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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6章 晉江文學城首發 姑姑此去何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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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6章 首發 姑姑此去何地?……

似乎對陳知枝的話毫無抵抗的餘地, 蘇見白一默,嘴唇蠕動好半晌之後隨即認命般交代。

“好罷……六只。”

二人你一言我一語地鬥來鬥去,誰也不肯相讓。

文玉並攏兩指揉了揉眉心,只覺得兩人簡直比奈何橋畔的生魂死魄無數還要聒噪些。

一旁的郁昶見狀, 默不作聲地拂袖將陳知枝和蘇見白分隔開來。

登時, 二人皆縮著脖子看向郁昶, 不敢再有所言語。

文玉手上的動作一頓,滑動的眸光掃過周遭的幾人, 忽然沒來由地心情大好。

這般想著, 她難以抑制地笑出了聲。

陳知枝和蘇見白隨即掉頭,眨巴著眼睛與文玉正相對。

“咳咳。”文玉輕咳一聲, 收住面上的笑意,“你雖修為欠佳,法寶卻無數。”

詢問的目光投向蘇見白,文玉如實說道:“若真是想跑,哪裏跑不了?”

言罷,文玉的視線在蘇見白與陳知枝之間來回轉動, “逗她做什麽?”

蘇見白眸光閃爍, 對文玉的問話並不打算回答。

而文玉見他閉口不言, 卻並未打算追究, 反倒是一臉了然的神情, 無所謂地挑眉頷首。

“是她說一定要抓到我的!我不過是……”眼見著文玉臉上的色彩替來換去、神秘非常, 蘇見白登時便有些坐不住。

他抱著自己的尾巴當即便要反駁文玉, 可話已出口似乎才意識到不妥。

這樣一來,豈非承認自己在逗著陳知枝玩兒?

可是……

偷瞄著一旁背過身去的陳知枝,蘇見白開不了口。

他不是這個意思……

至少即便他起初是存了些戲弄的心思,可後來他並非這樣想, 他只不過是……

“可知濟癲九度黃淑女,我不過才抓了你三回……”陳知枝甕聲甕氣地呢喃著,又因著背對著眾人,誰也看不見她面上的神情。

沒有怨懟,也無怪罪,可陳知枝的話音當中充斥著沒來由的落寞,到最後甚至低得叫人聽不清楚。

“你……我……”蘇見白呼吸一滯隨即心中警鈴大作。

這小道與他約定各憑本事,叫他或躲藏、或奔忙,若是被她抓到七次,便要供她驅使。

到如今已然三回了。

若是算上今日的話,便是四回。

他答應小道士的,絕無反悔之意。

可是三回也好、四回也罷,這些皆是他與小道士之間的事,與旁人無關。

蘇見白的眼神沒好氣地掃過文玉。

即便是她不知從哪裏冒出來的姑姑也不該插手。

他腦瓜子飛速轉動,轉頭沖著文玉佯怒道:“你用不著套我的話!”

此言一出,文玉和郁昶皆有些莫名其妙、不知所雲。

她幾時套蘇見白的話了?

文玉唇畔的笑意加深,眉眼之間亦是柔和下來。

蘇見白的把戲她並非看不透,只是一想到他為何如此,再看看毫無知覺的陳知枝,文玉實在是忍俊不禁。

這樣繞來繞去,也不知要繞到何年何月去。

只不過話說回來,蘇見白來自有蘇狐族,陳知枝又是半妖之身,他們……倒確實還有很多很多的時間。

今日沒講完的話,可以留待來日。

來日方長。

不知是不是文玉笑得太過無所顧忌,蘇見白雙眉倒立、惡聲惡氣地怒道:

“橫豎已然通了名姓,我告訴你,青丘和有蘇不會放過你們的!”

“唔——”文玉故作吃驚,略顯誇張地與身旁的郁昶說道,“原來是青丘和有蘇氏的公子。”

郁昶眉眼帶笑,很是配合地同文玉頷首應聲,“嗯。”

文玉一手擡著下頜,指腹來回摩挲著,煞有其事地點點頭。

這樣說來,蘇見白並不止是有蘇氏幺子,而是有著青丘與有蘇兩族的血脈。

兩族聯姻之事她早先曾聽說過,只是沒想到這寶貝幺子會在這樣的機緣巧合之下,出現在她眼前。

“你、你們!”

蘇見白見文玉和郁昶不慌不忙的模樣,更是氣不打一處來,卻又說不出什麽真正具有威懾力的話來。

一時間,他只有急得跺腳。

陳知枝拂袖擋住蘇見白漾起的塵屑,沒好氣地橫了他一眼,卻並未出聲與他搭言。

如此這般,蘇見白便更是心急火燎、如芒在背。

文玉看著他張牙舞爪的樣子,端的是聲勢浩大,卻又毫無實質上的威脅。

這樣熟悉的情態,令她不由得想起一位故人。

那個家夥也是這樣咋咋呼呼的,說話辦事雷聲大雨點小的樣子與蘇見白如出一轍。

也不知如今百年逝去,他可有點滴沈澱,又是不是會穩重些許?

文玉沈吟片刻,那個塵封於記憶當中卻又不曾忘記過的名字自腦海中浮現——

聞彥姿。

她忽然很想知道,聞彥姿現在過得好不好。

當初她自春神殿醒來,決意只身前去地府之時,便托敕黃將聞彥姿送上藏靈仙山拜師學藝——

這是她一早為聞彥姿想好的去處。

到如今,她與聞彥姿亦是數百年不曾相見。

記憶中聞彥姿鮮活的眉眼與當前蘇見白稚嫩的面龐相交疊,文玉難以抑制地生出一縷恍然。

藏靈仙山是一座海上島嶼,處於極西之地,此去中洲鉤吾山,兩地相隔甚遠、距離萬千,她不便改道去看聞彥姿。

文玉心下盤算著,待此事一了,她專程再去藏靈仙山看他也不遲。

不知他可得藏靈仙君的歡心,修為法術又可有精進?

一番思量下,文玉倒將眼前的蘇見白忘了個一幹二凈,只專註於聞彥姿吃得好不好、穿得暖不暖。

最緊要的是,藏靈仙山會有他喜歡的魚生和酥山嗎?

溶洞內無人出聲,唯餘流水滴答更顯寂靜。

文玉的沈默落在眾人眼裏,各有各的心思。

郁昶神色無波,只如同在往生客棧的無數回一樣,心甘情願地守著文玉。

只要文玉想做的,他一定設法辦到,若是文玉想要的,他總會盡力尋來。

稍落後幾步的太灝和澹青錯身而立。

前者似空谷幽蘭般超然世外,只若有所思地凝視著文玉。

後者滿臉興奮和好奇,探尋的目光緊縮在文玉身上,較之太灝,實在是對比鮮明。

蘇見白抱著尾巴縮在一旁,盡可能地放緩呼吸,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趁文玉出神的空當他巴不得逃之夭夭。

可一見陳知枝瞪眼,他便洩了氣。

陳知枝待蘇見白安分下來,又轉目將在場的眾人挨個瞄了一遍,最終視線落在自家姑姑身上。

她方才一直在心中翻來覆去地想,姑姑問這些話是什麽意思,難不成與近來的亂象有關。

“姑姑。”這般想著,陳知枝便索性喚出了聲,“知枝冒昧,有一事相求。”

清甜幹脆的嗓音如泉水叮咚,將文玉仿佛於山澗放空的心神召了回來。

文玉眨眨眼,大夢初醒般轉臉看向聲源處,“相求算不上,不如說來聽聽?”

莫說從前與枝白和陳勉的情誼,即便只是知枝一人所托,她也不會拂逆。

陳知枝轉動眸光,視線掃過身旁的蘇見白,而後極其專註認真地看向文玉。

“姑姑,近來江陽府妖邪禍亂、鬼祟橫生,鬧出了不少古怪之事。”

此言一出,文玉登時面色凜然、嚴肅無比,就連她身側的郁昶也凝神細聽起來。

“百姓深受其擾、苦不堪言。”說這話的時候,陳知枝一對彎眉蹙成曲折的流水,愁緒蘊藏其中揮之不去、難以消散。

“我一路追查,卻不見有什麽眉目,只能降服一些搗鬼的小妖。”

陳知枝解下腰間的寶瓶與文玉和郁昶看,眼見她輕彈寶瓶玉壁,相互交織的哀嚎聲便響徹其中——

正是她一路上捉拿的妖精鬼怪。

“也是在遇上狐貍……蘇見白之後才知,原來是中洲生了動亂。”險些說錯了話,陳知枝慌忙改口。

也是她並不熟悉蘇見白的真名真姓,如今還是習慣性地叫他狐貍。

思及此處,陳知枝更是沒好氣地回頭橫了蘇見白一眼。

她從蘇見白這裏得知妖邪動亂之事,原本是想要與他問個清楚,可是他卻強壓著自己要將他抓到七次之後才肯吐露更多的訊息。

這不才實現三回。

幸而姑姑現身,才叫蘇見白能老實交代。

不過據他所言,也並沒有什麽實質性的幫……

陳知枝眉梢耷拉著,一時沒了方才的生氣,低聲喚道:“姑姑,知枝鬥膽請姑姑出手相助……”

她想請姑姑出手相助,亦是想請姑姑重回江陽府,不過這話,她不會直截了當地說出來。

從前娘親交代過,江陽府恐是姑姑心上的一塊暗病,不易察覺卻始終存在、隱痛不止。

娘親重現於世的時候,姑姑已然不在江陽府了,並未有緣相見,照理娘親不會了解得多麽透徹。

可即便不是娘親,單單她自己,對姑姑的事也多少知道一些,更是不願揭人傷疤的。

陳知枝斂去思緒,小心翼翼地查探著文玉的面色。

“你是說——”文玉沈吟著,似乎對那兩個字既熟悉又陌生,“江陽?”

“是!姑姑!”陳知枝眸光一亮,她就知道姑姑不可能會全然忘記,“是江陽,江陽府。”

可是,料想當中的一拍即合並未發生。

文玉垂眸不語,整個人反倒沈寂下去。

江陽府。

她想起從前在江陽的日子,整個人仿佛被蒙上一層朦朧的色彩,自光陰的間隙中透露出斑駁的痕跡。

陳知枝心中一空,瞬間漏了半拍,對於這樣的結果她不曾預想過,只能在驚慌失措的同時,茫然地看向郁昶。

郁昶眸光轉動,於無盡的沈默當中看穿文玉並未明說的傷懷。

無需思考,數百年來的相伴令郁昶早已知曉該如何做,他上前一步擡袖預備攔在文玉身前,將陳知枝企盼的目光隔絕開來。

可不待他有所動作,文玉卻似正猜中他的心思一般,拂袖按住了他的手腕。

江陽動亂,她不會坐視不理,只是……

“知枝,非是我不情願。”文玉艱澀開口,努力地做好萬全的考量,“只是我還有師命在身,不若請郁昶與你同去江陽平亂,也好助你一臂之力。”

言罷,文玉輕輕捏了捏郁昶的小臂,似乎在與他確認一般。

而後者眉目低垂、眼波熠熠,往日的冷淡疏離一掃而空,如今觀之竟有點點雀躍的意味。

郁昶輕輕頷首以作應答。

只要能幫到文玉,他求之不得。

得了郁昶肯定的回答,文玉松了口氣,只一心等待著陳知枝的意思。

若是平亂,郁昶對付那些妖精鬼怪實在是不費吹灰之力,與她相較只會有過之而無不及。

是以,她繼續向中洲行進,郁昶前往江陽,分頭治之最好不過。

文玉一面想著一面點頭稱是,似乎對自己的安排很是滿意。

只可惜,與之相對的陳知枝凝眉苦苦思索許久後,有為難有猶豫,卻最終毫無悔色地搖了搖頭。

“姑姑此去何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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