義!”

“正義!”廣場上有人興奮地揮起拳頭,高喊道,“緹彌斯女神在上,我們需要正義!”

歐麗德西猛地回轉過身,直視著行法官阿德萊德,大聲說道:“他們有皮箱作為‘證據’,而我也有證人!”

審判廣場上,相當一部分人們的情緒已經完全被歐麗德西用她的藥劑與反轉調動了起來。即使有人保持了冷靜,他們的聲音也被淹沒在亢奮的人的聲音中;亢奮的人們高聲地喊道:“證人!我們要見歐麗德西·阿奎塔斯的證人!”

審判發展到這一步,廣場上鬧得沸反盈天;在這種情況下,就連行法官阿德萊德也無法出聲說“不”。

她只能說道:“你的證人是誰,歐麗德西·阿奎塔斯?”

歐麗德西不語,望向身邊的騎士團;行法官同樣望過去,沈聲說道:“雷納德爾,林恩,將歐麗德西·阿奎塔斯的證人帶到審判臺上來。”

兩位騎士應了一聲,歐麗德西牽牽嘴角,指向人群的前排:“我的證人,就是她。”

廣場上的人群燥動起來,然而兩位銀甲騎士面無表情地走過去,人群自動地讓開,露出那一位被歐麗德西·阿奎塔斯稱為“證人”的人——

那是一個穿著棕色的綢緞背心、頭戴一頂軟帽的中年女人。雖然她是一個平民,但是她的衣著非常體面;她那一雙棕色的眼睛滴溜溜地轉著,看上去十分狡黠而精明。

“嘿,是她,喬恩·伍德。”有人驚訝地認出了這個女人,“她不是那個‘伍德賭坊’的老板嗎?”

人們沸沸揚揚的議論聲中,頭戴軟帽的女人被兩位騎士護送著登上了審判臺。

雖然賭坊的老板被所有人註視著,她卻一點也不害怕,甚至笑瞇瞇地摘下了自己的軟帽,向審判臺中央的阿德萊德行禮道:“日安,尊敬的行法官閣下。”

阿德萊德揮了揮手,沒有在意證人禮儀,而是直接地說道:“說說吧。”

“哎呀,”喬恩·伍德笑容可掬地說道,“我們伍德賭坊,是嚴格遵循著《海德博特法典》做生意的正規賭坊。”

她說著,笑瞇瞇地望向幾乎被人們遺忘在一旁的老普辛·懷特:“這位懷特先生,正是我們伍德賭坊經常接待的客人。”

老普辛·懷特臉色灰白,一語不發——或者說,自從歐麗德西證明了皮箱裏的血跡並非人族的血跡,而是獸類的血跡,老普辛·懷特就臉色頹敗地靠在了一邊。

賭坊老板喬恩·伍德,卻將人們的註意力重新地拉回了普辛·懷特身上。

“在我們賭坊呢,”喬恩說,“贏錢,輸錢,都是經常發生的事。這位懷特先生最近一個月曜輪運氣不好,在我們伍德賭坊輸了不少錢,也欠了我們不少錢。”

賭坊的老板這樣說,行法官阿德萊德點了點頭:“這與安妮·普辛之前在祭煙中所說的一致。”

人群發出低低的噓聲,但是歐麗德西並沒有順著“賭徒”這個話題苛責老普辛。她轉頭望向喬恩,微笑著說道:“哦,最近一個月曜輪,普辛·懷特在伍德賭坊,就只是輸錢嗎?”

阿德萊德一怔,望向喬恩,喬恩不緊不慢地眨了眨眼睛。

“嘿,”賭場的老板語氣略略誇張,“最近三個無月曜日,倒是發生了一件稀奇的事——”

她說著,一攤手,“最近三個無月曜日,普辛·懷特先生突然將之前欠下的巨額的債務全部還清了。”

喬恩將這句話說出來,不僅行法官阿德萊德微微一怔,廣場上的議論聲音也充滿了茫然與懷疑:

“她這是什麽意思?”

“老普辛·懷特不是欠了十幾枚金幣嗎?他連安妮的婚約都要賣了呢。”

“怎麽突然還清了?他那個布料商店根本沒有生意了。”

阿德萊德皺起眉頭:“喬恩·伍德,你繼續說。”

喬恩一攤手:“懷特先生真的是突然一下子將債務全部償還了,我不得不說,閣下,這讓我非常意外。”

歐麗德西似笑非笑:“一個沒有生意的商人,要依靠出賣親生女兒來還債的賭徒,突然拿出了值得二十枚金幣的財產……”

她環視廣場一圈,微微揚眉。

“他哪裏來的錢呢?”她說。

廣場上安靜了一瞬間,隨即,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普辛·懷特的身上。

老普辛臉色煞白,額頭上的汗水涔涔而下,身體已經開始發抖。

歐麗德西牽了牽嘴角:“喬恩。”

賭坊老板看了看她,歐麗德西笑道:“普辛·懷特用來還債的那些東西——金幣,銀幣,值錢的寶石和首飾——都還在你那裏吧?”

喬恩聳了聳肩:“是啊,好多東西呢。三個無月曜日前才送來,我都還沒來得及處理。”

歐麗德西微笑,轉向行法官阿德萊德。

“那麽,閣下,”她說,“我們只需要看一看那些金幣、銀幣,還有那些漂亮的寶石和首飾上面,有沒有‘艾布拉德家族’的徽記,就知道那些錢是從哪裏來的了。畢竟——”

她微微地眨了眨眼睛,“畢竟,我們‘尊貴’的艾布拉德家族那些定制的值錢的好東西,都烙印著漂亮的‘繁星羅盤’徽記呢。”

歐麗德西的聲音並不大,然而這一句話說出來,廣場上仿佛劈下了一道驚雷。

人們面面相覷,艾布拉德公爵下意識地轉頭望向公爵夫人,而碧萃斯·卡拉加朗臉色鐵青,手指緊緊地攥住手中的權杖,緊到手背的青筋都爆了出來。

而經歷了這突如其來的一切的老普辛·懷特,終於徹底崩潰了。

他突然大叫道:“不關——不關我的事!”

人們震驚地望過去,老普辛·懷特崩潰地哭了出來:“不管我的事,是艾布拉德公爵和公爵夫人!是他們用金錢收買我,讓我來控告歐麗德西·阿奎塔斯!”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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