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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始創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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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始創業

許宥聆排在白塔臨時辦事處門前的長隊裏焦急地探頭望,天空還是一片慘白的昏沈,人群密密匝匝往前擠。

除了那些等級較高的哨兵和向導自從分化之後就會被歸入白塔編制以外,其他像許宥聆這樣等級較低的向導大都和普通人一起工作生活,但如果獲得了資格證,就可以在白塔臨時招收疏導員時參與其中,算是一筆不錯的外快。

只是——考試的時候明明通過率那麽低,為什麽等到參加工作的時候就人人都有證了啊!

許宥聆看著眼前漫長的、一動不動的隊伍,不由得欲哭無淚。

他一大早就急匆匆出門排隊,現在都快中午了,辦事處門口的人流量卻只增不減。最糟糕的是,他還遠遠望見窗口的玻璃被呼地一聲拉下……工作人員午休了!

人群瞬間發出一陣失望的嘆息,細細密密的交談聲彌散開來。

“白塔到底要不要招人了啊……”

“前面為什麽這麽慢?面試需要這麽久嗎?”

“還是回家吧,說不定遠征軍壓根不需要我們這種低等級的向導。”

……

一片混亂中,橘貓撲地一聲懶洋洋竄出,扒著許宥聆的褲腿叫了兩聲。

“怎麽了?”許宥聆彎腰抱起它。

橘貓趴在許宥聆的肩頭,一雙淺色的貓咪瞳仁轉了兩轉,眼底瑩潤光澤一閃而過。

一陣風呼嘯過人群,蕩開波紋,向導們紛紛讓出道路,只見兩個身著制式軍裝的男子信步走過。

兩人目不斜視,大步流星,肩章上是遠征軍的標志,顯然是一對哨兵與向導。

“遠征軍!”

“天……這麽近……”

“他們不應該在療養嗎?”

許宥聆順著眾人的目光看去,心下一顫,抱著橘貓的手緊了緊。

那是岳長霽和方臨水,原書的主角攻和主角受,此時兩人並肩而立,顯然一對和美眷侶。

倏忽間,岳長霽溫潤如玉的目光越過方臨水的頭頂,向不遠處的許宥聆投來。

——嫌惡而又鄙夷的,像刀劍。

許宥聆毫不顧忌地同他對視:他連發狂狀態下裴陟的精神力威壓都扛了好幾分鐘,不至於見到平靜的岳長霽就拔腿逃跑。

只是他作為穿書而來的外來者,並不能很好地使用向導能力,因此也很難伸出精神觸絲,刺探這個表面光風霽月、內裏腐爛惡臭的主角攻的精神世界。

他抱著貓大步追上去:“請等一下!”

岳長霽像剛才沒有投來那充滿惡意的一瞥一樣轉過頭,倒是方臨水有些友好地對他笑了笑:“怎麽了?”

旋即又一楞:“我認識你……你是替裴陟做疏導的向導?”

……其實疏導根本就沒有成功,但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許宥聆懷裏抱著輛橘色半掛,跑得微微有些氣喘:“對,是我,我想請問……”

“裴陟可真心狠,你被他那樣用過一次,恐怕向導基本的功能都要廢了吧。”岳長霽的語調帶著些嘲意。

“他沒有!請不要這樣!”一股惱火直沖上許宥聆的頭頂,燒得他臉都緋紅起來,“我想問,裴陟現在還在療養區嗎?”

“誰關心那條狗在哪。”岳長霽冷冷道,“倒是你,一個廢物初級向導,還真是上趕著送……”

“好了長霽,不要再說了。”方臨水拉住他的手臂,轉頭安撫氣得整張臉都通紅了的許宥聆,“裴陟不在療養區,他回去服役了。”

“服役?”許宥聆的眼睛頓時瞪大了,他記得他離開白塔的時候,裴陟還遠遠沒有恢覆好,“去哪了?邊境?還是別的地方?”

“抱歉,這是軍部的機密,我不可以再告訴你了。”方臨水有些抱歉地笑笑,“不過,可以告訴我你為什麽這麽著急找裴陟嗎?他是不是真的對你做了什麽不好的事情?如果是的話,不要害怕,告訴軍部就好了,他們會嚴肅處理。”

方臨水漂亮的面孔上是恰如其分的擔憂,他的確很有作為主角受的資本,許宥聆有些恍惚地看那張臉,心情一下子變得十分覆雜。

這位善良的向導恐怕也很難做人吧……在主角攻和炮灰攻之間周旋,一定是一件很辛苦的事情。

“沒有,他真的沒有做那種事情。”眼見岳長霽已經越來越不耐煩,許宥聆後退一步,堅決地搖搖頭,“謝謝你們,再見。”

裴陟不在療養區,那他再去排長隊也沒意義。許宥聆拔腿就走,回家的路上不斷反芻著岳長霽那惡心人的表情,心裏越想越來氣。

他憑什麽這麽說!裴陟雖然臉臭了點,嘴毒了點,後期不是人了點,但總比岳長霽這個偽君子真小人要好!

惡心惡心惡心!

許宥聆重重地推開門,彎腰換鞋,把帆布鞋扔得震天響。

“咋啦?白塔不要你?”還窩在房裏打游戲的宋祁探出個頭,“這麽大脾氣?”

“碰到一個大傻-逼!”許宥聆把貓放到地上。

“那可太正常了,感覺自從我進入社會之後傻-逼就變得格外多。”宋祁一拍大腿,“今天不是星期天嘛!我那傻-逼領導居然要我下午去加班!我問他要幹啥,他說要提前排練年會??你說搞不搞笑,我們一個社區基層辦事處還搞上年會了!”

許宥聆悶悶不樂地鉆進房間,有一搭沒一搭地應著宋祁的話,打開衣櫃收拾出幾件衣服。

“……然後我們又超——級晚才下班,我真的是服了……哎許宥聆,你還在嗎?”宋祁很長時間沒聽到許宥聆應聲,揚聲問了一句。

“在的!”許宥聆邊打包行李邊回答。“宋祁,你知不知道該到哪裏去買到邊境的車票?”

宋祁劈裏啪啦敲鍵盤的聲音頓了一下,隨即困惑地問:“你去邊境幹嘛?去那兒可貴了!”

“很貴?”許宥聆收拾行李的手頓了一下,心裏一跳,“我就在那待……十來天吧。”

原書中,裴陟大部分時間都在邊境服役,作為白塔最頂級的哨兵之一,他有能力也有義務為白塔犧牲。許宥聆不知道他確切的位置,但既然他離開療養區了,總歸是都在那裏。

“那就更貴了。邊境鳥不拉屎的,唯一的正規機構就是軍部的營地,你又進不去。”宋祁結束了一把游戲,幹脆放下鍵盤走出來掰手指,“車費、住宿、飲食還有其他七七八八的……加在一起就很多了,反正照我現在的存款和工資水平肯定是覆蓋不了。”

……許宥聆沈默了。

蒼天啊,為什麽不給我無限金錢的金手指!

“你這麽急著去邊境幹嘛?那兒又不安全。”宋祁看了看表,嘆著氣套上外套,“我去加班了……晚上見!”

許宥聆僵硬地和宋祁揮別,默默坐到沙發上打開地圖軟件,搜索去邊境的車票……然後就被數字嚇了一大跳。

然後搜索騎車到邊境要多久徒步到邊境要多久,並搜索最近的天氣……然後就默默地關上了手機。

怎麽都沒想到救贖反派的道路居然會在錢這個問題上中道崩殂。

許宥聆一頭癱在沙發上,橘貓嫌棄地來舔他的臉。

“怎麽辦啊……”許宥聆有些失神地揉它的耳朵,“這樣要到什麽時候才能回家呢……”

橘貓又嫌棄地看了他一眼,伸出爪子優雅地舔兩下,試探他的反應。

“怎麽了?”許宥聆翻身坐起來,“你想說什麽?”

精神體不像他生活的現實世界的普通寵物,它們的智商和情商可能比有些人類都要高,初來乍到的許宥聆很謹慎地想聽取橘貓的意見。

“喵!”橘貓一臉恨鐵不成鋼地叫了一聲,輕盈地跳上桌面,一揚爪子,打翻了桌上裝滿水的茶杯。

“哎哎!”許宥聆手忙腳亂地撲上去拯救桌面,“你怎麽……”

看著橘貓有些不適應地撥了撥桌面上的水,許宥聆眉心一跳,伸手捏住它的爪子。

“給精神體……洗澡嗎?”他有點不可思議地向橘貓確認,“這樣賺錢嗎?”

橘貓一臉“不然呢”的表情,高高翹起尾巴,避開桌上亂淌的水。

“……我知道了,我想想辦法!”許宥聆麻利地收拾了桌子,還不忘抱著討厭水的橘貓回到茶幾上,“要不……就從鄰居街區裏的生意做起來好了?”

像這樣攢錢要攢到什麽時候才能夠去邊境啊,到時候裴陟說不定都快回來了……

盡管這樣想著,許宥聆現在卻沒有什麽別的路可以走了。他跑進房間搬出之前取教材書的快遞剩下的巨大瓦楞紙箱子,坐在客廳中央將它裁成幾塊,又貼上白紙。

“精神體沐浴養護……一次98……新客38……組團人均28……”

太黑心了!看著自己遠比現實世界簡陋的裝備,許宥聆暗自唾棄了自己一小下。

-

邊境,朔風侵染,大雪撲面。

陰沈著臉色的裴陟坐在營帳裏,面上還有淡淡的痛苦之色,身邊卻沒有一個醫護人員,更不用說是專業的向導。交纏淩亂的精神力張牙舞爪地向外伸張,仿佛惡魔的黑色羽翼。

正因如此,也不止因如此,無人靠近他所在的那個角落,更無人在意他手臂上滲開的暗色血跡。

哨兵敏銳的五感浮過營帳內外的嘈雜與竊竊私語,浮過暴雪紛擾的天空與大地,浮過鮮血、死亡與戰爭的陰影——

在他所感知的範圍之內,沒有那個漂亮的初級向導。

那個傳言中被裴陟侵-犯了的、導致他連療養期都沒過、就匆匆要被送回到邊境來服役的漂亮向導。

他的名字在營帳內口耳相傳,成為裴陟本就罪行累累的檔案簿上,濃墨重彩的又一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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