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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晉江文學城首發 也不知師父近日在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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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首發 也不知師父近日在忙些……

江陽府外。

雲彩疏懶、青陽正忙, 將城外縱橫的水田照的發亮。

車軲轆碾出斷斷續續的聲響,因著路上人流頗多走的很不順暢,卻絲毫不影響車裏的文玉半瞇著眼休憩。

午間的席面開了許久,大家談天說地、暢所欲言, 興之所至又飲了好些雄黃酒, 再加上宋伯張羅的各色菜式, 可謂是酒足飯飽。

只是先前受穆大人之邀,還要出門觀禮, 看沅水端陽祭祀之事, 時間不好耽擱,所以未能午睡便出了門。

文玉此刻昏昏欲睡之下才知, 什麽是暖飽思淫欲。

她兀自打著盹兒,似乎真的將要沈入夢鄉。

端坐一旁的宋凜生擡袖為文玉打著扇子,動作輕柔緩慢,生怕攪了她的酣夢。

“公子,文娘子,咱們到了!”伴隨著馬蹄聲聲, 洗硯的提醒傳入車內。

“小玉, 小玉?”宋凜生輕聲喚道, 卻並無催促之意。

待文玉緩緩睜開眼, 迷蒙的目光最終匯聚在宋凜生關切的臉上, “嗯……”

“要不我讓洗硯送你回去休息?我一人前去觀禮即可。”宋凜生手上仍輕輕搖著扇子, “放心, 待祭祀一結束我就早早回府尋你。”

文玉腦中滿是空白,有一瞬的發懵,直至聽完宋凜生的話才回過神。

“不必。”文玉搖了搖頭,坐直了身子, “我和你同去。”

“就當是見識見識江陽習俗,我還不曾見過端陽祭祀的場面呢。”文玉緊接著補充道。

她揉了揉眼眶,令自己瞬時清醒過來,“沒事的,我沒事。”

宋凜生遲疑片刻,似乎仍有猶豫,但見文玉眼中神色堅定,便也只好應下。

“也好,稍後祭祀典禮完畢我們便返程回家。”

“嗯。”文玉點點頭。

宋凜生和文玉先後掀簾下車,方才站定便見穆同自不遠處迎上來。

“宋大人——文娘子——”

穆同身著一襲淡藍的袍子,腳步輕快又不失穩健,似浪花一般向這頭撲過來。

“穆大人!”文玉眼眸一亮,登時來了精神,舉起一手揮舞著。

今日是端陽,遠水河畔又有節慶祭祀,是以道路上擠滿了往來的行人,摩肩擦踵、絡繹不絕。

文玉衣袖揮動,似一朵盛開的鵝黃花朵,在人群裏極其出挑。

穆同見了笑意更甚,快走兩步進到文玉和宋凜生身前。

“文娘子,端午安康。”穆同笑盈盈的,還是往日那般風流倜儻的做派,“可吃過青棕了?”

“吃過了!味道很好!”文玉兩手合攏握拳,朝穆同拜拜,“穆大人安康!”

方才落在後頭的申盛,領著阿珠阿沅還有彥姿趕上來,也規矩客氣地與穆大人見禮。

直至申盛領著阿珠去另一頭放風箏,這頭一番說笑結束,似乎都沒宋凜生什麽事。

宋凜生眉尾一揚,但笑不語。

末了,穆同才轉身向宋凜生見禮,“宋大人,下官在此恭候大人多時了,大人安康。”

宋凜生頷首,客氣地與穆同還禮,“穆大人安康。”

穆同讓開身側的道路,指引著宋凜生和文玉前行,“大人,文娘子,這邊請。”

“距祭祀典禮還有約莫半個時辰,大人和文娘子可隨處轉轉,稍後再上觀禮臺。”

端陽是年中極其重要的節慶,今日又有祭祀典禮,是以沅水河道兩側熱鬧非凡,不僅游人如織,攤販更是數不勝數。

兒童放紙鳶,女子祈福緣,男子則在沅水河道之上賽龍舟,各自忙碌又相互映襯,共同織就一副繁華盛景。

“嗯,穆大人辛苦。”宋凜生客氣地與穆同答話。

文玉抱著手臂行走在二人中間,卻絲毫不受他二人說話所擾,只一心盯著稍遠處的沅水河面。

“宋凜生,你看——”文玉伸手一指,並前行幾步,“那是什麽?”

寬闊的沅水河道之上,一搜搜竹筏首尾相接,其兩側各點綴著鱗片般的彩綢,徐徐前行之下,猶如一條巨龍在水中遨游。

“是龍舟游賽。”宋凜生隨即解釋,“只是……”

只是往年的龍舟游賽一般由城中的各路商號出資各出自家的賽船,用以賽出前三甲以打響自家商行的名號。

卻不曾似今日這般,只一條龍舟。

“只是今年沅水河道淤塞,前些時日雖清理了好些,卻仍不能與往年相較,恐生變故是以改成了這般游行的龍舟。”

一旁的穆同接話仔細解答著,“只做展示游行使用,不做競賽比較了。”

“原來如此。”宋凜生輕輕頷首,再次同穆同見禮,“近來穆大人操持此事,實在辛苦。”

也怪他近日不曾關註此事,竟在此時無法為小玉答疑解惑,宋凜生一時有些沈默。

“哪裏哪裏?大人客氣。”穆同客氣地接話,卻並不過分自謙。

不卑不亢的模樣,似一株傲然而立的樹。

文玉從那龍舟上收回的目光落在穆同身上——

穆大人還真是身姿卓然、風度翩翩啊。

文玉繃直了唇角,不知為什麽看見穆大人一本正經的樣子,總是忍不住發笑。

奇哉!怪哉!

文玉一行人一路在各色攤販組成的臨時街市上閑逛,忽然聽得一聲呼喚。

“穆大人!”從身後的小攤轉出來的男子很是熱情,“拿只燈籠去玩罷!”

他手中提著一直通體青綠的三角燈籠,其下墜著五彩的絲線,若不是中間擱著蠟燭,倒不像燈籠,像是一只碩大的青棕。

“吳大,今日生意可好?”穆同笑瞇瞇地接過燈籠,也不客氣,同那人熱絡地攀談起來。

“都是大人照拂,今日城外人多,我也來湊湊熱鬧。”說著,吳大便轉身又回了自家的攤位。

而穆同則是提著燈籠,將其轉手送給了身側的文玉,“文娘子拿著玩罷!”

“我?”文玉雙手接了燈籠,卻有些反應不過來,“給我了?”

穆同輕聲笑笑,不以為意,“是啊,入了夜可以掛在廊下點上,免得怕黑。”

怕黑?

文玉一頓,許久不曾聽見過這個詞了。

不過怕黑,那都是原先在後春山裏的事了,自她化形跟隨師父以後,已經許久不曾怕黑了。

文玉默然,也不反駁穆同的話,只提著那青棕模樣的奇特燈籠靜靜垂首而立。

也不知師父近日在忙些什麽。

自上次陳勉之事一別,又有許多時日不曾見過師父了……

“多謝穆大人好意。”一側的宋凜生上前一步,與穆同道謝。

穆同倒是不以為意,“大人哪裏的話,不過一只燈籠罷了。”

說話間穆同自腰間取出荷包,欲與那吳大結些銀錢。

雖是吳大好意贈與他玩,卻不可叫人虧錢才是,開門做生意,哪有容易的。

只是尚未等穆同有所動作,一錠銀已落在了吳大的攤位上。

“啊?公子要買些什麽?燈籠?彩繩?”吳大稍一楞神,便趕緊張羅著生意,將攤上的小物件兒一一擺出來,“您看看?”

宋凜生淡笑著搖頭,擡袖指了指身後文玉手中的青棕燈籠,“付這只燈籠的錢,您收好。”

言罷,宋凜生折回文玉身側,將吳大“誒誒,還沒找您錢呢!”的呼喊撂在背後。

他一向不喜歡欠人情,更不願意讓小玉因欠人情而有所顧忌。

穆同拎著荷包的手頓在半途,默了一瞬之後將那荷包重新別回腰間。

偶有江風吹拂,將他發間那根琥珀色的緞帶攏至眼前,遮去了他眸中的晦明變化,叫人看不清楚。

很快,似乎從未發生過一般,穆同擡袖伸出兩指,骨節修長的指尖夾住發帶,將其拋至身後。

“大人真是……”穆同無所謂地笑笑,也不接著往下說。

宋凜生唇角微彎,勾勒出一個周正的笑臉,“穆大人見笑。”

這頭你一言我一語地鬥法,似有無聲的硝煙彌漫。

反觀文玉,只是垂首拎著那只青棕燈籠緩步前行,專心致志絲毫不受打擾。

見她如此沈默,宋凜生和穆同也不再出聲,只亦步亦趨地跟在後頭。

“文娘子有禮。”

一道男聲響起,文玉終於止住腳步,擡首細看之下,不免有些訝異。

“陳勉?”文玉話中的驚喜溢於言表。

來人正是許久不曾露面的陳勉,他一如往常身著藍衫、打扮素凈,面容消瘦之餘倒不失精神氣。

“正是,文娘子今日也來逛祭祀集了?”陳勉笑容周到溫和,“我遠遠見了文娘子和大人,過來見禮。”

說著,落後兩步的宋凜生和穆同也跟了上來。

陳勉同他二人一一見禮,而後便面帶歉意地作別,“我還有公務在身,不能多陪文娘子和兩位大人了,先告辭了。”

文玉點點頭,看著陳勉的身影隱入人群,朝著祭祀臺那一頭去。

“今日竟能遇著陳勉……”文玉喃喃,她還真有些意外。

也不知上回得了師父那法子,如今枝白恢覆得怎麽樣了……

待她得了空,得避開宋凜生去陳勉家看看。

“陳勉本是府衙書吏,今日來此公幹也是應當。”宋凜生輕聲答道。

穆同肯定地點點頭,望著陳勉遠去的身影,“此次祭祀的主要祭神儀式便是交由陳勉完成的。”

“說起祭祀……”穆同擡眸望了一眼天色,“時辰不早了,還是請大人和文娘子登臺觀禮罷,請。”

宋凜生頷首,“小玉,請。”

文玉點點頭,擡腳走在前頭,宋凜生和穆同緊隨其後。

三人身形如豆,在擁擠的人流之間穿行,朝著觀禮臺行去。

眼見到了觀禮臺腳下,正欲登臨之際,文玉卻忽而停下腳步。

“那是……”側身遠眺之時,文玉不忘扯了扯宋凜生的衣角。

宋凜生隨之而動,順著文玉所看之處望過去。

熙熙攘攘的人群擠在一處——

父親背著小兒,母親提著點心,老者聚攏說話,偶有三兩只風箏在天上飄著牽動地上奔跑著的孩童。

熱鬧、歡快,是沅水河道兩岸的寫照。

一切看起來都與尋常無異。

“小玉,怎麽了?”宋凜生附身問道。

文玉沈吟片刻,搖了搖頭。

“方才那裏……似乎是周先生。”

可是一轉眼,待她想要再看清楚些的時候,那人卻又消失不見,倒叫她不敢貿然確定了。

宋凜生聞言擡眸去看,卻絲毫不見什麽周先生的身影,“今日端陽,周先生既不在家,便有可能是在此處觀禮,也不奇怪。”

“也許……是我看花眼了……”文玉閉了閉眼,斂去了心中的猜想。

“走罷。”文玉牽了牽宋凜生的衣袖,“祭祀快要開始了。”

遠遠看著與觀禮臺相對的祭祀臺,穆大人已經在祭祀臺正中站定。

宋凜生頷首,同文玉一道上了觀禮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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