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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011 過來,你還想偷聽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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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011 過來,你還想偷聽多久?……

壽康長公主原是先帝一母同胞的嫡姐,備受皇寵,其膝下有一愛女丹靈郡主,嫁與其表哥章仁太子為妻。

不巧的是,先帝次子皇二子戀慕丹靈郡主已久,潛伏綢繆多年,於成武十八年發動宮變,章仁太子救駕而亡,先帝亦被皇二子軟禁毒殺。

緊要關頭,被先帝召回長安敘職的永寧王帶兵擒獲皇二子,先帝臨終前,曾留有口諭,將皇位與江山托付給永寧王。

永寧王含淚登基稱帝,年號永徽。

永徽帝對長公主這位嫡姐敬重有加,登基後又賜予她封號壽康二字。

宮變之亂時,一場大火燒燼東宮,丹靈郡主這個太子妃與其嫡子一同隨章仁太子而去。

壽康長公主承受喪女之痛,這些年都深居簡出,這般大的宴會已是許久不曾辦過。

皇帝由誰來做,對雲笙這類平頭百姓而言無甚在意,左不過都是皇親國戚,她們更在乎哪位皇帝即位能減免賦稅,讓她們過上好日子。

永徽帝登基大典過後,雲笙一家才在進城趕集的布告上略知一二,那會兒婆母直喊作孽,生怕此事誤了夫君的科考。

雲笙這輩子都不曾想過還能面見這般貴人,她跟在二夫人她們身後,規規矩矩低著頭,不敢亂看。

只餘光掃過長公主府的一草一木,一山一水,處處陳設皆比侯府還要金貴。

皇姐大壽,永徽帝派宮中內侍監賜下諸多綾羅綢緞以示恩賞,雲笙看著前面烏泱泱的人頭,隨眾人跪地叩拜。

她悄悄擡了擡眼,只見最前頭的壽康長公主一身紫衣華服,攙扶在她身邊的年輕郎君應該便是她最疼愛的嫡長孫平陽郡公。

送走宮裏的人,眾人為壽康長公主賀壽,宴席分了男女兩席,女席在後院,男席設在前院。

二夫人見雲笙拘束,叫婢子時不時看顧幾分,到底是侯府帶出來的人,免得損了侯府顏面。

雲笙承她這份情,心存感激。

只貴女們玩樂,投壺作詩,她終歸格格不入,府上的兩位娘子與她不熟,自是也顧不得她。

雲笙走遠些,想尋個清凈地松口氣。

她有些想建康老家了,鄉下的日子雖清貧,一家三口卻過的自在。只她也知自己是癡人說夢,好不容易落腳富庶的長安,婆母與夫君是不會再回去的。

雲笙摸了摸雙臂,低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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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院貴女們一番玩樂,前頭的郎君們亦是不在話下。

眾人喝的臉紅脖子粗,擁住平陽郡公打趣道:“郡公,咱們兄弟明人不說暗話,都道長公主面上是過壽辰,實則是想為你相看婚事。今日來了諸多貴女,也不知哪家女郎能得你青眼?”

平陽郡公面皮過薄,聽眾人調侃他的婚事,耳垂紅到滴血。

他避重就輕,忙擺手道:“今日祖母大壽,還望諸兄吃好喝好,若有失禮之處,請多多海涵。”

眾人大笑,要拉著他去場上射箭。

平陽郡公明顯招架不住,長公主府的婢女過來請他道:“郡公,長公主叫您去後院說話,女郎們作了詩,請您過去鑒賞。”

郎君們會心一笑,終於肯放人。

說是去鑒詩,誰人不知長公主的用意,分明是叫他去相看。

平陽郡公在眾人的打趣聲中,紅著臉告辭。

主人公方走,郎君們徹底沒了顧慮,謝明皓道:“時辰尚早,不若諸兄下場比試一番手上功夫,也算打發時間。”

他話罷,先瞥眼局促不安的謝清遠,旋即輕輕掃過身側一郎君,那郎君會意,忙上前勾住謝清遠肩膀,笑道:“遠兄初來長安,不若隨自家兄弟們一道玩玩?”

謝清遠憋紅一張臉,擺手道:“我靶術不精,怕擾了諸君雅興,萬不敢去班門弄斧。”

有人嗤笑道:“不過是打發時辰,遠兄不必太過放在心上。你執意如此,莫非是看不起諸兄?”

“是啊,遠兄隨意試試,可莫拒了諸位好意。”

一時謝清遠被眾人架在火上烤,他連弓箭都沒摸過,更何談去射中靶子?

謝湛居高臨下站在二樓樓閣上,侍從低聲問:“侯爺,可要奴下去看看?”

“不必。”謝湛擡手。

他狹長鳳眸微瞇,定定望著場上謝清遠的窘意。

這般一個白臉小子的廢物,雲笙到底歡喜他什麽?

可見她眼盲心瞎,眼光差到極點。

謝清遠本以做好脫靶被眾人恥笑的心理準備,他只要臉皮厚些,說笑間便能將此事皆過,誰知那郎君是不是故意刁難,他眼前這把弓重到謝清遠提了兩回都握不住。

他滿頭大汗,又急又窘,可想使了不少勁頭。

那郎君嘲道:“看來遠兄的確靶藝不精,既如此,我也不好繼續勉強。”

話罷,他輕松拉起弓箭,直直朝草垛靶心射去。

謝清遠咬牙握拳,心中憤憤。遲早有一日,他要將這些人都踩在腳下。

眾人尚未來得及恭維稱讚,只見另一只利箭橫空穿過,穩穩當當射穿靶心,原先那枚箭頭啪的一聲掉落靶場。

場上發怔片刻,旋即擡頭望去。

謝湛拱手:“一時手癢,還請諸位見諒。”

旋即他目光淡淡落在方才射靶那郎君身上,面上平平道:“安國公世子繼續,本侯沒擾你雅興吧?”

安國公世子訕訕,忙擺手道:“侯爺說笑,誰人不知侯爺騎射功夫乃上乘,我才是在侯爺面前班門弄斧了。”

國公府如今只剩個空殼子,空有國公的尊榮頭銜,內裏沒一點實權,便是他父親在這位手握重兵的定北侯跟前也要夾著尾巴做人,更別提是他,不敢放肆一點。

他可是聽父親說,就連今上也得為了兵權與謝侯慢慢周旋,這般煞神,他萬萬惹不得。

謝明皓臉色發青,他始終不明白緣何父親與堂哥總是護著那鄉下破落戶?他不敢對謝湛有怨言,只轉頭恨恨剜了謝清遠兩眼。

謝清遠定下心神,敬仰的遠遠謝過他這位表叔。

謝湛神色自若,漠然收回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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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公主府處處都是亭臺樓閣,雲笙不敢走遠,生怕迷路尋不回去,遭了二夫人冷眼。

她垂著眸,腳尖踢弄著青石板路上的小鵝卵石,低低嘆氣。

長安的生活她屬實過不慣,更別提現下住在侯府,頭頂始終懸著謝侯那把刀,這些天她思緒萬千,心頭仍是被蒙了團雲霧。

雲笙過於沈思,都沒瞧見前頭的人。平陽郡公邊上的婢女尚未出聲呵斥,她已然一頭紮進對方懷裏。

“娘子,你無事吧?”

平陽郡公出手扶了雲笙一把,旋即守禮的將人松開,好意問道。

雲笙擡眸,退後兩步,只見俊俏郎君粉面薄皮,她驚慌道:“我無事。怪我沒看路,沖撞了平陽郡公。”

“不要緊。我觀娘子腳步匆匆是要去往哪裏?莫不是府上招待不周,叫娘子受了委屈?”

平陽郡公臉有些紅,眼前的小娘子生得當真好看。

雲笙搖頭,小聲道:“郡公誤會了。是我嫌悶,想四處逛逛。”

“那娘子可否要人帶路?”平陽郡公忍不住想多搭幾句話。

“多謝郡公好意,便不麻煩了。”

雲笙行禮走遠,平陽郡公還癡癡望著她離去的背影,腦海裏盡是她微微搖晃的裙擺。

日頭毒辣,雲笙想去蓮花池邊上的水榭坐坐。只她方過拐角,便撞見兩道身影,忙又將繡鞋縮了回去。

男人一身華服長袍,背影高大挺拔,他對面站著的女郎明艷嬌俏,正蹙著眉頭,不滿的嘟嘴與他說理。

雲笙認得這張如花似玉的臉龐,方才席面上,眾人都喚她安樂公主,是當今永徽帝與淑妃所出。

只聽她問道:“謝侯尚未娶妻納妾,為何不肯娶本公主進你們謝家的門?還是說謝侯另有所愛?”

謝湛面容平靜,淡淡道:“公主金枝玉葉,正值芳齡,微臣實不敢高攀,更擔不起公主如此厚愛。”

安樂公主哼了哼道:“本公主都沒嫌你歲數大,我說攀得便攀得。謝侯三番兩次推諉,莫不是本公主入不了你的眼?”

她十歲那年曾隨父王來到長安,入宮那日迷路,是謝湛為她指了方向,二十出頭的少年郎面如冠玉,身上尚不曾有如今這份淩厲,安樂公主一眼便喜歡他。

可惜她當時年歲太小,謝湛,皇伯父包括父王都只當她是童言無忌,哪知多年過去,謝湛隨父鎮守北庭,安樂公主再沒見過他一面,只她心中那份戀慕不減反增。

父皇此次將他留在長安,她心裏別提多歡喜。趁著今日姑母大壽,哀求皇後嫡母許久,才松口將她放出宮,她是打著主意來邂逅謝湛的。

安樂公主屬實沒料到,謝湛會拒絕做她的駙馬。

謝湛依舊神色自若,拱手道:“公主金貴,微臣實在不是您的良配。”

安樂公主半個字都不信,她等了他這麽多年,絕不會輕易放棄。

她揚揚下巴道:“謝侯既不願,本公主便只好找父皇做主。”

謝湛眉眼疏淡,他看眼安樂甩袖離去的背影,恭聲:“臣恭送公主。”

躲在墻角的雲笙心跳加快,壓抑多日的心情似要撥雲見日,謝湛若真娶了公主,自己當是能躲過一劫。

聽說公主的駙馬,房裏少有妾室和通房的。

謝湛再權勢滔天,也比不過皇家,也不能將公主的臉面放在地上踩。況且公主貌美高貴,雲笙有自知之明,謝湛估摸是看膩了長安貴女,才想嘗一嘗她這口清粥小菜。

如今珠玉在前,且對他一往情深,雲笙只盼著謝湛將她拋之腦後。

“過來。你還想偷聽多久?”

她臉上笑意瞬間僵住。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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