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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晉江文學城首發 “荇荇是女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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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首發 “荇荇是女妖啊!”……

不在沅水河底……

眼看著面前的玄袍女子步步逼近, 文玉眸光一閃,心中的猜想驗證了大半。

確實是不在沅水河底——

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一旁的宋凜生見她步履不停,絲毫沒有駐足的意思,不由得上前一步擋在文玉身前。

“這位娘子——”他話音徐徐, 略帶猶疑, 一時琢磨不準對方此行究竟何意。

只是對方聞言竟半分眼色也未給他, 只一心盯著他身側的文玉。

宋凜生靜默一瞬,幾欲再開口, 卻被文玉一把攔住。

眼下情形不明、局勢未定, 她不能讓宋凜生冒險,更何況若不是她的緣故, 宋凜生也不會攤上這些事。

文玉稍稍側身橫在宋凜生之前,目光沈靜地看著漸行漸近的玄袍女子。

兩相對望之下,文玉和那玄袍女子皆未出聲,誰也不肯先開口打破僵局。

沈默的氣流在二人之間湧動,漸漸織成一張古怪的網,幾乎要將周遭的幾人通通隔開, 似乎天地之間唯餘她和文玉。

文玉直視著那雙幽深的眼瞳, 心潮湧動之下, 有些拿捏不準對方的心思。

眼見氣氛似霜雪一般凍住, 周樂回左右環顧之下, 猛地上前幾步, 匆匆來到文玉二人中間。

“文娘子, 宋大人,彥姿。”她語速極快地一一打過招呼,而後看向她身旁的玄袍女子,“這位是荇荇姑娘, 是……是我的朋友。”

言罷,她又同荇荇介紹道:“荇荇姑娘,這位是文玉娘子,宋凜生大人和彥姿,也是我的朋友。”

朋友 ,朋友的朋友,自然也是朋友。

文玉煞有其事地點點頭。

照周先生的反應來看,她似乎也並不知曉眼前這位“荇荇”姑娘的身份。

如此一來,文玉便放心了些許。

荇荇既然瞞著周先生,自然也不會願意在人前袒露,那她便不會貿然出手。

文玉沈吟著,這麽說她與宋凜生、彥姿暫時尚且能算得上安全無虞。

周樂回話音落下,宋凜生隨之頷首致意,彥姿則仍是滿臉防備地盯著這位不知從哪裏冒出來的荇荇姑娘。

他在學堂這段時日,同周先生打照面的次數也不少。

周先生一向獨來獨往,偶爾能同申盛說上幾句話,可從未聽說過她還有什麽朋友。

彥姿的目光回轉,瞄向身旁的文玉。

文玉眼簾輕擡,當即會意。

可正當文玉預備同眼前這位荇荇姑娘客套一番、攀攀親戚之時,對方卻先開了口。

“文、玉。”她朱唇輕啟、一字一頓地念道,似乎極認真地品味著文玉的名字。

荇荇額前的碎發隨風而動,那一雙幽暗如水、深不見底的眼睛,透過縷縷青絲,緊鎖在文玉的臉上。

真的是你……

文玉叫她這一打岔倒不知該如何開口,又正逢她叫著自己的名姓,於是乎趕忙應道:

“在呢!”

只是這一聲應答響起,絲毫未起到原本預料中的破冰效果,反而氣氛又隨著話音的落下將至極點。

周樂回面色一僵,失去了往日在聞道書舍的從容氣度,頗有些手足無措地在幾人之間來回逡巡。

看著眼前的大妖,文玉略一停頓,實在有些拿不準對方這高深莫測、一言不發的做派,到底是一貫如此還是另有所圖。

既然打過了招呼,又不欲與她們為難的話,此刻不應該兩相作別,放她們離去麽?

文玉定定心神,維護身後宋凜生和彥姿步伐並未後退半分。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罷。

“你不認得我?”女子眼尾上挑,眉心緊蹙,近乎妖冶的雙眸滑過一絲異色。

沈郁又不失輕靈的話音落入夜色,似無形的雙手撥弄著文玉的心弦,奇異的琴聲隨之而起,聽得文玉一頭霧水。

文玉眉心緊擰,擡眸認真審視著眼前之人。

容色清雅、氣息卻邪佞。

偏生隨隨便便往那一站,便讓人覺得超凡脫俗。

這樣的樣貌,若是她見過定然難以忘卻,可見她同這荇荇姑娘,定然是不曾打過照面的。

文玉不禁點點頭,並不覺得荇荇的話中有何深意,只是粗略的將其在心中過了一番,便有些了然。

“怎會?”文玉雙手作揖,眼角眉梢俱是笑意,“我怎會不認得您呢?”

敕黃曾說過,伏低做小也是一門學問。

從前她不懂得,如今對上這樣的大妖,文玉深以為然。

那女子冷眼一橫,淡淡地看著文玉滿臉堆笑,卻是不為所動。

文玉面上笑意不減,心中卻打起了鼓。

——她說的可是實話。

如果說在江陽府州志中見過其記載也算認得的話,那她當然是認得眼前的大妖了。

畢竟春蓬草的聲名傳播已有千百年之久。上至江陽府州志,下至彥姿這樣的小妖,誰人不知誰人不曉,也不差她這一個。

這女子眸光劃動,並未應聲,看得文玉唇畔的弧度僵了僵。

不過話說話來,文玉心思一轉。

這株春蓬草在沅水底下的年歲不短,修為又高,托大拿喬也是應該。

文玉只當她是不滿自己的態度,趕忙畢恭畢敬起來。

“荇荇……姑娘?”聽方才周先生是如此介紹,想來荇荇正是她的名字。

一片沈默,無人應聲。

文玉一時啞然,不過琢磨片刻後,她心中靈光乍現。

“還不快見過荇荇姑娘!”文玉一揚手,招呼著身後的宋凜生和彥姿。

“荇荇姑娘。”宋凜生一向對文玉唯命是從,隨之頷首見禮。

彥姿則是踟躕著,猶疑不定的目光掃過文玉,而後不情願地開口:“見過荇荇姑娘。”

文玉笑意深深,這回給足臉面,總能高擡貴手,放她們離去。

“荇荇姑娘,您看——”

“別這麽叫我。”

文玉原本不抱希望。誰知她竟終於舍得開口。

只是未等文玉高興,卻又叫她一句話打回原形。

荇荇擡眼掃過文玉,眸中的情緒意味不明。

這女人……竟敢說認得她。

既認得她,卻又口口聲聲叫她荇荇。

風聲繚亂、夜色渾濁。

胸前起伏不定,她只覺得呼吸也失了分寸。

一如她這些年在沅水河底,幽深微暗的水流將她緊緊包裹,掠奪著她鼻間的每一口空氣,令她無法呼吸。

她雙目沈沈,緊緊盯著眼前的文玉。

還是這樣天真無邪的面孔,讓人看一眼都無法克制摧毀的想法。

原本在沅水長久的浸淫之下,他心中的那團火焰早就化為灰燼,只留下點點星子,尚有餘溫。

可如今文玉的出現,卻如同往這堆灰燼裏添了一把新柴。

風聲呼嘯間,烈焰重生。

滔天的怒意隨之而起,幾乎要將她整個人淹沒,可這又不是純粹的恨,莫名的心緒在她胸腔之中混雜著。

當她見到文玉的這張臉,是怒是恨,都不緊要。

她只覺得心中酸澀,漲得難受。

“你……”艱難開口,她卻又不知該說些什麽。

眼前的文玉忽而生出重重幻影,令她看不清楚。

荇荇猛地甩頭,企圖令自己清醒過來。

這一次,無論如何也不能讓她跑掉。

即便是幻影,她也要牢牢抓在手中。

“你——”荇荇隨之伸出手去,在身前胡亂抓了一把,只是手腳似灌鉛一般沈重,終究只是徒勞。

意識模糊不清,她勉力支撐的神智也逐漸崩塌,眼前所見越來越混沌,最終還是落入了一片漆黑。

不要走……

文玉的面龐在眼中消逝,她最後想到。

“嘭——”地一聲,文玉眼見著面前的荇荇姑娘轟然倒地。

烏發如瀑,映襯著她的面龐,即便是昏睡過去,也不解其眉心緊蹙的弧度。

在想些什麽呢?

文玉努力克制著自己不由自主往前的步伐,謹慎的目光掃過在場的眾人。

“荇荇姑娘!”周樂回驚呼一聲,似乎也被眼前的情形嚇到。

宋凜生擡眼同文玉對視,眸光之中也不乏擔憂,“這位荇荇姑娘是……”

彥姿雙眉倒立,忽然張牙舞爪起來,“暈了?還是死了?”

話雖張狂,語氣卻是小心翼翼。

文玉匆匆幾步上前,指尖探過荇荇鼻息,“暈過去了。”

語罷,忍不住松了口氣。

方才那等情境,還真是令她後怕。

她不怕劍拔弩張、爭鋒相對,卻怕沈默不語、心思難測。

她是前年的梧桐樹,又不是前年的狐貍精,沒有能力應付,也沒有對策招架那樣的彎彎繞。

文玉鼓著腮幫子,靜靜地盯著荇荇的睡顏。

睡著了,看起來順眼多了。

心下如此想著,文玉不由得便伸手便拍了拍荇荇的面頰。

方才嚇死她了,這便當是賠償罷。

這副皮囊生的這樣好看,難怪修為比她高。

“文娘子,荇荇姑娘她……”周樂回快步靠過來,卻又有些無所適從,只得相問於文玉。

文玉聳聳肩,寬慰道:“沒什麽大礙,昏過去了。”

至於為什麽昏……

文玉擡頭望了望天色,難道是夜風太涼?

這她倒不清楚了。

只是昏了也好,省得她擔驚受怕。

宋凜生的眸光劃過一旁的周樂回,也不知這位荇荇姑娘與周先生究竟是何種關系。

斂去心神,宋凜生轉而面向文玉。

“小玉,這位荇荇姑娘是……”

“是春蓬草。”文玉言簡意賅,對宋凜生也不刻意隱瞞。

本來此事便是同宋凜生開誠布公地談過的,也沒什麽不能說的。

只是荇荇如今同周先生一起忽然出現,實在有些出人意料。

“春蓬……草?”周樂回狐疑滿腹,奇怪地念道,“什麽春蓬草?”

那面上驚詫萬分不似作偽,倒比宋凜生還更加意外。

“是啊,春蓬草。”彥姿幾步跟過來,“不是先生的朋友嗎?”

他並無諷刺之意,不過實話實說。

可在眼下的情形來看,卻難免叫周樂回多想。

周樂回一時迷茫,彥姿的話說的沒錯。

她在學堂中同彥姿打過照面,只是彥姿話少,也從不與她多言。

隨著先前她因為名姓的緣故有意親近,可彥姿只同阿沅在一處,到後來更是獨來獨往,言談舉止之間更是同她所認識的那個彥姿大相徑庭。

她便很少再同彥姿說上話,竟不知他言辭如此犀利。

“是……是我的朋友不假。”周樂回擡眼看著彥姿,又轉臉去看文玉,“文娘子……這……”

“嗯——”文玉深深地呼出一口氣,似要將胸腔之中的濁汙盡數除去,“先……擡回去?”

說這話的時候,文玉猶豫的目光看向宋凜生。

她和宋凜生便是為了尋這春蓬草而來。

如今既然尋到,總不能什麽都不問,便將人丟進沅水罷?

她還有些事沒弄清楚……

“嗯,聽小玉的。”說著,宋凜生便頷首應下。

“不行!”彥姿猛地開口阻攔,“你瘋了!你沒聽過路邊的妖……妖精不能隨便撿!”

“妖精?”周樂回捕捉到了關鍵詞,心中更加惶然,“文娘子?”

文玉安慰地拍了拍周樂回的肩膀,寬心道:“沒事,周先生莫急,沒事的。”

照這情形,荇荇的不曾將自己的真實身份告知於周先生了。

既然一早便不知,那也不急於這一時半會的。

河灘上風大,不是說話的地方。

待回了府,她有的是時間同周先生慢慢說道。

“文玉!”彥姿急得跺腳,“你聽見了沒有!”

只聽過往家裏撿金銀的,哪裏聽過往家裏隨便撿人的!

“聽見了,兩只耳朵都聽見了!”文玉一面應聲,一面卻將地上的荇荇往懷裏拉。

“你從哪得來的這些古怪論道。”

“話本啊!”彥姿理直氣壯,“你沒聽過嗎?”

“將路邊的妖精撿回家,最後家破人亡、身心俱損的故事比比皆是,不知凡幾!”

彥姿見文玉手上動作不停,恨不得自己上手去將人巴拉下來,“你看看她剛才陰晴不定的樣子,多嚇人啊!”

文玉不以為意,“你看的那些話本子裏,盡數是男妖罷?”

“什麽?”彥姿一時語塞,不知道她問這個作甚。

“你說的那些不會發生的,放心!”文玉搖搖頭,扶著靠在她肩上的荇荇起身。

“荇荇是女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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