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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晉江文學城首發 “道上的事,少打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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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首發 “道上的事,少打聽!……

與此同此。

文玉一路沖到外院門前, 只見那門扉緊掩,漏不進一絲風聲。

原本一路疾步而走,幾欲飛奔的文玉,卻突然在門前駐足——

墨色的門板上只掛著兩枚褪色的銅環, 甚至沒有絲毫搖動的痕跡, 莫名的寂靜之中透露著十足的古怪。

很靜, 可就是太靜了……

按說,這後土廟在城外僻靜之處, 沒什麽人聲喧鬧倒也合理, 只是也不至於靜到如此地步,簡直是落針可聞……

“宋凜生, 你進來之時,可關門了麽?”

“不曾。”

宋凜生幾乎沒有遲疑,極為確切地回答了文玉的問題。

她想也是——

她先前同洗硯進來之時,一心只想著往裏走,心急火燎地去尋枝白娘子,哪裏想著關什麽門?

得到宋凜生肯定的回答之後, 文玉的心不禁懸了起來。

她回身往了一眼, 宋凜生攙著枝白娘子一道站在她身後三兩步的樣子, 此刻正蹙起雙眉、滿眼擔憂地望著自己。

宋凜生大概還是一頭霧水, 不知道文玉為何會問起此事。只是文玉瞧枝白的神色, 她約莫猜到了八分。

她畢竟是妖, 既便失去了法力, 卻仍保留著與生俱來的敏銳和警惕。

枝白娘子白著一張臉,與文玉四目相對間,她微不可見地點了點頭,這動作看在文玉眼裏, 仿佛在鼓勵她相信自己的直覺。

“宋凜生,你扶著枝白娘子再退遠些……”

文玉的聲音很輕,在這春日裏,卻仿若片片鵝毛飄落於雪地之上,隱入霜色、消融不見。

她轉身面向那扇緊閉的門,將宋凜生探究、關切的目光隔絕在腦後。

宋凜生的目光在文玉和枝白之間逡巡一圈,還未開口,便叫枝白娘子一語打斷:“宋大人,你且往後退些罷。”

言罷,枝白挺直身子,兩手護住自己的小腹,站在原地並未挪動半分。

顯然,她的意思是叫宋凜生自己往回退些。

宋凜生雖不能十分確定到底發生了什麽,但瞧文玉和枝白的架勢,分明是有了麻煩。

他也不多說半句話,只抻直了衣袖墊在手上,而後扶住枝白娘子的臂膀,將其往後扶了幾步,站的離文玉稍遠些。

枝白初時還有幾分訝異,只是她身嬌體弱,又是個傷號,自然還未來得及掙脫便由著宋凜生扶了過去。

“枝白娘子在此處稍候。”宋凜生溫聲細語地說著話,言語之間不見絲毫慌亂。

便是入世已久、見過大風大浪的枝白也不由得呆了一瞬,這宋大人,眼下是什麽情境,竟能沈靜至此?

話音未落,宋凜生一個旋身,霜白的衣袍在他腳下轉出層疊的雪浪,他步履不停,連著邁步走到文玉身旁,與她並肩而立。

“文玉娘子,你莫怕,我同你在一處。”

宋凜生言罷又上前一步,半個身子攔在文玉眼前,叫她不由得心中一暖。

他單薄的脊背挺得筆直,仿若以他一己之力便可承擔起雷霆萬鈞。

不同於他往日雲淡風輕的做派,這時候的宋凜生,看起來極沈穩有力。

文玉面上微微一笑,眼睛卻止不住有些酸澀的感覺。宋凜生這樣護在她身前,她竟然有點想哭。

不知道是不是下界有些時日了,還是此刻失了太多法力叫她有些虛弱所致。文玉鼻頭一酸,她有些想春神殿了,想師父、也想敕黃君。

只見宋凜生凝眉一瞬,便擡手要去推動那門扉——

文玉心中一動,腳步也隨之跟上,一步跨在宋凜生身前,擡手將他攔住。

她絕不會叫宋凜生以身犯險。

這門不會是無緣無故自個兒合上的,她雖不能斷定必有古怪,只是也萬不可掉以輕心。

文玉眼尾一掃,示意宋凜生不要輕舉妄動。

她緩緩地吐出一口氣,伸手緩慢靠近在門頁,最後雙手緊貼在其上,一時間只覺得指尖傳來陣陣冰涼。

若是真與那彥姿有關,那他絕非普通凡人,屆時若有打鬥,還須得避開宋凜生才是。

文玉咬咬牙,心一橫,她伸出雙手握住門環,將那朝內開的門一把拉開。

似乎是一副畫卷的兩軸緩慢展向兩側,露出其間的畫面一般。那門頁開合,將門外的場景盡數展現在文玉一行三人的眼前。

“洗硯!”

文玉呼吸一滯,饒是她心裏早有預見,卻在看到門外的景象時,仍然感到心驚。

先前在宋宅一直聽宋叔講江陽府是何等富庶的州府,便是時有洪澇也不曾叫百姓缺衣少食。

民風更是淳樸安樂,說是路不拾遺、夜不閉戶也是說得的,絲毫未有一丁點兒誇大其詞。

只是現在,文玉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而她身後的宋凜生更是直呼出聲,焦急萬分地喚出了洗硯的名字——

洗硯受人鉗制,雙手叫人反綁在身後,一身藍色的衣衫在灰褐的人堆裏,顯得尤為紮眼。

他鬢角淩亂、額前也擦破了皮,一縷血線蜿蜒而下,染紅了他半片眉角。平日裏總是嬉笑玩鬧的生動面容現下繃得緊緊的,連嘴唇也抿成了一條挺直的線。

“公子!文……文娘子……咳……”

他說著話卻叫身後的人一把拽住,聲音也時斷時續,說不出個完整的句子來。

洗硯鬢間的汗珠順著臉側滑下,直至下頜,滴落在那柄抵住他咽喉的彎刀上,透明的汗珠將那刀尖映得鋥亮。

文玉心中大驚,忙不疊地提起衣裙三兩步邁出門檻,宋凜生緊隨其後,兩人腳步淩亂、衣角翻飛,卻誰也顧不得打理。

“洗硯!”

“站住!”

一道厲喝生生砸在文玉和宋凜生的腳下,叫她二人頓在門前的石階上,即便是心急如焚,也再不敢前進半步。

那柄彎刀的主人,長著滿臉絡腮胡,一道舊疤橫亙在他臉上,直穿面中,兩鬢淩亂的發絲留出一綹掛在額前,其餘的隨意攏在腦後。

“你可想清楚!再往前不遲!”

隨著他話音落下,從他身後漸次閃身出現另幾個男子,在他兩旁分別而立,而他們手中挾制著的——

正是阿珠、彥姿和其餘幾個孩子!

“文家姊姊!文家姊姊!阿姊!”

阿珠的呼喚充滿驚慌,眼淚鼻涕更是抹了一臉。

此刻阿珠的安危在身後的大漢手裏攥著,捉著她仿佛逮了個小雞仔一般輕而易舉、毫不費力。

“阿珠!”

文玉雙拳緊握,欲擡步向前,卻在看到那叫人拎著衣領,彎刀鉤住脖頸的孩子們之時,又極力忍耐著,只得駐足原處,不得動彈。

一旁的宋凜生上前一步與文玉並肩而立,他擦身經過文玉身旁之時,不似他往日的猶豫和遲疑,翻手便握住了文玉的手,將那青蔥指尖包裹住,似乎想要傳遞一絲安定的力量。

江陽府治安一向很好,他雖在上都,可也有十數年未曾聽說江陽府生什麽匪禍了。

即便這後土廟荒廢的時日久些、距離城內又稍遠些,也總不至於有人光天化日之下為非作歹。

“你們是什麽人?”

他與洗硯時隔數年初到江陽,這才過了幾日,更不會在江陽結下什麽仇家。可即便是他阿父在江陽任職之時,在他的印象中,也從未得罪過什麽人。

宋凜生將所有的可能在腦海中過濾了一遍,再一一排除,雖不知這些人是何來路,只怕不是沖著洗硯本人的……

瞧他們身上的裝束打扮和那周遭的氣勢,莫不是這一帶的流寇山匪?

江陽富庶安樂,一向是各路州府眼中的香餑餑,若是被有心人盯上,想將江陽變成盤中餐也說不一定。

宋凜生凝眉,只緊緊盯住那人臉上的刀疤。

他家中父兄沒有一個武將,而他自己又是在墨汁硯臺裏長大的,這樣的場面見得少些。

只是,他一想到身側的文玉娘子和背後的枝白娘子,卻覺得他什麽也不怕。

文玉的心思稍靜,她一手回握住宋凜生,他應當有些怕罷?文玉的手指緊了緊,將宋凜生牢牢攥住。

東天庭住的都是些神龍見首不見尾的老神仙,許是東天庭的青帝治下有方,又或者是修為到了一定境界,各路仙家從不曾生出齟齬,更不會大打出手,哪怕是比試切磋文玉都沒見過。

她五行屬木,學的又大多是那些療愈之術,至於如何與人鬥法,她只學了個一知半解。

唯恐掌握不了力道。

現下面對凡人的真刀真槍,倒不知該如何應對了。

文玉背過一手,暗自將靈力往指尖聚攏——

找準時機,除掉他們的兵器便好,絕不傷人性命。

“道上的事我勸你少打聽!”

那刀疤臉一開口便駁回了宋凜生的話頭,半分有用的訊息也不曾透露。

他瞧著宋凜生瘦弱白凈的面龐,一副見風就倒的身板,只當是不知哪裏跑出來個乳臭未幹的小娃娃,並未將其放在眼裏,隨意地嗤笑一聲。

“我只問你,廟中是否還有一女?”

文玉聞言眉頭一皺,事實上,她雙眉自見到門外景象之後,就一直沒舒展過。

“哪還有什麽一女?”

文玉攔頭一語,極快地反駁那刀疤臉。

枝白娘子身懷有孕,胎兒又不甚穩當,昨夜受了那麽大的驚嚇。此刻,是無論如何也不能再叫她出半點事。

只是,這歹人,莫非是沖著枝白娘子而來?

“這後土廟內只有我二人,不知道你說的是哪裏來的一女?”

文玉言之鑿鑿,堅稱再無第三人在院內。

只是她涉世未深、心性至純,在揣度人心之上,卻是比不混跡市井、閱人無數的刀疤臉。

她越是極力否認什麽,就 越是像刻意遮掩著什麽,叫那刀疤臉心中疑雲叢生。

更何況,他既挾制了人質在手上,哪裏會輕易相信文玉的話,她不扯謊騙取信任,以保人質的安危,那才有鬼。

“我勸你少睜眼說瞎話,還是想想清楚再回我!”

果不其然,刀疤臉是半點也不相信文玉所言,他手下力道加深,那刀尖更近半寸,舔舐著洗硯的脖頸,一道血線立馬浮現,將那刀尖也染得猩紅。

“洗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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