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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晉江文學城首發 “也相信我,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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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首發 “也相信我,好嗎?”……

文玉的心中隱隱生出一種不安的感覺, 那感覺絲絲入扣將她纏繞其中,逐步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網從她頭頂落下,把她捆了個嚴嚴實實。

她仿佛能將阿沅所說猜透:阿姊,能叫阿沅稱之為阿姊的人, 確實不止她文玉一個。

一個大膽的猜想在文玉的腦海中浮現, 她的心臟慢了半拍。今日她與宋凜生所遇之事, 難道不過是漫長的命格樂章中一闕短暫的序曲。

阿沅伸出雙手緊緊握住文玉的衣袖,他冰涼的體溫隔著衣料仿佛有著莫名的穿透力, 將文玉冷得如同被狠狠地刺了一下。

那感覺不但冰涼, 還帶著深厚的濕冷。

阿沅手中的力道在不知不覺中加重,文玉反手將他的手握住, 又捧到面前不住得呵氣,期望能叫阿沅暖和些。

很快文玉便發現,這一點點呼吸帶來的熱氣,不過是杯水車薪、收效甚微,根本對此刻正快速失溫的阿沅起不了任何作用。

文玉身形一頓,她不再遲疑, 手中便暗自運轉靈力, 源源不斷的熱流便從自己的掌心同阿沅交疊之處, 往阿沅的身體鉆去。

然而阿沅接下來的話, 卻是叫文玉如墜冰窟, 非冰涼二字可比擬。

“是枝……是枝白阿姊!快救救枝白阿姊!”

阿沅的聲音斷斷續續, 夾雜著模糊的顫音, 整個人也抖得像篩子一樣,雙肩不住得上下聳動。

但他口中說出的話,卻像是平地起驚雷一般,將文玉和宋凜生二人平靜無波的心湖炸得游魚逃散、水花四濺, 蕩起久久不能平息的紋路。

“枝白阿姊快不行了!”

文玉心中一驚,仿佛是什麽在水底潛藏已久的猛獸突然沖破水面拔地而起,將那粉飾太平的表面寧靜撕個幹凈。

“血……白阿姊……流了好多……好多血……”

阿沅畢竟年紀小,或許是沒見過那般血腥的場面,叫嚇得不輕,早已不似方才在湖邊小大人似的沈著冷靜。

他好不容易將口中的話抖落個囫圇,手上的力道也越來越重,文玉只好一雙手將他的手捧著。

“你是說……枝白姊姊流血了?”文玉將阿沅的話重覆一遍,向想同他確認。

枝白身懷有孕,從她們二人在後春山中相見那日的情形來看,枝白腹中的孩兒已然足月,即便文玉估計得不準確,也相差不了多少。

此刻見紅,絕不是什麽好事。

只是文玉漸漸發覺不對勁,阿沅的反應逐步慢下來,在說完方才那句話之後,仿佛將他整個人的力氣抽幹了一般。

他手上越來越重的力道,也並不是他想緊緊抓住文玉,而是意識慢慢剝離、身子緩緩沈下來的重量。

“阿沅?阿沅?”文玉急促地喚了兩聲,企圖將他叫醒。

只是隨著最後一道心理防線土崩瓦解,阿沅的緊張的神經如同繃緊的琴弦,演奏到最高亢之處驟然斷裂,他毫無生氣地往前倒下,尖尖的下巴正好擱在文玉的肩頭。

文玉只覺得肩上被硌了一下,隨後一陣濕意透過衣料直穿肌膚,文玉心神一凜,雙睫顫動,她的聲音也染上積分嘶啞。

“阿沅?阿沅?你醒醒,阿沅?”

不見任何回應,只能依稀感覺到微弱的鼻息在文玉的後頸掃過。

“洗硯!洗硯怎麽還沒來!”

任文玉再怎麽鎮定,此刻也有些繃不住了,眼下枝白受難、阿沅昏迷,這樁樁件件將方才平息下來的氣氛點滿,又將眾人拉入一個無比緊張、憂心高懸的境地。

“來了!我來了!”

洗硯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不待文玉回身去看,宋凜生便匆忙將那毯子接過往阿沅身上緊緊一裹,他將阿沅打橫抱起,以便文玉的肩膀能放松下來。

“我先帶阿沅進去安置,再差宋叔去請個郎中!”

宋凜生眉頭輕擰,語速飛快,神色與他平日全然不同。

枝白娘子乃是陳勉之妻,現下陳勉身在牢獄,她怎麽會在此時出了岔子?

他同文玉娘子方才商議將枝白娘子接入江陽府衙照料,還不曾有所行動,結果先是他二人受困,後是枝白娘子遇險……

“先進去再說,稍後我同你一道去尋枝白娘子。”

不論如何,得確保枝白娘子的安全才是。

“來不及了!”

文玉出聲打斷宋凜生,她猛地起身,只覺得一陣頭暈目眩,腦中一陣白光閃過,叫她原地踉蹌了兩步。

“文玉娘子!”宋凜生手中還抱著阿沅,實在騰不開,見文玉身形微晃,只能焦急地呼喚一聲。

“我沒事!”

文玉雙眼眨動,緩了片刻眼前才恢覆清明,她心下略一盤算,便有了大致的方向。

枝白是陳勉之妻,陳勉現下又是江陽府衙水利一案的當事人,身陷囹圄、受困牢獄。

不論是出於陳勉妻小的保護,還是看在她與文玉同為木生精靈的份上,文玉都不會坐視不管。更何況,枝白與她初次見面時,還自謙地喚她一聲姑姑。

若不是枝白懷孕致使她失了法術,就憑文玉這樣初生沒多久的精怪,道行時決計無法與枝白一較高下的。

這般想著,文玉的心中已然有了決斷。

“來不及了,宋凜生。”

“阿沅約莫是從家中來的,他住在城外聚集區的哪間廟宇之中,枝白娘子先前同我見面時,也曾提起她在一處廟宇棲身。”

她雖不知阿沅今日是怎麽和枝白娘子扯上關系的,但由此看來,不難猜測的是枝白娘子所暫住的居所,恐怕正是阿沅的家。

“洗硯!”文玉的記憶碎片在腦海中急速閃過,她匆忙喊了洗硯一聲,“先前你送阿沅回去,可還記得他住在何處?”

洗硯見狀,雖不知發生了什麽事,只是瞧著公子和文娘子的面色凝重,便也能知道事情的嚴重性。

他不再同往日一般嬉鬧、莽撞,而是面色嚴肅地點頭示意。

“自然記得的。”

“宋凜生,此事事關人命,刻不容緩。”

“你帶阿沅回府醫治,我同洗硯一道先行出城去尋枝白娘子。”

文玉略一沈吟,宋凜生的身子並不十分強健,今日又挨餓受凍一整日,現下不適宜出門行動,還是留在府中照看阿沅最為妥帖。

“你……”

文玉開口有些遲疑,她知道她這樣說宋凜生不會同意,他是江陽府的知府,是陳勉一案的主理,他是宋凜生,是為人正派、一心為公的宋凜生,只是……

正和她所想一般無二,宋凜生出聲接上了文玉的話頭。

“文玉娘子,我知你憂心枝白娘子,你要去我絕不阻攔,只是你和洗硯只身前往恐有危險,我須得與你同去。”

“或是我差人去追回穆大人與我們一道出城尋枝白娘子,加派些人手,也可保你安全無虞。”

“此刻若是枝白娘子真的身有不測,我們若是攜了穆大人同去,他那隨行的隊伍裏可不止他府中的仆從。”

還有好些是賈大人清點出來的官差,若是此刻去請穆大人,他周身耳目眾多,恐會驚動府衙的人。

文玉適時地將後半句話隱去,俗話說隔墻有耳,現在他們立於四面空曠的長街之上,更是得謹言慎行。

文玉相信宋凜生一定懂得聽話聽音,她的未盡之言、未完之意,宋凜生必定能夠領會。

“屆時枝白娘子的情況尚未可知,若是興師動眾,只恐有人渾水摸魚。”

若是有人趁亂對枝白娘子不利,反倒是得不償失了。

石階之上的宋凜生旋身回望,他自然知道其中的道理和緣由,只是深更半夜叫文玉娘子和洗硯兩個出城,他實在不放心。

文玉娘子一個女兒家,在外行走本就不易,偏生洗硯從前也不過是在深宅大院裏給他做做伴讀、隨侍,並無什麽出門在外的高絕技能傍身,又如何能護文玉娘子周全……

“宋凜生……”文玉緊盯著宋凜生的眼睛,不錯過他眸中任何一縷神采,“相信我。”

宋凜生輕舒口氣,仿若下定了什麽決心,他眉頭輕蹙,目光堅定地看向文玉。

“你們且先行出城,待我照料好阿沅,隨後便去尋你們會合。”

“你一人前來?我和洗硯尚且有伴,你——”

“文玉娘子。”宋凜生將懷中的阿沅攬緊,神色清明地回望文玉,他周身散發出一陣令人安定的力量,“也相信我,好嗎?”

文玉先是一楞,隨後便心領神會地一笑。這宋凜生,還真是……她鄭重地點頭示意。

“嗯!”

“只是你也不曾去過阿沅家中,叫洗硯——”

“前幾日我叫洗硯去送些開春的衣物,曾問起過,阿沅家中的方道我是知道的。”

文玉原想說叫洗硯謄抄一份給宋凜生,現下看來也沒有這個必要,只是她心中還是有什麽放不下的疑慮,卻說不清……

“文娘子,你便放心罷!公子從小在江陽長大,便是不識得上都的路,也不會找不著江陽的北。”

洗硯適時插話進來,卻意外地解了文玉最後一絲擔憂。

隔著幾級石階,文玉目光深深地凝望了宋凜生一眼。

這世上的事,本就不盡如人意,就好比她原本不想離開宋凜生半步,想終日護他周全,可現在她卻因著現實因素主動要求分頭行動。

只不過,他們是為同一件事的不同面而奔忙,這樣,就已經很好。

就像是約定好似的,文玉和宋凜生沒有再多說半句話,兩人各自轉身,一人入府,一人出門,在宋宅門口的同一條路上走向兩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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