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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15抽 我誇張的,沒想到真勾住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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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15抽 我誇張的,沒想到真勾住你了。……

一對對新人進棚照相, 攝影老師和後期老師的臉上絲毫沒有對愛情的敬仰,全是上班的憔悴,以及藝術家討生活的無奈沒轍。這是今天第27對夫婦, 百年好合早生貴子什麽的先放一邊,請一定要比前面的聽話省事兒。攝影師一邊在內心默默祈禱, 一邊按部就班地指揮他們彼此靠攏,表情放松。

“二位真是郎才女貌。”他哢哢按下快門,同時也按下了祝福語的快捷鍵, 一天有十幾對這樣的郎才女貌從他口中誕生, 另外十幾對才子佳人也分一杯羹。

“你說啥?”唐軻沒聽清,以為他又在說什麽指令。

“他說我們真是狼豺虎豹。”傅裕答。

攝影師放下相機欲言又止地看了他們一眼, 他很閑嗎?也罷, 幹正事要緊。他擠起一只眼睛,另一只眼睛回到取景器上, 說:“新郎可以多微笑一點哦,上鏡更好看。”

唐軻用胳膊肘子懟了懟傅裕的側腰,“給爺笑。”

“我笑了。”傅裕喊冤。

攝影師仍不滿意:“新郎表情有點僵硬哦, 別緊張。”

唐軻不得不打圓場:“他天生不愛笑,就這麽拍吧。”

紅底結婚照新鮮出爐,免費的要什麽自行車, 唐軻咽下挑三揀四的話。隨後二人去大廳領《申請結婚登記說明書》, 填單子唐軻最擅長了,閉著眼睛都能填,不過剛被閃光燈猛猛炸了幾下,白紙黑字之間映著暈人的青斑。她剛填完自己的信息,服務窗口便叫到了他們的號。

工作人員說不用急慢慢寫,先上交其他材料審核。於是唐軻繼續發揮特長, 不料提筆忘字,語文高分生涯慘遭滑鐵盧,她一時間記不起來傅裕的“裕”是哪個偏旁,示字旁還是衣字旁來著?

“......”她握著筆一動不動,想起了備考行政職業能力測試期間被選擇題支配的恐懼,排除AB選CD,看似百分之五十的幾率上斷頭臺,實則是百分之百,她選啥錯啥。相信自己的實力不如相信自己的運氣,深思熟慮後選擇一個錯誤答案,她一路走來那是吃一塹又吃一塹。

唐軻一向以自己的漢語才華為傲,要讓她不恥下問,堪稱蜀道難。

傅裕在一旁目睹她從生機勃勃到木頭人的轉變,再看看申請書,筆尖停在“傅”字的最後一個筆畫上。

“停住了什麽意思,不處了?”

唐軻斜眼瞥他,拽得跟二五八萬似的,“你叫什麽名字來著?”

不恥下問,她只做到了不恥。

傅裕吸氣,不鹹不淡地說:“貴人多忘事,我送你的腦白金為什麽不要。”

工作人員正行雲流水地敲鍵盤,聞言頓了頓,把兩位的身份證還給他們時,眼神增添幾分探究和好奇。

天助我也。唐軻照著身份證填他的信息,並且既然話茬已經落入反以為榮的地步,她也不浪費這個機會。

“什麽年代了還送腦白金,提兩瓶茅臺來你的身份證號我立馬倒背如流。”

“這會兒不擔心貪汙腐敗了。”

“把嘴給我閉上。”

傅裕一張一張地收回證件,檢查有無遺漏之物,確認無誤後放進她的包裏。工作人員讓他們貼上結婚照,再在單子上摁手印,心想今天接待了兩個奇葩。

唐軻做了個咬破大拇指指腹的假動作,頗具結拜的既視感。果然領取紅本本後到了宣誓臺,此人一張口堪稱反面新娘的典範。

“我劉備。”她雙手作揖,看向傅裕。

傅裕心領神會,“我關羽。”

二人齊齊看向在場的第三者。

見證人:“......”

他不認為這其中有他什麽事。

出了民政局,還有小半天假,要麽回家躺著享受來之不易的工作日休閑,要麽報覆性出社會報覆性娛樂展示朝九晚六上班族的抱負,然而這兩個選項似乎都不夠得勁,於是唐軻心血來潮,決定去參觀傅裕的公司。

“沒什麽好逛的,死氣沈沈幾棟樓,輻射還大。”傅裕對公司的評價急轉直下,一夜之間不共戴天。

“你之前不還力薦我去看看嗎?”唐軻翻找結婚證,問:“你的那份呢?給我一下。”

傅裕從車門儲物格中抽出結婚證遞給她,說:“我誇張的,沒想到真勾住你了。”

“隨便參觀而已,好不好看無所謂,主要是想了解了解你的工作氛圍。”唐軻將兩份嶄新的結婚證放在大腿上擺成心形,平舉手機拍照。

傅裕聽見哢擦聲,問:“發朋友圈?”

“沒有,發到家人群裏,我閨蜜也發一份。”唐軻盯著屏幕嗒嗒打字,嘴角不乏笑意,註意力在和薛佳音的聊天上,故而說出口的言語也愛屋及烏地爛俗起來:“你想我發嗎?朋友圈。”

傅裕:“這是我能決定的嗎?”

“能啊,你想我發我就發,不想我發我就不發。”

傅裕對他人的社交賬號沒有任何占有欲,每個人都有編織個人網絡形象的自主權力,至於她已婚人士的身份需不需要告知普羅大眾,是她自己的決定,他手伸不了那麽長。

那麽她詢問他的意見,是在試探什麽嗎?

“為什麽問我?”他問。

唐軻翻開結婚證,對著有照片的那頁也拍了一張,說:“和我結婚的是你,不問你問誰。”

“我是說,”傅裕打方向盤,在十字路口調了個超級大頭,“難道我的想法能左右你的決定嗎?”

唐軻終於從手機屏幕中短暫地擡起頭,發現他一不留神開過頭了。嘖嘖,連自己公司都能忘記在哪兒,才剛結婚就往二楞子靠攏,男人在婚姻裏做的努力還沒有拉屎多。

“怎麽,看不起你自己嗎?”她又埋下頭回覆閨蜜的訊息。

等紅綠燈時,傅裕用餘光確認這回沒開錯道,空出眼神去看她,說:“太看得起自己會被你說自戀。”

自戀地認為他對她來說很重要,認為她在乎他的感受,認為他表達了喜愛能得到回應。然而他知道答案是什麽,又何必自作多情。

唐軻語調散漫:“那你就自戀一點咯,讓我罵兩句怎麽了?”

這個坑他又不是非跳不可。傅裕想。

“那你發吧。”但是他跳了。無他,唯紳士風度爾。

“哼哼,想要什麽文案呀?”

既然幹涉了,傅裕幹脆幹涉到底。

“雙人成行。”他說。

這句需要思考,唐軻回神琢磨,鄙夷地反問:“他倆不是奔著離婚去的嗎?”

你不也奔著離婚去的嗎。傅裕腹誹。不把老公當老公,卻把他當魚釣,誰來管管。

“你劉備還在乎這個?”

“明明你也樂在其中,少過河拆橋。”唐軻徹底關掉手機,撐著下巴饒有興致地看他,火力全開:“那你發朋友圈嗎?發一個吧好不好?告訴全世界,在陽光明媚——風和日麗——的今天我們結婚了!”

傅裕有不好的預感:“......文案是?”

“俺也一樣。”唐軻模仿張飛的口氣,和上一秒黏糊糊的夾子音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拒絕。”他的青龍偃月刀不同意。

“不然寫什麽,親親寶貝?”

“聽上去像淘寶客服。”

“月老終於想起我了!”

“財神爺終於把我忘了。”

“你以後不用要強了,因為你的強來了!”

“哪位好心人來掐一下人中。”

“嘿,Siri!”

唐軻沈寂已久的手機:“哎。”

“把傅裕拖出去斬了。”

“好的,這是我從百度找到的內容。”

激烈討論後文案該寫什麽仍不了了之,太抽象看起來像是古早惡搞接力帖子,太親密不是他們的風格反而越看越假,陷入一種有必要炒CP但是炒得太過的話當事人會留下黑歷史的困境。

唐軻雙手抱胸,頻頻咂嘴表示不耐煩,方案全都被否決了心情好不到哪兒去,雖然有幾條的確是她胡謅的,但他未免太啰嗦了!

“先放一邊,我要看你公司。”她解開安全帶,領導視察般下車。

辦公樓除了一樓大堂,用於展示開發成果和社會榮譽,其餘包括所有辦公室和會議室在內的每一道門都有門禁,員工可以刷臉,外來人員則需要工牌驗證。傅裕很久沒用過工牌了,並且如果不出上班上得面目全非這種意外的話,他以後也不會用到。對於工牌的位置他的記憶有些模糊不清,在車裏一頓好找。

他慢了半拍才下車,唐軻問他幹什麽呢。

傅裕把工牌塞到她手裏,說:“你拿著這個,刷門禁用。”

工牌上印著他幾年前拍的入職照片,那會兒剛剪過頭發,幾乎沒有劉海。唐軻捧著工牌細看,覺得十分新鮮。照片裏的傅裕腦門光潔,眉骨明顯,曝光拉得太高,以至於看不見其他五官的陰影——非常適合摳圖拿來做熊貓頭表情包。

唐軻懸崖勒馬住了枉為人倫的幻想,跟上他的步伐。

“哇,你們公司真的好大。”她左看右看,止不住感嘆。

“還有更大的。”

“老板畫的餅。”

“對。”

“我就知道。”

大堂有一塊小角落設置了瑞幸咖啡快取店,傅裕聞到咖啡豆的味道條件反射想點一杯。

“你喝嗎?”他問。

唐軻搖搖頭,“不喝。你點,我等你。”

辦公樓周圍環境整潔高檔,室內竟也做了綠化,這在唐軻看來等於把錢花在了刀背上,她拿出手機記錄,突然意識到這算私人領域,便轉身詢問:“能拍照嗎?”

傅裕楞了楞,隨後點點頭,左手握著剛做好的咖啡,右手緩緩舉起,比了個標準的剪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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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傅裕:啊?拍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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