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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8章 晉江文學城首發 請你吃冰糖葫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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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8章 首發 請你吃冰糖葫蘆?……

待眾人走遠, 溶洞之內重歸寂靜之後,太灝仍舊沈默著不開口。

澹青收斂了神通,一雙圓溜溜的大眼睛忽閃忽閃地瞧著自家主人,想插話說些什麽, 卻又不知從何起頭。

他想問問主人, 先前他於擢英殿銜春去蘇醒之時, 曾瞧見這位文玉元君攜這尾銀龍在殿外候著。

為什麽那時候主人一言不發,而後卻又帶著他眼巴巴地跟來。

並且, 他總覺得主人一早便預料到這溶洞內會有水患似的, 竟要他潛入那滿是淤泥的地底暗流之中。

澹青心中止不住地打鼓,諸多思緒一齊湧上, 叫他又捋不出個首尾,看來真是百年沈睡將他的腦子給睡愚鈍了。

當日主人自請下界,又不要他跟著,無事可做的他索性蒙頭大睡,卻不想一睡便是數百年——

一直到今日主人重歸東天庭、入主擢英殿,從前空置許久的銜春去才等回了這座殿宇的主人。

只是怎麽一回來就跟春神殿的文玉元君較上勁了呢?

他只知道這文玉元君是句芒上神不知什麽時候收入門下的小弟子, 旁的他也是一概不知。

可是, 他搜腸刮肚也沒想出來, 這與主人又有什麽瓜葛?

這頭沒等澹青嘀咕出個所以然, 那邊衣衫漾動、步履輕移, 太灝拔足往前行去。

“主人!主人——”澹青趕忙招手, 擡腳便追, “你且等等澹青啊——”

人聲消散、水流叮咚,一番折騰之後,溶洞內總算重歸寧靜、再無紛擾。

文玉跟在一路蹦跳的陳知枝後頭行出許久,踏過滿目雪白的河岸邊, 越過草木蔥郁的後春山,終於瞧見了城門上沐浴在紅光湧動之中的江陽二字。

日薄西山,快入夜了。

腳步頓住,文玉忽然沒了先前的勇氣,整個人直挺挺地杵在原地不肯動作。

隨之停下的眾人,以走在前頭的陳知枝為首,皆轉目側身回來。

而一直跟在文玉身後三兩步的郁昶,則緩慢地來到文玉旁邊,卻並未出聲催促,給文玉留下了充分的空間與自由。

知道眾人的註視聚集在自己身上,文玉心下一空。

故地重游,故人卻不再。

陳知枝、蘇見白。

文玉擡眸看著這兩位今日才相識的小客人,總是要她想起洗硯、阿柏和阿竹來。

還有彥姿與阿珠、阿沅……

她想知道故人的消息,可知枝近在眼前卻又不敢相問,畢竟凡人之軀除去化作一抔黃土,似乎並沒有什麽第二種可能。

文玉仰面望著遼闊深遠的天幕,忽然覺得自己亦不過是滄海一粟、渺小不堪,她深深地吐納著,恍惚間覺得自己與凡人也沒什麽不同。

“姑姑……”陳知枝眨著眼,一把將探頭探腦、滿眼好奇的蘇見白按了回去,小心喚道,“姑姑怎麽了?”

“她沒事。”郁昶淡聲提醒著,擡袖撫上文玉的手腕,“文玉。”

循聲望著兩人,文玉牽動唇角、勉強笑著,心中浮起一絲絲慶幸與釋然。

她還有郁昶,如今又認回了知枝,也很好、也很足夠了。

“沒事。”文玉淡笑著搖頭,以眼神寬慰著陳知枝,“只是想起江陽府數百年不曾易名,覺得難得罷了。”

言罷,在陳知枝和蘇見白懵懵懂懂的對視當中,文玉反手拉了拉郁昶的衣袖。

她忽然起了些調皮的心思,壓低聲音喚道:“你說是不是?阿姊?”

原本沈郁緘默的人,在聽到她這樣的一聲問話,忽然整個眼角眉梢都柔和下來。

郁昶鋒利的下頜頓時都漾動著羞赧的色彩。

“進城去罷。”郁昶並不反駁,也不接話,自顧自地岔開了話題。

她說的,是從前在江陽重逢時,對他的稱呼。

那時他為了留在文玉身邊,竟不惜化作女子文荇,也要強行在宋宅住下。

郁昶低眉垂目、錯開目光,雙耳止不住地泛起薄紅,日照自一側灑下令那點點紅暈幾乎透明。

妖本不分男身或是女相,他原也不在乎這個,才會化作女子。

可是越往後,每當他與文玉四目相對的時候,在她喚自己為阿姊的時候,他就會無比後悔當時的決定。

若是時光倒流、一切重來,早知那夜在沅水河畔會與她重逢,他定然一開始便以男兒身出現在文玉眼前。

可就當文玉以為其不會回答的時候,郁昶又別別扭扭地轉過臉來,“嗯。”

文玉一揚眉,得了郁昶肯定的應答,她忽然心情大好。

想起在沅水畔第一次見到郁昶之時,他的樣子。

冷艷迫人的大美人和現在沈默寡言的小白龍,真是天差地別、變化多端。

文玉長舒一口氣,片刻的歡愉將隱約的不安沖淡,令她生出些許勇氣。

“走,進城!”說話間,文玉不忘一把抹去蘇見白那尚且露在外頭的耳朵和尾巴。

“咦?”蘇見白左看看右瞧瞧,稍顯不自在的面容上是顯而易見的竊喜。

“還不謝過我家姑姑?”陳知枝與有榮焉地昂首笑道,而後不待其應答便趕忙撇下蘇見白。

她快步在前頭帶路,將文玉迎在中央,“快請!姑姑!”

天寒地凍、冰雪滿頭,這時候城門口人極少,像文玉她們這樣結伴而行的更是不多。

是以,文玉一行人很順利地便入了江陽府,直往城中而去。

不同於沅水畔的凜冬蕭索、滿目清白,城內街道上的落雪被打理得很幹凈,整齊地堆疊在道路兩旁,一間間相互依偎的鋪面頂著腦袋上的白瓦,擠在一處取暖。

路邊的館子燈火通明,半掩的窗扉能漏出聚坐在一起的客影,推杯換盞間醇厚的酒糟香氣隨之四散開來。

江陽酒樓的招牌斑駁陳舊,卻依稀可辨,文玉驚喜之餘不免搖搖頭,既然開了這許多年,掌櫃的也不知換一塊。

文玉轉開眼,再看向別處。

如今天寒地凍、朔風橫掃,又快入夜了,街面上行人並不多。

還剩一阿婆在街角支著攤子,爐子上的烤紅薯和炒栗子冒著白煙,香甜溫暖的氣息就順著那白煙一路往上飄,引得路過的丫頭小子頻頻駐足。

那時候彥姿也是這樣饞嘴。

另一頭面攤上的老伯正張羅著最後一波客人。鍋裏滾沸的面湯逐漸冷下來,他也不再往底下加柴,忙完這陣他也該收攤歸家去了。

洗硯喜歡在下雨的時候,領著阿沅和阿珠坐在棚子底下吃面,他說比在府中更有意思。

比起面攤這樣的吃食,旁的賣手工玩意兒的姑娘早就收撿家當,裹緊鬥篷,哈氣搓搓手然後推著小車往家去。

若是阿柏、阿竹這時候來,就趕不上了。

文玉笑著搖頭,似乎真見了阿竹又急又惱地跺腳,阿柏則在一旁為她拍背順氣的模樣。

“四個紅薯、五包栗子。”蘇見白的聲音不遠不近地傳來,竟是難得的客氣,“勞煩您。”

循聲望去,文玉正見其抱臂站在紅薯攤子的阿婆跟前,他身旁是一臉等著看戲的陳知枝。

“買賣講究銀貨兩訖。”陳知枝好整以暇地看著蘇見白,似乎料定其身上沒有銀兩,“你有錢嗎?”

與先前的咋咋呼呼不同,或許是因為周遭行人太多,蘇見白倒安分了些許。

“我?”蘇見白難以置信地瞥了一眼陳知枝,擡袖翻出整塊整塊的銀錠,“我蘇見白會缺錢?”

青丘和有蘇氏的產業遍布大荒,便是人間的許多鋪面背後實際掌權的人亦是狐族的姊妹兄弟。

更何況,他父君是青丘狐帝,母君是有蘇氏女君,他作為兩族當家人的幺子,哪裏會使不出這點碎錢?

毛毛雨而已。

蘇見白乖覺地從阿婆手中接過包好的栗子和紅薯,很是闊綽地將整錠銀遞過去,而後略顯得意地沖著陳知枝揚起下巴。

陳知枝見狀也不與他辯駁,只挑眉別開眼,而後抱著手轉身往文玉那頭走。

什麽臭狐貍!

將握在手中的銅板緊緊捏住,陳知枝以手肘作掩,盡量不叫人看出自己的異樣。

原本還想幫他付錢的,看來是她自作多情了!

陳知枝氣沖沖地拔足狂奔,一路向著文玉和郁昶身旁跑,將笑容僵住的蘇見白甩在身後。

“誒?”蘇見白茫然的眨眨眼,趕緊擡腳跟上,“你等等我?給你的栗子?”

一面追還要一面抽空回身同阿婆解釋,“不用不用,真不用找錢!”

在阿婆的連聲道謝中,文玉眼波流動,忍不住浮起一絲笑意。

“姑姑,你看他——”陳知枝面色微紅,眉心蹙起,嘀嘀咕咕地鉆入文玉身後。

文玉看了一眼身側冷冰冰的郁昶,尚且來不及說什麽,再回頭時,蘇見白已然捧著紅薯和栗子的油紙包將其遞到了文玉身前。

可他的目標顯然不是文玉。

“誒?你別躲啊?”蘇見白左瞧右看地盯著文玉身後的陳知枝,將手中熱乎乎的包裹往前又遞了遞,“陳小道?餵?”

文玉看著在身前晃動的蘇見白,再看看悶著不吭聲的陳知枝,無奈地擡起雙手橫在肩側做投降狀。

“別鬧——”

可顯然,這兩個家夥並不肯聽她這不痛不癢的勸告。

文玉不禁想起,難道從前她在宋凜生面前,也是如此這般的……幼稚,還是胡鬧?

這兩個詞似乎不是很準確。

正為難間,揚起的手腕被人握住,文玉順勢看去,竟是郁昶。

一向低調沈默的郁昶,如今難得地露出些許笑意,他握住文玉的手腕一把將她從蘇見白和陳知枝二人之間拉了出來。

文玉猝不及防,輕易便被他攬入身前,奇怪的眼神瞥過郁昶柔和的眉眼,她險些回不了神。

“自己的事,自己解決。”

朝著蘇見白扔下這句,郁昶護著文玉為她整理好微微敞開的白狐裘,將她裹了個嚴實。

這白毛狐貍,他真該尋個時機將其打包遣送回有蘇,看有蘇女君會如何處置。

據他所知,有蘇女君教子極嚴,從不許這老幺出有蘇地界。

蘇見白此番來人間,想必是私自出逃,竟還敢胡作非為。

就連郁昶自己也未曾察覺到,他此刻唇畔淡淡的笑意逐漸加深,且又愈演愈烈之勢。

文玉若有所思地看著郁昶,而後又轉目去看蘇見白和陳知枝。

似乎有些為難,蘇見白鬥氣地橫了一眼郁昶,心中仍不能忘他薅自己引以為傲的尾巴之事。

忿忿地將兩包紅薯和栗子塞到郁昶手中,蘇見白惡聲惡氣地呵道:“吃你的罷!叫你管我?”

郁昶剝開油紙,無所謂地別開眼,而後將其中烤的滋滋冒油的紅薯扒開那層微微炭化的外衣,絲絲縷縷的熱氣自其中升騰而起,橙黃的瓜瓤帶著暖香展露出來,引得人食欲大動。

“嗯——”郁昶毫無停頓,轉手就將剝好的紅薯遞到文玉手中,“給你。”

文玉搓著手,以掌心貼貼兩頰,才雙手從郁昶手中接過油紙包,埋頭於其中深深吸食著那股十分具有煙火氣的味道,卻並不急著吃。

她從前是妖,如今為仙,本就不用吃東西。

同宋凜生在一起的時候,她尚對人間百味不曾體會過,因而喜歡與他一道吃吃喝喝,見到什麽都想嘗嘗。

可如今,卻沒當時的那份心思了。

文玉靠了靠郁昶,仰面與他道謝,而後捧著油紙包轉目去瞧請他們吃紅薯的蘇見白。

蘇見白揚著下巴,心高氣傲地瞥過文玉和郁昶,輕哼一聲轉過身去。

端的是不可一世。

可當他再看看眼前將頭扭向一邊的陳知枝,蘇見白顯然有些慌了手腳。

“你不愛吃嗎?”幾經猶豫之下,他猶猶豫豫地問出了口。

對於他的問話,陳知枝置之不理。

她根本顧不上愛吃不愛吃,眼下她心中盤算著的是另一樁事。

姑姑是答應與她回江陽府降妖除魔、平覆禍亂,可是……

似乎並沒有答應和她一起回……

她得想個辦法才是。

蘇見白皺著眉頭,任由香甜軟糯的氣息充斥著自己的鼻腔,奇怪地撓了撓頭。

總不會是還生他氣罷?

他是隱瞞了自己的身份、姓名,可是這陳小道從前亦不曾對他坦誠啊,何不各退一步、重新認識?

蘇見白眼波轉動,將街道兩側掃了個遍,目光觸及文玉和郁昶的時候,他仍是那幅愛答不理的樣子,這兩人他是指望不上。

該怎麽辦呢……

他父君說,每每惹得母君不高興的時候,就要買多多的財寶珠翠、吃食零嘴、綾羅衣衫,時興的脂粉花鈿,青丘的富庶地盤……再將這些通通奉於母君眼前,求得母君一笑。

可他就算是照貓畫虎,也得有施展的條件才行啊。

這些緊挨著的鋪子皆在逐漸關門閉戶,就連方才的阿婆亦收拾家當準備離去,街上沒什麽能進的店面了……

正焦急地四下尋找,一家燈火通明、氣派非常的鋪子吸引了蘇見白的註意力。

他瞇了瞇眼,待看清裏頭陳列著的東西時,忽然眉開眼笑地拉著陳知枝往那處去——

“要不……請你吃冰糖葫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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