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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pisode.61 未婚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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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pisode.61 未婚妻

江數起初只把別墅被盜當成是一次意外,直到魏凱提醒了他許一唯的態度,又沒幾天後,皮埃爾又偶然間透露出Alan就是岑碩,甚至他與許一唯認識,他聯想到更早之前的事,不禁疑竇叢生……

為了驗證他的想法,他讓宋琦把她曾經看到有關別墅盜竊的帖子新聞轉發給他,可宋琦檢索之後,再回給他的,只是些“該帖子已涉嫌違規刪除”的種種截圖。

之前陪林影去幼兒園接如星時,鬧了個小烏龍,看到幼兒園老師調監控來還原事實,他便聯想到了自家監控被破壞的事,從監控老師那了解了些原理,後來查到自己別墅的影像信息存儲在錄像機內置硬盤裏,盡管損毀嚴重,宋琦幫他找了個專業數據恢覆團隊,埋頭研究了兩周,最近終於等來了結果。

當他看到畫面被破壞前,許一唯盯著攝像頭時那焦灼擔憂的神情,他什麽都明白了,為什麽她當初在錄筆錄時為何那樣緊張,一個遭遇了淩辱的女孩為何體內查不出任何DNA,而那兩個人又為何可以隱匿得如此徹底……

有心偷盜的人,怎麽會只偷那麽些無關痛癢的東西呢?他的保險櫃和真正貴重錢財,藏在畫作之後,空有撬動的痕跡,卻分毫未動。

因為做局的人並不想鬧大。

只要能震懾到江數,給個理由讓許一唯裝可憐就夠了。

他當晚便一不做二不休,去了個電話把Eric問了個底朝天,起初語氣不好,以為Eric是故意搞自己,他也算家大業大,在一些消費領域,也算和江林是競爭對手,但從Eric事不關己的回憶裏,他逐漸摸清了,想壞他的另有其人,而那個人,便是他叫了二十多年“爸”的繼父。

他不懂為何林濟東要用這樣下作的手段來給自己抹黑,就算他再想奪利,可他還是江林的股東兼話事人,而自己也算是他法律上的親人,做這樣的事,對他、對江林集團又有什麽好處呢?

可既然到現在為止,他都還不願浮上水面,勢必是還有什麽顧忌,況且他城府頗深,空口無憑的事,他勢必不會心虛承認。

但他不會心虛,不代表某人不會。

所以,他才會選擇從許一唯身上突破。

畢竟是個初出茅廬的小女生,面對利益的威逼和感情的誘引,再怎麽設防,也總是能輕易被瓦解。

只是他沒想到,許一唯雖委屈到哭泣,卻也沒對自己的所作所為藏著掖著,甚至就勢坦明了心意態度……

當許一唯哭著臉、埋在他胸前時,他滿心只有一個念頭——現在小女孩,倒是挺敢愛敢恨,也蠻有自知之明的。

而宋琦之所以願意出手相助,無非是想探汪鐸的底。

許一唯今晚這麽一鬧,也算是幫了她的忙。

她手握方向盤,盯著前方潺潺的雨幕——

“原來汪鐸這些年在大陸,一直倚仗的就是你繼父林濟東。”

這話引江數從大雨裏回神,“按照許一唯的說法,應該錯不了。”

宋琦卻戲謔:“別人都是英雄難過美人關,她倒好,不是英雄卻還要逞強,恐怕林濟東也不會放過她。”

“林濟東的目的是我和我媽,就算小許違背了他,他現在沒那個工夫找她麻煩,不然也不見得在盜竊案後她還能全身而退。”

他揉搓著眉心,想要把那份箍在額頭緊繃感逼退,但似乎無濟於事。

林濟東和他母親江月齡一樣,都是狠角色,面對極致的目標與利益,親情也不過是一種維系手段。

既然他是因外形相似才挑中的許一唯,那麽他其實真正利用的,便是林影本人。

他作為生父,向來不看好林影這個女兒,當年讓她與嚴家聯姻是為利用,那麽她當年帶孩子離開,或許也是一種條件置換。

或許他早就知道林影當年與他的事了,若是如此,那這個“條件”,似乎也不言而喻了……

轟隆一聲,天光乍閃,雷鳴砸在耳邊。

林影醒來時,面對著陌生的天花板,腦仁有些發疼,大概是昨晚醉了酒,做了一晚上的夢,整個人像是個過載的機器,雖能正常維持生命體征,但主控早已流程化了。

洗漱時,意識到女兒不在身邊,她冷不丁打了個顫,隨便抹了把臉,立刻開了臥室門,奔向一樓……卻剛好看到汪鐸正蹲在兩個孩子身前,像是在交代嘉澤什麽事情,而如星看上去也躍躍欲試。

看到媽媽終於下樓,如星立刻咧嘴一笑,朝林影奔過去——

“媽媽!汪叔叔今天要帶如星去看星空展,媽媽也一起去嘛?!”

還沒等林影反應過來,汪鐸便及時朝孩子解釋:

“如星,剛剛不是約定好的,今天讓媽媽回家歇一歇,我帶你和嘉澤去玩。”

今天周六,嘉澤之前心心念念要去看浦東辦的一個星空概念展,昨天和如星玩得盡興,惹得如星也起了興趣,今天一早如星便搡他主動朝汪鐸要求去看,誰知,一向不願花費時間陪他的汪鐸,今天竟破天荒答應親自帶他們去看展。

林影習慣性自薦:“如星很活寶的,不如還是我帶他們去吧?”

“不用,你昨晚有些宿醉,你先去吃點東西,待會兒讓司機送你回去。今天好好休息,帶孩子這種費心勞神的事,就由我去做。”

是啊,帶孩子很勞心費神的,可林影似乎已經習慣了,若真有一天她一點也不帶女兒,倒是會有些負罪感。

都說愛是常覺虧欠,可虧欠這樣的情緒,明明是傷耗人最深的。

如果愛要用虧欠來作比,那豈不是相處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在計算著何時能還清貸款?

思索一二後,林影選擇了妥協,並苦口婆心地囑咐女兒,要聽汪叔叔和司機叔叔的話,不可以亂跑,不可以亂講話,更不可以像上次那樣嘲笑嘉澤和其他小朋友。

直到如星伸出了小拇指與她拉勾保證,林影才算是停了嘮叨,目送著兩個孩子嘰嘰喳喳地跟著司機出門,汪鐸剛要緊隨其後,林影猶豫片刻,還是扯了一下他的袖角……

汪鐸霎時駐足,鏡框下的眼神也由淡轉濃,回頭凝視著林影投來的目光,靜靜地,聽她開口——

“昨晚我腦子有些不清醒,話都沒說清楚,憑白惹你尷尬……”

“哪裏,這話該我說的。”

汪鐸刻意壓低了聲音,可這話送到林影耳中,仍是清晰可聞。

她搖頭,“其實我知道,你喜歡我有一部分原因,是出於我是林濟東的女兒,對吧?雖然你從來都沒挑明過,但我與你共事了三年多,你和公司的background我還是有所覺察的。”

聞此,汪鐸果然面色一頓,剛要開口,又再度被林影接下來的話堵上——

“汪鐸,我可以和你結婚。”

她立刻補充,“但我要離開藤春,也要離開上海。”

“你……”

“工作和感情我不會混為一談,我說到做到,如果你答應,我們就可以結婚。但我可能無法如你所願,做一個賢妻良母,時常陪在你身邊,照看孩子,因為…我的下一個offer,可能需要我被長期外派去歐洲。”

汪鐸被對方一連串的聲明轟炸上身,少有地懵站在了原地良久。

“……你拿了皮埃爾新代理人的offer?”

她哂笑點頭,“你了解我的,我向來坦誠,也很清楚自己的決定意味著什麽。就算你反悔了我也可以接受,要不要結婚,你說了算,但跳槽這件事,我說了算。”

話剛落,汪鐸顯然還沒組織好語言,手機裏的催促來電又擾了他的思路——是嘉澤打給他的,恐怕是兩個孩子坐在車裏等著急了。

“你先去吧,不必著急做決定。我和你一樣有耐心,最近我確實有點累,麻煩你今天幫我照看如星了。”

那天汪鐸離開家門時的步履匆忙,像是落荒而逃,也像是心神難安。總之,並不如昨晚吻她時一半淡定。

這也在林影的意料之中。

畢竟,他也是個習慣了一切都以他的意志為轉移的人,而林影作為一個虧欠他良多的共事者、被愛者,理應對他的告白展現出極致的被動與感動,可她偏偏反將一軍,把所有的可能性坦明,甚至還要與他談條件。

林影吃著顧阿姨煮的蝦粥,覺得自己真是可笑極了。

怎麽覺得…她像是個二五仔、中間商似的,別人都是以條件換資源,她卻是以條件來配平。

當年她以自己過往糗事的真相換取了她和女兒的自由,如今又為了母女倆更好的生活,不惜答應和當年傳緋聞的上司伯樂結婚,可即使真的結婚,她也絲毫不打算過典型“汪太太”的生活,不僅不會為他料理家事、幫襯公司,甚至還要與他割席,工作生活都要長期分居,若是不答應,那她照樣會離職。

因為對她來說,與汪鐸結婚不過是為自己和女兒多加了一層保險,若沒有這道保險,她也照樣可以想到可替代的解決方法。

反正,應江月齡的要求,她總是要離開上海的——正好皮埃爾遞來了橄欖枝,也算是她最大的幸運,絕處逢生。

在這一系列的事情上,她其實沒有什麽吃虧的。

如果一定說她虧了誰的話,那便只能是江數了。

從她與林濟東的交易開始,江數就已經被拉入棋局,與江月齡談條件,是為了自保也保他,與汪鐸談條件,是為了加自保的杠桿,也為了讓他死心……

啪嗒。

一滴淚就這樣稀釋進了粥裏。

還好粥已經見底了,她也差不多吃飽了。

此刻的林影,只想趕緊從這裏逃開,躲去一個沒有人的角落裏,好好的冷靜一下,最好大哭一場……

她擦了淚,紅著眼眶朝顧阿姨道別,她正在廚房忙活著刷碗,沒來得及回頭看她,人便已經消失在視野。

可就在林影打開門的瞬間,門外竟意料之外地,已經站了一個人……

對方看上去比她小上幾歲,眼神裏透著股瀟灑精明勁。

她不認識宋琦,但宋琦卻一眼認出了她。

看上去,她對林影為何會出現在這裏,似乎更為詫異。

她直抒胸臆——“我要見汪鐸,他在嗎?”

林影這才意識到她的身份,之前她關註的那幾個大熱港媒的編輯相簿裏,似乎有看到過她的照片——之所以會關註,也不過是因那些文章都是關於江數的,她每每刷到,都忍不住一字一句地讀完。

偶爾會點讚收藏,心情不好的時候,又會把它們都取消。

所以她現在的收藏夾裏,沒有一篇關於江數的文章。

“你來的不是時候,宋小姐。”

她也實話實說,“汪鐸今天帶孩子出去玩了,剛出門沒多久。”

說完,她便繞開她,打算離開,可宋琦卻不禁追問——

“你跟他什麽關系?又怎麽會在這?”

林影不由得腳下駐停,仔細思索了會兒,終於回頭,無辜哂笑著承認——

“我?我現在是他的未婚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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