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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 晉江文學城首發 誰是神仙,我是神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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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 首發 誰是神仙,我是神仙。……

文玉杏眼圓睜、秀眉緊蹙, 一口氣瞬時吊在了嗓子眼兒。

可眼下此般情形,她半句話也不能多說,只能順著宋凜生的手慢慢轉身,望後頭看去。

可千萬別露餡兒才好。

“我是說, 那就是方才讓我照看這頭牛的老伯。”

宋凜生微微躬身, 偏頭靠在文玉耳側, 同她示意道。

“你看——”

原本心驚肉跳的文玉在聽清楚宋凜生的話之後,腦海中忽然有一瞬間的空白, 緩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

“老伯?”文玉喃喃重覆, 順著宋凜生手指的方向看過去。

一位粗布麻衣的老者正揮著手往這邊趕來,其白發蒼蒼、身形佝僂, 行走之間卻是一番輕盈之態。

文玉眨了眨眼睛,轉目看著宋凜生近在咫尺的面頰,“就是這位老伯嗎?”

宋凜生唇畔微微勾起,肯定地頷首應道:“正是,恰好我將此牛歸還於他。”

隨著宋凜生話音落地,文玉懸著的心總算是落回了腹中。

她轉目看向一旁的大黃牛——

敕黃仰頭吃著樹梢上新鮮的葉片。那上頭未幹的露珠將他的牛鼻子染得濕漉漉的, 令他氣息噴薄間都帶上了些許水汽。

看起來與田間尋常的黃牛無異。

唔……只是更貪吃些。

文玉心中不由得松了一口氣, 旋即又忍不住腹誹幾句。

敕黃怕是一早便打算好了, 只是想看她著急忙慌吃癟的樣子罷。

真是一頭壞牛!

方才許久不見, 就該叫他大黃, 氣一氣他才好。

正思索間, 那老伯便來到眼前。

宋凜生與其交涉一番過後, 便在他連勝道謝之中將這頭大黃牛歸還於他,而後便趕著牛轉身離去。

文玉看著敕黃那打著旋兒搖晃的尾巴和臨走時回轉過來的牛頭,不由得在心中暗自握拳。

“記住我的話,凡事盡力但莫要強求。”

敕黃的聲音指節傳入了文玉的腦海, 將她要把敕黃做成清燉黃牛的遐想打斷。

文玉咬咬下唇,對著那牛頭挑眉,“知道了,快些走罷你!”

敕黃嘴裏嚼著還未吃完的葉片,不再理睬文玉,只一扭頭便隨著那白發老者離去。

一人一牛,白發黃毛,在碧色相接的田地之間,順著田埂逐漸遠走,直至身影沒入遠處的青山。

敕黃消失不見,文玉也不知該看什麽,她懷抱著竹筒有一搭沒一搭地晃著,聽著裏頭響起的水聲。

“小玉?”宋凜生俯首喚道。

文玉一怔,旋即收回目光,“嗯?”

宋凜生擡袖將竹筒從文玉手中接過,又從懷裏取出手帕將筒口周圍擦拭一周,最終才開揭開蓋子,將竹筒遞到文玉手邊。

“渴了這許久,快喝口水罷。”

“不急。”文玉一手接過竹筒,另一手拉著宋凜生往田埂邊上走去,“你一路過來,還是先坐下歇歇。”

宋凜生任由文玉牽著行走,絲毫也不拘束,亦步亦趨地與她同行。

待到二人並肩坐在田埂之上的時候,文玉兩肩一垮,才終於是松泛下來。

眼前是青山佇立、碧水環繞,身後是稻田齊整、秧苗鮮活,身側的參天古樹為他們投下一方陰涼,而鳴聲啁啾的鳥雀則點綴著這幅靜謐的山水畫卷。

文玉雙手抱著竹筒,仰面狠狠地灌了幾口,而後舒適地嘆了一聲,“真美啊……”

她原先以為東天庭雲霧繚繞、春神殿水波無聲,已是難得一見的仙境。

可是如今再入凡塵,待心靜下來仔細看的時候,才會發現山青水碧、松翠雲白,自是另一番好光景。

各有長短罷!

文玉忍不住笑出了聲,若是師父知道她此時的心思,興許也會誇她這趟沒白來。

畢竟師父連她多喝口水、多睡會兒覺都會誇讚。

宋凜生正襟危坐,雖坐在田埂之上,卻不減其半分風姿。

他微微側身,偏頭看著文玉,見她笑得恣意,自己也不由得感到開懷。

“小玉笑得這麽開心,是在想什麽?”宋凜生稍稍前傾,離文玉更近了些,“嗯?”

文玉聞言扭頭,看著宋凜生發絲揚起、面如冠玉,方才在田間的勞作令他的臉孔微微泛紅,似一只半剝了殼的荔枝。

她忍不住抿唇輕笑,將竹筒遞給了宋凜生,卻並不急著答話。

宋凜生見文玉看過來,隨即擡袖以指背貼面,在感到些許的濕意過後,他羞赧一笑,便伸手將竹筒接過,側身飲了一小口。

文玉見他喝完水,便轉頭看著遠處的天色。

雲來山佳,雲去如畫。

她翹著腳坐在田埂上,微風拂過耳畔的時候,只覺得愜意無比、千金不換。

“我在想,和天上的神仙比起來,或許……”

文玉眼波蕩漾,唇畔微彎。

“此刻的我更加逍遙也說不一定呢?”

畢竟師父事務纏身,敕黃也難得空閑,就屬她還有坐在田埂上曬太陽的時間。

宋凜生俯首側身,聽得極其認真,待文玉話音落地,其煞有介事地頷首,“嗯,詩雲‘此時情緒此時天,無事小神仙’。”

“恰如此刻、恰如……”宋凜生目光定定,直視著文玉的眼睛,“你我。”

他話音極輕,語意卻堅定,令文玉也不由得為之一振。

文玉同樣側過身子回望著宋凜生,卻在四目相對的一瞬生出片刻怔然。

如星如月、流光皎潔,宋凜生的眼睛生得很美。

一時間風月皆靜、天光失色,就連周遭的氣流似乎也凝結起來,不再湧動。

二人皆是無話,只靜靜地看著彼此,似乎只一眼,便勝過千言萬語。

宋凜生面色平靜,兩頰卻緋紅,而其緊緊扣在竹筒之上的指節更是因為用力太過而泛白,甚至微微顫抖起來。

一切的一切都說明,此刻的宋凜生並非他表面那般雲淡風輕。

甚至表面上,也並不怎麽雲淡風輕。

就連鼻息也是百般克制,唯恐會破壞此刻的安寧,可他越是克制,呼吸便越是不受控,進而紊亂起來。

而與之相對的文玉,更是雙眼一眨不眨,似有些楞神。

有那麽一瞬間,文玉想——

或許凡間真的比天上好,凡間……有宋凜生。

可惜這片刻靜謐並未持續多久,偶有風聲傳來,在文玉和宋凜生之間打著轉兒,吹起她耳邊的碎發,隨之而起的癢意撓得文玉眼睛一眨。

文玉猛然回神,宋凜生亦是慌亂地吞咽著。

正無措間,文玉四下瞟了一眼,而後伸手奪過宋凜生手中的竹筒,匆匆灌了幾口。

“我看才不是呢!”

文玉別開臉去,只專心盯著遠方的天色,殊不知她雙頰生光、更甚雲霞。

宋凜生原本慌忙別開的臉聞言轉回,很是捧場地追問道:“哦?小玉有何高見?”

二人分明坐在一處,卻是手足無措、各忙各的。

即便方才在稻田裏插秧的時候,也不見如此慌亂。

“依我看,該是‘日上三竿我獨眠,誰是神仙,我是神仙’,哈哈哈——”

文玉原本猶豫著思索,卻在想到並脫口而出的那一刻放聲笑起來。

畢竟又不是只有宋凜生一人讀過書、認過字。

她雖然略晚一些,可也不比宋凜生差。

文玉越笑越開懷,到最後甚至雙手撐在身側,兩腳翹起來,就連身子也止不住後仰。

宋凜生見了也被她的笑意感染,只是他仍不忘伸出一手撐在文玉身後,以防她一時不察栽倒回去,將哪裏磕了碰了。

“是,小玉說的在理。”宋凜生毫不吝嗇地讚道,“凜生自愧弗如。”

文玉轉頭看向宋凜生,略有些得意忘形,“那當然。”

隨後她話音一轉,身子前傾,神神秘秘地靠近宋凜生,“更何況,你我並非天上的神仙,你哪裏知道?”

可宋凜生卻是一反常態,當即反駁道:“我知道。”

文玉唇齒微張、似有驚詫,她知道宋凜生對於她的話一向不怎麽反對的。

可他言語之下斬釘截鐵,未有一絲猶豫。

倒令她也有些不確定了,“你知道?”

“嗯,我知道。”宋凜生頷首,一番話答地非常肯定。

“你……你怎麽知道?”文玉搖搖腦袋,疑惑地看向手中的竹筒。

她喝的是水,不是酒罷?

宋凜生哪裏曉得天上的事。

宋凜生笑意柔和,目光卻堅定,“我,就是知道。”

“你——”文玉甫一開口,正欲追問,卻忽而察覺面上一涼,“哎呀!”

她登時丟了竹筒,伸出一手撫過臉側,另一手則攤開在身前——

果不其然,細如牛毛的雨絲紛揚著落下,在她掌心化作點點濕意。

文玉旋即擡頭望天,方才一片晴好,現今卻已然是陰雲密布、山雨欲來。

“下雨了!”文玉一把撈起竹筒站起了身,另一手則是作勢要去扶宋凜生,“我們快些回去!”

宋凜生身子弱,別淋壞了才是。

“小玉。”

宋凜生不為所動,反握住文玉的手臂,一雙眼靜靜地看著她,片刻也舍不得挪動。

“嗯?”

四目相接之時,文玉躬身貼近宋凜生,只當他有什麽話要說。

晴光散去、風雨忽來。

洗硯匆匆從樹下站起身,擡首望了一眼天色,“呀!怎麽忽然落雨了?”

樹下的郁昶抱臂而立,分明是美艷動人的面貌,此刻看起來卻是高貴凜然不容侵犯,帶著十足的疏冷意味。

郁昶伸出兩指,感受著雨絲帶來的涼意。

可這涼意似乎不足他心中十之一二。

看著遠處的文玉和宋凜生,兩人一站一坐,周身暴露在天地之間,就連一絲遮蔽也無。

落雨也不知道歸家。

郁昶凝眉一嘆。

他還是先止了這場白日雨罷。

郁昶指尖輕動,他善於控水自然也能控雨,這點微末伎倆他還是有的。

只是他尚未出手,旁邊的洗硯卻忽然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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