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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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兩個人面對這種情況,都覺得有些難評。

南歸終把自己包成個毛毛蟲,聽到數字的時候忍不住地翻白眼,張嘴就罵:“畫這東西的人是個變態!誰家好人給小姑娘的臥房裏畫這麽多眼睛,不如直接裝倆監控攝像頭在屋頂上呢!變態!”

陳香葉對此評價表示讚同,補一句是個十足的變態。

緩了緩,南歸終看起來精神很多。把屋子更隱蔽的角落仔細再翻找一通,確認就這七個。他裹上棉服,看看時間不過上午十點半,戴上帽子就圓滾滾地往外走。

“走,看那個屋子去,趁熱打鐵。”

路上沒遇到幾個村民,基本都在自家小院裏行動著。看到他們路過也只是擡眼輕瞥,而後便不再註視。他們看著二人的眼神很怪,沒有一絲好奇或者懷疑,更多的是冰冷。

陳香葉覺得這種情況很是難受。那些村民的眼神仿佛是在看兩個死人,配合他們面無表情的臉,讓他有種回到昨晚上的“大蓮子村”的錯覺。

本想問南歸終是怎麽回事,被男人搖頭阻止,示意別說話只走路。二人沈默,加快腳步前行,只敢在無人處掏出地圖看一眼確定走得對不對。

木琴住過的這兩個屋子正好在村子的兩端頂點處,他們這趟幾乎就是橫跨整個村子。路上越走越覺得不對勁,這村子有很多房屋的玻璃都被報紙擋起來,不論有無人居住。

前幾家看起來還是紅色塗料的房子到後面都變成了灰白色,屋頂的磚瓦用的綠色琉璃瓦,色調暗沈讓人覺得十分壓抑。加上那些報紙,放眼望去只有灰黑深綠三色,偶爾在灰色院中出現人類,身上衣服也都霧蒙蒙不是亮色。

中間有條通往神祠的大路,看過去,有個小路口位置,隱隱綽綽站了許多人。那裏應該就是神祠,而那些人,應該就是“排查”的參與者。

二人怕被看到沒逗留,悶頭往目標走。等快到木琴猝死的那個屋子,發現這周圍的情況與前面完全不同。

新建住房完全消失,路兩旁只有很破舊的黃泥土房。破到百分之六十都是塌方狀態,也就三四個屋子能有個囫圇樣。二人同樣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專門拿出地圖看,確定標註的地方就是這裏。

南歸終糾結地撓頭,嘀咕說木琴這事是越來越奇怪了。而陳香葉覺得熟悉,這個房屋建築風格,不就是昨晚才在歷險中看過的“大蓮子村”。

他將這事告訴南歸終,男人表示肯定是出於某些原因這裏才被保留下來。木琴猝死的地方是囫圇屋子之一,門沒鎖。屋門外的土路上有著雜七雜八許多腳印,有幾個腳印很新,看上去是前不久才留下的。

確認沒有新鮮進去的印記後,南歸終問陳香葉是要一起還是留在外面放哨。陳香葉思索後,表示自己還是進去更為穩妥。這周圍的路走上去會發出聲音,有人來他們能聽到。

如果是南歸終一個人,他現在還病著,真要在裏面有什麽意外,陳香葉不一定能及時發現。

推門,屋子一眼望到頭。

土地、土墻、土炕。屋頂子破個大的窟窿,別說住人了,就是耗子都不願意來這裏搭窩。唯一能與線索聯系上的,就是那墻上糊著的幾張舊報紙,上面確實有畫東西。

小心翼翼走近,南歸終看清楚的瞬間臉色大變,叫聲不好就抓著陳香葉往外跑。幾乎是同時,陳香葉只聽頭頂傳來東西崩塌的聲音,在他倆堪堪踏出屋門的剎那,屋頂整個塌掉,連帶半邊墻都砸進去。

但凡南歸終的反應慢一秒,此時的他倆都已成了餅。

站在門外,陳香葉心臟就已經跳到嗓子眼。比起鬼怪之類的東西,這種堪稱為“災難”級別的存在才更能切身實地地感受到震驚。它的傷害就在眼前,沾上有傷,砸到會死。

他拍著胸口,驚魂未定看著南歸終。男人面色陰沈,儼然是對這次被陰很是不爽。塌方的聲音很大,想來周圍住得近的人應該已經在趕過來,南歸終抓著他的手沒松開,沒多逗留就返身往回走。

也算沾著點運氣在身上,他倆小跑往住處行動,剛到那路口處,一個大娘突然打開門,抓住陳香葉的胳膊將他倆給拽進了院子。院門還沒完全合上,幾個身材高大的魁梧漢子就浩浩蕩蕩走過去。但凡大娘慢半秒,他倆都會和那幾個人撞個正著。

大娘的院子院墻應該有三米左右,頂上不但插滿碎玻璃片,還拉著三層尖刺鐵絲網。陳香葉看到屋子所有玻璃上也貼有報紙,與其他院落不太一樣的是,大娘的房子看起來色彩要更亮些。

“你倆在做什麽!”大娘似乎知道他倆的身份,抓著陳香葉連帶南歸終沒進主屋,來到柴房關上門,只打開個手電照明。

此時陳香葉才看清,這大娘鶴發童顏,精神抖擻,雖有點駝背但一雙眼睛在手電光下炯炯有神。銳利的眼神掃視過二人,看到南歸終的臉時有明顯的停頓。

“大娘,你是不是認識我啊。”南歸終賣了個乖,半蹲身子顯得自己比她稍微低一點,語氣放柔和,也不問為什麽要拉他來這裏。

女人明顯想回答但將話咽了回去,確定外面沒什麽其他動靜後才開口:“你們是孟潔說過要來的兩個小子吧。”

南歸終點頭。陳香葉腦子跑偏些許,心想孟姐看起來比這大娘年輕許多,怎麽她也叫孟姐。不料想臉上藏不住事,被大娘看去,獲得個鄙視的眼神:“那姑娘名字叫孟潔。”

尷尬得陳香葉想從柴火裏鉆進去裝作自己不存在。

“所以,大娘您才是應該接我們的人?那楊叔是誰?”南歸終也不糾結,大大咧咧往柴火堆上一坐,捂著嘴咳嗽。他們都沒戴口罩,剛才跑起來吸了冷風,這會他剛好點的病癥又被激發起來。

陳香葉不敢插嘴,默默幫自家老板順氣,等大娘投餵解釋。

“你倆應該昨天夜裏十點多到才對,可我十點多出去接的時候,你們已經住到了木丫頭以前住的地方,大貿那小子在,我就沒過去。先別問我問題,你先說說你倆昨晚在大蓮子村看到了什麽。”

大娘話中的大蓮子,一定是那個陰村。陳香葉主動站出來,將自己在車上看到的東西逐一覆述,說到看白影控制男人摘自己腦袋那點,大娘居然露出輕松的神情頻頻點頭。

陳香葉自己也不明白,自己為什麽會對一個初次見面的大娘如此相信。他在說話的時候,能感覺到這個人身上有著和孟姐很相似的氣場。溫暖、柔和,雖然比孟姐看起來要兇一些、不好接近,但大致是相同的。

他從心底裏覺得這個人要比大貿可信。

南歸終似乎又開始燒起來,呼哧呼哧喘著粗氣,靠在陳香葉身上半閉著眼聽話。大娘伸手試探,不耐煩地嘖了聲:“從小就是個病秧子。”

從小!陳香葉精準捕捉到關鍵詞,擡眼看著大娘,問她是不是認識南歸終。只見女人聽到名字後露出嫌棄表情,開口就罵誰給起的晦氣名字,嘴給他撕了才對。

“抱去我屋裏,去那裏說。”說著便去開門。陳香葉將人抱起跟在後面,發現此時此刻天色變得不是很好,從西邊過來幾團烏雲,已經將太陽給遮住,院裏顯得更為灰暗。

將南歸終放在床上,對方還有心情對他笑。陳香葉接過大娘遞來的水餵過去,耳邊響起大娘的聲音:“二十年沒見你,你當年果然是出事了啊。”

這話顯然是對著南歸終說的,只不過男人表現出一副老油子模樣,說自己根本沒有在這裏生活過的記憶。

大娘嗤笑一聲,搬來凳子坐下,屋裏沒開燈,黑漆漆看不真切。但陳香葉確定,自己也在大娘的眼睛裏也看到了和南歸終一模一樣的綠光。

“二十年前清明的大雨夜,你師父跟我講你從城裏坐公交車趕回來要參加第二天的祭祀儀式,我還專門在那公交車站接你。從九點半等到十二點都沒見到,連車也沒回來。我想是不是大雨害得車取消了行程,那時候也沒個隨身電話,只能先回家。

不料想第二天知道你坐的那輛公交車出事的消息,但官方的通報又沒你死亡的信息,我們也不敢去找,只能求卦,確定你活著。你師父在那之後沒多久就沒了,葬在後山。”

大娘的話信息量巨大,陳香葉震驚中看向南歸終,男人依舊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只是斂起笑容,在大娘也看過來時微微搖頭,表示自己毫無記憶。

“你的記憶後面再說,我現在要告訴你們的是:從陰村出來是因為你小子命大,靈女認出你師父在你身上留的東西放你倆出來,不然你們得在裏面被困一整夜。而大貿這混小子跟村長那群東西是一夥的,偷聽了我和孟潔說話,搶在前面接你們進村耽誤事。

至於他所謂的‘楊叔’,根本不是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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