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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4章 晉江文學城首發 “宋凜生,一起過個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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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4章 首發 “宋凜生,一起過個年……

自在梧桐祖殿生根發芽、開枝散葉起, 到遇見師父句芒神君、受他點化,再到拜入春神殿、認識敕黃,她一直是文玉。

不是什麽……元闕……

事實上,不過是藏靈神君認錯了人, 文玉卻不知怎麽的, 很是不安地後退了幾步。

平日裏她斷然不會如此, 可眼下她確實只想躲在太灝和郁昶身後。

幸而二人亦能領會文玉的意思,頗為強硬地左右攔住藏靈。

伏雪和春殺在刀鞘之中發出陣陣轟鳴、躁動非常, 藏靈瞥了眼郁昶和太灝, 擡袖按在刀柄上。

這個一身黑衣跟個鰥夫似的家夥她認得,自稱是聞彥姿家中兄長, 曾追上藏靈仙山要看他,那時候與她有過一面之緣。

而另外這個披麻戴孝白紛紛的,“太灝,你要攔我。”

文玉聞言皺了皺眉,太灝乃是東天庭的帝君、擢英殿的主人,就連她師父也禮讓三分, 這位藏靈神君口氣不小, 竟對他直呼其名。

“你不是我的對手。”太灝知道她來者不善, 卻沒怎麽放在心上, 只擡袖攔著藏靈不叫她越過身去打攪文玉。

藏靈緊了緊掌中刀柄, 極力壓制著自己周身那股血液逆流的癲狂, 她不想再在元闕面前發瘋。

“你做什麽?”聞彥姿拖著殘破的身子追上來, 一把捉住了藏靈,“她是文玉。”

言罷,似乎怕生出誤會,聞彥姿又感覺同文玉解釋, “她如今……你未必打得過她。”

他是想提醒文玉,也是想……提醒藏靈。

藏靈功法破了以後,短期內力量劇增,文玉許是落了下風,可若真起了沖突,宋凜生和郁昶是不會放過她的。

到時他也無力相護,藏靈一對二會吃虧的。

藏靈轉臉看了眼聞彥姿握著她的小臂,反手將聞彥姿牽住,往文玉跟前拉了拉,“元闕,我和聞彥姿只是有些誤會……”

誤會?

聞彥姿眸光一閃,難以置信地瞧著藏靈。

一起度過的數萬天是誤會,還是相遇相識是誤會?

那天晚上的事是誤會,還是將他囚在水牢是誤會?

難道他聞彥姿所經受的這一切,在她藏靈眼中看來就是誤會二字便可輕輕揭過的嗎?

可藏靈沒留意到聞彥姿心中的百轉千回,她如今一門心思都撲在文玉身上。

“你放心。”藏靈甚至都開始有些語無倫次,就連她自己也不知自己是想要證明什麽,“既是你托付的人,我一定會用心教的。”

文玉眼光閃爍,神色覆雜地盯了藏靈幾眼。

若說是她托付的,倒也不確切。

當初送聞彥姿上藏靈仙山,她雖有這個想法,卻沒什麽門路,最終是托敕黃去辦的。

她只是對藏靈神君有所耳聞而已。

至於教導聞彥姿……

藏靈神君如今這幅樣子,她都怕伏雪春殺能將聞彥姿剁成肉泥。

當時沒得選,如今她回來了,定要將聞彥姿帶回春神殿自己好生教導的。

七盤關風雪肆虐,吹得眾人衣袍獵獵作響,淡淡的血腥氣游走其間,撩撥著文玉緊繃的神經。

這位藏靈神君,不似傳聞中那般溫柔可親、與人為善,方才的手起刀落、狠辣果決,她看得分明。

藏靈的眸光似周遭的雪色,一寸一寸地冷下去,在無邊的沈默中,她才終於意識到——

“你忘了我?”看著文玉充滿防備的眼神,藏靈很是受傷,“那……那個常與你在一處的子瞻呢?”

對於這個名字,文玉並不陌生,卻也不甚熟悉。

“子瞻?”她喃喃道,在斷雲邊的時候……

又是子瞻,誰是子瞻?

她想起來了,當日在斷雲邊,是太灝與師父提起子瞻這個人。

那麽,太灝會不會知道……

文玉仰面看向太灝的後背,不知該不該問、要如何問。

似乎感受到後脖頸間的那一抹目光,太灝不禁脊背發涼,巋然不動的身形很難說是淡然還是僵直。

看著文玉茫然無措的樣子,藏靈只覺心驚肉跳,終於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

再也無暇顧及這兩個礙事的家夥,藏靈一把撥開郁昶和太灝,雙手握著文玉的小臂,“你連子瞻也記不得了?”

她從前從不這樣站在別人身後的,無論什麽危難的情境,總是在前頭沖鋒陷陣,幫完這個要幫那個,救完這個要救那個。

怎麽會這樣,元闕……

“我……”文玉吞吞吐吐地不知如何應答。

她應該記得子瞻嗎?或者說應該認得子瞻嗎?

太灝反應極快,擡袖幾招將藏靈的手撇開,“藏靈神君,自重。”

對於太灝這些車軲轆話,藏靈根本懶得解釋,這家夥在想些什麽,她心如明鏡。

她不屈不撓地又準備撲上來,“元闕,跟我回藏靈仙山。”

“膽大妄為!”郁昶伸出兩指橫於身前,催動法器將藏靈隔在一丈開外。

聞彥姿親眼看見藏靈被逼得步步後退,趕緊喚道:“郁昶!不要傷她!”

郁昶凝眉不語,聞彥姿的話他不會不聽,但是滋擾文玉的人他也不會放過。

“定元?”藏靈非但沒因為郁昶的失禮而動手,反倒大喜過望,“這不是元闕的法器嗎?”

郁昶眉心一跳,沒有理會藏靈的問題。

可他瞧不見的地方,文玉微微一皺眉,似乎想到了什麽。

她記得定元是郁昶的一位……仇人所贈,而藏靈神君說定元是元闕的法器,那……郁昶的仇人是……元闕嗎?

她這頭心思正亂,可藏靈卻越發確定,郁昶身上帶著元闕的法器,那他隨侍左右的定然就是元闕。

雖不知元闕是如何轉生的,也不明白元闕為何一丁點兒也想不起來,但她會弄清楚的,“元闕!跟我回藏靈仙山去!”

深深地吐納了幾口,文玉穩住心神,從太灝和郁昶中間走了出來。

該面對的,她不會逃避。

“第一,我不是元闕。”

“第二,我不會同你回藏靈仙山。”

“第三,往後聞彥姿由春神殿教導,不勞你費心。”

言罷,文玉召來澹青,托他跑一趟將聞彥姿帶回春神殿去。

正交涉著,藏靈卻仍是不依不饒,“聞彥姿的事你我日後再談,如今你不跟我回藏靈仙山,要跑到哪裏去?”

照她這個什麽也想不起來的樣子,待在太灝和郁昶這些家夥身旁是很危險的,若她有力自保倒也罷了,可如今……不行不行。

她是不會放元闕離開的。

“我……”文玉原本欲答與她無關,可看藏靈一副心急火燎的樣子不似作假,“我有師命在身,要去中洲鉤吾山。”

中洲,鉤吾山,那不是元闕……

藏靈面色凝重,思慮許久之後才低聲問道:“你知道那是什麽地方嗎?中洲。”

“六界之外、五行正中。”文玉不知道她為何有此一問,這些不都是明擺著的事,“地母居所。”

她的回答流於表面,有些事壓根沒提起,藏靈嘆了口氣,她召拂袖破掉定元的禁制,不再與郁昶爭鬥。

“我與你同去。”如果不能阻止的話。

藏靈言辭鑿鑿的樣子,令文玉有一絲不解,“神君不用回藏靈仙山嗎?”

瞧見面色不虞的聞彥姿,藏靈思來想去,“我先帶聞彥姿回去休養,過幾日在中洲與你匯合。”

她是不能叫聞彥姿回什麽勞什子春神殿的,他是她藏靈座下弟子,要回也是回藏靈仙山才對。

“神君方才沒聽清嗎?”在這件事上,文玉不能退讓分毫,“聞彥姿,我要帶回春神殿。”

藏靈的語氣軟下來,還欲再說些什麽,“元闕——”

“還有,我叫文玉。”文玉卻沒給她留下開口的機會。

“聞彥姿——”藏靈見此路不通,便想著要聞彥姿自己做決定。

可後者眸光低垂、叫人看不清他眼中神色,“我想回江陽。”

“江陽?”藏靈一楞。

她想起聞彥姿剛上藏靈仙山的時候,也是每日鬧著要回江陽,現在他要回……江陽……

“二叔,我帶您回去!”一直沒吭聲的聞良見站出來,面對在場的一眾神仙妖魔絲毫不怵,“我一定帶您回去。”

言罷,他不顧藏靈剜人的眼刀,徑直出列將聞彥姿往回扶。

“小老大。”聞彥姿口幹舌燥,說句話都要費勁力氣,“你怎麽也回來了……”

“嗯,近幾日才趕回來。”聞良見喉間一陣酸澀,強忍著哭腔答道,“那日小四還說見著二叔了。”

“小老四沒事罷……”真是倒黴,聞彥姿嘆了口氣。

他昨夜追著麅鸮進了七盤關,眼見它將聞良意叼走,幸好沒出什麽大事。

其實到現在他心中仍不免後怕,早在江陽之時,他便發覺麅鸮行蹤,後梧桐祖殿放它走時,沒想過會害得聞良意遭此一劫。

是他為了一己私心,沒有將麅鸮的事早些告知文玉,險些釀成大禍。

聞良見扶著聞彥姿一寸一寸地往回挪,出言寬慰道:“小四沒事,沒事的。”

陳知枝忙上前接應,這位藏靈神君看著不好惹,她還真擔心聞二叔和聞家大哥的安危,如今聞良意還躺著,他們兩個可不能再出任何事。

“我來。”蘇見白在小荷包裏一陣掏,能用得上的藥盡數往聞彥姿身上招呼。

眾人七手八腳地圍著聞彥姿和聞良意照顧,文衡朝著文玉點點頭,“姑姑,二叔放心交給我們罷!”

“有你們我自是放心。”文玉別過臉去瞧瞧抹了一把淚,笑著與文衡頷首。

藏靈從回憶中掙紮出來,看著眾人自顧自地做決定,當即反駁,“交給你們一群凡夫俗子,我怎能放心?”

可話一出口,藏靈又後悔非常。

她能感覺到伏雪和春殺的不安和躁動,現在她的情緒越來越難以自控,心法破除的影響竟會如此之大,這是她之前沒有想到的。

凡夫俗子也好、神仙妖怪也好,從前她絕不會說出這樣傷人的話,也不會有這樣的等級觀念。

可覆水難收,她百口莫辯。

“他們是凡人。”聞彥姿靠在聞良見和陳知枝中間,拖著龜裂的嘴唇笑道,“更是我的家人。”

從小到大都是他擋在這些小家夥前面,如今總算可以躲在他們後頭了。

“聞彥姿……我……”藏靈想開口致歉,但她更想問——

那她呢?她是他的什麽人?

“江陽也好。”文玉一錘定音,又托澹青再跑一趟,“待此間事了,我去江陽接你。”

這一次,她不會讓聞彥姿等幾百年了。

聞彥姿定定地看著文玉,一晃神就回到了分別的那天——

宋凜生死了,文玉走了。

他和阿沅阿珠像是沒娘娃一樣,好不容易安定下來的家,又變得支離破碎。

如今因緣際會,能再見到文玉已經很好了。

“嗯。”他極輕地哼了一聲,“只要你能……平安回來就行。”

中洲的動亂他有所耳聞,不是什麽容易差事。

“除夕將至,我們都等姑姑回來守歲。”文衡目中淚花閃爍,亦為文玉的前路憂心。

宋濯陪在她身邊,同文玉約定道:“姑姑一定要回來過年啊。”

過年……

文玉眼睫一顫,簡單的兩個字卻幾乎將她釘在原地。

曾經她也曾與人約定過一起過年的。

“到時……請神君也一起來罷。”宋嶼同太灝頷首,邀約道。

一旁的宋濯略顯不解地瞥了瞥自家兄長,難道他還想看雪、看月亮不成……

太灝亦是一怔,他沒有立即答話,反而是先去看文玉的反應。

“還有郁大人,郁大人也來!”陳知枝左右掃了一眼,忙喊郁昶,“都來,都來,人多熱鬧。”

過年的話……郁昶看向文玉,在往生客棧的時候,文玉從不喜歡過年……

“到時我給姑姑起一壇新的小雪酒……”聞良意不知什麽時候醒過來的,雖還很虛弱卻有了些精神,“等姑姑過年回來品嘗,別喝宋雪川那老古董了……”

“小四——”聞良見忙照看著聞良意,問他可有哪處不適。

宋濯亦守在聞良意身側,玩笑道:“什麽老古董……你再罵……”

一時間,眾人又手忙腳亂起來。

文玉笑中含淚,隔著風雪遠遠地看了太灝一眼,她永遠不會忘記,當日的那句——

宋凜生,一起過個年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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