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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光破迷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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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光破迷霧

寧軻努力尋找當年司機的真相,一個契機就這樣出現了。

來自於她有一天在自己的工作室時候,她意外發現藏在2009年雲端之眼項目初版設計圖紙的細節。

作為項目核心設計師,她對圖紙的標註都熟稔於心。

當她反覆翻看當年施工方提交的配套設施圖紙時,發現一處地下設備層的管線走向標註異常。

本該統一用藍色標註的消防管線,卻有一段被改成了紅色,旁邊還手寫了一個極小的“劉”字。

這個反常的標註讓她起了疑心。

按照建築行業慣例,施工圖紙的顏色標註和簽名絕不能隨意更改,除非是施工方內部負責該區域的人員,為了方便後續檢修偷偷做的標記。

她立刻翻出當年的施工人員花名冊,在設備層施工班組裏,找到了一個叫劉偉的老電工。

備註裏寫著:

2008年因工傷離職,熟悉地下管線布局。

寧軻判斷,這個能在圖紙上留私標、又了解施工細節的老電工,或許知道當年工地的隱情。

她通過建築行業的老同事輾轉聯系,最終在一個老舊小區的五金店裏見到了陸偉。

對方起初不願多談,但當寧軻拿出那張有紅色標註的圖紙,說出消防管線改色,是為了記牢配電箱位置吧時,陸偉緊繃的神情才松了下來。

那句只有當年設備層施工人員才懂的行話,讓他確認寧軻不是隨口打聽,這才願意透露陸昊天的相關線索。

誰能想到,寧軻攥著剛從線人手裏拿到的藍色工裝男資料,資料上清晰寫著。

此人名為陸昊天,曾因與女富豪林婉在生意上產生巨額糾紛,多次公開揚言要讓她付出代價。

且近五年因精神分裂癥反覆發作,長期服用鎮靜類藥物。

這些汙點讓他成了幕後黑手眼中最完美的替罪羊。

更讓寧軻心頭發冷的是,警方的傳喚比她預想的來得更快。

約定的地點選在磁器口的寶善宮茶館,老宅包間的木窗透著市井煙火。

兩名刑警坐在對面,語氣嚴肅道:“寧小姐,網絡上關於雲端之眼案的猜測已經嚴重幹擾辦案,我們查到你近期一直在私下接觸證人、調取舊檔,這已經越界了。”

其中一人推過一份文件:

“再繼續下去,我們只能按幹擾司法的流程處理,你應該清楚這對你的影響。”

警方的警告還沒消化,投資方的電話就打了進來。

電話那頭的語氣不再像以往那般客氣,明顯的在施壓:“寧軻,雲端之眼項目現在因為舊案被盯得太緊,董事會已經在考慮調整核心團隊了。”

停頓片刻,對方的話更具攻擊性:

“我們收到消息,你最近有夢游癥的癥狀,團隊都在傳你狀態不穩定。要是影響了項目進度,我們只能按合同條款,讓你暫時離開核心崗位。”

寧軻掛了電話,試圖找姜鹿傾訴,可聽筒裏傳來的聲音讓她徹底陷入冰涼。

姜鹿勸說道:“軻軻,警方都已經鎖定陸昊天了,證據鏈也差不多齊了,你就別再鉆牛角尖了。你看看你現在,事業受影響,身邊人也跟著擔心,不如放下過去,重新開始不好嗎?”

掛掉電話的瞬間,寧軻看著包間裏晃動的燭火,第一次感到徹骨的孤獨。

寧軻陷在前所未有的絕境裏。

警方的正式警告,她的調查都可能觸碰幹擾司法的紅線。

來自自身的威脅更讓她膽寒。

深夜莫名出現在枕邊的工地碎石、醒來後滿紙陌生危險符號的草圖。

她回了筒子樓裏,蜷縮在筒子樓的沙發裏,周身像被全世界隔絕。

孤獨、恐懼都化作冰冷的藤蔓,順著腳踝纏上胸口,連呼吸都帶著窒息的沈滯。

“咚咚咚!”

敲門聲突然響起,打破了死寂。

寧軻猛地擡頭,警惕地湊到貓眼後。

門外站著的是15樓的白百合,手裏端著個蓋著藍布的土陶碗,溫熱的水汽正從布縫裏輕輕漫出來。

寧軻拉開門,眼底還帶著未散的詫異。

白百合沒多問她的臉色,只把陶碗往她手裏遞了遞,開口:“我媽以前總燉這個,酸蘿蔔老鴨湯,解膩開胃,也能安安神。看你這陣子窗戶總關著,猜你沒好好吃飯。”

滾燙的陶碗貼著掌心,暖意順著指尖往心裏鉆。

這份沒摻半分試探的關心,讓她忽然沒了拒絕的力氣。

她側身讓白百合進屋,順手從櫃子裏翻出個幹凈的瓷碗。

老鴨湯的香氣在小屋裏慢慢散開,兩人捧著碗,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

話題繞來繞去,不知不覺就落到了各自的母親身上。

寧軻指尖蹭過碗沿,輕聲提了句母親林晚當年在星耀二期的事。

話音剛落,就見白百合握著勺子的手頓了頓,眼底的光瞬間暗了下去。

“我媽媽也是在星耀二期沒的,我能理解你。”

白百合的聲音很輕。

空氣裏忽然靜了下來。

兩個都在星耀二期失去母親的人,此刻隔著一碗熱湯對視,眼裏的傷痛無需多言。

同病相憐的共鳴,輕輕裹住了兩顆孤獨的心。

她們兩個人之間的友情讓原本陌生的距離,瞬間近了許多。

沈默了半晌,白百合像是下定了決心,放下碗,身子往寧軻這邊湊了湊。

她聲音壓得更低:“寧軻,我知道你在查當年的事。其實我也沒放下,這幾年一直偷偷打聽我媽的事。有件事,或許對你有用。”

寧軻的心猛地一緊,握著碗的手不自覺用了力道:“你說。”

“那個後來自殺的司機,王海。”白百合頓了頓,回憶道。

“他老婆跟我媽是遠房表親,他出事前半個多月,還來我家喝過一次悶酒。那天他喝得酩酊大醉,拉著我爸說他撞見了不該看的事,怕自己要被滅口。”

“他看到了什麽?”寧軻的聲音有些發顫,呼吸都跟著屏住了。

“他說得含糊,前言不搭後語的……”

白百合皺著眉,努力回憶著。

“只斷斷續續提了句,那天晚上他開車送女富豪和你爸寧□□回去,半路上女富豪接了個電話,火氣特別大,對著電話喊樣品必須拿到,他不能留了,然後他透過後視鏡,看到你爸……”

說到這兒,白百合頓住了,眼神裏滿是猶豫,像是難以啟齒。

“我爸怎麽了?”寧軻追問,手心已經沁出了冷汗,心臟在胸腔裏狂跳。

“他說他看到你爸,對著女富豪點了點頭。”白百合終於把話說完。

“司機當時嚇得不敢出聲,假裝什麽都沒聽見。可沒過多久,你媽就出事了,再後來他自己也沒了。”

這句話像一道驚雷,在寧軻的腦海裏轟然炸開。

父親寧□□即便不是親手加害母親的兇手,也絕對是知情者,甚至默許了那場謀殺!

這個認知比任何猜測都更殘酷。

與此同時,原本模糊的真相輪廓,也終於在迷霧裏露出了清晰的一角。

“謝謝你,百合。”寧軻緊緊握住白百合的手,聲音裏帶著抑制不住的哽咽。

“這條線索……太重要了。”

白百合反握住她的手,目光裏滿是共情道:“我們都不能讓媽媽就這麽不明不白地走。寧軻,以後我跟你一起查,有什麽事,我們一起扛。”

白百合的話像一道強光,瞬間穿透了寧軻身邊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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