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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相是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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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相是什麽?

寧軻在電腦前坐到後半夜,黑色頭像的陰影總在腦子裏揮之不去。

她反覆檢查門窗,又在門口放了個空易拉罐當警報,才拖著疲憊的身體躺下。

最近被舊案和威脅纏得睡不好,她沾到枕頭就沈沈睡去,連夢裏都在翻找母親的證詞。

不知過了多久,一陣刺骨的冷風灌進衣領,寧軻猛地打了個寒顫,意識昏昏沈沈地回籠。

她不是在床上嗎?

怎麽會有這麽大的風?

她費力地睜開眼,視線裏的景象讓她瞬間僵住:

腳下是銹跡斑斑的鋼架,城市在夜色裏只剩模糊的燈影。

而身後,就是雲端之眼天臺邊緣的護欄,再退一步,就是幾十米的高空!

“這……這是哪兒?”寧軻的聲音發顫,低頭看自己的鞋。

還是睡前穿的拖鞋,褲腳沾著些水泥碎屑,和那天在工地看到的一模一樣。

她擡手摸臉,指尖觸到冰涼的汗水,腦子裏突然閃過一個可怕的念頭:

她又夢游了。

這次的夢游太詭異了。

她明明鎖了家門,怎麽會出現在幾公裏外的雲端之眼天臺?

而且天臺的鐵門平時都鎖著,她根本沒鑰匙。

寧軻扶著鋼架慢慢起身,捂著腦袋。

就在這時,她的視線掃過護欄。

那裏放著一個眼熟的東西:

一截沾著水泥碎屑的六指模型,和她之前在母親舊照片裏看到的、李鐵山當年用的模型幾乎一樣!

模型下面還壓著一張紙條,字跡潦草:

“別再找了,下一次,就不是警告了。”

風把紙條吹得嘩啦響,寧軻伸手去抓,指尖剛碰到紙邊,突然聽到身後傳來輕微的腳步聲!

她猛地回頭,天臺入口處的陰影裏,似乎有個模糊的身影一閃而過,快得讓她以為是錯覺。

“誰?!”寧軻大喊一聲,聲音在空曠的天臺上回蕩,沒人回應。

她不敢再停留,扶著護欄一步步挪到天臺入口,發現鐵門竟然是虛掩的。

門把手上還沾著新鮮的指紋,不是她的。

下樓的時候,寧軻的心臟還在狂跳。

她摸出口袋裏的諾基亞,屏幕亮著,卻沒有未接來電。

走到工地門口,她才發現自己的外套被扔在墻角,口袋裏的鑰匙還在,可家裏的鑰匙串上,多了一把陌生的小銅鑰匙。

正是天臺鐵門的鑰匙。

回到筒子樓,寧軻第一件事就是檢查家裏。

客廳的椅子被挪到了窗邊,電腦屏幕亮著。

上面不是她睡前關掉的論壇頁面,而是一張模糊的影像:

畫面裏是個女人從高處墜落的背影,穿著和母親當年常穿的碎花裙一模一樣!

“啪”的一聲,寧軻按滅了電腦,後背已經被冷汗浸濕。

物品被動過、電腦被入侵、夢游到危險的天臺、陌生的鑰匙和六指模型……

這不是巧合,是真兇在一步步逼近,在用她最害怕的方式警告她。

她坐在沙發上,手裏攥著那截六指模型。

真兇不僅知道她在查舊案,還知道她有夢游癥,甚至能精準操控她的夢游路線。

對方到底是誰?

是一直躲著的父親寧□□?

是藏在暗處的黑色頭像?

還是她從未懷疑過的人?

窗外的天慢慢亮了,寧軻覺得自己掉進了一個精心布置的陷阱裏。

那個真兇,就站在陷阱外,冷冷地看著她掙紮,等著她像母親和李鐵山一樣,徹底消失。

寧軻坐在客廳地板上,盯著茶幾上的東西發楞。

一只粉色的塑料發卡,邊緣還鑲著廉價水鉆,完全不是她會買的風格。

可這發卡就放在她的鑰匙旁,像是她自己隨手擱下的。

更讓她毛骨悚然的是,攤開的雲端之眼設計圖上,多了幾道刺眼的紅色線條,勾勒出的竟是頂層鋼架的承重弱點,筆觸淩厲。

她完全不記得自己畫過。

她沖過去打開電腦,瀏覽記錄裏赫然躺著十幾個建築結構易損點分析、高空作業安全漏洞的網頁,最後停留訪問時間是昨天下午。

那段時間,她明明在小賣部買東西,有老板和鄰居可以作證。

“怎麽會這樣……”寧軻抱著頭蹲在地上,太陽穴突突地跳。

她的記憶像被硬生生撕開一道口子,空白的片段裏,她抓不住任何線索。

恐懼像潮水般淹沒她,她顫抖著摸出諾基亞,翻到楚喬的號碼。

上一次去中醫院還是一周前,現在卻不得不再次求助。

預約成功的短信發來時,她盯著屏幕,手指冰涼。

她怕自己真的像楚喬上次說的那樣,壓力導致認知偏差。

可那些陌生的發卡、詭異的草圖、奇怪的網頁記錄,又真實得讓她窒息。

第二天走進中醫院診室,楚喬看到她時明顯楞了一下:“才隔了五天,你怎麽又來了?”

寧軻坐在椅子上,聲音發顫地把最近的怪事全盤托出。

說到空白的記憶,她眼淚控制不住地往下掉:“楚醫生,我是不是真的精神失常了?為什麽會有我沒做過卻像我做的事?”

楚喬遞過紙巾,語氣溫和道:“你最近一直在查舊案,壓力太大了。

那些陌生的物件、草圖,可能是你潛意識裏的保護機制。

你想找出真相,潛意識就幫你關註建築弱點、留下提醒。

至於記憶斷層,是創傷後應激障礙的正常表現,別怕,試著接受它,它不是來害你的。”

這番話像溫水煮青蛙,讓寧軻原本堅定的懷疑松動了幾分。

沒等她細想,楚喬又接著說:“不過,我幫你查了些事,或許能幫你緩解焦慮。”

她拿出一張打印紙,推到寧軻面前,“李鐵山跳樓前一個月,你父親寧□□的工行賬戶,收到了一筆二十萬的轉賬,匯款人信息模糊,但根據時間線,很可能和女富豪有關。”

寧軻的瞳孔驟然收縮,手指死死攥住打印紙。

“還有。”楚喬的聲音壓得更低。

“當年星耀二期工地有個司機,他說見過你母親趙晚吟去取樣劣質鋼材,可後來突然改口,聽說收了一筆封口費,現在在城郊開貨車。”

父親的轉賬、被收買的司機……

這些信息讓她瞬間忘了記憶斷層的恐懼,只剩下對真相的憤怒。

“我要去找那個司機!”她猛地站起來,椅子被帶得往後滑。

楚喬卻按住她的肩:“先別急,你現在情緒太激動,容易出錯。我們先做個催眠放松,幫你梳理一下記憶,也許能想起更多有用的細節。”

寧軻沒有拒絕,她太想知道真相了。

完全沒註意到楚喬眼中一閃而過的異樣。

催眠開始後,楚喬的聲音變得緩慢而低沈:“想象你回到2005年的星耀二期工地,看到你母親拿著取樣的鋼材,臉色蒼白。再看,李鐵山站在天臺邊緣,風很大,他手裏攥著一張紙,上面寫著什麽?你仔細看……”

隨著引導,寧軻的身體開始發抖,眼前浮現出母親墜樓的背影、李鐵山落地時的血腥畫面,那些她刻意回避的細節,此刻被無限放大。

“你當時什麽也做不了。”

楚喬的聲音帶著暗示。

“但有人可以,有人能阻止這一切,卻選擇了沈默,甚至推波助瀾……”

催眠結束時,寧軻渾身是汗,眼神空洞。

她只記得那些血腥的畫面,和有人沈默的暗示,完全沒意識到,自己的記憶已經被楚喬刻意扭曲。

原本對記憶斷層的警惕,也被對父親和舊案的憤怒徹底取代。

走出診室時,她腦子裏只有一個念頭:

找到那個司機,讓寧□□說出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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