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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晉江文學城首發 他根本不認得枝白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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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首發 他根本不認得枝白娘子……

文玉和宋凜生的聲音同時響起, 交疊在一處,皆是對洗硯安危的憂心。

她與洗硯結識的時日短些,尚且不忍心洗硯受挾於這來路不明的歹人。

他雖則時而頑皮了些,又愛碎碎念, 粗枝大葉地叫她和宋凜生在沅水凍了一夜。

可他畢竟是個很好的人。

文玉側身看了一眼, 她尚且如此, 更何況宋凜生?他與洗硯一同長大,又一路相攜著來江陽任職, 那是何等的情誼。

先前在後春山中, 洗硯將宋凜生又是換藥又是包紮,照顧得那般妥帖。

如今洗硯命懸一線, 宋凜生當是比她更焦心百倍。

不若,就是此刻!

文玉指尖輕動,將靈力聚攏一處,如此危急關頭,即便是在人前露了法術也不要緊,沒什麽比人命更加要緊。

便是日後回東天庭, 師父要罰她, 她也認。

“你們若是不願說也無妨!”

那刀疤臉惡聲惡氣的, 不怒反笑。他向左右使了個眼色, 那手下心領神會, 俱提刀往阿珠一眾孩子喉間而去。

“若是這人不值得你們說實話, 我還有旁的人——”

刀疤臉將尾音拖得老長, 人質嘛,他多的是。

文玉見勢不好,身後指尖翻飛,便想將指尖的靈力打出去。

只是她眉間一擰, 這才發現,對面好半天沒動靜,預料當中的眾人定住、兵器碎裂一概不曾發生。

她使不動靈力了?

文玉心神一慌,難不成是她方才耗力過度?怎麽感覺體內靈力不似往日充沛,更是難以受她趨使?

她不禁攥緊了兩手,忙亂間就要從宋凜生手中抽出手來。

宋凜生察覺有異,眼神不動聲色地掃過文玉的面龐,覆又重新握住文玉,並在她手背上輕拍。

他還不知發生了何事,只當文玉叫那匪首拆穿,心有驚慌,便握住文玉的手,想要安撫她片刻。

“你別亂來——”宋凜生沈聲道,“不論何種緣由,什麽要求,你盡可直說。”

若是普通的流寇賊匪,綁了洗硯和阿珠他們,想來不過是以此為要挾,貪些錢財,絕不至於鬧出人命。

只怕他不是為了洗硯,而是另有所圖,還是先探一探虛實,穩住此人,再做打算。

“金銀?財帛?若我能做到,自然全數滿足於你。”

那人仿佛聽了什麽天大的笑話,嗤笑宋凜生的不知深淺。

若他要錢,只管路上隨便抓幾個過路的富商或者客船也行,將人一刀砍了,那不論多少錢不都盡數落入他的腰包?

哪裏需要費勁巴拉地在這兒綁了這好些人?

他避開宋凜生的話頭不談,只一心追問道:

“江陽府衙有個叫陳勉的小吏,你可認得?”

宋凜生心中一凜,同文玉對視一眼。

卻原來,這人是為了陳勉?

那他綁了洗硯同阿珠一幹人等,不過是幌子罷了。

只是這人無端問起陳勉,怕也不是什麽好事。現下他身陷牢獄,自顧不暇,瞧這人兇神惡煞的,總不可能是來搭救陳勉,劫獄的罷?

“不認得。”宋凜生說話幹脆利落,不假思索便出言否定,“且,從未聽過。”

不論他是何意圖,與其有牽扯,必然不是什麽好事。不若先行否認,叫他放了洗硯一行人,無功而返最好。

宋凜生心中的盤算,文玉不消多說便可意會。

只是不知怎麽事事都有陳勉牽涉其中,若是這樣下去,仿若水面上的冰山一角,看不見的水下還不知潛藏著多少事端。

看來陳勉的事還須得盡早解決才好。

“是,你說的那個什麽陳勉,我們都不認得。”

原先叫他落個空,自然去別處尋,只是沒想到,文玉同宋凜生否定的回答對那刀疤臉來說貌似反而正中下懷。

他朗聲發笑,臉上的神情極其肆意猖狂,兩頰的橫肉顫動,就連帶著手中的刀柄似乎也狂傲到握不住的地步。

那刀尖也隨他手上動作上下輕顫,來回掃過洗硯的咽喉,看得人膽戰心驚。

“不認得?”他笑意更甚。

文玉扭頭同宋凜生對視一眼,不知他到底是什麽意思。

“不認得豈不是更好?”

刀疤臉收住笑容,面容冷峭,有如叫寒霜染過,他一字一頓地說出接下來的話。

“我也不是個不講理的。”

“你們既然同陳勉不認得,那便交出他老婆來保命!”

“我興許放你們一馬。”

陳勉的老婆?

他是說陳勉的娘子枝白?

文玉想到身後的枝白還在院內,身子不由自主地便往宋凜生那邊靠了幾分,企圖以她二人的身形,攔住對面那些歹人的視線,不叫他越過自己和宋凜生往院內看去。

“什麽陳勉的老婆?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文玉不肯承認,更遑論交出枝白,她藏在袖中的手指尖輕動,企圖再次聚攏靈力,現在別無他法,只能盡力一試。

“丫頭,我勸你別跟我兜圈子。”那人見文玉年歲不大,模樣又稚嫩,便根本未將她放在眼裏,“你們身後護著的,院子裏那女子,就是陳勉的老婆。”

“交出來,我放了你這些弟弟妹妹!”

他仿佛在說著一場很劃算的買賣,將人命視如草芥,認為人命是可以交易的物品一般。

文玉總覺得哪裏不對勁,卻又說不出,直至他再三重覆什麽“陳勉的老婆”,這才叫文玉腦海中靈光乍現。

他根本認不得枝白娘子!

至少他是不曉得枝白姓甚名誰的,總是以陳勉的老婆來代稱枝白娘子,只說明一件事,他是沖著陳勉而來。

他要的是陳勉的老婆,而無關乎枝白本身。

只是陳勉那樣文弱的書吏,據枝白娘子所言,是個與人為善、很好相與的人,怎麽會同眼前這刀疤漢子惹上關系?

“怎麽樣?”刀疤臉並未給文玉留下太多思考時間,便追問道。

話音未落,他便將手上的彎刀更抵近洗硯的脖頸半寸,頓時,那方才幹涸些的血線處又冒出汩汩熱流。

“你住手!”

隨著文玉一聲驚呼,她再次擡腕施法,只是同先前一般,她周身靈力悉數不聽調遣,絲毫施展不出來。

文玉遲疑著捏了捏手心,難以相信自己現下法力不受控,竟與普通凡人別無二致。

既然沒有法術壓制,盡管她並不想一直糾結於無用的口舌爭辯,但也只能盡力拖住他,看能不能找到些什麽旁的破綻。

只是她這一動作,雖然旁人看不出來,或是身側的宋凜生註意不到,卻難以瞞得住身後的枝白娘子。

文玉的動作盡數落進了枝白眼中。

“少在這裏跟老子廢話,趕緊把那娘們交出來!”

刀尖越逼越近,幾乎沒入洗硯的皮肉,他前額汗珠密布,大如點豆,卻強忍著驚慌與恐懼,不曾說出半句求饒的話來。

“公子……不必……管我……”

這人來路不明,莫名擄了他和一眾弟妹,目的恐怕不只是枝白娘子那麽簡單。

枝白娘子是陳勉的妻室,更是沅水工防一案的重要人證,絕不可輕易交到這人手上。

洗硯掙紮起來,更是試圖用脖頸去撞那刀鋒,眼下他只會阻礙公子的決斷,與其受人掣肘,不如一死了之。

君子死節,他不能拖了公子的後腿。

“洗硯——”宋凜生看清洗硯的動作,心中一痛。

幸而那刀疤臉眼疾手快,迅速將那彎刀向前一別,而後收在身側,只以手臂箍在洗硯前胸。

“你這兄弟寧死也要保你,你倒確定,為了一個不認識的女人,叫他喪命?”

“你可想好,交是不交!”

見洗硯無礙,文玉同宋凜生皆松了口氣。可那一顆心仍是高懸著,不得安定。

洗硯不可不救,孩子們更不能放棄,只是枝白娘子也決計不能交到這些人手上。

文玉反覆捏著訣,試圖調動體內的靈力,卻總覺得有氣無力。她體內的靈力仿若被什麽東西禁錮住了,抑或是感受到她此刻的虛弱,強行凝住保護她自身。

她腦海中更是陣陣眩暈襲來,那感覺有如入夜的浪潮,一波一波卷上河灘,一浪更比一浪高。

文玉強撐著,仍是矢口否認。此刻,她也別無他法。

“這裏根本沒有什麽——”

“我在此處!”

只是文玉的話叫一道綿軟卻堅持的女聲打斷,那聲音清晰可聞地傳遍這後土廟門前門後、院內院外。

文玉循聲猛地回身,只見那半開的門頁被徹底打開,枝白娘子雙手扶住腹部,就那麽清雅淡然地立於門內。

她白凈秀氣的面龐上不見驚慌,滿目凈是堅定的神色。

她太過溫柔,以至於她素白衣裙上沾染的血跡也叫人不覺得可怖,反而像是從雪地裏開出極其殊麗、盡態極妍的花朵。

比起她的原身梔子,文玉倒覺得,此刻的枝白更像是一株綻放的垂絲海棠。

那樣的艷麗奪目,又高懸枝頭,難以觸碰。

“陳勉之妻就在此處,我就是你要找的人。”

枝白的話音清清淡淡,直驚得文玉混沌的腦子一個激靈,她快步回身攔住枝白,壓低了聲音喚道:

“枝白娘子!”

她出來做什麽?

“你快些回去,此處我來處理。”

枝白卻不為所動,她同文玉面對面,柔和地笑了笑,只是那笑容頗為艱澀,也有幾分勉強。

正好借著文玉的身子擋住了宋凜生望回來的目光的空當,她嘴唇輕動。

“文玉,我都看見了。”

她不再多說,文玉卻很快領會到她的意思——

她是指文玉現下調遣不了靈力的事。

文玉一噎,仍想說什麽,勸枝白娘子回去。

只是話還未說出口,枝白擡手輕拍拍文玉的肩頭,越過她向前走去。

“枝白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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