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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14抽 一個大男人還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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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14抽 一個大男人還哭了。

傅裕沒中毒, 他只是急著洗他金貴的細膩的能打進全國百強卻在剛剛不小心沾到火鍋底料的手。唐軻也去洗了兩把,按照七步洗手法來來回回地搓,洗完一看果然白凈許多。東施效顰是心理作用, 但她不怕人笑話。

萬象城離新房的車程大概半個多小時,唐軻躺在車上想午睡一會兒。明明傅裕沒在車裏掛香包放香薰, 奇怪的是,今天車腔裏總飄著一股隱隱約約的香水味,難不成他把古龍水當冷卻液用了?唐軻睡不著, 一旦閉上眼睛她的嗅覺就會變得靈敏, 她只能靠身上殘留的火鍋味松散緊繃的思緒。

“你暈車嗎?”傅裕問。

“不是......”唐軻撐起眼皮,光線太刺眼又索性閉上, “你怎麽知道我沒睡著?”

“你說話了啊。”

唐軻舒展眉頭, 仿佛冰川融化萬物覆蘇,哪裏的鳥在叫。她有氣無力地苦笑:“哥們兒我真沒招了。”

傅裕扳下副駕的遮陽板, 說:“你看起來頭很痛。”

“嗯。”你就挺讓我頭痛的。

“突然這樣的嗎?以前沒見你暈過車。”

“以前沒聞出你車上有香水味。”是我鼻子犯的罪。

藍條見空,唐軻心有餘而力不足,嘴皮子蔫蔫得一個梗拋不出去。

傅裕想起來, 他昨日白天回公司處理事務,之後載了領導一程,那位領導特別愛噴男士香水, 大概是那時候染上的。他解釋道, 並記下她討厭香水味,一丟丟也不行。

新房裏,房產中介站在房東旁邊,和唐父唐母已等候多時,唐軻和傅裕繞樓轉了一圈,周圍環境和各個房間的條件不算差, 也不算讓人感覺撿到寶,中規中矩,換而言之,還存在砍價的空間。

唐軻扭扭捏捏,抱著董慈的手臂左拉右扯,事實上她並不擅長砍價,但她擅長利用她媽的為母則剛。

她掰扯自身經濟條件的不容易,傅裕的房貸壓力也很大,周末都得加班到深夜,其實XX區的房子足夠他們生活了,可是今兒這麽一逛又實在覺得跟這房子有緣,爸爸媽媽為她未來的小孩費了不少心思,她也不想辜負,要是能稍微低點兒,少個六七萬,她咬咬牙就要了……

傅裕好像在哪裏看過這一幕——

“不是養活不起,實在是孩子大了留不住,這才投奔您來了。”

語氣一模一樣。

而且她什麽意思?要跟他一起住?

(o_o)

幾人坐在原房主留下的實木沙發上,左右一對單人椅,中間一把長椅,市場這雙無形的手擾動沙發腿,唐父唐母稱家具可以不要,再加上曉之以情動之以理,真讓唐軻砍下了五萬。

“姐真牛逼。”她一拍大腿,往後倒去,悄咪咪地向傅裕炫耀,卻看到他在發呆,“魂呢?被蚊子吸走了?”

傅裕掀起眼眸,神色淡淡:“你為什麽不拍自己的大腿?”

“夫妻一場,有福同享有難同當。”唐軻狡黠一笑,包裏的手機響了。

是研究死打來的語音通話。她起身到外面接。

“薛博,有何貴幹?”

是個人都能聽出來她此刻眉飛色舞。

薛佳音那頭十分嘈雜,她不得不大聲說話:“怎麽回事,聽語氣你現在很開心啊!”

“那可不!上午買鉆戒下午買套房。”唐軻欣賞自己的指甲蓋,光禿禿一片,是時候做個美甲了。

“我靠,你嫁入豪門後還認我這個奴婢嗎?”

“哈哈哈哈!”唐軻要的就是這個效果,土狗有土狗的裝腔作勢,every dog has its day!

“你現在在哪兒呢?你那邊好吵啊。”

聽筒傳來薛佳音的爆破音:“高鐵站!”

“你要回來啦!”唐軻開心極了。

“非也,去蘇州開會。”

“嘖。”

“開完就回來。”

“麽麽麽麽麽麽!”

金花銀花不如姐妹花,她們又可以一起廝混了。

屋內,房產中介回去打印合同,房東和長輩們在聊天,傅裕插不上話,陪坐了一會兒便出去透透氣。

天氣炎熱,蚊蟲猖獗,她已經出去很久了,應該很不好受,他得去看看。

門口沒有她的身影,聲音出現在側邊,他沿著屋檐走過去,並不是故意偷聽墻角,只是被談論的對象似乎是他本人,這時候出面不大方便,所以才,偷聽墻角。

“不會的啦,婚後各過各的,我不管他,他也管不了我。”

“哎呀先過著唄,一切都挺好的,他這人大方老實,有事情好商量,最好交差了,我爸媽滿意。”

“沒必要談感情,不用想,多餘想那玩意兒,我不討厭他他不討厭我不就行了?他挺有意思的,你回來後有機會也讓你見見。”

“你別老覺得結婚後我的一部分就被玷汙了,時代不一樣啦,又不是誰都會在婚姻裏為情所困。我對他沒那意思,他肯定也沒有,我不是驗過了嘛!哎呀說白了只是領證過一段日子,他如果犯了什麽錯,或者我犯了什麽錯,沒準就拜拜了。”

“什麽日久生情,我倆只有日久生病情,和我呆久了沒人不瘋的,他今天就瘋了。”

“不辦婚禮,浪費那錢那時間作甚......餵!都說各過各的了,可能睡一張床嗎?你講的什麽廢話。”

“當朋友夠夠的了,要的太多就麻煩了,剪不斷理還亂的日子還能安生嗎?他估計也是這麽想的,這一點咱倆達成了共識,遠超中國百分之九十九的夫妻。”

“嗯嗯,不說了,你快上車吧,等你回來!”

傅裕轉身進屋,一聲未吭。偷聽墻角,果然不是一件好事。

他像個沒事人一樣看唐軻回來簽字,然後送他們一家三口回家,被邀請到她家吃晚飯時,他拒絕了,這是個拉近關系的好機會,但他現在沒有心情,腦子嗡嗡的。蚊蟲猖獗,不好受的是他。

那天他根本沒吃晚飯。

空氣悶熱,沒有胃口,他在書房打了一晚上的游戲。頭戴式耳機隔絕了外界的聲音,弊端在於同時放大了他的心跳聲。如果沒有背景音樂,他會被自己咕咚咕咚下墜的心跳聲吵得神經失常。

戒指盒子躺在客廳的沙發上,他回家後隨手放在那兒,沒打開過。半夜口渴,他光腳走去廚房倒水,看見了它。三過家門而不入,這是第三次了,他想了想,還是拆開來,將戒指戴在左手無名指上。

這是本應該在婚禮上,主持人宣布“新郎新娘交換戒指”時,由她給他戴上的。但他們不會有婚禮,不浪費那錢那時間,她說。

她今天的話在他腦海裏揮之不去,一面是她張揚靈動的模樣,仿佛他們天下第一好,一面是她用最輕松的語調說著最殺人誅心的話,仿佛他們只是陌生人。

一路艱苦地跋涉到近三十歲,他不會不懂她的想法,恰恰相反,太懂了,懂得想喝敵敵畏轉世投胎如果能重來他想當李白瀟灑走一生算了。

若有人問他閃婚的理由,他也許也會那樣說:各過各的而已......她有禮貌懂分寸,有事好商量,爸媽很滿意......她還挺有意思的......當朋友......不是啊,他其實很喜歡她的。

滴答。

一滴眼淚掉在手背上。

名為“邂逅”的男戒沒有了在八音盒上的光芒和色澤,像一環廢鐵。

請問呢,一個大男人還哭了。她滿嘴跑火車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有點兒喜歡人家那她不是都嫁給你了嗎還想怎麽樣。

傅裕抹掉眼角的淚珠,鏡腳壓得耳朵生疼,戴耳機戴久了它連誰是主人都分不清了。他摘掉眼鏡,用小發卡夾住額頭前的劉海,去衛生間洗臉。

結果抽刀斷水水更流。

不知道,這難道就是失戀嗎......可她是你老婆啊。

她說對你沒那意思......可她不是你老婆嗎?

她說只是領證過一段日子......可這一段日子裏她是你老婆啊。

給一巴掌再給顆甜棗就能永動的生物,也只有他這種上班的人了。

不哭了。傅裕取下戒指,他應感到知足,比起領導,她帶給你的東西多得多,和諧的家庭,友好的夫妻氛圍,光鮮亮麗的名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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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歷上宜嫁娶當天上午八點,唐軻和傅裕在民政局登記結婚。兩人都請了一天的假,結婚竟然還要排隊,一看隔壁,離婚的更多。

唐軻在隊伍中整理發型,她今天化了個偽素顏妝,哪裏有攝像機哪裏就有包袱。對照之下傅裕跟往常沒兩樣,頂多鏡片更鋥亮一些。

畢竟要在同一畫面出境,唐軻拿出自己的粉撲,在他臉上搗鼓了兩下,並把原本沒有規律的劉海撥開。她有私心,非讓那顆痣露出來不可。

傅裕穩如泰山,哪怕她在這裏給他辮個臟辮,他也不會動一下子。

“好了嗎?”他問。

“等一下。”唐軻專心致志,踮起腳尖沖他的眉頭吹一口氣。誰的頭皮屑吹到他頭上了,被他這樣的潔癖知道不得大開殺戒。

傅裕穩如泰山,百分之八十是裝的。她離得太近,吹的那口氣讓他想到了葫蘆娃裏的蛇精念完“如意如意按我心意快快顯靈”後吹的那一口氣。

“咋啦?”唐軻嘲笑他楞楞的樣子。

“我的頭可不是面團捏的。”

唐軻咯咯笑,後退一步看,還算滿意成果。前面有一對新人在膩歪,她也學了一句。

“老公你真帥!”

說完,她美滋滋地又開始整理自己的發型,好像這是什麽劉海蹲游戲。

“......”傅裕穩如泰山,逐漸有些氣喘籲籲,明明沒動。

老公叫的不要錢一樣。

她真的很愛滿嘴跑火車。

能別跑了嗎,再跑他臥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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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忘記登錄了私密馬賽…我的頭是面團捏的,可以毆打作者(僅限一天作者醫保沒錢了望周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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