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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pisode.62 折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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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pisode.62 折磨我

林影那天仍然選擇自己開車回家。

她清楚汪鐸安排司機送她的初衷,不過是為了下次再邀她去家裏小坐。

可如今該說的話,該做出的承諾,兩人從昨夜到今朝已經悉數講明,沒必要搞這些虛頭八腦的了。

她特意拐了趟藥店,開了些安神、退燒藥。

到家後,汪鐸發來兩個孩子在星空展上的照片視頻,如星看上去無憂無慮,像是絲毫沒有在意到自己的處境即將轉變——不是跟著母親去異國他鄉奔波,就是要時常游走於兩地……

林影灌下一杯熱開水,將藥片沖下喉嚨,燙得她心口一顫又一顫,把眼淚都燙了兩滴出來。

吃了藥,她把換洗衣物一股腦塞進了洗衣機裏,又簡單地打掃了一下家裏的衛生,幾番折騰下來,她覺得有些頭疼,剛打算歇會兒,手機郵箱又來了則提醒,是歐洲工簽下簽的通知,確認了護照到手的時間後,她又趕緊用英語回了封郵件給皮埃爾的工作室——

“皮埃爾,感謝您的回覆與工作邀請,我已接受offer,工簽已下達,由於上海還有些私人事宜需要處理,我將最晚不遲於下月入職。”

與皮埃爾的緣分,乍看突然,實則也是她早有預謀。

這些年在汪鐸手下,她雖成長受益良多,但這背後的潛在風險也著實不小,他的追求和青睞像是一個定時炸彈,她曾被誣陷只是一次警告演習,從那時起林影便明白,今後在他手下多一天,她就要多仰他一天鼻息,人情債最難還,哪怕只是單方面的。

而許一唯能入職,表面看是得了江數和她的推薦,實則也是經由了汪鐸的默許。

可汪鐸為何會對一個資質平平的女孩這樣寬容?他就算再平易近人,也極少明著開後門。加上在許一唯來之前岑碩被勸退,她正好頂上,這其中的巧合似乎過於微妙。

聯想到江數先前勸她的話,江月齡後來又不請自來,才徹底點醒了她,她主動以兌現原本的獎金為由,央張姐幫她查舊賬,果然,她註意到疫情結束這些年,每年定期都會有一個信托賬戶朝畫廊大賬撥款進來——而那個信托賬戶,隸屬於江林集團旗下的一個子公司名下,分管這些公司的總經理,正是她父親林濟東。

怪不得,藤春畫廊這些年還能被保下來,怪不得,汪鐸會心安理得地讓她管理運營畫廊……一切都是有原因的,或出於私心,甚至出於人情世故。

她不知道汪鐸給許一唯機會是為了什麽,或許他和林濟東還有更大的動作,說不定就像江月齡擔憂的那樣,為了捅出江數的“簍子”……

可她此刻已無暇多念,哪怕林濟東和江月齡都只是虛張聲勢,她要做的,仍舊是要帶著女兒遠走高飛,遠離風暴漩渦。

離職,遠離汪鐸的人情控制,離開上海,遠離與林濟東交易東窗事發的糾纏。

那天因巡展偶遇皮埃爾,並與他相談甚歡,是她的一步棋,也是她的心之所往——最初從汪鐸口中聽說這個藝術家時,她便早有青睞,當天回去便看了他所有的作品,他感知這個世界的方式,讓她覺得與之相見恨晚。

如果有機會可以合作,那一定會是件極為有趣的事。

所以這些日子以來,她幸運地通過身邊三個男人結識了皮埃爾,也算是一種將計就計。

但好在,最後這個機會,是她主動爭取的,也是皮埃爾告訴她——

“你應得的,其實Alan剛開始找我時,我並沒有細聊的打算,我甚至都忘了他是誰,但他很積極,給我看了畫廊的介紹,以及你的介紹……他們都以為我是看在他們的面子上,給了你一個機會,其實我是看在你的面子上,給了藤春一個機會。”

回完郵件後,林影以為可以安心睡個午覺了,可雙目一閉,意識渙散,她睡得並不安穩,渾渾噩噩地又做了很多夢,夢裏來來回回,都是身邊的那些剪不清理還亂的人和事,將她層層圍困,林影瀕臨窒息……

直到一聲急促的按鈴聲將她吵醒,醒來滿頭大汗,渾身燥熱難忍,她以為是程馨然回來了,又要來給如星投餵零食,便強撐著起身,隨意披了件外套去開門……

誰知門後那張臉,與她剛剛碎片夢境裏不斷重覆出現的臉重合了。

是江數。

眉心倏然一痛,她恨不得自己還在做夢,這樣她就可以一把將門關上,當作無事發生。

他陰沈著一張臉,眼神難辨喜怒,似是千言萬語要同她理論,可張口還是先問——

“如星呢?”

她實話實說:“跟汪鐸父子出去看展了。”

聽到這個名字,對方臉色更難看了,

“你答應和他結婚了?”

宋琦的嘴皮子倒是快,上午剛偶遇,下午人就來上門質問了,來勢洶洶的……

“是,而且將來我會離開上海,今後我們互相好自為之吧。就是這樣,你回去吧,我這會兒不想說話。”

下了逐客令,林影便要順勢掩門,然而江數卻一把扣住了她欲關門的手,傾身進入,猛然將她整個身子朝懷裏一帶,她不可抗拒地撞上對方胸膛……

他一反手,與她的相握,用手指填滿她的指縫,叩在了門上。

“為什麽是他?”

早知道他會吃汪鐸的醋,也早知道他會沈不住氣,可她此刻只覺心肺焦灼,腦仁繃痛,根本不想朝他解釋——她也沒有義務朝他解釋。

“他可以給我想要的。”

“他能給的我也能給!”

“你給的我不想要。”

林影嚴厲道出,嘗試掙脫卻無果……

“當初說不想結婚不想負責的是你,答應我能好好追你的也是你,你現在又莫名其妙說結婚就結婚,你忘了上次我怎麽提醒你的?汪鐸背後的人是你爸,而你爸對公司沒安好心……”

“那和我有什麽關系!”

林影也終於按捺不住,朝他怒吼發洩——

“江數你憑什麽質問我?你和我一起長大,我在你們江家受了多少委屈,你的母親如何對我視而不見的,我的親生父親又是如何打壓我的,你全都看不到嗎?江林集團又帶給了我什麽?物質嘛?所以我就活該被忽視虐待嘛?!現在我有機會為自己活為自己選了,你憑什麽要我去在乎江林集團的死活?林濟東也好,你也好,我都不在乎!”

“那如星呢?你也不在乎嗎!你有沒有考慮過她的感受?她還那麽小,你想讓她和當年的你一樣認賊作父嗎!”

“你閉嘴江數!你有什麽資格提如星?”

“我沒資格,所以我活該被你隱瞞如星是我女兒的真相,我對不起你對不起如星,現在我連彌補愧疚都沒有資格,對你、對孩子都是不配!”

“對,你不配,你就是不配!我恨你江數我恨你,為你這樣的人付出什麽都不值得……”

林影的整個身體正在土崩瓦解,埋在她心底裏的話,不分青紅皂白地淌了出來,就像她那年在車裏向他吐露心事一樣荒謬。

可江數這次沒有任憑她發洩下去,他卸下重逢以來的所有偽裝與矜持,俯身像六年前那樣,不講道理地捉住她的嘴唇,含吻舔舐,迂回卻迅猛。

他的吻技沒有退步,林影的記憶被瞬間喚醒,可隨之而來的,便是兩相拉扯的不平,她討厭自己習慣性地沈溺,討厭自己享受他的追纏,像是一條巨蟒,層層疊疊地將她圍困在方寸之間,不容喘息,不容僭越……

可這次,她必須要越了。

深吻的夾縫裏,她用牙齒殺出一條血路,腥甜與刺痛交織,江數忍不住停剎,林影就此將他推開,下一瞬間,手起掌落,耳光聲震回了些許魂魄。

“你又想來這一套,你又想折磨我?!”

第一次挨心愛之人的巴掌,臉再疼也沒有心疼。

從決定沖來質問林影的那一刻,江數就已經徹底喪失了理智。不管林影對他是打是罵是逃避,他都要受著。

被她咬破的唇角滲了些血,裏面融了淚——更多的淚掛在林影臉上。而他全身的血液都在奔流燃燒,燒得他眼眶通紅,連聲音都燒啞:

“你說我折磨你,你就沒在折磨我嗎?你總是這樣,無論是當年還是現在,你總把我推開,什麽都不肯說,要麽我給你當擋箭牌,要麽你朝我發洩情緒。又覺得我什麽也不能理解,也不配向你示愛,不配做你孩子的父親,甚至不配做你的家人,你明明什麽都看得清楚明白,卻還要對我的感情視而不見。

你告訴我林影,你要是真的那麽恨我,那這段時間為什麽還要讓我介入你的生活,為什麽要給我留餘地?只是為了耍我、報覆我嗎?”

頭一次看到江數通紅的雙眼,林影的身體幾乎要失去平衡,借著這份灼燒的麻痹,她忽然不講道理地抓住他的衣領,強行繼續咬他的唇角……

江數跟著不講道理地把她吻到沙發上,像當年一樣,繼續含吮她的舌尖與上唇,與她的牙齒對抗,手指也順從地穿過她的腰背、撫過過雙峰……

他親得越濃烈,她回敬得越兇狠。

他吻去別處,她就咬他的別處,手指、手腕、皮肉……她確信對方是疼的,因為她每次出手,江數總要把受疼的聲音悶回嗓子眼再咽下去。

他在她身體上瘋狂研磨愛撫,可她的每次反饋都充滿了攻擊性。

我戲耍你,是你自己迎合。

當年你耍我,現在輪到我耍你了。扯平了。

“江數,你就是做小三的命,你只配和我偷情!”

過了這麽多年,他們之間仍剩下禁忌和齷齪,永遠不能見天日,永遠無法撇清關系。

“和你偷的話怎樣都行。”

身體燒得厲害,心卻涼得可怕,以至於她還是要緊緊地將他燥熱的體溫攬入懷……

她確信自己的身體狀態不佳,或許不該做這種事,可即使這樣,身體還是不爭氣地被他的手指帶去小死了一場。

就在身體即將被入侵的前一秒,她緊緊摟著他的脖頸,與他額心相抵……對方卻忽然停了動作——

“你發燒了?”

她錯聽成了別的話,還當他在戲謔自己,以求情趣。

但很快,身前的重量與溫度驀然消失,江數一邊幫她把衣物扣好,一邊嚴肅表示:

“我帶你去醫院。”

可林影此刻與不省人事的差別,只剩一個意識尚存,身體本就虛弱,又忽然經歷了一次高潮跌宕,這會兒一點力氣都沒有,全身似乎要立刻融化。

江數迅速冷靜下來,收拾好行頭,幫她把衣服整理好,再將她打橫抱起,準備開門下樓……

然而就在他推開公門之際,汪鐸竟正好帶著如星出現在了家門口,與他們一同回來的,還有林影的鄰居程馨然。

面對著這樣的一幕,三個大人臉上各有千秋,面面相覷,還是如星先發話——

“舅舅,媽媽怎麽了?!”

望著小女孩焦急的臉,江數直接盯著汪鐸沒好氣道——

“她發燒了,你昨晚都沒發覺她狀態不對嗎?”

說完,他直接抱著林影繞過汪鐸,匆匆下了樓……

程馨然一臉吃瓜吃撐的懵圈狀態,還沒等她斟酌好該說些什麽時,汪鐸就勢將如星交到她手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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