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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2章 晉江文學城首發 “亦並非還我,是還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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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2章 首發 “亦並非還我,是還宋……

“文玉君此言何意。”澹青自後頭追上來, 遠遠便聽見了文玉的話,“汙蔑君上!是為不敬!”

文玉聞言微微蹙眉,眼見著頂著一頭淡青毛發的家夥湊到太灝身前,在面向她的時候頗有些氣勢洶洶的模樣。

澹青, 還真是人如其名。

“是我汙蔑不敬, 還是事實如此。”文玉不想與他計較過多, 冷聲道,“小神官, 還請先問過你家君上罷!”

只是沒想到, 這澹青竟是個實心眼的,聽了文玉這話, 當真轉頭看向太灝,“主人?”

他昨夜是將主人跟丟一段時間,後來好不容易沅水畔尋到,卻又總是不肯與他言語。

這樣說來,他倒真拿不準了。

太灝低眉不語,仍目光深沈地看著一臉慍色的文玉。

她竟……如此氣惱?

指腹間傳來蕭身的冰涼感, 他不由得又將其握緊了幾分。

此物……確是……

雖沒有正面的回應, 可沈默本身似乎亦是一種答案。

這樣的情形令原本氣憤不已的澹青也忍不住心虛起來, “主人……”

“帝君。”文玉擡袖召出留雲扇, 毫不猶豫地便直沖太灝而去, “得罪。”

她今日勢必要為宋凜生奪回洞簫。

若往後回了東天庭, 帝君要怪, 春神殿的仙君文玉願意承受。

可眼下,她只是文玉。

文玉身形極快,眨眼間便到了太灝身前,她自飛升後日夜勤勉修行, 早已不是當初梧桐祖殿裏只會看雲來雲去的木頭。

即便是帝君太灝,她也有信心與之一戰。

“小玉——”宋凜生眸光一凝,滿面的憂色難以掩藏,趕緊幾步追上前去。

郁昶掃過身後的宋凜生,在其步履匆匆即將越過他之時,忽然擡袖將其攔住。

這個……宋凜生氣息不穩、魂魄支離,若是文玉要同太灝交手,還是不要上去湊熱鬧得好。

其實,即便任他沖上前去,而後在混亂中被打得魂飛魄散又如何。

郁昶眸光一閃,別過眼去不再看宋凜生。

“你——”而被他這麽陡然攔住,宋凜生腳步一頓,旋即看將過來,“文荇阿姊……”

甫一出聲,宋凜生卻似想起什麽來一般,改口道:“郁昶。”

後者閉了閉目,不欲與其多言。

沒想到宋凜生竟勉強認得他,郁昶心中微嘆,他倒不知是喜是悲了。

“姑姑——”宋濯等人驚呼著,不知怎麽就忽然動起手來。

“主人!”澹青亦是大為震動,飛身便欲去攔文玉,“文玉君,你當真敢——”

不同於眾人的忙亂,太灝斂眉垂目,雙眸似一泓清泉般寧靜澄明,就那麽安靜地立於原地,靜待文玉的下一步動作。

他似乎一點也不怕。

文玉心中失笑,不知自己怎麽會用上這樣稀奇古怪的字眼。

東天庭的帝君,擢英殿的主人,太灝怎麽會對她這個半吊子飛升的小仙君生出畏懼。

她這個怕字不準確。

準確來說,太灝對她的態度,用毫無防備來形容更為貼切一些。

文玉心中微動,手上的留雲扇卻未停,師父留存其間的法力與她的道行加在一處,直向著太灝的面門而去。

此之謂,聲東擊西。

她的面龐近在咫尺,太灝甚至能清楚地見到文玉額前隨風而動的發絲,再往下是那雙春水般的眼睛,此刻盛於其中的怒意與憤恨,他瞧得分明。

太灝隨之一默。

她是為了這管洞簫。

還是為了她身後的宋凜生。

他擡眸看去,很想再將文玉的情緒看得更清楚些。

不過轉瞬而已,文玉手中的留雲扇已然到了太灝面前,緞白的扇面自他鼻尖掃過,唯餘那一雙眼與文玉四目相對。

——原本清澈的眉眼間,此刻蓄滿了疑惑。

在文玉讀懂這般的情緒之時,她忽然心中微動,電光火石間選擇調轉留雲扇,以扇骨擊中太灝左肩。

怎麽會是疑惑?

她以為,該是被抓包的心虛,或是受冒犯的盛怒才對。

原本淩厲的招數,也在她猶豫的瞬間柔和了幾分。

文玉穩住心神,此時此刻她不可自亂陣腳。

即便已然撕破臉面,對著太灝動起了手,她也不在乎什麽帝君不帝君的。

片刻間,文玉凝神聚力,借留雲扇向太灝使出數招。

無一例外的是,他皆沈默地承受著,非但不曾後退半步,甚至還往前朝著文玉逼近。

文玉躲無可躲,索性收了留雲扇,直截了當地問道:“為什麽不還手?”

眼見太灝眉心一擰,卻在同時看向她的眼神忽然亮了幾分——

卻仍是沈默著不曾開口。

文玉莫名其妙地掃了他一眼,而後目光往下,直往他手中的紫竹簫而去。

她伸手欲奪,可沒想到太灝瞬間擡袖,月白的衣衫拂動間,徑直掃過文玉鼻尖——

淡淡的茉莉香氣。

文玉微微楞神,手上的動作亦慢了半拍,可不過轉瞬的功夫,便又重新去搶。

只是不待她有所行動,太灝的衣袖落下,露出來的正是他握在手中的那管紫竹簫。

文玉僵在原地,猶疑的目光掃過太灝,又看向橫在她身前的洞簫。

這是……要還將於她?

橫亙的紫竹簫,將太灝與文玉分隔開來,二人就這麽不遠不近地對視著,誰也不曾出聲。

“給你。”淡淡的白霧之後,太灝率先打破了沈默。

如果這是你想要的話。

文玉心神一滯,她摸不透這位神出鬼沒的太灝帝君,其一言一行究竟是何意。

“不是給,是還。”她不甘示弱,當即反駁道。

果然如她所料,此言一出,太灝眸色微變,似乎很是神傷。

文玉心中有了底,當即便更進一步試探著,甚至言語間毫不顧忌地帶上了些許諷刺。

“亦並非還我,是還宋凜生。”

言罷,她顧不上去看太灝的反應,擡袖便將洞簫奪回,轉身朝著宋凜生所在的方向而去。

獨留太灝呆立原地。

太灝看著自己空落落的掌心,方才洞簫留在手中的實感蕩然無存,他指尖微蜷、悵然若失。

將這一切撇在身後,方才的淩厲消失不見,文玉柔和了面色,快步將洞簫捧至宋凜生身前,“宋凜生,你瞧?”

“小玉——”心心念念的洞簫真到了眼前,宋凜生反倒顧不上了。

他俯下身,雙手撫上文玉肩頭,將她來回轉了個圈,唯恐哪處傷著痛著,“沒受傷罷?可有不適?”

文玉心中一軟,唇角亦不自覺便勾了起來,在她毫無覺察處,甚至連聲音也放輕了好些,“宋凜生……”

“姑姑——”宋濯同文衡、聞良意當即追過去,圍攏在文玉身旁,“姑姑沒事罷?”

“我無礙。”文玉笑著應聲,忙同幾人介紹道,“這便是宋凜生——”

先前宋濯等人一定被此番情形嚇壞了,畢竟屍身不腐、容顏依舊這種事,在凡人看來態勢太過驚世駭俗。

如今由她來揭開宋凜生的身份,再適合不過。

“什麽宋凜生?”澹青忙湊到太灝身邊,查看他有無受傷,“就為了這樣一個人不人鬼不鬼的宋凜生,文玉君你竟與我家主人出手?”

對於文玉的做法,他顯然不讚同。

而不待文玉有所應答,郁昶第一個冷眼掃過去。

將不是秘密的秘密挑破,並非聰明人的做法。

“澹青!”太灝出言阻攔,不叫他往下說。

言簡意賅之下,是毫不掩飾的不悅。

即便是方才受了文玉幾掌,太灝也未曾有如此的情緒波動。

澹青察覺到郁昶周身的迫人氣息,更是反應過來自家主人的用意,他雖不解,卻仍是趕緊閉口收聲。

只可以為時已晚。

澹青的話悉數落入文玉耳中,後者脊背僵直,腦海中空白一片。

人不人。

鬼不鬼。

那熟悉的窒息感撲面而來,似洶湧的浪潮般將文玉緊緊包裹,難以呼吸的她頓時手足無措。

似一葉扁舟受困於迷霧四起的海,如春芽半片裸露在電閃雷鳴的夜。

文玉心神凝滯,目光緊縮,不敢再看眼前之人,怒意噴薄之下只得轉頭斥道:“你在胡言亂語些什麽!”

可話音剛落,尚未等到澹青的回答,文玉先感覺到被輕輕牽動的衣袖——

“小玉……”宋凜生笑意漸失,疑惑更甚,“我……非人非鬼嗎?”

對於文玉來說,宋凜生這樣輕聲細語的疑問,倒比澹青怒目而視的呵斥更為尖銳。

“不是的,不是的。”文玉倉惶地反駁著,卻只能吐露出簡單而又無力的詞句,“宋凜生,你聽我說,你聽我說——”

她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焦心如潮水彌漫,其爭先恐後地湧入文玉雙耳,恨不得將她與眾人隔絕開,令她再聽不見一絲聲響。

“姑姑——”文衡與聞良意對視一眼,柔聲喚道。

宋濯滿目不忍地看著宋凜生,其失魂落魄的模樣實在令人揪心,“我家……先祖……”

宋凜生僵著脖頸看了看宋濯,而後轉目掃過四周,似乎方才註意到此處是一間墓室。

其眉宇之間盡是迷茫與惘然,回身同宋濯等人一字一頓地問道:“我是……死了嗎?”

宋濯幾人面面相覷,皆已是眼泛淚意,卻只能閉上嘴巴不答話。

這話,他們確實不知該如何答。

沒能得到回應的宋凜生轉過來重新面向文玉,他微微躬下身,仔細瞧著文玉的神色,輕聲問道。

“小玉,我是死了嗎?”

“不是的,不是的。”

文玉眼睫顫動,止不住地發抖,她或許不知道自己在說些什麽,只憑借本能反駁,“不是這樣的!”

言罷,文玉張開懷抱欲與宋凜生相擁,似乎只有這樣,她才能感覺到一點宋凜生的存在。

可她方才擡袖便被一股力道制住,文玉順勢看去,卻是郁昶。

郁昶不知何時來到她身後半步,此刻正緊緊握住她的手臂不放,通身的玄袍襯得他面如冷霜、喜怒難辨。

“別碰他。”郁昶話雖短,卻放軟了聲音。

可文玉此刻距離崩潰,僅有一線之隔,自是不能聽進去他的話,“郁昶!”

“如果你不想他消散太快的話。”郁昶耐著性子解釋,並不在意文玉的輕喝。

文玉原本還有些掙紮的動作在霎時間收住,屏住呼吸深深地凝視著眼前之人。

宋凜生的身量、樣貌、氣度,無一處改變,與從前的時候可以說是別無二致、不差分毫。

即便是百年逝去,卻似初見。

她閉了閉目,幾番糾結之下重新轉目看向郁昶。

“你分明知道。”郁昶心中一嘆。

真相往往是一把刀,不將人心割到血肉模糊的地步是不會現出原身的。

郁昶強壓著不忍,低聲道:“魂不散為鬼,他不是宋凜生。”

分明所言是宋凜生,可他看的卻是石門邊上的太灝。

此言一出,不只是文玉驚恐萬分,宋濯亦是難以接受。

“他身在宋氏陵園,不是我家先祖宋凜生,又會是誰?”一向淡然穩重的宋二,此刻是少有的意氣。

文衡拉著宋濯的衣袖,輕聲安撫,“小濯,且聽郁昶大人解釋。”

“是與不是,總有定論。”聞良意攔住宋濯,不叫他往前,“宋雪川你消停些。”

郁昶對宋濯的質問充耳不聞,相較之少年人的沖動,文玉的冷靜更為可怕。

看著文玉木然的臉色和黯淡的眼眸,郁昶心有不忍,卻又無可奈何。

“你當知凡人身死,其魂有三,一曰天魂,二曰地魂,三曰命魂。”

文玉眸光微動,總算是有了點反應。

她在往生客棧、奈何橋邊做了三百年的孟婆,這些事情自然是知道的。

但她不知,郁昶提起這個是想說什麽。

“不過是有當日 你施加在宋凜生體內的法力襄助,再加上他的執念,強留下了宋凜生的命魂。”

郁昶的視線越過文玉肩頭,平靜地落在這所謂的宋凜生身上。

“令宋凜生魂魄殘缺,不得往生。”

解釋完這一切,郁昶閉口不言、沈默下來。

這或許是宋凜生的魂魄從未出現在奈何橋上的關竅所在,只不過他亦是今日親眼見了才知。

想必文玉亦然,因而才會刻意將其忽視。

她寧願相信眼前之人就是宋凜生,也不願意接受真正的宋凜生或許因魂魄殘缺之故,仍在世間飄蕩,也許是做了孤魂野鬼,也許是被精怪蠶食殆盡。

“不是的,不是這樣的。”文玉輕聲呢喃著,臂上卻用力想要從郁昶手中掙脫出去,“他是宋凜生,我不會再一次錯認。”

當日在幽冥府的大殿上,她已經錯認一回,如今在陵園內,她不會錯認的。

文玉加大力道,她只想再觸碰一下宋凜生,就如同從前落雪的時候,他們靠在一起看梅紅時那樣。

可她費勁力氣,竟仍然不能擺脫郁昶的鉗制。

“如今他意識到自己的死亡,只會盡快消散於天地間,與宋凜生餘下的魂魄相融。”

若其還存在的話。

郁昶緊握著文玉的小臂不放手,不叫她再繼續有碰到宋凜生的可能。

文玉如今是修為高深的仙君,而這宋凜生不過殘魂所化成的鬼怪,可謂是命薄如紙,兩廂接觸之下,文玉的氣場會將他侵蝕,直至消散。

“你的觸碰,他承受不住的。”

聞言文玉登時放棄了反抗,滿眼震驚在同郁昶反覆確認之後,最終只有化作無可奈何。

她不願意承認,卻又不得不承認。

早在她進入墓室的那刻起,她便察覺到這其中的詭異。

只是事關宋凜生,她寧願閉上眼睛、關上耳朵,做一個看不見聽不清的人。

耳聰目明的清醒,對她來說是一柄割破美好的利刃。

人生在世,何妨沈淪?

可她不知道這樣會叫宋凜生受難,他既已然身死,又豈可魂消?

眼前的宋凜生眉目低垂、眼光黯淡,是與從前的意氣風發、身姿挺拔截然不同的模樣。

文玉心中抽痛著,陣陣的痙攣令她說不出話來。

“小玉……”宋凜生木然地轉動著眼眸,已然沒了方才的活絡,“我……死了,是嗎?”

言罷,宋凜生擡袖伸出手,似乎想要與文玉相握。

可他行動間,那陣陣骨節摩擦的聲音隨之響起,在空落寬敞、人影稀疏的墓室內激蕩著,十分刺耳。

文玉閉了閉目,這聲音在方才她便留意到了。

只不過是,自己騙自己。

“宋凜生。”文玉肯定地喚道,卻沒有直面他的問話。

毫不猶豫地,文玉擡袖將手中那管紫竹簫捧至身前,極其認真地看著相對之人,“你瞧,我找到了。”

她找到洞簫,也找到宋凜生了。

宋凜生楞神片刻,在看清文玉眼中滿是自己的倒影之時,他眉宇之間的焦灼擔憂總算淡了些許。

“多虧有你,小玉。”

雙手擡袖接過,宋凜生的目光一寸一寸地描摹著蕭身,他神情專註、面色認真,渾然不似簡單地看個物件,反倒是想要透過蕭身看到從前的時光去。

隔著這管洞簫,文玉與宋凜生相對而立,淡淡的風聲卷進來,擁著兩人的衣裙交疊在一處。

分明方才還費盡心思找尋的洞簫,此刻誰也不曾去看,宋凜生垂眸與文玉四目相對,眼中僅剩下彼此、心中也只裝得下彼此。

明明滅滅的燈影跳動著,除卻油芯燃燒的嗶剝聲,墓室內無一人出聲。

郁昶退開半步,他想,宋凜生還有話要說。

稍遠處的宋濯、文衡和聞良意三個皆是垂頭喪氣的不再出聲,這樣的情形他們似乎說什麽都不好。

還當先祖真有死而覆生之能,不曾想到頭來,竟是夢一場。

澹青心虛地撓撓頭,他說的都是實話,可似乎陰差陽錯地害了這個叫宋凜生的人。

萬法皆空,因果不空,他這麽做不知是對是錯。

他極小心地看向身側的主人,貓著身子不敢吭聲。

太灝並未理睬他的小動作,只遙望著那頭的文玉和宋凜生幾人,眉宇間若有所思。

淡黃的光暈將宋凜生包裹著,將他細膩白凈的皮膚照成半透明的色彩,而後越來越淡、越來越淺……

他似乎亦有所覺察,宋凜生垂眸掃了一眼自己的雙手,似幻似真的雙手幾乎要托不住那管洞簫。

“小玉,不必為我煩憂。”

宋凜生雙目極專註地看著文玉,一字一頓地說著。

“不悔魂歸處……”

可他言語之間仿佛已然不受自己的控制,逐漸隱去的話語化作無聲,未能盡數說完便再難開口。

“宋凜生?宋凜生!”

文玉察覺到他的異樣,急忙喚道。

可宋凜生的身體已然如燭火般碎成片片光斑,轉瞬間便灑落各處、消散不見。

就連他未竟之話,也來不及說完。

“叮——”地響起,隨著宋凜生的消散,原本握在他手中的洞簫應聲落地,四分五裂。

“不可以、不可以。”文玉喃喃道,倉皇無助的雙眼四下掃過,卻絲毫見不到宋凜生半分影蹤,“宋凜生……”

他未完的話,她知道,她全都知道。

不悔魂歸處,只恨太匆匆。

這是從前宋凜生身死之時,對她說過的話。

“宋凜生、宋凜生!”文玉飛身撲上前,卻只撲了個空,她一時不穩,徑直摔在散落的洞簫碎片上。

細碎的裂痕和尖銳的齒鋒紮在她掌心,隨之而起的陣陣疼痛自她四肢游遍百骸,可文玉顧不了那麽多,只慌亂地收著洞簫,就如同宋凜生仍在一般。

眼見她茫然無措地私下翻找著,麻木迷惘的神色更甚撕心裂肺的呼喊,她分明沒有什麽旁的言語,可郁昶還是清楚明白地感受到文玉的傷情。

“文玉。”郁昶眉心微蹙,沈聲道。

這管洞簫本是陪葬之物,在這暗無天光的墓室之內已逾百年,是經不得摔的,如今四分五裂、散落一地,早不是當日文玉送給宋凜生之時的模樣。

郁昶擡袖握在文玉的手腕,不叫她再去碰那些碎片,以免自傷自苦,他極快地垂眸掃過地面上看不出形貌的洞簫,“有形之物,必以朽終,你又何必勉強?”

“勉強?”文玉似乎聽見什麽難以置信的話,猛地回身反問道,“郁昶,我已勉強三百餘年,我已勉強三百餘年……”

“我知道,我知道。”郁昶手上的力道不松,源源不斷的妖力自二人相握之處湧入文玉的掌心,“文玉。”

文玉方才為碎片所傷的劃痕創面隨著郁昶的妖力閃爍而恢覆如初。

郁昶轉目確認著她的傷勢,所幸並無大礙,他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氣。

或許就連他自己也並非發覺這小小的剮蹭對如今業已飛升的文玉來說實在算不得什麽。

“你放心,我已將定元的一滴精血混入宋凜生的命魂當中。”郁昶無可奈何,

只要是文玉想要的,他總是要盡力辦到,更何況這定元本就……

此言一出,文玉楞神的眼眸之中泛起微光,確認道:“你是說……定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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