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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晉江文學城首發 端午安康,歲歲吉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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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首發 端午安康,歲歲吉祥。……

文玉抿唇不語, 指腹來回摩挲著香囊底下那塊木牌上篆刻的字跡。

端午安康,歲歲吉祥。

目光一轉,又轉到她握在手中的小龍,圓圓的眼、尖尖的角, 方才看起來不太靈光的模樣眼下卻又越看越可愛。

洗硯說, 這是宋凜生一針一線縫制而成……

原來他這一雙手既會讀書寫字、又會栽花種草, 如今就連針線功夫也學了個五六成了。

似微風吹拂、水波輕蕩,任是再如何寧靜的湖面也止不住生出波瀾。

文玉的心起伏不定, 說不清此刻是因何而動。

她是塊木頭, 木頭也會心動嗎?

“宋凜生,我很喜歡。”文玉定住目光, 滿眼真摯,“謝謝你。”

“我、你……”宋凜生一時慌亂,竟語無倫次起來,“你喜歡就好,小玉。”

“我……”宋凜生眼神飄忽,止不住四下輕掃, 卻又不知該看向何處。

一旁的洗硯見了, 忍不住繃直了雙唇, 同身側的阿竹交換了眼神之後, 躡手躡腳地往後退去。

“你?”文玉一偏頭, 將手中的香囊塞給了宋凜生, “你幫我戴上!”

望著掌心忽然出現的香囊, 渾圓的龍眼正與自己對上,呆呆笨笨的樣子便是宋凜生自己也忍不住笑出了聲。

方才片刻的難為情隨之而散,宋凜生坦然笑道:“如今我技藝不精,日後再為小玉縫制一個更漂亮精巧的。”

“一言為定。”見宋凜生總算放松下來, 文玉也笑得開懷,“小宋大人。”

而後文玉便站起身,提著下擺轉了一圈,鵝黃的衣裙似盛放的牡丹一般綻開,待衣衫理順,最後在宋凜生面前站定。

“喏——”文玉指著右腰間一處,“就戴在這裏罷!”

“嗯。”宋凜生頷首應下,擡袖將香囊系帶解開,往文玉腰間別去。

宋凜生的指尖方才碰觸到文玉腰間的絲絳,便猛地往後一縮。

那場夜雨之後的情景猶在眼前,紛至沓來的回憶似潮漲潮落,幾乎要漫上理智的岸堤,將他擊潰。

宋凜生輕輕呼出一口氣,屏息凝神不再往深處想,停頓片刻後便重新上手。

不消多時,宋凜生便將香囊綁好,末了還輕拍了小龍兩下。

“這裏頭我放了些菖蒲和薄荷,有舒心氣、暢心神之效用。”宋凜生輕聲囑咐著,“最要緊的是預防蟲蠅叮咬,如今入了夏,小玉也要當心些。”

文玉垂首瞧著掛在腰間的香囊左右晃動,其下墜著五彩的絲線也隨之輕曳,似晚間的霞光一般耀眼奪目,煞是好看。

“嗯,我記下了。”文玉頷首應聲,忍不住轉著裙擺左看右看。

正當文玉沈浸欣賞之時,身後卻忽而被一道力道沖撞,令她險些站不住腳,直往前撲去。

“小玉——”宋凜生忙伸出兩手將文玉攬住。

文玉的身子前傾,整個人撲在宋凜生身上,鼻尖更是還差毫厘便要撞上宋凜生的肩膀。

頃刻間,文玉心神一滯。

宋凜生更是緊張萬分,緊緊攬著文玉雙肩,生怕稍有不慎將她哪裏摔著。

動作間,香囊裏菖蒲和薄荷的香氣隨之湧出,在二人之間四散開來。

清涼的氣息醒神明目,文玉登時亂了手腳,掙紮著站好。

“小玉,當心。”宋凜生輕咳一聲,慢慢托著小玉的雙臂將其攙扶起身。

“文姊姊,對不住……”弱弱的聲音響起。

文玉回身一看,阿珠懷抱著一只紙鳶,正滿目歉意地盯著她。

“阿珠,慢些跑——”隨後跟上來的申盛見狀,忙關心道,“文娘子,宋大人,沒事罷?”

文玉趕緊搖了搖頭,“沒事沒事,我方才自己沒站住腳而已,不關阿珠的事。”

“阿珠,沒撞到你罷?”文玉蹲下身抱著雙膝,與阿珠齊平,“姊姊跟你道歉,原諒姊姊?”

說著,文玉便伸出一手去扯著阿珠的衣袖左右搖晃,似真的撒嬌耍賴一般。

阿珠一雙圓溜溜的眼睛滿是羞赧,她一面搖頭一面將手中的紙鳶舉到文玉面前,“文姊姊,你看,申先生給我紮的風箏!”

一只圓頭圓腦的彩色燕子風箏立時展現在文玉眼前。

文玉偏過頭仔細瞧著,笑眼彎彎地應聲:“很好看!”

這頭文玉和阿珠說著話,旁邊的申盛也同宋凜生開了口。

“對了,宋大人和文娘子上回向我交代的事,已有了眉目。”申盛笑容燦爛、目光懇切。

半蹲著的文玉聞言擡頭,專註地等著申盛的下文。

“穆大人前日已同我回信,阿沅和阿珠的戶籍已造好,名冊也錄過了,往後讀書習字、應試考學再不會有什麽阻礙。”

文玉眸光一亮,“那——”

她歡喜地轉身去看護在她身後的宋凜生,驚詫之色溢於言表,她沒有往下說,似求證一般等著宋凜生開口。

宋凜生淡笑著頷首,肯定答道:“嗯,依你的意思辦的。”

言罷,宋凜生的目光轉過眼前的阿珠和尚在遠處纏著宋伯的阿沅,“往後便不再是阿沅和阿珠,而是宋沅和宋珠。”

原本是想讓阿沅和阿珠同小玉的姓氏,只是他與小玉諸多考量之後,還是讓二人姓宋。

往後無論是江陽府或者再往上,行走會方便一二。

小玉既為阿沅和阿珠考慮,那他必然不叫小玉的心思白費。

文玉笑盈盈地起身,擡袖為宋凜生斟了一盞茶水,“謝謝你!宋凜生!”

一旁的申盛見了也牽牽阿珠的衣袖,領著阿珠道謝,“宋大人,文娘子,此事還多虧兩位提點,否則我不知什麽時候才想起來,屆時恐誤了阿沅和阿珠。”

“小玉,這是哪裏話。”宋凜生接過茶盞,卻不願貪功。

他淡笑著搖頭,“都是小玉的功勞。”

申盛見狀,也是緊跟著開口,“那就謝謝文娘子!”

文玉雙唇微張,似有驚詫,左看看宋凜生右瞧瞧申盛,一時竟不好意思起來。

“我、我,不用跟我客氣!哈哈!”文玉絞著手中的袖口,羞赧至極。

不過說起阿沅和阿珠籍冊的事,文玉腦筋一轉,倒想起一個人來。

當時,還是她提醒了自己呢!

文玉面露疑惑,掃了一眼園中的人,“對了,申盛,怎麽周先生沒同你一道來?”

顯而易見,周先生不在此處。

她問著申盛,轉頭又去問著宋凜生,“今日沒請周先生過府嗎?”

宋凜生搖頭,“我差洗硯去送過帖子,只是周先生不在聞道書舍,便一道送去了申先生那裏。”

“我後頭又去過聞道書舍幾次,皆未同周先生碰上面。”申盛上前一步,解釋道,“周先生……”

他話音未落,卻又不見下文。

文玉心裏一急,匆匆便開了口,“周先生怎麽了?”

自她和宋凜生上回從綠水巷回來後,也是再沒同周先生見過面,也不知她情形如何。

“自上回大人和娘子走後,周先生似乎很忙,也不曾來明德學堂,倒是讓我去她的聞道書舍代了幾回課。”

申盛斟酌著,緩慢答道:“不過至於在忙些什麽,這都是周先生的私事,我也不好相問更莫說打探,是以也並不知道其中內情。”

“嗯……”文玉輕吟道,“這樣啊,可是今日不是端陽佳節嗎?周先生也不在家嗎?”

“是,今晨出門時,我還特意去聞道書舍看了,想著請周先生一道。”

面對文玉探尋的眼神,申盛搖了搖頭,“門窗緊閉、空無一人。”

真是奇怪。

文玉掃了眼周遭,尋芳水池三三兩兩的紮滿了人,宋伯忙的不亦樂乎,洗硯和阿竹阿柏也是笑作一團。

既然是團圓的節日,周先生怎麽一早便不在家。

“想來周先生自有她的事要辦,小玉不必太過糾結。”宋凜生適時勸道。

文玉點點頭,糾結也糾結不出個所以然,她只能暫時將心中疑惑按下不表。

正當此時,宋伯捧著一屜青棕上桌,擺好這最後也是最關鍵的一道菜色,熱熱鬧鬧地喊道:

“開飯咯——”

爽朗的笑意飄散在尋芳水池的每一個角落,阿柏領著眾人入席,彥姿一個縱身從山石上躍下,洗硯則回身來請宋凜生和文玉。

“佳節時候,不必拘禮,申先生先請罷。”

宋凜生側身讓開一步,申盛也不再客氣,領著阿珠入席去。

眾人皆落座,唯餘宋凜生和文玉二人。

“二公子!”

“文娘子!”

“文姊姊——快來——”

此起彼伏的喊聲招呼著,令本就熱鬧非凡的尋芳水池,更添了三分歡快喜慶。

文玉和宋凜生相視一笑,面上皆是柔情萬分。

“就來!”文玉一面應聲,一面拉著宋凜生落座。

“這是文娘子喜歡的羊肉銅爐,公子喜歡的黨參乳鴿,還有咱們阿珠喜歡的釀肉圓,彥姿的青魚生,阿沅的松鼠鱖魚……”宋伯獻寶似地為眾人一一介紹著今日的席面。

“還有洗硯、阿珠阿柏……倒是申先生,不知道申先生的口味,多預備了些。”宋伯笑容可掬,神情更是溫厚,“希望申先生喜歡。”

申盛笑著頷首應聲,止不住地同宋伯道謝。

“還有這個。”洗硯指著席面正中,“這才是今日的重頭戲呢!”

文玉揚眉去看,正是申盛領著阿珠她們親手包的青棕。

“端陽習俗如此,在這日一家人要坐在一處同食青棕。”宋凜生柔聲同文玉說道。

小玉此刻在他身邊,那小玉此刻便是他的家人。

宋凜生唇畔微微彎起,勾勒出一段藏不住的弧度。

說著,宋凜生便為文玉取來一只擱在她的食盤裏。

見宋凜生開動,眾人也各自開動,不再拘束。

一番熱鬧歡騰之下,宋伯舉著手中的青棕,環顧眾人,說道:“祝福咱們宋宅光宗耀祖,人丁興旺!”

旁邊的申盛見了,摸了一把阿沅的發頂,“那我祝阿沅和阿珠一舉高中!”

“他們才多大啊?哈哈!”洗硯打趣道,“我祝福江陽府年年豐收!”

“你這個範圍太大了。”阿竹接話道,“我祝公子和娘子團圓美滿!”

舉杯相碰間,眾人笑作一團,文玉垂首看了一眼腰間的香囊,擡頭笑著說道:“那我祝各位端午安康,歲歲吉祥!”

言罷,文玉轉臉看著身側的宋凜生,他額間的王字閃著耀眼的金光,細看之下倒不損其俊美。

“宋凜生,長命百歲。”

四目相對之間,席面上的眾人仿佛在頃刻之間遠去,天地之間唯餘小玉在他眼前……

宋凜生垂眸低聲笑著,“小玉,喜樂安寧。”

風聲舒朗、薄金滿地。

伴隨著流水潺潺而動,眾人的身形隱沒在園中的樹蔭底下,枝椏上燕雀啁啾、鳴聲婉轉,自是一副動人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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