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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晉江文學城首發 後土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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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首發 後土娘娘?

江陽府, 是夜。

洗硯領著文玉在城中穿梭,疾步而走,兩人一青一藍的身影倒映在長街上,叫月色拉得老長。

看月色約莫已過了後半夜, 不多時便要天亮了, 當街縱馬本就不妥, 更何況是人皆酣夢的夜裏?是以文玉和洗硯兩個也不曾騎馬,只加快腳程向江陽城外而去。

“洗硯。”文玉出聲喚道, 她好似想起了什麽。

“啊?文娘子。”

洗硯的腳步絲毫不敢慢下來, 他雖不十分清楚這其中到底發生了什麽,可是阿沅他是認得的, 深更半夜阿沅竟然渾身濕透地倒在了宋宅門口,這橫豎看來都不是什麽好事。

他快步走在前邊,在文玉前頭半步左右,聽見文玉的呼喚,洗硯連忙應聲。

“上回你家公子叫你去送阿沅回家,可看見他家是個什麽情況?”

關於枝白的棲身之所就是阿沅的家一事, 說到底也只是文玉的推測, 她並沒有十成十的把握, 只是上回在後春山見枝白娘子的時候, 聽她說在城外的一處破廟棲身, 之前阿沅也說住在城外的廟裏來者。

就是不知這江陽府城外, 除了後春山上的梧桐祖殿——也就是供奉她師父茍芒神君的廟宇之外, 攏共還有幾座廟宇。

“那實在算不得是阿沅的家,只能勉強說是個能避風雨的地方。”洗硯斟酌著,盡量將先前見到的情形用中肯得當的詞句描繪出來。

“那裏是處沒落了的廟宇,疏於打理, 是以有些破舊,裏邊兒擠著十來個阿沅一般大小的孩子……”

早先送阿沅回去的時候,許是時候不湊巧,倒也沒見到那麽多孩子。倒是上回公子遣他去送衣物,他那幾日又忙的很,直到落日時分接近夜幕之時才得空去了一趟,正正好遇見那幫孩子圍坐在火堆旁取暖、夜話,這才叫他看見。

“沒落的廟宇?”文玉疑惑地出聲詢問。

那是處廟宇她是知道的,只是怎會是處沒落的廟宇?

人間修築廟宇道觀,在請神入主,以香火供奉,祈禱能得神仙庇佑,這是凡人歷來就有的習俗。

就好比後春山上她師父句芒君的梧桐祖殿,江陽百姓以香火供奉春神,她師父也時常躲在那春神像後頭傾聽凡人的煩惱、心願,盡力幫他們實現。

因而她師父也得了“有求必應梧桐殿”的美稱,聞訊而來的游人香客便更是前呼後擁、絡繹不絕,除開江陽府的百姓,還有不少人遠道而來只為祈願。

這樣一來,梧桐祖殿的香火便更加旺盛。

不知洗硯所說的廟宇是在哪路神仙的名下,怎麽會淪落至此,以至於洗硯竟用上了“沒落”二字。

“文娘子,你有所不知——”洗硯步履不停,並沒有因為同文玉說著話便慢下來,顯然也為枝白娘子一事憂心不已,“江陽府從前供奉的神仙除了春神娘娘之外,還有一位後土娘娘。”

文玉眉心一跳,後土娘娘?

“相傳她與春神娘娘同為上古五地之神,又是私交極好的姐妹。春神掌管人間草木,後土守護三山五岳,都是極受人敬仰的女神仙。”洗硯記得,在他少時,後土廟和梧桐殿都是香火極旺盛的廟宇。

除了這個“私交極好的好姐妹”文玉有些不置可否之外,其餘的部分她倒是聽說過一些。

從前她在春神殿叫師父押著誦讀那些經典時,曾看到過有關五方之神的記載,她師父木神句芒君和金神蓐收居於東西,火神祝融、水神共工分列南北,而鎮守中央之地的,便是洗硯提到的這位後土娘娘。

照說後土上神位居中央、統領四行,其身份地位應是高於她師父句芒君,更何況她師父乃是男身,怎會與後土君成了“私交極好”的姐妹。

文玉心中腹誹一番,果然耳聽為虛、眼見為實,凡間流傳的神仙故事、精怪軼聞,果真是半真半假。

“那後來呢?”

既然都是受人景仰的女神仙,又是如何演變成今日這樣,一人端坐香火旺盛的後春山上,一人卻日漸衰微,逐步沒落?

“早先後土廟和梧桐殿的香火那時平分秋色、難較高下的,後來不知怎麽的,民間盛傳後土廟失了靈,後土娘娘氣極出走,不再庇佑江陽。”

洗硯眉頭一皺,顯而易見的疑惑爬上眉梢。

“再加上梧桐殿的春神娘娘一向是有求必應,百姓自然就更偏向上後春山去向春神祈願了,後土廟逐漸式微,也是在所難免的事。”

洗硯企圖將記憶中的後土廟同他前些日子去看阿沅瞧見的場面聯系起來,卻怎麽也無法將其重疊到一處。

“只是我也沒想到,我隨公子一道遷至上都也不過十數年而已,後土廟竟然已是如此境地……”

洗硯的臉上盡數是不可置信的神色,落在文玉眼裏,也叫她感慨萬千。

她在東天庭也只是從書中看了些關於後土上神的描寫,那只言片語不足以叫她能對後土上神留下什麽特別的印象,更何況她們從未碰過面。

一般來說,凡人供養神明,神明自然也該反哺人間。就像她師父,年年開春,她師父便游歷人間、不論是春耕播種還是別的什麽心願,只要不擾亂人間秩序,她師父必定出手相助,順道積攢功德。

這位後土上神不知是怎麽回事?既然受了香火,怎可對凡人的祈願充耳不聞、仿若未見。

現下後土廟的情形,她到底知是不知?

文玉打定主意,待枝白娘子的事解決之後,她必得抽空傳訊給師父,或是親自回一趟春神殿,叫她師父同後土上神說道說道此間情形。

她心下尚在盤算後頭的事,便聽得洗硯的聲音再度響起。

“文娘子!你瞧!”

洗硯的步子漸緩,直至停下,他在先於文玉三兩步的位置站定,擡手向前方指將過去。

天邊翻起霧蒙蒙的白光,日光熹微從雲層之中鉆出來,投射在無邊的大地之上,倏爾又爬上廟宇破爛的房梁,從屋頂的瓦縫兒之間漏下去

文玉擡眼看去,看到的便是這幅景象。雖隔得有些距離,文玉卻依稀能看清在日頭照射下飛舞其間的塵土,漫漫揚起、久不平息。

是塵土的熱鬧與喧囂,也是後土廟的孤寂和衰老。

她原先想過,沒落衰拜的廟宇總該不是富麗堂皇的樣子,只是文玉想不到,竟會是眼前這了無生氣的景象。

天界眾神,不可能每一位都如同她師父句芒君那般受人尊崇,享有人間最旺盛的香火。

這其間自然不乏無心功德、法力不足或是逍遙世外、不問人間的仙家,更何況凡人祈願歷來都有選擇,財神殿前踏破門檻、姻緣廟內喜笑開顏便是緣於此。

因而,勢必有門庭冷落的廟宇和受人遺忘的神仙。可即便如此,就文玉所見過的廟宇道觀來說,其總是與神仙氣運有所連結,只要神力充沛,廟宇也不至於衰落。

實在不行,自個兒捏個訣灑掃一番也是有的,就當全了自家的臉面。要知道,神仙當中也不乏好面子之人嘛。

這位後土娘娘,竟然能眼睜睜見著自己的廟宇落魄到只剩個木頭架子,也不出手修葺一番。

依照文玉所想,要麽這位後土娘娘著實是超凡脫俗,不問人間事、只做逍遙仙;要麽就是其受了什麽難,神力衰微,已無福澤可滋養廟宇、庇佑世人。

文玉心中一驚,若是如此,她得趕緊將此事上報給師父,請他定奪才好。

“這便是那後土廟,也就是阿沅同他的姊姊弟弟棲身之處。”

說話間,洗硯領著文玉繼續前行。他們走了沒幾步,不過轉個彎兒的功夫,文玉同洗硯兩個便到了後土廟門前。

遠看只覺殘破衰敗,近了瞧瞧卻也還算得上整潔,一看便是有人生活居住的模樣,臺階上更是一抹青綠也無,叫人踏得生出白光。

文玉散出靈力去探尋枝白娘子的蹤跡,同為草木精靈,況且前不久才見過面,文玉很快便感知到她確實身在後土廟中,只是……氣息極弱……似有若無……

按說只要有門便是人家的居所,該是非請勿入的,只是此刻文玉顧不上敲門,她的一顆心像是浮在飄泊不定的空中,一把利刃高懸於頂,不知何時就會忽然落下。

她三兩步跨上臺階,越過洗硯上前,甚至忘記同洗硯招呼一聲。

只是她正預備推門而入之時,那門卻突然從內裏打開了,從門框邊上探出半個腦袋。

是個看著比阿沅大些的男娃娃,他疑惑的目光帶著些許防備,在文玉和洗硯之間來回打轉,只聽得他怯怯德問:“你們找誰 ?”

文玉正欲開口解釋,卻又從門內探出個小女娃,她的目光直直地越過文玉,看向她身後的洗硯。

“洗硯哥哥!”她的聲音充滿驚喜和一種得救的釋然,“你來了洗硯哥哥!”

喚過洗硯之後,而後她才好似後知後覺似的,重新將目光轉回文玉的臉上。

“你一定是文家姊姊!是阿沅哥哥去找的文家姊姊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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