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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6章 晉江文學城首發 東邊新生的小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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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6章 首發 東邊新生的小仙子。……

“你知道, 你一早便知道——”文玉極力掙脫著,對視的瞬間難以置信地問道。

知道師父就是子瞻,知道她就是元闕,那一路上為什麽不說?為什麽不提?

宋凜生眸光一緊, 顯然不知如何回答, “我……”

他知道嗎?他知道的。

可是他說不出口, 他不敢再提。

四目相對的這一刻,文玉明白過來, 她當即不再掙紮, 只輕輕推開宋凜生——

這雙她曾經花費百年都想要重新握住的手。

這一路上發生的事情太多,以至於她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太自私了。

當初做下的決定, 就是為了現在這樣的結果嗎?

鉤吾山的震蕩停止,木鷂鎮的風沙自然也落下,似乎一切都重歸平靜。

但是此時的文玉幾個,心中卻各有各的混亂。

“文玉,你別這樣。”藏靈單手將人擁住,示意宋凜生往旁邊站站, “要怪……就怪我。”

宋凜生驚疑不定地看了眼前人一眼, 猶豫著後退幾步。

這還是那個三句話就要過招, 什麽都習慣用那兩把刀擺平的藏靈神君嗎?

文玉慢慢擡眸, 在蒸騰的霧氣中看清了藏靈。

“師父就是子瞻。”她像是掉進了水裏, 說起話來總感覺隔著什麽, “句芒就是子瞻。”

在七盤關時, 藏靈問她的這句話,如今終於可以回答了。

“我知道,我現在知道了。”藏靈灰白的發絲拂過,遮去她眼中猩紅, “當年,我與你是在凡間相識,只知你叫文玉,而他……喚作子瞻。”

文玉靠在藏靈肩頭,靜靜地不說話,就像是聽著旁人的故事一般。

“受你點化飛升後,我因殺孽太重,多年來一直自困於藏靈仙山。”

說起從前的往事,便是暴戾如藏靈也難免哽咽。

曾經背負太多人命與魂靈,是文玉將她從屍山血海裏挖出來,教她功法,讓她走上一條不同的路。

“並不知如今的句芒上神,便是那時的子瞻。”

藏靈擁住文玉,另一手輕輕撫過她後腦,像是哄孩子般——

正如當年文玉在人間找到她時做的一樣。

“因而在七盤關時,才會有此一問,是我沒能早些將真相告訴你。”藏靈滿心懊悔,她真想抽出伏雪春殺砍自己兩刀,“反而讓這個疑惑困住了你。”

淚水如珠般墜下,文玉忍不住想:人的一生到底要流多少眼淚,才可以變得平靜?

“我知道。”文玉同樣環住藏靈,記憶中的片段慢慢地與現實重疊,“李……知顯。”

這是藏靈的俗名。

“你——”藏靈身軀一震,猛地退開半步與她對視確認,“你想起來了。”

盡管覺得周身無力,可文玉卻莫名忍不住笑了一下,“除夕那夜,你曾說過。”

“可是……”藏靈有種預感,此刻眼前的文玉定然是想起了什麽。

她自從和文玉在七盤關重逢起,就在等著這一天。

可是如今來看,似乎那些都不重要了,藏靈擡手將眼前人飛揚的碎發攏至腦後,“文玉,千萬珍重。”

文玉沈默不語,好半晌後才輕輕點頭。

“小玉——”宋凜生將留雲扇收起,遞將過來。

白玉為骨,綢緞為面,留雲扇的光澤倒真像是在天邊取來一段雲彩般,柔和溫潤。

文玉擡袖接過,深深地看著宋凜生。

——東邊新生的小仙子,她似乎知道誰了。

師父既然做了他的輔佐神,想必那些風箏也一同送去了罷。

宋凜生眸光閃爍,只感覺眼眶中濕潤一片。

太久了,這一日他等得太久了。

不是從他重歸神位開始,亦不是宋凜生身死的那天,甚至並非文玉在鉤吾山隕落之時,而是千萬年前——

從他在幾株菡萏中醒來,一個人在極東之地的寒潭裏漫無目的地待了許久,然後就在某天忽然撿到幾只風箏開始。

細細想來,他與小玉從頭至尾不過見了七次面,還都是他蓄意制造的所謂偶遇,到第八回他滿心期待地趕往鉤吾山時,聽到的卻是她隕落身死的消息。

好不容易、好不容易才走到了今天。

但是從前他和小玉之間就隔著子瞻,如今更是……

見二人就這麽對視著,誰也不開口說話,酆都心裏著急,忙勸道:“小孟,太灝帝君他也是——”

“閉嘴。”姜岐怕酆都這個口無遮攔的家夥會說出什麽令人傷心的話,趕緊喝止轉而低聲喚道,“文玉,你放心,句芒君的事定然還有回轉的餘地……”

猶豫之下,她還是喚了“文玉”。

她有些後悔,不知在鉤吾山初見的時候,那聲“元闕”是否給文玉帶來了麻煩。

文玉應聲看來,同樣發現姜岐對她的稱呼已然改變。

——是怕她無法接受嗎?

可她明白,這些都不是姜岐可以控制的,文玉嘆了口氣:“這些年辛苦了,安之。”

“文玉……”姜岐還欲說些什麽的時候,突然反應過來,“你叫我什麽?”

她本名姜岐,字安之。

可是這件事知道的人少之又少,凡間百姓稱她後土娘娘,輪回司的閻王小鬼喚她泰媼,幽都眾生奉她為幽都王。

就連酆都,從前整日裏都是師姐師姐地叫,極少喚她的名字。

唯有元闕一直會叫她的名字,叫她安之。

當年她離開幽都,為了……追去度朔山做了輪回司的孟婆,這才沒能及時發現中洲異動、鉤吾山地裂。

是元闕散去一身修為,替她承擔了因果,換來了三界六道萬萬年的安寧祥和。

因而她後來重返鉤吾山,在此封閉五感鎮壓地脈,守護元闕的神力,不過是償還當年便欠下的債罷了。

姜岐淚眼婆娑,難以置信地看向眼前正笑得溫和的文玉。

她非常確信,文玉是元闕,真的是元闕。

“你想叫元闕就叫。”文玉故作輕松地笑著,仿佛毫不在乎。

橫豎姓名就如同一個符號,不論如何稱呼,是改變不了人的本質的。

“阿玉想做元闕嗎?”

“那阿玉便只做阿玉。”

師父的話猶在耳畔,他要她只做阿玉。

那她倒要上去問問,師父是要做句芒還是子瞻。

“如今危機已除,諸位可自行離去。”文玉深吸一口氣,較之方才已冷靜了好些,“也不必再勸什麽,我要再上鉤吾山。”

“上不去的,小玉。”宋凜生眼中滿是心疼,可仍舊照實說道。

文玉聞言自是一驚,奇怪地看向宋凜生,不知他為何如此篤定。

“澹青。”宋凜生也不多解釋,只低聲喚道。

多年追隨產生的默契,令澹青立時明白,當即化作龍身穿雲而去,直指鉤吾山。

可他不過行至半途,便被一道強大的青芒擋回,如此反覆數次,亦是無法突破那道屏障。

“是結界。”澹青無奈,只得折返回來,“句芒君……他定是早料到文玉君你會……”

他一向張揚,說話辦事從無顧忌,可此刻面對文玉,澹青卻克制了許多。

真沒想到,文玉君會是傳說中的元闕神君。

雖從未得見真容,可自打他追隨主人起,就常聽到這個名字。

竟然是……她。

“為什麽不肯見我。”文玉像是被抽幹了力氣,不似先前那般歇斯底裏,“還沒來得及喚你一聲子瞻……”

不論是從前還是現在,他從來沒要求過什麽,只是一句稱呼而已,她也沒能辦到。

“小玉放心。”事到如今,宋凜生也沒什麽好隱瞞,“子瞻……他不會有性命之憂,只待將琴龍骨的戾氣消解便可出山。”

當日在斷雲邊,他只說小玉修為不穩、靈力漸弱,時有昏厥之癥,必須得取回放在鉤吾山底下的神魂。

卻沒提到這背後,竟會要他付出如此大的代價。

宋凜生忍不住嗤笑一聲,在子瞻面前,他永遠是如此自慚形穢、卑劣自私。

四百年前的那盤棋局,看似平手,實則是他輸了。

他永遠比不上子瞻。

“此話當真?”文玉眼中燃起點點希望,追問道。

“只是……”宋凜生肯定地頷首,卻無奈道,“究竟何時出來,全憑他何日想通。”

他此舉與其說是鎮壓鉤吾山,倒不如困守自身更貼切。

子瞻這麽做,到底是無法面對小玉,還是宋凜生?或者說……他自己。

文玉回頭昂首遙望著鉤吾山巔,陷入了無邊的沈默。

她此行中洲,原本一直想著快些解決這些事,就趕回春神殿向師父覆命,再同他好好說說路上遇到的人和事,說說自己學到什麽、長進如何。

如今來看,是不能夠了。

子瞻,一切恰似莊周夢蝶。

是文玉、還是元闕,她會找到答案的。

“我要回春神殿一趟。”文玉深深地吐納了幾圈,鄭重說道。

師父說敕黃在家吃草,她才不信。

大概是師父怕敕黃嘴巴不嚴會說錯話,才特意不讓他跟來罷。

這中間到底是怎麽一回事,要找到敕黃問個清楚明白才是。

鳴昆擡步與文玉並肩而立,他不知句芒是如何成了她師父的,但有果必然有因,“我與你同去——”

文玉偏頭看向鳴昆,他眉心那點碧色很是好看,襯得整個人姿容清麗、超凡脫俗。

鳴昆身為元闕的本命劍,又是怎麽變作了發簪到了她身邊——

隱約的真相似乎就在文玉眼前,如霧裏觀花、水中望月,能遠遠瞧見卻又並不切實。

文玉俯首望向掛在腰間的鎏金球,宋凜生說聞鍾是流落凡間自己找到了她,那鳴昆呢?

難道一切真是偶然。

不對,文玉總覺得有些蹊蹺。

方才在記憶中看到的那盞小魚燈她分明在江陽府見過,而在江陽府將鳴昆贈予她的人是——

穆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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