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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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午飯選擇了泡面,二人端著紙盒子坐在帳篷前邊吃邊嘮嗑。

陳香葉實在好奇:為什麽底下沒有及早處理這裏的冤魂,非要等到“人造鬼”出現,乃至事情過去了五年才派人來調查?畢竟從很多故事中看,因果報應之類都來得很快,不會延遲這麽久。

“那不一定。”南歸終嗦了口面,含含糊糊地解釋道,“底下事兒多了去了,哪有時間把這麽大地方的所有事情都管理到。有些事,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很正常。要是真那麽講究,咱倆不可能見到面,死就是死,哪還能覆生。

再說,人都沒法將事情處理到十全十美,更何況死了的人。因果報應,也會需要時間來實現。運氣好,一分鐘就見分曉,運氣差,一千年也等不到一個結果。我以前也問過這種事,老爸沒給答案,都是我自己想出來的。”

陳香葉聽罷沈默下來,本想反駁卻發現自己無話可說。南歸終說得沒錯,畢竟連人自己都做不好所有事,又怎麽能要求其他人當即就處理某些問題。身為人,應該更明白這種事才對。

他話音戛然而止,讓南歸終有些好奇。男人仰頭喝盡面湯,戳戳陳香葉的胳膊,問他在想什麽。回過神來的人輕輕搖頭,深吸一口氣道:“只是偶爾會突然覺得,自己好像總是在想些……庸人自擾類型的東西。畢竟很多東西,不用問出來就應該是明白的才對。”

南歸終聽罷,搖頭,揉了把愛人的頭發安慰說:“人就是這樣才能進步。當局者迷,很多東西你不問出來只靠自己思考並不會有結果,所以別怕問問題。”說完,看了眼他手裏的泡面,湊過去,又吸溜幾口湯。

二人吃完東西,借著下午的光又把整個片區仔細搜尋一遍,答案還是只有那礦洞中的木制鎮物。南歸終想了很久,將那鎮物給仔仔細細的拍了照片,給孟姐發過去。

負責打光的陳香葉結束工作,陪南歸終蹲在黑黢黢的礦洞中,盯著三角期待能有下一步的指示。

這裏太奇怪了。白天的時候除了站在這一個礦洞前聽到的隱約哭聲外再無其他鬼氣,就連小動物都沒見到。夜裏的那群鬼又不好說是山風帶來的,全靠猜。

那山風現在在陳香葉眼裏也是神戳戳的一種人,來了後想做什麽一點沒表示,神神秘秘放下兩句話就走,就好像在給他倆示威。

“阿終,你說昨晚上山風來這裏,到底是想做什麽啊。”蹲的雙腿發麻,陳香葉站起來跺跺腳,片刻間覺得自己眼前全是雪花點。

南歸終長嘆道:“俺也不知道,這哥們給人感覺陰惻惻的,不像是好人啊。我對他沒什麽記憶,就當陌生人相處好了。你咋看他的?”

二人就這樣在礦洞裏聊起來,陳香葉說自己覺得昨晚的事是山風在給他倆下馬威,南歸終舉雙手同意這個看法,表示他也有差不多的感覺,只是心裏不論怎麽想又都覺得沒有必要。

畢竟二十年來他們毫無交集,直至9號公交車事被南歸終接手才知曉彼此的存在。甚至可以說,這一連串事件,都源於山風當年動了殺心。如果沒有他,南歸終現在可能還是靈寶,9號公交中的五個人也不會遭受無妄之災。

“你說他養那些鬼,會不會是想要把做你養料罐子這件事給解決了?”陳香葉腦子突然轉到這裏,自己都被這個想法給悚然一驚。

南歸終也面露詫異,反應了幾秒才一拍大腿站起來:“對哦!我,我能活到現在還是因為跟他綁定呢!”

習慣南歸終這樣的陳香葉點頭,兩個人都皺起眉頭,在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樣的糾結。

“我見不到靈雲師父,也沒法從孟姐那裏問這件事……”南歸終背著手走出礦洞,陳香葉緊隨其後,心裏想著那張符咒,沒註意前面的人停下腳步。撞到南歸終後背,擡頭,與壞笑的人四目相對。南歸終笑著說:

“寶貝,你當時跟嬸子去屋裏,她是不是給你什麽東西了。”

聽到這個問題,陳香葉心臟都漏了一拍。他下意識反駁說沒有,換來南歸終了然的表情。

“真沒有。”陳香葉無力狡辯道,“嬸兒就給我交待了點以前的事,要我多照看你。”越說越沒底氣,他連頭都不敢擡起來。

南歸終也不拆穿,笑呵呵彎腰,故意從下往上看他的臉,說:“那,她囑咐你怎麽照看我呀?”

“吃好喝好睡好別吞鬼別熬夜別瞎溜達。”陳香葉一口氣把自己想說的全給大嬸按在頭上,惹得南歸終笑容越發猙獰。男人滿臉寫著“我就知道你小子有事瞞我”,精明的眼神看得陳香葉渾身發毛。

下定決心裝傻也要蒙混過去的陳香葉別過臉去不再看南歸終,兩個人像兩個對峙的鳥兒,一個轉著圈不讓對方看自己的臉,一個死乞白賴非得看對方的臉。

因為無所事事,二人就這麽玩了起來,陳香葉轉的脖子疼,習慣性扭動打算活動下肩頸,餘光就瞥見在礦洞裏有個藍臉的人面一閃而過。

那人面巨大一個,看起來至少有轎車前窗大小。他被嚇一大跳,幹脆地轉頭過去確定,但礦洞內什麽都沒有。南歸終見他這樣也不再玩鬧,順著視線看過去問怎麽了。

陳香葉指著礦洞說:“有個特別大的藍色人臉瞬間消失了,就在礦洞裏。”

“很大的藍色人臉?”南歸終聽罷面露疑惑,擡腳就往礦洞那邊走。陳香葉緊隨其後,二人又回到這個已經進來很多次的地方。

只是這裏毫無變化,被他們扒拉過的地依舊亂七八糟,三角形也還在那……

“阿終,你看這個三角形是不是更大了?!”陳香葉蹲下仔細觀看,真覺得原本只有不到十厘米高的鎮物往上長了一點。

拿出照片比對,二人確認這東西現在比剛才看到要更高些,與土地連接的地方多出圈紋路,手電光打在上面,能勉強辨認出應該是紅色的。

陳香葉這次也和南歸終一樣趴在地上仔細觀看,奈何出來的地方並不多,無法看到更為詳細的內容。他想手動往外刨刨土,被南歸終阻止。

“情況不明,鎮物隨便觸碰會出問題,咱們別管他,守在外面,再有異況直接出擊。”南歸終認真工作時絕不掉鏈子,陳香葉聽話放棄,二人很快退了出去。

只是那張藍色人臉在陳香葉腦中揮之不去,他從包裏找到本子,給南歸終大概畫了下來。那張臉唯一讓他記住的點,是鼻子。普通人不管是鷹鉤鼻還是蒜頭鼻,一定都是在臉的中央部位,而那張臉平平整整,似乎連嘴巴也沒有。

看著他畫的東西,南歸終沈默了。男人坐在凳子上,眉頭微蹙思考著什麽。陳香葉沒有打擾,靜靜坐在旁邊等待。

恰逢手機振動,點開是孟姐回覆了消息。陳香葉仔細觀看,光靠文字就覺得自己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那東西不像是鎮物,因為曾經有差人在那裏短暫停留,並未感覺到有什麽壓制之物存在。反而,他說當時站在那裏,感覺有什麽東西在將底下冤魂的怨氣向外傳送。】

【我懷疑,那東西是個反過來的漏鬥。你們所見是出口,正在把底下的某些東西送到陽間,並且還能用來看到上面發生的事。】

【關於昨夜出現的殘鬼,可以確定是五年前礦難死去的人,但數量不對。合理懷疑,是截斷了魂魄,拼出來那麽多的“鬼魂”。】

【黑鴉在趕去的路上。今夜無月,陰氣盛,註意安全。】

看到“漏鬥”二字,陳香葉腦中立刻浮現出小時候往細口瓶裏灌油灌醋時用的那種工具。如果說這三角形是漏鬥細小的出口,那麽在地下深處,必然還連接著一個巨大的敞口,正在不斷吸納著什麽。

剛才那張藍色鬼臉,莫非就是地底下的“東西”正試圖通過漏鬥出來的征兆?三角形的上移,是否意味著地底的存在正將這個“漏鬥”奮力頂出地面?而此地異常濃重的陰氣,恐怕也正是因為這漏鬥的存在……

一旦三角形完全升起,洞口大開,被禁錮在地底的一切,恐怕都將徹底降臨。

想到這裏,陳香葉又往礦洞內看了一眼,這次他發現,在夕陽的光影下,三角形已經冒出地面很高一截,可以被肉眼清晰捕捉。他猛地站起身,幾步沖到礦洞前,定睛一看,確認自己絕沒有看錯。

此時已經是下午,山將太陽遮去大半,金光在慢慢離開這片荒地。越靠近,刺骨的冰冷就越重,已經開始接近昨晚到達時所感覺到的體感溫度。

他屏住呼吸,仔細看著已然有三十厘米左右、上尖下寬的三角物體,發現用肉眼無法捕捉它上移的動作。可奇怪的是,明明冒出來那麽多,周圍卻連半點被頂起來的土都沒有,仿佛二者並不在同一個圖層之中。

陳香葉往帳篷那裏跑,發現南歸終站在帳篷前。本想告訴對方這裏的情況,不料看到南歸終手中卻端起了從爺爺那裏拿來的弓弩,拉滿弓弦瞄準著他的腦袋。

南歸終表情陰沈,那雙在失去陽光後便開始閃爍綠光的眼睛裏,此刻盈滿了殺意。陳香葉的心猛地一沈。

這動作讓陳香葉沒敢再往前走,停住腳步的同時,南歸終松開了手,離弦的箭奔著他,呼嘯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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