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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宙究極無敵死宅·社區基層辦事處年度全勤獎未獲得者·宋祁最近很煩惱。

他的感動白塔好室友許宥聆之前還在備考的時候,除了白天會出去找自習室或者圖書館學習之外,其他大部分時間都待在家裏。

許宥聆是個務實勤快又有點停不下來的人,學習之餘的解壓方式是團團轉地收拾房間、往洗衣機裏灑留香珠、燒好吃的飯,如果許宥聆在家的話,客廳的燈總是亮著,在樓下擡頭看,也很能撫慰加班狗宋祁脆弱的心靈。

但現在——自從許宥聆獲得了資格證、神秘地消失在白塔深處一段時間回來之後,他的註意力顯然已經轉向了別的地方。他每天在那間充斥著毛絨絨小動物的店裏從早忙到晚,就差沒住在店裏了。

結局就是宋祁每天晚上回家,都不得不空巢老人般對著漆黑一片的客廳,流下被拋棄了的憤怒眼淚。

偏偏之前許宥聆剛開業設計服務項目的時候,好言好語地借了他的垂耳兔和橘貓一起做試驗,把兔子伺候得毛發蓬松花枝招展,在店裏的臺面上轉著圈跳來跳去。

直接後果是兔子被養得格外刁,每天都要按摩,宋祁偶爾給它梳梳毛的頻率已經滿足不了它對美好生活的向往和追求了。如果宋祁下班回來癱在沙發上,兔子還會主動來扯他的褲腿,圓眼睛殷切地表示:我要享受兔生!

此時宋祁每每只能忍氣吞聲地抄上自家兔子,穿過幾條街區到那家從早營業到晚的燈火通明的小店,同時也避免自己在家裏無聊到長蘑菇。

但距離並不是常去店裏幫忙最大的阻礙,相反,宋祁之前是很願意去店裏幫幫忙的。只是從一個新成員加入到他們的創業團隊之後,他就極力避免在那個人在場的同時出現。

沒有什麽別的原因,只是他覺得那個人看起來有點太聰明太壞了,大概會把許宥聆騙得找不著北。

玻璃門被宋祁用肩膀推開,風鈴聲驚動了正在休息區的小桌上計算營業額的兩人。許宥聆擡起頭,露出驚喜的笑容:“你下班啦!”

“他怎麽也在?”宋祁沒好氣地把急切的兔子交到許宥聆手心,一屁股在椅子上坐下。

路蘅扶了扶眼鏡,似笑非笑地看著宋祁:“宋先生,我怎麽不能在?小許店長剛剛還對我的工作提出了充分肯定呢。你知道的,算賬需要天賦和才能。”

青年穿著休閑西裝,金絲邊眼鏡樣式考究,但氣質精明又商業,坐在小小的社區店裏也不顯得多麽格格不入。

不過宋祁肯定是不會這麽想的,他看看許宥聆寬大的工裝背帶褲和手套,再低頭看看自己皺巴巴的短袖配牛仔褲,毫不留情地嗆回去:“死裝的狗狐貍!”

“缺乏經濟學素養的兔子。”

“蹲過大牢算什麽經濟學素養啊!”

“算讀了全日制商學院研究生。”

“你!”

“好了好了……”許宥聆苦笑著把舒服到瞇上眼睛的兔子放回宋祁手邊,勸阻道,“別吵了……”

如果他知道宋祁會看路蘅這麽不順眼,當時就應該早一點給雙方做做工作,防止兩人每次見面都互相攻擊。

宋祁氣鼓鼓地不說話了,路蘅倒悠悠開口:“那我們繼續看數據?”

“行!”許宥聆猛點頭。

這家小店已經在這條街區裏開了整整半年了。店面的經營模式和擺攤很不一樣,如果沒有做好萬全的準備,很容易血本無歸。

雖然許宥聆有安撫精神體的金手指,但這件事他並沒有告訴任何人,自然也不能作為營銷的一部分。因此他們的小店起步之初最先要做的事情就是打出“精神體需要護理”的業務理念,讓更多人認同這一觀點。

幸運的是,前期的擺攤經歷讓許宥聆在附近的街區形成了一定的名聲,剛開業的時候確實有一些老顧客和新顧客慕名前來,小店很是門庭若市了一陣。

但沒過幾周,這種上漲的趨勢就開始減緩、甚至停滯,新顧客越來越少,老顧客雖然依舊光顧,但光靠他們也很難撐起小店的營業額。

許宥聆焦頭爛額地苦苦支撐,開發新業務,認真布置店內環境,升級設備,但依然沒有回流的趨勢。

直到出獄的路蘅撥通了他的電話。

路蘅來的那天打扮得一如既往的精英,雖然看起來有幾分疲憊,但眼中的精明卻絲毫做不得假。

他當場對許宥聆的店指指點點一通,完全不留情面。

“門面太小了,字也很醜。”

“為什麽裝這種門?讓人一點進來看的欲望都沒有,像走進主人的客廳一樣。”

“全部敲掉做落地窗,你有錢的吧?沒有的話去貸一點。”

“嘖,肯定能賺回來啊,我是幹嘛的。”

“菜單太亂了,誰給你做的?美工也很難看。”

……

路蘅在前面指點江山大放厥詞,許宥聆捧著小本在後面唰唰地記,認真到差點一頭撞到轉過身的路蘅身上。

“說完了。”路蘅攤手,“我的話值多少?”

“呃……”許宥聆的筆停了一下,“我出不起很多呢……”

而且你的意見根本就沒有經過檢測啊!

“沒事,我也不用很多。”路蘅露出大受委屈又很寬容的表情,“這樣吧,你給我一個長期工作,我要在你店裏住一陣,可以幫你看店管賬,要是你信不過我的話就算了。”

“是有一點信不過。”許宥聆老實承認。

不知道為什麽,雖然路蘅提了很多聽起來很有道理的意見,但他還是覺得對方油嘴滑舌的。

路蘅挑挑眉:“你可以信不過我的人品,但不能信不過我的業務能力。”

然後他“唰”地亮出自己的著名財經大學畢業證、入獄之前的簡歷等等,得意洋洋地閃瞎了許宥聆的眼睛。

路蘅就這樣在店裏住下了。

老實說,許宥聆剛開始確實有一點不放心他,覺得他畢竟有前科。雖然按他自己說的是被人搞了什麽的……但這種事情的概率也太小了吧。

所以剛留下路蘅在店裏的那段時間,許宥聆幹脆自己也住在店裏。

路蘅對他的謹慎毫無芥蒂,自然而然地任由年輕的小店長試探地打聽他之前的人生經歷。並在適當的時候大吹特吹。

“我在大二的時候獨立做了第一個商業項目。”躺在地鋪上的路蘅豎起一根手指,“賺到了自己的第一桶金。”

“嗯……嗯……”許宥聆快要睡著了。

“但我個人覺得最有成就感的還是研究生期間的一段實習。”路蘅翻身,“特別顛覆認知,完全就是重塑底層邏輯,一下子就覺得自己從學生變成了真正的從業者。”

“好……真不錯……”許宥聆頭一點一點。

路蘅翻身坐起:“是吧!我也覺得很不錯!你想不想聽我畢業之後利用這段實習經歷找到的工作?”

“不用了!”許宥聆忍無可忍,“請睡覺吧!”

按著路蘅的方法,小店居然還真的從收支平衡的邊緣,慢慢走向了盈利。

最先做的是落地窗。許宥聆想省一筆錢,沒有直接找上門的裝修公司,而是自己跑建材市場挑材料。

裝好落地窗之後,室內通透不少,從大馬路上也能看見店裏整潔漂亮的布置,和正在享受沐浴、按摩或美容的大小精神體。

再加上許宥聆本來就愛幹凈,把落地窗裏外都收拾得幹凈透亮,許多路過的哨兵和向導都會停下來看一看。

而根據路蘅的理論,註意力就是財富最大的來源。

今天駐足,明天推門,後天問價,大後天辦會員卡。

除此之外,許宥聆還積極推出了許多優惠項目。老客回歸禮啦、新客第一筆福利啦、洗剪吹月卡啦……之前的客流穩定的同時,新客也在不斷湧入。

同時,他開通了線上預約渠道,讓客人能更自由地把握時間,不必因為店內高峰期而長久等待,畢竟精神體不能離主人太遠。

一切欣欣向榮的時候,路蘅在某次對賬的時候隨口說:“要不招幾個哨兵學徒吧。”

許宥聆覺得很有道理,因為剛開店客流下滑的那段時間他擔心小店會撐不下去,所以一直沒有動過招店員的念頭,始終只有他一個人工作。但現在客流好起來了,已經有很多哨兵主動跟他或者路蘅提出也需要店裏的服務。

但他們倆和宋祁都是向導,還真的沒法接哨兵的單子。

動了這個念頭之後許宥聆就開始留心招店員的事,他不僅張貼了廣告,還在招聘網站上發布了相關信息。

但可能因為大部分哨兵都沒有做這些日常的、服務業的工作的職業規劃,所以始終沒有找到合適的人選。

“總之呢。”路蘅用鉛筆敲敲桌面,“我覺得店裏還是需要幾個哨兵學徒,不然我們的客人就直接流失了一半,很可惜。”

“是的……”許宥聆長嘆一口氣,“但是根本招不來人啊……”

最困難的永遠都是改變人的觀念,就像大部分客人也都只是對給自己的精神體打扮打扮感到好奇才走進店裏一樣,不過有這樣一個開始就很好了。

“我們不能丟掉這塊市場,”路蘅下了決斷,“必須盡快找到合適的哨兵。”

橘貓跳上桌子,用尾巴勾許宥聆的手臂。窗外夜色沈沈,空氣平靜柔和。

許宥聆正對著門和路蘅面對面坐著,所以先看到有個年輕人推開了門,張口招呼:“先生您好!今晚我們已經閉店了哦,只能做一些簡單的項目了。”

年輕人沒有離開的意思:“我不是來洗精神體的。”

“啊……那有什麽事呢?”

“應聘。”年輕人簡單道,“不是貼了告示嗎。”

“哦哦……請進來吧!”許宥聆站起來。

不知為什麽,他總覺得背對著大門的路蘅看起來有點慌亂。

希望只是因為他感覺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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