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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010 要她心甘情願送上門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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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010 要她心甘情願送上門來

雲笙這一病便是兩日,謝湛也再未出現,許是見她再三拒絕,覺得她不識趣,只她懸著的那顆心仍舊沒放下。

她心很累,強逼著自己忙起來做活,將前些日子那幾條未完功的手帕繡了起來。她托阿喜送到柳娘子鋪子裏,柳娘子歡喜直叫好。

雲笙的繡工是當真沒得挑,柳娘子定價十文一條,原想著若是沒人買,再降一兩文,沒成想當天那十條繡帕就被女娘們一搶而空,純賺一兩銀。

她是個厚道人,主動將抽成改為三七。雲笙掂了掂布袋子裏沈甸甸的七十個銅板,悶了數日的心情如同雨後晴天。

錢婆子不準她頻繁出門,雲笙隔天給了阿喜三十個銅板,托她去書齋置辦幾張楮皮紙。

她去書房尋謝清遠,謝清遠摸著那上好的紙張,胸口堵得慌,他紅著眼,一時心頭盡是愧意。

謝清遠拉起雲笙的手,細細摩挲過她指腹上的薄繭,低嘆道:“笙娘,以後別為我做這些了。做繡活,傷眼睛不說,時日久了肩上也都是毛病。”

雲笙搖搖頭,笑道:“我還年輕,不要緊的。那日在書齋,你眼睛都落在那楮皮紙上了,我便知你喜歡的緊。還有那硯臺,你都舍不得挪開一眼。硯臺價貴,你且再等我攢攢銀錢,咱們的日子定會越過越好。”

謝清遠用力將她摟進懷裏,她的傻笙娘啊。

在她眼裏也許那楮皮紙已經是個稀罕物,可她卻不知貴人們用的藤紙,更有宮裏頭的澄心堂紙,那是她繡多少帕子都買不到的。

謝清遠不想委屈雲笙,可只有他往上爬,成為人上人,那些世家子才不敢嘲諷他,雲笙才能跟著他過上好日子。

笙娘純善,定能理解他的不易。有他護著,便是做妾,她也不會吃苦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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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夫人身邊的老嫗來青桐院走了一趟。

除去送來幾件衣裳,還有些年輕女郎戴的發簪首飾,臨走時又笑瞇瞇道:“壽康長公主大壽,府上送來請帖,邀女郎郎君們過府賞花,二夫人心善,叫你們也一道去湊湊熱鬧。”

待她一走,錢婆子便阿彌陀佛,更是叮囑謝清遠多與人交好,對雲笙則是老生常談的,叫她少說話,多註重規矩,不惹事就行。

若非二夫人那過了明路,錢婆子是一點不願雲笙出門,那可是長公主府,皇親國戚啊,到時定是貴人雲集,雲笙這小家子氣的去了就是丟臉。

謝清遠抿抿唇,沒跟他娘說道那些世家子根本看不上他。

青桐院這頭手忙腳亂,二夫人院裏也是雞飛狗跳。

她看眼坐在榻上賭氣的女兒,忙摟住她哄著:“我兒這是說什麽胡話呢?長公主明面上說是邀眾人過壽,只誰不知她是要給最疼愛的嫡孫平陽郡公相看適婚的女郎,你怎說不去就不去了?”

謝玉蘭埋在她懷裏哭道:“娘,現在怕不是全長安都在看我的笑話,我還有什麽臉出門?若是出去後再被人指指點點,女兒還不如一脖子吊死算了。”

二夫人心如刀絞:“不許胡說。”

她心疼女兒,一時心裏頭又給三房記了一筆。

年關剛過,女兒便已及笄,她為她尋了一門好婚事,誰知相看當日,那成國公世子竟心盲眼瞎,一眼看上二娘子,還揚言道要去三房提親,將此事在長安傳的沸沸揚揚。

女兒失了顏面,二娘子面上羞愧,在老太君面前保證對成國公世子無意,老太君拍板候府的臉萬不能叫人碾在地上踩,姐妹倆誰都不許嫁去成國公府,免得惹人笑話。

只女兒還是因著此事,在屋裏悶了大半年。

謝玉蘭還在抽抽搭搭的哭,二夫人捶胸道:“你莫不是在怨為娘,沒給你一副好相貌。”

旋即她又嘆氣:“娶不到我兒,是那成國公世子沒福氣。娶妻娶賢,我兒定能嫁的更好。”

謝玉蘭止聲,她是怨過她娘,憑何將兄長生的那般俊美,她卻只能算得上端莊。

她怔怔道:“娘,可若真的娶妻娶賢,父親緣何總往溫姨娘院裏跑?說到底,男人還是愛美色。”

二夫人臉色一變:“你父親總往她院裏跑又如何?以色事人,焉能長久。她再得寵,不還是要乖乖在母親面前磕頭請安。阿玉你記住,男人的情愛是最不值當的,你將來是要做大家宗婦的,做甚自降身份跟個妾比?”

“你打起精神,好好拾掇拾掇跟著母親去赴宴。你若當個縮頭烏龜,那些人只會更加看你笑話。”

謝玉蘭道:“娘,女兒知道了。只是我不明白,您叫青桐院那兩個去做什麽?”

二夫人拍拍她的手:“到底是候府的親戚,你祖母便說多帶他們見見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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壽康長公主壽辰那日,雲笙由阿喜伺候著換了身粉色裙裝。凈面通過發後,手巧的阿喜替她梳了個半翻發髻,兩鬢間插入兩支銀簪。

雲笙望著銅鏡裏的頭一回如此裝扮的自己,也不由發了片刻神。

阿喜笑道:“雲娘子天生麗質。只長公主的宴席,素面到底不妥,好在二夫人安排周到,還派婢女送了脂粉,奴婢為您上妝吧。”

雲笙怔怔點頭。

她哪裏見過這陣仗,以往在村子裏頭,除去裏正家的兒媳婦能穿金戴銀,旁的婦人大多素面朝天,有那愛美的手裏沒銀錢,會用燒過的火柴描黑眉,但也僅此而已。

現下阿喜為她上了妝容,描過眉,又塗好口脂,唇瓣霎間紅嫣嫣的。

謝清遠看呆住眼,直叫雲笙羞澀垂眸,錢婆子暗暗罵道狐媚子,只恨她人老珠黃的,二夫人也沒說邀她同去。

候府大門口已備好三輛馬車。

二房和三房私下不睦,自是各乘坐一輛,另外一輛便留給青桐院。

沒尋見謝湛身影,惴惴不安的雲笙緩緩舒了口氣,沒成想聽二房的謝明皓道:“母親,時辰不早了,不若你派個人去催催大哥?”

二夫人瞪他一眼:“你給我噤聲,連侯爺都敢編排催促。”

她這大侄子可不是一般人,說來她這個當嬸母的,竟還有些怵他。

雲笙面色慘白,低聲問謝清遠:“表……表叔他也去嗎?”

謝清遠沒看出她神色,隨口道:“今日官員們休沐,表叔應當是閑來無事,也去湊個熱鬧。”

他說話間,謝湛方拐過西角門。

二夫人見他身邊侍從沒去馬場牽馬,疑惑道:“行知今日不騎馬嗎?”

謝湛頷首,侍從忙解釋道:“回二夫人,侯爺今日身子不爽,騎馬不便。”

二夫人心裏一咯噔,急急關懷一番:“行知既身子不爽,不若請個郎中上門看看,宴席不去便是,想來長公主也不會怪罪。”

謝湛淡淡道:“無妨。”

二夫人可不敢勸他,頗為頭疼道:“那行知稍等片刻,嬸母再叫人安排輛馬車。”

“嬸母不必麻煩,我與遠侄同乘一輛便是。”

謝湛話罷,他撩過長袍,提步上車。

旋即他腳步頓住,定定回眸:“楞著做甚?還不快上車?”

謝清遠眼角眉梢俱是喜意,興奮拉著雲笙道:“表叔有心照拂,你我待會兒定要好好謝過。”

雲笙手腳冰涼,她方才看的分明,謝侯沈沈的目光越過夫君在看她,他在對她說話。

青天白日,他到底想做什麽?

雲笙心不在焉,由著謝清遠將她拉上馬車。顧念著夫君也在,她估摸著謝侯應當不會有過分舉止。

她小心提著裙擺,刻意與謝湛對角而坐。

男人鋒銳的鳳目睨過來,淩厲眉眼間似笑非笑。

雲笙佯裝不知,坐立不安地左右顧盼。

謝清遠抑制不住的激動:“表叔紆尊降貴願與我們同乘,小侄在此謝過。”

他們一家身份尷尬,他出門拜友才會縷縷被刁難嘲諷,若眾人待會兒見謝侯與他同乘一車,定能明白謝侯的態度,沒瞧見方才那謝明皓臉都黑了兩圈。

謝湛目光寸寸掠過雲笙發顫的身子,揚唇笑道:“都是自家子侄,遠郎不必客套。”

謝清遠便又是一番恭維。

他見謝湛眉頭緊鎖,似有不適,關切道:“表叔身子仍舊不爽?”

“的確,頭疾的老毛病又犯了。”謝湛身子往後一靠,隨口道。

雲笙心揪起一半,捏著裙擺的手冷汗涔涔。

謝清遠眼睛一亮:“原是頭疾。表叔若不嫌棄,可叫笙娘幫著按按。小侄素日讀書累了,都是她幫著解乏。”

謝湛掩去眸底冷意,旋即提聲:“本侯是不嫌棄,就怕雲娘子不情願。”

“表叔說笑了,笙娘怎會不願?”

謝清遠輕推雲笙兩下:“笙娘,你坐過去些,替表叔緩緩頭疾。”

雲笙心頭苦意連連,她嘴唇囁嚅:“我……”

“雲娘子若是為難,本侯也不好勉強逼迫。”謝湛不疾不徐開口。

謝清遠訕訕道:“不為難不為難。”他不解的看向雲笙,催促道:“笙娘,快坐過去啊,別叫表叔久等。”

雲笙垂眸苦笑,夫君什麽都不知道,她不怨他。

謝侯他……是故意的。

她低低應了聲好,坐在謝湛身側,如雨後晌午那日,替他按揉起來。雲笙不知道他到底想做什麽,一顆心上上下下,無處安放。

謝湛闔著眼,渾身舒暢。

小娘子今日的穿著打扮叫人眼前一亮,粉面桃腮,柳眉瓊鼻,一身素粉襦裙愈發襯的她宛如顆水汁飽滿熟透了的蜜桃。

謝湛想嘗一口,想嘗嘗她到底有多甜。

雖說她布衣素裙也別有一番風味,只他不得不承認,今日見她這番裝扮,心裏頭更覺順眼。

轉瞬又想到她不識趣,不肯進他後院伺候,謝湛眉眼間冷下幾分,此事由不得她。

一路相顧無言,雲笙自上馬車便緊繃的精神松懈些許,壽康長公主府到了。

謝清遠率先下車,簾外隱隱傳來喧囂說笑聲。雲笙呼吸放慢半拍,她停下動作,連招呼都不想打,只想緊著離謝侯遠些。

與他在同一車廂裏呼吸,除去畏懼恐慌,還有厭惡。

這幾夜雲笙都睡的不踏實,常常夢中驚醒,渾身泛著冷汗,她總是不由想起那日晌午,身下仿佛還有異物侵占,一股絕望似要將她湮滅。

“規矩都忘了,你便這般不想看見本侯?”

雲笙撩過半角車簾,她步子尚未跨出去,不知何時睜開眼的謝湛用力拽住雲笙另一只手。

“外頭眾人都在看著,表叔若是不怕,盡管拽著侄媳。”雲笙甩過他的手,強裝鎮定。

謝湛松開她,氣極反笑:“你莫不是當真以為本侯不敢,便拿此事要挾本侯?”

小娘子的裙擺還在晃,他冷冷睨她一眼:“下去吧。”

她不情願,謝湛偏要她心甘情願送上門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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