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7章 晉江文學城首發 “為何不直接來問我?……

關燈
第187章 首發 “為何不直接來問我?……

宋宅, 觀梧院。

眾人梳洗罷,皆落座於外間的桌案旁,宋凜生和彥姿一處,文玉則同周樂回一處。

“文娘子……”周樂回一顆心無比忐忑, 看著眼前的文玉, 也不知該說什麽好。

上回同文娘子如此這般地對坐, 還是在她的觀山書齋,那時茶水清香、竹影橫斜, 外頭的日色正好。

而如今……周樂回偏頭看了眼窗外的月夜, 星子疏落,濃稠如墨。

似乎再不能與文娘子似從前那般談天說地。

與她二人一面屏風之隔的內室, 荇荇躺在榻上,阿竹阿柏正圍著她梳洗忙碌。

似一只布娃娃,空有精致,失其靈動,反倒不如方才在河灘之上那般壓迫感來的鮮活了。

“嗯?”文玉收回探向內室的目光,回身應道, “周先生。”

周樂回心中不安, 眼見文玉雙眸一眨不眨地盯著自己, 更是焦灼難耐, “我……”

文玉看出周樂回的窘迫, 擡袖斟上熱茶送至她手邊, 寬慰道:“周先生, 如今既已知曉了荇荇姑娘的身份,不知可否將你與她的事說與我聽?”

“荇荇姑娘……確如文娘子所說,是妖精所化嗎?”周樂回接過茶盞捧在手中摩挲,目光反覆掃過那面碧梧屏風, 企圖窺探一二。

荇荇姑娘……

文玉目光深深,鄭重其事地點點頭算作回答。

一旁的宋凜生也輕輕頷首,說道:“周先生可知,府衙從日前便一直在追查沅水河底那株春蓬草,數次下來,已可以確認你所說的荇荇姑娘……便是那株春蓬草所化。”

“我……”周樂回面容戚戚,似有懊悔,“我與荇荇相識已久,不過若要說此事,倒需得從另一樁事說起了。”

文玉心中一動,雖不知周先生接下來要說的事究竟是什麽,但直覺告訴她,她不會感到陌生。

“其實,我與荇荇雖然相識,卻並不常常相見。”

這是實話,荇荇一向是來無影去無蹤,她便是想見荇荇,也無處可尋。

“一年前,我因著些許變故常常來遠水河畔散心。”

一年前?

文玉眸光亮起,轉眼去看身側的宋凜生。

四目相對之間,二人霎時便領會了對方的意思。

一年前,不正是聞彥禮辭官還鄉的日子嗎?

難道這便是周先生口中的“些許變故”?

“只是常在河邊走……有一日我不知怎麽的一個不當心便失足落水,險些喪命”

周樂回話音落地,文玉猛然回頭,驚道:“險些喪命?”

“是。”周樂回一頓,似乎有些難為情,“是荇荇姑娘自水中救了我性命。”

“她救了你?”文玉重覆道。

“正是,也正是那時,我與荇荇姑娘便相識了。”周樂回肯定地頷首回答。

文玉的指尖在桌面上有一搭沒一搭地輕敲著,交織出雜亂的響聲。

這倒是在她意料之中。

荇荇這樣生於水底的大妖,要撈一個凡人上岸並不是什麽難事。

不過……倒也能見她的良善之心。

看來大妖,並沒有什麽壞心眼,那今日還要那般冷冰冰地對她,怪嚇人的。

文玉忍不住在心中嘀咕幾句。

不知是想到什麽,周樂回面上竟浮起一絲笑意。

“可是待我想要感謝荇荇,她卻又消失不見,因而我只能常常去沅水河畔等她,以期報答她的救命之恩。”

文玉心下了然,荇荇消失不見的原因恐怕是她不能在岸上待多少時間,而周先生對此事自然是一無所知。

“原本日覆一日,我再也沒見過荇荇的身影,可是後來有一回竟讓我又見到了她。”周樂回眸光亮亮,似乎當日的驚喜又上心頭。

“我們有時候會說說話,只是她話少,並不怎麽說她自己,多數時候都是我在說我的事。”

“大致便是如此……”

話到此處,周樂回便逐漸收了聲。

她與荇荇姑娘相識之事確實如此,並未有什麽隱瞞,至於旁的什麽,她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了。

“嗯……”文玉沈吟片刻、喜怒難辨。

想起今夜在河灘之上的所見所聞,文玉的心中始終疑雲密布。

她忘不了當時周先生口中所說的那個“他”。

先前她與宋凜生在蘆葦當中,並不識得來人身份,自然是無法知曉那個“他”是誰。

可如今,周先生就坐在她眼前。

那個“他”似乎也隨之浮出水面,在文玉的腦海中有了個大致的輪廓。

——聞家大郎聞彥禮。

文玉略帶三分遲疑,斟酌著開口,“周先生所說的‘你的事’,是否是……先生不願告知於我與宋凜生的事。”

先前她與宋凜生因聞彥禮的瘋癥登門拜訪,周先生可是閉口不談,如今她再度問起,也許仍是一樣的結果。

可是她必須要問。

“我……”周樂回聞言話音一頓,似乎仍有所顧忌,“我……”

文玉知道,讓一個一直回避的人開口,不是什麽容易事。

好在,她有的是耐心。

“或許說,既然依你所言,你與荇荇姑娘並不常常見面。”文玉目光灼灼,直視著周樂回,“那為何偏生今日會在沅水見面,是什麽緣故讓先生端陽佳節也不過了?”

“我與周先生,雖見得不多,卻知道周先生是聰明人。”文玉的語調不疾不徐,給人留下了充分的遐想空間。

“若非周先生心中已有猜想,又怎會在沅水河畔苦守一日,直到夜半時分也不願離去。”

想來,周先生今日出現在沅水河畔,並非是為了端陽祭祀,而是一早便抱著尋荇荇姑娘的謀算。

說到這位荇荇姑娘,文玉偏頭往內室望了一眼,她總算想起來方才在河灘之上荇荇說話的語調、周身的氣質,為何那般熟悉。

腦海中的記憶紛至沓來,荇荇那張妖冶多情卻又冷淡至極的臉,正與另一個人的面容重合。

聞彥禮。

其五官樣貌,實則並無相像之處,可那股邪佞的勁頭,卻又如出一轍。

文玉心中了然。

那日她與宋凜生去聞宅為聞彥禮診脈之時,聞彥禮曾在神志不清之時胡言亂語,向著她說什麽“你來了”“是你”之類的話,叫她一頭霧水、拿捏不準。

當時她只以為是聞彥禮分不清現實與虛幻,那些話恐怕是將她當做了畫中女子,是以才說出口。

可如今想來,大概是荇荇附身於聞彥禮,借他的口說出。

先前對於聞彥禮被妖邪附身之事沒有眉目,如今見了荇荇,若是她的話,一切倒說得通了。

只是荇荇為何要附身於聞彥禮?

她二人之間的關聯……

文玉眸光滑動,晦明變化間落在了對坐的周樂回身上。

估計只有周先生知曉了。

“周先生?”文玉試探著開口,卻又不敢過於緊逼。

室內風聲極靜、落針可聞,局面一時僵住。

“是,我承認。”周樂回眉目低垂,一雙眼緊緊鎖在眼前的茶盞上,“我與聞……聞家大郎相識之事,我只告訴過荇荇一人。”

話音落下,擲地有聲。

周樂回緊緊捏住茶盞邊緣,似乎對茶水的滾燙渾然不覺,末了擡頭看向文玉和宋凜生,下定了某種決心。

“自上回文娘子和宋大人到觀山書齋找我之後,每每想到聞家大郎的病癥我便覺得不安。”

文玉和宋凜生對視一眼,觀山書齋那日她將聞彥禮的事告訴了周樂回,可當時她並無異色、也毫不關心。

“思來想去,我也不知該如何處置,便只能找荇荇商談一二。”

“荇荇行蹤不定,我只能去她常常出現的沅水河道碰碰運氣,今夜也是我這連日來,頭一回與她遇上。”

她……並不知曉荇荇的來處,也不清楚荇荇的居所,說到底她與荇荇相識一年有餘,卻又對其知之甚少。

周樂回一手扶額,深感無力。

她本就覺得奇怪,此事她只與荇荇一人提起過,聞彥禮又莫名發了瘋癥,再加之今日聽聞荇荇的精怪所化,倒也說得通了。

“今夜在河灘之上,你二人的對話我聽了大半。”

文玉毫不避諱地說出口。

“那個‘他’,是不是……聞大公子聞彥禮?”

與其在這裏打啞謎,不若直截了當地發問,她相信周先生,是敢作敢為之人。

沈默許久,周樂回的眸光變了又變,晦明之間是她的猶疑不定。

只是,最終她仍是輕輕頷首應下,“是……”

這倒是不出文玉所料,她略略側身往屏風後看了一眼,阿竹阿柏仍在往來忙碌,而荇荇尚無蘇醒的痕跡。

“至於荇荇姑娘……”文玉緩緩開口,不疾不徐的語調卻充滿了令人信服的力量。

“你可知你所傾訴之事,所擔憂之人,時至今日如此境況,這一切的幕後推手,也許就是這位荇荇姑娘。”

周樂回一時緘默不語,已不知該說些什麽好,面對文娘子的問詢,她無法立刻回答。

她……不是沒有猜想過……

可這一切聽來是如此荒誕怪異,聞所未聞。

她是教書先生,從來只信奉聖賢道理,不偏聽怪力亂神。

那些妖精鬼怪、綺麗傳說,她只當是話本裏的故事,用來寄托人們無法達成的心願罷了。

未曾想到有朝一日,自己竟也會卷入這樣的話本中,成為故事裏的人物。

真是世事難料……

若說荇荇姑娘真是精怪所化,那勢必通曉一些術法,這樣一來,聞彥禮他……

文玉看著周樂回面色變換,似乎已有松動之勢,便小心翼翼地追問道:

“周先生,你是不是也猜到,這位荇荇姑娘與聞彥禮的瘋癥……或許脫不了幹系?”

一旁的宋凜生和彥姿也隨之緊張起來,眾人的目光匯集在周樂回一人身上,皆等待著她的答案。

“你既那麽想知道,為何不直接來問我?”

-----------------------

作者有話說:感謝在2024-06-17 22:04:08~2024-06-20 19:04:03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無隅哥哥的眼鏡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