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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5章 晉江文學城首發 “你就是元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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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5章 首發 “你就是元闕。”……

太灝眼中一片潮濕, 似晨起的霧氣久久不能散開,“我……”

他很後悔,在幽冥大殿之上,為了一點虛無縹緲的顧慮, 沒有坦誠地與文玉相認。

從前他克己覆禮、滴酒不沾, 可漸漸有了頭一回, 便有第二回,他總算明白, 若只能畏縮著, 清醒又有什麽用。

聞良意提到再起一壇小雪酒的時候,他承認, 他竟然很是心動。

在七盤關的風霜裏,太灝就那麽靜靜站立著,碎雪卷過他的衣袍,獵獵作響的是誰的心呢?

文玉的眼眶也不禁熱起來,她想說些什麽,可喉間又幹又澀, 一定是這七盤關的風太喇嗓子了, 不然她怎會如此難受。

此去中洲, 還不知會是何等境況, 若能順利完成師命折返江陽的話, 就……請他一起過年罷。

最終, 文玉也沒有說什麽, 只垂眸微微笑著。

一片寂靜中,只能聽見風霜雨雪的簌簌聲。

“姑姑,我調兵隨你去。”沈默許久的沈璧說了第一句話,“沿途安置百姓、重振民生。”

她不是開玩笑, 而是經過深思熟慮才做出的決定。

中洲動亂,她此番正是為這事而來。

人間之所以是人間,正因為人自古就依賴這片土地而生,中洲一帶亦是大徵國土,她雖只是承平王,卻有責任對境內的所有子民負責任。

雖沒有姑姑那樣移山填海、改天換日的本事,可跟在後頭護一護被滋擾的百姓還是能做到的。

文玉不是十分讚同,可也說不出反駁的話,“璧山……”

中洲之行,兇險萬分,到時未必能騰出手來護住沈璧,更何況她身負皇室血脈,到了鉤吾山之後勢必引起妖邪震蕩。

只怕屆時自保都難,又談何百姓、民生呢?

“讓璧山去罷,姑姑。”聞良見竟沒勸她留在江陽,反而是央起文玉,“我相信璧山。”

或許旁人看來,璧山是金尊玉貴的王爺,可他知道她從不是弱不禁風的嬌花幾朵,而是傲立懸崖峭壁之上的青松一株。

“伯徽……”就連沈璧別人,也驚異於聞良見的支持。

要知道平日裏聞良見是最緊張她一舉一動的,吃飯怕噎著、喝水怕嗆著、走路怕摔著,如今卻願意叫她去千裏之外的中洲,那樣兇險的地方,反倒什麽也不怕了。

聞良見笑意柔和,鼓勵般地朝著沈璧點了點頭,“我等你回來。”

看他二人你一言我一語地,似乎根本沒給她留下拒絕的餘地,文玉無奈地笑道:“我送大家回江陽,而後便啟程中洲。”

“我去送罷。”觀藍瞥了眼澹青,莫名有些攀比的意味,“我來時途經中洲,已時有地陷之狀、耽擱不得。”

這是其一。

其二嘛,若是此事能早些了結,他也好早些押郁昶回沅水之濱。

文玉似是沒料到他會如此說,與郁昶交換了一個眼神,而後頷首應下,“那觀藍……你便與澹青一道去,千萬照顧好聞彥姿和聞良意。”

觀藍都沒怎麽多話便化出了原形,將眾人乘坐在他脊背之上。

倒是澹青見狀哼哼唧唧地,總覺得自己是被搶了功勞似的,不情不願地跟在後頭。

“那麽……”文玉環顧四周,見一切都準備就緒,“璧山你我約好,到了中洲你便去州府調兵平亂,鉤吾山就不必去了。”

那處危險,不是沈璧該去的地方。

“嗯……”沈璧自有思慮,但文玉的一片好心她也不是不懂,“我明白,姑姑。”

文玉看了一眼分列兩側的郁昶和太灝,一副絕不會離開的倔強模樣,她倒也懶得開口勸返。

這兩位都算得上聲名與實力兼備的人物,此去中洲正用得上,她才不會傻到叫人回去。

“我起陣,速通中洲。”文玉擡袖,兩指自眉心抽出一縷青芒,正欲動作——

“等等!”藏靈坐瞧瞧聞彥姿,右看看文玉,“我、我……”

文玉倒真住了手,她確實有點想知道,在“元闕”和聞彥姿之間,藏靈神君會如何選。

其實經方才一事,再加上先前那些傳言,她早看明白了這位藏靈神君和聞彥姿之間,絕非尋常師徒那樣簡單。

先前在江陽遇見聞彥姿那夜,她便問過,聞彥姿與藏靈神君的事究竟是不是真的,那時聞彥姿的落荒而逃,如今也有了答案。

悖逆綱常、叛出師門,這是多麽嚴重的罪名,聞彥姿竟也說擔就擔了,哎……

“你走罷。”聞彥姿似看出她的為難,主動開口道。

而藏靈在聽見這句話之後果然神色松快了些許,“你放心,待此事了結,我亦回來尋你。”

不同於方才的又吵又鬧,聞彥姿靜靜地看著藏靈,溫和地點點頭,“嗯。”

“元——文玉,我與你同往。”聞彥姿的回答,似給藏靈吃了一顆定心丸,叫她忙朝著文玉奔來。

隔著灰袍翻飛,文玉自她肩頭望過去。

聞彥姿眼神落寞、眸光衰敗,分明是不願意的,他真的會等藏靈神君回來尋他嗎?怕是不盡然罷。

正思量著,文玉的陣法已然落成,趕在藏靈踏入其間的最後一刻,啟動生效。

“姑姑!千萬當心!”

“一定要回來啊,大家等你過年呢姑姑!”

“文玉!保命要緊!”

“璧山,打不過要記得喊救命——”

伴隨著眾人的揮別,一陣天旋地轉過後,眾人七零八落地往下墜。

“文玉!”郁昶在一片風沙中,摸索著文玉的所在。

太灝亦急切地尋著文玉的蹤跡,失而覆得的他不能承受再失去,“小玉——”

“救、救——”極微弱的女聲響起,卻被更大的沙塵蓋將過去。

本就比常人敏銳萬分的太灝、郁昶,更是極快地捕捉到這一絲痕跡,均毫不猶豫地飛身趕去。

“別怕,不會有事。”太灝嘗試多次,企圖辨明文玉的方位。

郁昶試探著伸出手去,四處搜尋,“抓著我。”

昏黃漫天、平沙萬裏,叫人根本無法視物。

幸而多番找尋後,太灝郁昶雙雙尋得文玉蹤跡,一左一右地將人握在手中。

“等等,你們……”她險些驚出聲。

可還沒說什麽便被郁昶打斷,“不是追究這個的時候。”

“平安落地再談。”太灝難得讚同郁昶的話,每每皆是與文玉的安危有關。

越往下風沙勢頭越小,只是若非有修為傍身,尋常人怕是承受不住這旋渦的吸力。

好不容易落了地,太灝與郁昶忙轉過頭來查看文玉境況,很是默契地齊齊出聲,“沒事罷——”

“沒事倒是沒事,只不過……”她低聲答道,似乎很為難。

郁昶揮了兩把衣袖,還是有些看不清,“受傷了?”

“哪處不舒服?可是傷著了?”太灝催動靈力去探她傷勢,並無什麽不妥。

她仍是沈默著不開口,叫旁邊的兩人心急如焚。

太灝分明沒查出她有什麽內外傷,莫不是情勢太急將人嚇著了,“如何了?小玉。”

“文玉,答話。”郁昶斜睨了一眼周遭的風沙,中洲怎麽變成這副鬼樣子了。

突然間另一道風力撞將過來,將眼前的漫天黃沙盡數卷去,幾人眼前才慢慢恢覆了清明。

可奇怪的是,面前執扇而來的那不是……

“留雲!破!”文玉召留雲破除周遭沙障,而後徑直沖著太灝郁昶過來。

平日裏機警敏捷的太灝,一時也有些晃神,文玉所望之處,似乎不是他也不是郁昶,而是他二人之間……

同時反應過來的郁昶登時往中間看去——

“仙長……郁大人……”沈璧被他二人一左一右地架在中間,兩只手都被緊攥著,叫她根本不敢動彈,也不能動彈。

方才風沙太大,她腳下踩空又沒個依憑,只能大喊救命,這怪不得她。

“沈……璧。”太灝抽回手,還算有禮地喚道。

而郁昶就做不到那樣淡然,“怎麽是你?”

是啊,怎麽是她呢?

沈璧沒想到跟來中洲尚未落地便會遇上這麽一樁事,若是早知……哎,不得不承認的是,她也會來的。

可不就是她嗎?

“璧山!”這時,文玉亦趕到,她反手將留雲收入袖中,忙牽住沈璧,“沒事罷?璧山。”

“我沒事,姑姑。”沈璧收攏兩手在身前拍了拍。

文玉點點頭,又看向太灝與郁昶,“你二位呢?”

不知怎麽回事,兩個人均別開臉不吭聲。

想來是沒什麽大問題,一個神君、一個妖王,還能不如璧山一個凡人不成?

“我這陣起的不精。”文玉又召出留雲朝著左右來了幾扇子,好不容易能看清楚周遭的情形,“這是將我們傳到哪兒來了。”

相傳中洲鉤吾山仙霧繚繞、金玉滿地,怎麽會是現在這樣風沙絞人的模樣,莫不是陣起錯了,走岔了路。

“陣倒是不錯。”伴隨著一陣刀光劍影,藏靈砍斷零散的黃沙旋渦,“只是如今的中洲,不似從前的中洲了。”

“就算變化再大,也不至於仙境濕地變內陸沙漠了罷。”文玉將沈璧攬在懷裏,免得她叫風沙瞇了眼睛。

藏靈收刀入鞘,怔怔地看著文玉的動作,“鬥轉星移、桑田滄海,哪有什麽是不可能的?”

就好像從前那樣被元闕護著的人,是她,而現在……

文玉被她那熱切的眼神看得好不自在,趕緊撇過頭岔開了話題,“帝君,中洲之變你可清楚?”

“百年來,我一直在下界游歷。”太灝眉心緊擰,他確實知之甚少。

“郁昶?”文玉急得在往生客棧的時候,郁昶常會外出,興許能知道些什麽也說不定。

可惜的是,郁昶在記憶中一番搜尋後,亦未尋得答案,只是搖搖頭。

敕黃只說中洲動亂,鉤吾山中有一股莫名的靈氣湧動,卻沒交代是何緣由,看來萬般可能還需仔細探查才是。

文玉這一番思索全叫藏靈看在眼裏。

“別想了。”問完這個問那個,就是不會來問她,“此處已是中洲地界,再往前便是鉤吾山腳。”

出人意料的是,這個藏靈神君似乎對中洲的情形了如指掌,可傳聞中的藏靈仙山不是孤島一座嗎?她又極少出門,怎麽會對中洲的事這麽清楚?

文玉總覺得哪處怪怪的。

“你確定要進山嗎?”沒頭沒腦地,藏靈忽然發問。

都到了山腳下了,再問這個問題恐怕有些晚,文玉毫不猶豫地答道:“是。”

“你可知這是什麽地方?”藏靈緊了緊手中的刀柄,極力平覆著自己心中的狂躁,“個中兇險不是區區七盤關能比的。”

“我知道鉤吾山是麅鸮的棲息地。”文玉呼出一口濁氣,想著先安頓沈璧,“這裏頭就不是一只兩只那麽簡單了。”

藏靈不可思議地看著文玉,“你既知道,還要一意孤行?”

“藏靈神君想說的……並非只是麅鸮罷?”文玉一早便察覺到,藏靈神君不想她來中洲,更不願意她進鉤吾山。

可她想不通這其中關竅。

“還請神君明示。”想不清楚的話,不如正面相詢。

看著這張幾乎一模一樣的臉,藏靈實在是恍惚得很。

如果從頭再來,悲劇還會重演嗎?

藏靈閉上眼,似乎下了很大的決心,“中洲鉤吾山,乃是上古真神殞身之地。”

“就是你說的那個……元闕?”幾乎沒有任何猶豫,文玉脫口而出。

她也不知道怎麽的,藏靈神君的話分明沒有任何指向意味,可她就是無端覺得與那位換做元闕的神君有關。

不讚同的眼神掠過文玉,藏靈很嚴肅認真地糾正道:“你就是元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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