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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6章 晉江文學城首發 “宋凜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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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6章 首發 “宋凜生!”……

鉤吾山, 幽都地脈。

“你是說,有了此物——”酆都眼中光芒漸盛,平日裏的陰鷙隨之一掃而空,“便可助安之脫困?”

話雖如此說, 可在場的眾人不難看出他遲疑之下更多的是激動到顫栗的欣喜。

“酆都君哪裏的話?”澹青想著主人經歷的磋磨, 再看看這個不勞而獲的家夥, “這可是琴龍骨。”

鳴昆斜睨了澹青一眼,雖不知其是出於何種目的與人嗆聲, 可這話確實沒錯。

如今泰媼與鉤吾山已然是一體同生, 若要強行剝離,必得有像琴龍骨這樣強大的寶物來補缺, 否則失了平衡之道,山體坍塌、地脈損毀,不過是轉眼的事。

文玉面上陰晴難辨,只靜靜地垂眸看著掌心那一小節脊骨,“我當盡力一試。”

畢竟她雖對這琴龍骨的威力早有耳聞,卻也只是聽說而已, 上手實踐還是頭一回, 就連該如何化用都不甚清楚。

若是……師父在便好了……

“好、好好好。”酆都喜不自勝, 說話都磕巴起來, “小孟, 此事只許成不許敗——”

也不知是不是地脈密不透風的緣故, 細密的汗珠逐漸滲出, 令他好不憋悶,同文玉說話的氣壓也低了幾分。

“世上何來只許成不許敗之事。”似怕文玉為難,太灝少見地開口,“酆都君應知曉此理。”

“你這話——”酆都下意識要反駁, 可心中也並非全然不明白,“我只是——”

藏靈閉了閉目,兩手亦不禁按上腰間的刀柄,“吵什麽吵?”

對於除了文玉以外的人,她本就不多的耐心更是快見底,恨不得一刀將酆都砍了換個耳根清凈。

橫豎這趟走譚明島,伏雪和春殺都沒能見血,正好也活動活動筋骨。

“大人放心。”文玉按下那幾分不確定,應了酆都的話。

而後她又看向滿臉戾氣、隨時爆發的藏靈,安撫道:“你也放心。”

此事與酆都君無關,有沒有他,她都要救泰媼出去。

地脈也好、蒼生也罷,從來就不該只壓在一人肩頭。

泰媼在鉤吾山長眠數百年已然夠久,不能再繼續受困於此。

“我……”藏靈的脾氣一下軟了下來,最終無奈地朝著文玉點點頭。

文玉輕拍拍藏靈握著刀柄的手,將其拿開,可眼神卻不知不覺落在太灝身上,“你……們都放心。”

後者自然明白她話中深意,淡笑著頷首算作對文玉的一種鼓勵。

那個令人安定的眼神似乎在說,大膽去做。

“本君為你護法——”酆都滿臉肅穆,再沒了玩笑的心思。

文玉也不推拒,如今郁昶不在,有酆都君護法自然是好。

原本她還打算……也罷,也罷。

“我自會為她護法。”太灝不容置喙的聲音響起。

文玉沒說什麽,可眸光卻亮了亮。

“主人,你——”澹青卻是眉頭一皺,著急起來。

可沒等他再說些什麽,酆都便急吼吼地接上了話,“你、我……這也不沖突啊。”

“元闕——”一陣地動山搖、沙石飛走,打斷了酆都。

姜岐以土壤作身將擋道的某位鬼城主推開,攔住文玉的動作,“我不許你為我這麽做。”

琴龍骨的光芒盛極,幾乎將整個地下世界照亮,也更能讓文玉看清楚泰媼如今這個泥垢滿身、形容全無的樣子。

她並不排斥土壤。

相反,土壤孕育了三界之內、五行之中的絕大部分生命,也包括她。

在土壤中紮根,在土壤中發芽的文玉,怎麽會排斥土壤呢?

她只是感嘆、惋惜,不想讓泰媼再過這樣的日子,更何況……

“我這麽做並非是為了你。”文玉話音堅定,毫不退縮,“你如今靈氣已有逸散之象,又能為鉤吾山支撐到幾時?”

不若以琴龍骨修補地脈,換她自由,亦換中洲平安。

可姜岐若是怕,當日也不會做出以己身滋養地脈的事,“能撐一刻便是一刻。”

“安之——”酆都被推得踉蹌幾步,還沒站穩又撲將回來。

可姜岐此刻一顆心全掛在文玉身上,根本沒功夫搭理他,只冷冷道:“閉嘴。”

若她這位師弟是真心懂她,便不該強逼著元闕救她。

“酆都君,攔住她!”文玉當機立斷。

她不再糾纏,而是毫不猶豫地祭出琴龍骨,以自身的療愈靈力做引子,開始剝離泰媼神魂、修補地下靈脈。

酆都反應也快,當即便一把擁住了泰媼,沈聲道:“安之!”

他平日裏吊兒郎當慣了,此刻面上卻顯現出少見的正經與凝重。

既然已是一體同生,那剝離之痛可想而知……

文玉與他的想法不謀而合,擔憂之下,手上的動作也吃力起來。

“別擔心。”太灝不知何時到了她身側,擡袖間淡淡的冰藍色順著指尖湧入文玉背心。

澹青見狀,更是爭先恐後地跳出來,“主人,要不還是我——”

“你修為不夠。”並非是存心打擊,鳴昆嘆了口氣。

他也只是實話實說。

琴龍骨自是威力一絕,可還需得施法者的深厚靈力催化才成。

可是如今的文玉和太灝……鳴昆心中也沒底。

要說萬無一失,他倒有個人選,就是不知道那家夥眼下在何處。

文玉瞥過澹青,不知他此刻是要出什麽頭。

雖明白他維護主人的衷心,可鳴昆說的沒錯,論修為道行還是太灝為她護法更為穩妥。

定住心神,文玉不再去想其他,眼下將泰媼從鉤吾山中剝離出來,再將地脈修補完整才最要緊。

感受到源源不斷的靈力湧入身體,文玉從最開始的不得其法慢慢變得游刃有餘。

太灝雖修的是冰寒之術,可靈力卻不失溫和,不愧是上承凜冬、下起炎夏的司春之神——東方青帝。

那塊泛著金光的琴龍骨,在文玉的掌控下漸漸升空,而後化作點滴水霧飛向泰媼。

眼見著泰媼身上的泥垢被一寸一寸地濯洗幹凈,露出她原本的真容來,文玉忍不住暗自松了口氣。

“安之!安之!”伴隨著陣陣驚喝,酆都顯然是大喜過望。

沙石混雜其中、草木碎屑滿身的泰媼,亦察覺到自己的形態正發生變化。

從前笨拙又厚重的身體,竟感到越來越輕快,甚至一點點化出了手腳、五官。

看著漸漸生出的指尖,姜岐略帶遲疑地撫上自己的眉眼,觸手是略帶溫度的皮膚那種自然而然的真實感,令她不禁有一絲錯愕。

數百年逝去,這是她幾乎要忘記的,卻偶爾還是會忍不住想起的……自己本來的面目。

“元闕!停手!”姜岐似乎反應過來什麽,急促地喊道,“控制不好琴龍骨,你會遭到反噬的。”

這東西,她最初不是沒想過。

且不說這東西的來路有多難,就算僥幸得到,卻也會因化用不當而失敗。

因而,最終她還是選擇以己身鎮壓。

文玉知道姜岐在說什麽,可她卻並沒有就此停住的打算。

眼見泰媼化形已初步成功,那下一步便是修補因剝離她而產生的缺漏,將琴龍骨封入鉤吾山,便算是大功告成。

“可撐得住?”太灝低聲問道,隨即加快了傳輸靈力的速度。

屏息凝神之下,文玉還有心思開玩笑,“死不了。”

“我不要你死不了,我要你好好地活。”太灝面色不變,聲音卻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她忽然被噎住,再說不出什麽故作輕松的話來。

文玉知道太灝一向少言寡語,與宋凜生的愛說愛笑不同,可是……不論是從前還是現在,對她的那份緊張似乎沒有改變過。

“嗯。”文玉的回答雖簡潔,卻是難掩的鄭重其事。

有太灝的助力,她自然輕松許多,當即便調動周身全部的修為一鼓作氣將琴龍骨打入地脈深處,再施以陣法作封印之用。

頃刻間,隨著琴龍骨進入地脈,周遭那令人目眩的光芒也漸漸弱下去。

緊繃了這半晌,眾人總算有了喘息的空隙。

文玉身後的太灝收了靈力,正欲伸手扶人——

“文玉!感覺如何?”鳴昆護將上來,盛讚其威風八面、不減當年。

澹青更是比他還誇張,圍著太灝左三圈右三圈地轉,“主人,你無恙罷?”

夾在中間的藏靈看著二人被打斷的動作默不作聲,最終將視線落在琴龍骨消失之處。

這琴龍骨得來的簡單,封印的也迅速,可一切是否……太過順利了些?

她有些不安。

不過處置了鉤吾山的這些雜事,她便能回江陽府接聞彥姿了,快些也好。

“元闕——”姜岐總算恢覆了真身,整個人再沒了什麽顧忌,當即便朝著文玉撲過來。

文玉冷不丁被她擁了個滿懷,一股草木清香將二人緊緊捆在一處,“我——”

她不知該說什麽好。

只要能給泰媼自由,給中洲安定,就夠了。

那她也可以如約同沈璧返程,去江陽府與小輩們過年,再回春神殿向敕黃和師父覆命。

“安之,安之。”酆都追上來,七手八腳地將姜岐往下扒拉,“這是小孟,小孟。”

一面說著,他還不忘一面瞥著太灝的臉色,生怕姜岐的失態會將人開罪。

當初在幽冥殿上說好的,只要能救出安之,旁的事他不許過問。

安之自然也不例外。

文玉越過姜岐肩頭,清楚地瞧見酆都眼中一抹異色閃動,可尚未等她開口問詢,便只聽見重物轟然倒地的聲響。

如山崩、似地動。

“宋凜生!”文玉心中一震,下意識地驚呼出聲。

甚至在她匆忙推開泰媼,轉過身看著倒在地上的太灝之時,都不曾反應過來自己到底叫的是誰的名字。

“主人——”澹青急得面紅耳赤,當即便要去扶,“我早說過你這是——”

文玉撥開澹青,將面無血色的太灝攬入懷中,捏了捏他的掌心。

觸手冰涼一片、毫無生機。

怎麽回事?方才為她護法時還靈力淳厚、生生不息,如今怎麽……就剩一星半點了?

難道——

她顧不上自己此刻已是冷汗直流,只仔細地回想著是何處出了差錯。

“文玉君以為——”澹青被文玉掀翻在地,顧不上爬起來便再也憋不住似的,“譚明島是無人之境?夔玄是廢物點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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