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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2章 晉江文學城首發 “請仙君文玉代掌春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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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2章 首發 “請仙君文玉代掌春神……

漫無邊際的沈寂自四周彌漫而來, 縱使是平日裏最能言善辯的敕黃,也於此刻噤聲。

極其覆雜的目光凝視著文玉,敕黃心中百轉千回,卻不知如何開口答覆於她。

神君, 不肯見文玉嗎?

似乎並非如此……

可是, 這的確是神君的指令, 他也不過依言行事。

幾番猶豫之下,敕黃握住文玉的雙肩, “神君只是閉關, 並非是不肯見你。”

他如此說,不算壞了神君囑托。

這樣模棱兩可的回答, 文玉眸光閃動,滿溢其間的疑惑逐步變為驚愕,一直到最後仍是難以置信的色彩。

一陣晦澀難言的感覺漫上喉頭,文玉唇齒微張、開合數次後,總算勉強找回自己的聲音,“敕黃, 我醒來之時, 便是師父的閉關之日……”

“這與不肯見我, 有何分別?”

這話雖是對敕黃說的, 卻更像是在問她自己, 任是她如何苦思冥想, 卻亦是無法可解。

敕黃心中嘆息, 嘴上也不禁軟了下來,“文玉,你相信我。”

“神君絕不是不肯見你,只是他已然閉關此刻不在殿內。”

可無論敕黃如何解釋, 文玉蹙起的眉心亦無法松快下來。

“不在殿內?”文玉擡手撫上殿門,“不是你說師父與太灝帝君在斷雲邊敘話?”

“是。”敕黃只覺得百口莫辯,是他說的沒錯,“可是……”

文玉轉目定定地盯著緊閉的殿門,似乎想要一直穿門而過,瞧到最裏頭探個究竟。

事實上,她也確實如此做了。

手中力道加重,文玉一把推開斷雲邊的殿門——

沈重的聲響隨之而起,敕黃不禁駭然。

“文玉,此為不敬!”他趕忙擡手阻止,可終究慢她一步。

門頁自文玉掌心向兩側退去,她身後的金光日色登時爭先恐後地湧入斷雲邊的大殿之內,原本的陰影被盡數驅散,恢弘磅礴的樓宇顯現於她眼前。

“敬與不敬。”文玉頭也不回地反駁,擡腳便邁進殿門,“你從前從不這樣說我。”

文玉壓抑許久的情緒在這一刻瞬間噴湧而上,擁擠在她喉間促使其說話的時候忍不住哽咽。

“我是春神弟子,三百年未歸,我不信師父不肯見我。”

這話說得有幾分負氣的意味,敕黃心中了然,只能無奈追上去。

碧瓦飛甍、七彩鬥拱,輝煌的殿宇一如往常。

可出乎文玉意料的是,除卻半局殘棋靜躺在大殿中央,旁的……竟一概也無,更不見她師父句芒君的絲毫身影。

師父……當真不在殿內。

文玉眼睫顫動,腳下不禁一軟,難道師父竟真的不肯見她?

師父助她化形,教她術法,又將她收入春神殿親自帶在身邊,甚至將她的原身移栽到神息繚繞的東天庭上,且從來對她溫和細致,不曾斥責過一字半句。

即便是她闖入擢英殿,折損不死樹那日,師父也只是笑著說她“你呀你呀。”,不願與她說半點重話。

就是這樣好的師父,這樣護她的師父,如今,竟然對她避而不見……

文玉撲棱一聲跪倒在地,面前正是那半局殘棋。

難道方才師父和太灝帝君,在殿內下棋嗎?

不過凝視片刻後,文玉否決了這樣的想法。

眼前的黑白兩子廝殺正酣,卻難分勝負,只不過按上頭的痕跡來看,應是許久不曾有人落過子了。

那師父在殿內做什麽呢?又為何忽然閉關……

文玉垂眸掩去眼中的水光,指尖無力地攥著掌心。

腦海中想法無數、思緒萬千,可卻沒有任何合理的解答,文玉不禁感到心煩意亂。

原以為尋到師父,一切疑惑便有法可解,可是她偏偏沒想到師父會不肯見自己。

不知怎的,文玉心中一痛,毫無章法的焦灼於她胸腔中橫沖直撞,撞得她急於找找到一個發洩的出口。

恍惚間,文玉緊閉雙目擡袖便將眼前的棋局掃了個幹幹凈凈。

黑白子散落一地,清脆的敲擊聲隨之響徹殿宇,伴隨著無盡的餘音,文玉以袖掩面半伏於桌案上。

跟上來的敕黃面色凝重,先是循聲瞧了眼四下散落的棋子,而後在左右掃過、反覆確認殿內確實無人之後,忍不住松了口氣。

可看著眼前可謂是失魂落魄的文玉,他想起從前春神殿那個自由自在、瀟灑肆意的小樹妖。

若是失了做樹妖的那份快活,做仙君真的是文玉想要的嗎?

低低的嗚咽聲傳來,敕黃見到文玉輕聳的肩膀。

“為什麽?”文玉的聲音困在衣袖之間,斷斷續續地響起,“師父……三百年未見,師父為什麽不肯見我……”

敕黃見文玉啜泣,上前兩步便想將她攬起,可握掌成拳最終仍是勉強忍住,無奈嘆道:“你既知自己三百年未歸,便更應該明白,身為春神弟子應該當擔的是什麽?”

似乎沒想到敕黃會有此一問,文玉的低泣止息,慢慢地自桌案上坐起身,卻並未回身看他。

“你是春神弟子,又飛升成仙,做了東天庭的仙君。”

話音一頓,敕黃亦不知接著往下說會有怎樣的後果。

“可三百年來,你不曾回過春神殿一回,卻眼巴巴地在幽冥府做什麽孟婆,是日也期盼、夜也守候。”

敕黃從未對文玉說過這樣的話,記憶中,他不是帶著文玉上樹逗雀,就是帶著文玉下水戲龍。

一向是何處好玩、哪裏稀奇,便帶著文玉去增長見識,既不過問她的術法,亦不苛求她的修為。

文玉脊背僵直,卻是耐心地聽著敕黃的話,不似往常般與他反駁。

“可到頭來,一無所獲不說,甚至為其將春神殿拋於腦後?”

敕黃雙眉緊擰、於心不忍,可是又不得不說下去,“你可還記得拜入春神座下之時,曾許諾過的潛心修行、福澤眾生?”

面對這樣並不算詰責的問話,文玉啞口無言,只靜默著垂首。

“你不是想知道神君為何閉關?”

說這話的時候,敕黃的話音控制不住地顫抖起來,縱使他在心中已然演練了無數次,可真到此時,仍是不免哽咽。

“神君失了五分神識。”

此言一出,似高懸的利劍中間垂直往下,刺入文玉的心口。

她一時既錯愕又茫然地回首看向敕黃,見他張口繼續說道:

“三百年來,神君獨自支撐著春神殿,從不曾缺席過任何一場春耕。”

敕黃清楚地瞧見文玉眼中漫出的淚水,卻不得不接著剖開事實。

“積年累月下來,已是傷重難愈。”

“怎麽會……”文玉喃喃道,她忽然想起方才竊聽之時,太灝帝君也曾有此一問,“師父的神識怎麽會只餘下五分。”

師父是上古之神,修身深厚、法力無窮,三界之內五行之中,是鮮有對手的存在。

是什麽事情竟令他神識有損?

“你以為。”敕黃閉目,似乎不忍再看文玉的眼睛,“自擢英殿倒下後,你為何能這樣快地蘇醒?”

文玉驚詫地看著敕黃,“你不是說是太灝帝君出手搭救……”

“帝君確是出手搭救。”敕黃唇畔浮起痛苦的神色,“可是,是神君以自身的神力滋養著你,為你疏通靈脈。”

話音落地,文玉亦是心頭一震。

敕黃的話猶如利刃一柄,直截了當地將覆蓋在她面上的那層遮羞布挑破。

文玉不得不承認,若非在幽冥府見了太灝的緣故,她不知何時會再回春神殿。

一時間,文玉羞憤難當、悔恨交加,師父傷重如此,她竟不知。

“敕黃,此事是我之過。”文玉嘶啞的聲音似布帛斷裂,“你一定知道師父在何處閉關。”

“告訴我。”

“我想見師父。”

話到最後,文玉的尾音甚至帶著難掩的哭腔。

敕黃睜眼看著文玉,將她的傷情盡收眼底,餘光掃過空無一人的大殿,他強壓著顫音勸道:“如今去尋神君,不若待他好生閉關。”

“可是……”淚水滑落,文玉心中湧起一陣後怕,“師父……”

“神君從不會責怪於你。”

“既然回來了。”敕黃跪下身,在文玉身前與她四目相對,“文玉,神君還有話留給你。”

文玉拭去眼角的濕潤,手忙腳亂地整理儀容,很是專註地看向敕黃,“是什麽?師父說什麽?”

“句芒傷重,請仙君文玉代掌春神殿。”

敕黃攤開手掌,點點淡金的光芒過後,一把瑩白的玉骨扇隨之顯現。

文玉認得此物,她擡手間,玉骨扇便滑向她掌心,這是師父的法器……

“留雲扇。”文玉輕喚著。

“是。”敕黃肯定地答話,同時收了手,“神君將此扇交予你,以護你平安。”

“可是……由我代掌春神殿?”文玉將留雲扇握在手中,其溫潤的觸感登時自掌心游遍全身,“我……”

並非她想推脫。

師父之命,她是無論如何也要盡全力達成的。

只是,自她飛升以來,雖有著仙君的稱號,可是……

可是東天庭供養神佛的諸神殿,卻始終無法凝結出她的神像金身,令她一度懷疑自己是否真的已然飛升成仙。

若由她來掌春神殿……

文玉心中不安,她怕有負師命,屆時更加令師父失望。

“近來中央之地異動頻發。”

敕黃看出文玉的猶豫和為難,便只能先同她講明利害。

“中洲有一座仙山,名曰鉤吾。”

只是這鉤吾山他從前亦不知其面目,敕黃回想著神君的囑咐,竭力還原地說道。

“其百年來不過是座尋常山脈,可這些時日三山震動、五岳變化,鉤吾山中一股莫名的靈氣湧動,引得各路妖魔鬼怪爭相前往。”

文玉眸光一凝,顯然亦知曉事態的嚴重性。隨著敕黃的解釋,文玉的眉心越蹙越緊。

“如此一來,自然不乏互相殘殺、殘害民生之事。”敕黃深深地望著文玉,眼中滿是希冀和鼓勵。

“轉眼便是春耕時節,而今又是年關時候,此亂不平、此害不除,凡塵如何安寧?百姓如何過活?”

“我……”文玉心中已有大致的決斷。可是她一向習慣跟在師父後頭,如今要她代掌春神殿……

“代掌春神殿,前往中洲鉤吾山平亂。”敕黃雙手扶住文玉的肩膀,低下身與其對視——

“文玉,你可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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