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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黏她
“寶寶坐進來好不好？”
莊昱安坐在浴缸中，端正面龐染上綺色。水面下的致敬，向協助他沐浴的人發出比言語更難以拒絕的邀請。
衣物件件落下。熱水包裹了左曉的半身，但很多東西比熱水更燙：譬如他的呼吸，他的吻，他胸口的溫度，還有其它。
水波蕩漾，他在纏綿的親吻中閉上了眼。她向後摸索，固定，坐下。
兩道同頻的悶哼聲過後，他猝然睜眼，不敢置信。
她雙手環住他脖頸，忍耐著仿佛超出容納能力的痛楚，半是難耐半是得意地看他。
“下去……”
莊昱安全身僵滯，額頭沁出大顆汗珠，聲音啞得不像話。如果不是一只手無法動彈，他會立刻將她抱起，終止她的荒唐行徑……他應該具備那種程度的自制力……
“不是你……讓我坐進來嗎？”左曉小口吐氣，小幅度上擡，再下沈。身體所承受的負荷比預想中更加強烈，泛紅的眼尾滲出晶瑩。
“停下……”他在超載的神經刺激下用力闔上了眼，“這很危險，下去……”
“不危險……”她抱他更緊，用臉頰蹭他臉頰，“我吃了藥，很安全……”
水波輕柔晃動，少許清水從浴缸邊緣漫溢而出，緩慢淌向地面幹燥處。驀地，一聲尖細的驚呼打亂這緩慢推進的節奏，水波振幅陡然加大，嘩嘩地湧出浴缸。一浪疊一浪的水聲中，更多的水沖撞而出，地面濕得一塌糊塗。
臥室裏，左曉枕著他右臂，忽然吃吃笑了起來。
“怎麽了？”他勾起嘴角，吻了吻她的臉頰。
“我在想……”她努力止住笑，“董事長受傷要發布公告，開葷要不要發？”
莊昱安頓時忍俊不禁，笑了一會兒才說道：“是個好問題。考慮到董事長的x生活質量對其個人決策水平可能存在重大影響，有義務進行信息披露，並且應當公開其伴侶的身份以及雙方感情狀況，給到投資者穩定的預期。”
左曉不禁佩服這人一本正經編瞎話的本事，調侃道：“所以你想讓全世界都知道我睡了你？”
“要不先從朋友圈開始？”莊昱安提議，“發一張我們在頤和園的合影，怎麽樣？”
左曉料想他蓄謀已久，否則不可能這麽快連官宣照片要發哪張都想好了。她把頭一歪：“不要。”
“為什麽不要？”一條大長腿壓上來，“睡了我不想負責？”
“我怎麽不負責了？”她據理力爭，“我幫你洗澡、換衣服，還陪睡、陪聊，還要陪去廟裏拜神仙……我簡直是過度負責了好不好。”
耳畔沒了聲響。左曉轉頭去看時，只見他深沈地盯著天花板上的吊燈，不知在想什麽。
良久後，他說：“如果你暫時還不想公開，那就不公開。”
他如此遷就，她反倒過意不去了，解釋道：“最近發生太多事，不適合太高調。”
“也是。”他聲音淡淡的，聽不出什麽情緒，“而且可能刺激到路飛。”
左曉把頭低下，“嗯”了聲。
“那天之後路飛就沒去過公司，電話不接，信息也不回。”莊昱安道，“葛新上門看過幾回，說他整天把自己關在家裏，借酒澆愁。不過暫時身體沒什麽問題。”
“你要去看看他麽？”他冷不丁問。
左曉微微一怔，旋即嗔怒道：“你在試探我？”
莊昱安頓了頓，道：“不是試探，只是詢問。這些日子我內心很矛盾，路飛是我朋友，於情於理我不能眼睜睜看他消沈下去。但坦白說……”他將她摟緊了些，“我希望你不要再見他、關心他，不要再給他任何不該有的希望……”
“但是，我沒有權利要求你遵從我的意志。”他說，“所以我只能把情況告訴你，由你自己做決定。如果你選擇幫他一把，我也會支持。我相信你能處理好。”
左曉對他這番說辭並不能全盤接受，卻也無從挑剔，語氣冷淡道：“我從不跟前男友藕斷絲連。”
“對不起，是我太小心眼。”莊昱安吻上來，“明明不想讓你見他，卻要裝得很大度的樣子……寶寶看在我剛才表現好的份上，原諒我好不好？”
“剛才？表現好？”左曉睜大眼睛，“你真覺得自己表現很好啊？”
莊昱安呼吸一滯，片刻後忐忑道：“不好嗎？”
左曉嗤笑出聲：“拜托，一開始你連入口都找不到，害我差點笑場！”想了想，幫他往回找補了點，“後來……勉強算是OK吧。”
莊昱安咬牙，給自己挽尊：“時長總還可以吧？”
左曉憋著笑：“哎呀不要糾結這個了。你畢竟是第一次嘛，後面還有進步空間啊！”
“……”
“誒你幹嘛？”
“下單，買套，抓緊進步。”
“……神經！都幾點了！”
次日，左曉醒來時感覺渾身像被人揍過一頓。始作俑者倒是神清氣爽，哄著她起了床，牽她到一樓。
一把完好無損的木吉他出現在眼前。
左曉拿起來看了又看：“這是新買的吧？”
“對。你為了救我砸了飯碗，我當然要補給你。”
莊昱安拉她坐下，把茶幾上一個四方的盒子推到她面前：“還有這個，也是你的。”
左曉狐疑地看他一眼，打開盒子。
是一只定制麥克風。麥身綴滿夢幻感的藍白漸變鑲鉆，環繞麥頭有圈凸起的浮雕，雕出藍色預警logo及中英文名稱，工藝精致無比。
左曉知道這款麥克風是許多頂級歌手會選擇的型號，定制價格通常能達到六位數，定制周期至少在兩個月以上。面對這樣一份花盡心思的禮物，誰能不感動呢？
她抿了抿唇，道：“我可沒用話筒砸人家。”
“嗯，這是額外的。”他湊過來，幾乎貼著她的唇說，“就當作感謝你幫我破chu。”
“神經病！”左曉面紅耳赤，給了他胸口一拳。莊昱安一臉享受，抓住她的手笑道：“寶寶喜歡嗎？”
左曉想了想，如實說：“喜歡。”
她看著手中這份價格不菲的禮物，心中雖難免別扭，但極其輕微。兩人一起經歷過生死之後，再糾結誰付出更多，就顯得很可笑。在一份舍生忘死的感情面前，物質將失去作為度量衡的資格。
但她沒有想過，這只是開始而已。
自從這份價值六位數的禮物被她欣然接納之後，莊昱安“額外的”心意便如開了閘的水龍頭。今天是最新款的手機、電腦，明天是大牌羽絨服、雪地靴。這些禮物雖價格高昂卻實用，都是她需要的——至少在原先的手機屏幕被摔出一道縫的情況下，新手機是需要的。因此，一開始她並沒有拒絕。
直到臘月二十七這天，莊家兄妹陪她最後一次來到留下噩夢般回憶的出租屋，把所有東西搬到別墅後，莊昱安收到一份需要他當面簽字確認的快遞。
彼時莊靜好正幫著左曉在一樓客臥歸置衣服。盡管左曉事先聲明年後要重新找房子租住，莊昱安還是不聲不響地給這個房間換了個八門衣櫃，她大部分的衣服都被掛了起來。
“有你的快遞。”莊昱安出現在門口，直直看向她的目光中盛滿笑意。
然後，左曉驚訝地看到了那把電吉他。
她只用一眼便認出，這是她最崇拜的吉他手：吉他之神Eric Clapton用了十多年的“Blackie”。二十年前，原版曾拍出百萬美金的天價，成為留名音樂史的傳奇。後來品牌推出覆刻版，就連原版吉他琴橋上的繡跡、琴頭處的煙頭燙痕都被完美還原。據她所知這把琴的市場價至少三十萬元，對於吉他之神的粉絲而言更是無價之寶。
莊昱光一瞬不錯地註視著她的臉，看她的表情由震驚到狂喜再到遲疑。他上前，拉她在沙發上坐下，道：“要試下嗎？”
“這太貴重了。”她訥訥地說。
“嗯，我知道它的意義很重，但對我來說並不貴。”他用左手攬住她肩膀，笑道，“我的錢太多了，花不完。”
左曉頓時一口氣沒上來，片刻後瞪他一眼：“那就捐掉！”
“已經在捐了。”他笑著說，“除了一支專門用於流浪動物救助的公益基金之外，最近還在籌備專註於鄉村教育的公益項目。另外，我還打算做一個鄉村音樂音樂啟蒙計劃，讓農村兒童可以免費學習各種樂器，感受音樂的美好。說起來，這還是你給我的啟發。”
又被他裝到了……左曉在心裏吐槽。
這時，莊靜好猶猶豫豫地走過來。
“哇，這個吉他好酷啊！”她指著琴頭問，“這是故意做舊的嗎？”
“是的。”左曉用手指摩挲著琴頭邊緣的燙痕，解釋道，“這把琴叫Blackie，Eric Clapton所使用的原版琴被香煙燙壞了一塊，廠商後來做覆刻版，特意用當年同品牌同批次的煙草，在同樣的位置燙出同樣的痕跡。”
“我靠，這也太講究了吧！”莊靜好驚呼，“那你快試試呀，讓我們聽聽這麽傳奇的吉他到底什麽音色！”
“試試吧。”莊昱安也柔聲鼓勵。在兄妹倆充滿期待的目光中，左曉伸出雙手，鄭重將吉他拿了出來。
找音箱、插電、調音，花了不少時間。一切準備就緒後，左曉緊張地咽了咽，道：“你們想聽什麽歌？”
莊靜好自然而然望向兄長。他略一思索，提議：“不如就Eric Clapton的《Wonderful Tonight》吧？”
剎那間左曉眼睛一亮。《Wonderful Tonight》作為Eric Clapton的代表作，是一首令無數人動容的愛情名曲，也是她的心頭好，以至於她已經熟稔到無需看譜便能自如地完成彈唱。
她點頭，笑道：“好，就這首。”
“哎等下……”莊靜好道，“怎麽你們都好像很熟悉這首歌啊，就我一個人沒聽過嗎？能不能先幫我科普一下？”
左曉抿唇一笑，道：“讓你哥先說說？”
莊靜好一臉期待地看向兄長，他微微一笑，道：“這是Eric Clapton的代表作之一，發布於七十年代，詞曲都由他創作。當時，他在等候心愛的女人梳妝裝扮、與他共赴晚宴，突然有感而發，用這首歌寫下自己深愛她的心情。”
“哇！好浪漫呀！”莊靜好兩眼發亮。
左曉出來拆臺：“其實歌詞挺無聊的，說好聽點叫質樸吧。大概就是說，女人為今晚赴宴穿什麽而猶豫不決，精心打扮後問他看起來怎麽樣，他誇她看起來迷人極了，隨後一整晚都在反覆感嘆：天吶，我的愛人好迷人、我好愛她……”
“哈哈哈！”莊靜好笑得沒心沒肺，“那不就是戀愛腦聖曲嘛！”
“撲哧”一聲，是左曉笑了出來，別有深意地看向莊昱安，後者但笑不語。
左曉繼續說道：“通過平凡生活細節訴說愛意，再加上極致溫柔浪漫而不失含蓄克制的旋律，這首歌贏得了無數人的喜愛，也成就了一段佳話。寫完這首歌之後沒幾年，大神就與這位迷人的女性步入了婚姻的殿堂。”
莊靜好臉上寫著感動，一句“好浪漫啊！”剛說完，左曉接著說道：“不過後來大神酗酒、吸毒、多次劈腿，還跟外面的女人生了孩子。就這樣過了差不多十年吧，他們離婚了。”
莊靜好目瞪口呆，片刻漲紅了臉，痛罵：“渣男！”頓了頓，又問，“那你喜歡這首歌嗎？”
“喜歡啊！”左曉毫不猶豫，“作品和人品本來就不能掛鉤嘛。不過我喜歡這首歌，喜歡的並不是原始版本，而是某一年的現場版。那個版本有八分多鐘，不僅重新編曲、節奏調慢，還增加了大量的吉他Solo以及女聲和聲，大神的演繹出神入化又深情繾綣，和聲也美得不像話，聽得人都醉了……聽過這個版本再去聽錄音室版本，簡直沒法聽。”
莊靜好被她說得激動不已：“那你一會兒發我鏈接！我要去聽你說的錄音室版本！”
“沒問題。”左曉笑道，“那我們現在開始吧。”
熟悉的前奏在指尖奏響，片刻後，她輕啟雙唇：
“It's late in the evening. She's wondering what clothes to wear……”
演的人沈醉，聽的人也陶醉。莊靜好雙手捧腮，楞楞地看著未來嫂嫂，莊昱安更是滿心滿眼滿耳都是心愛的人。這一刻他的宇宙只有她，愛意鋪天蓋地，將他溶化。
次日，莊家兄妹兵分兩路。莊靜好前往湖北老家，接上爺爺奶奶飛海南；莊昱安則陪同左曉先回南京，等送完她再飛往海南。
這是他乘坐過最短暫的一趟航班，短到還來不及和愛人把話說完，飛機便落了地。
停車場，他為她預訂的專車已在原地等待了五分鐘，他依然牽著她的手不肯放開。粗糲的指腹一遍遍摩挲她的掌心，直到她出聲提醒：“我該走了。”
“嗯。”莊昱安目不轉睛看著她，低沈聲線中是無法掩飾的失落。
“我送你到家好不好？”他問。
“不好。”左曉毫不留情否決，“那樣你就趕不上飛海南的航班了。”
“我可以改簽。”他說著重新抓住他的手，去往車門方向，看樣子是要與她一起上車。
“哎呀！”左曉停步，訓他，“你怎麽婆婆媽媽……快走啦！”
莊昱安表情一滯，頓了頓，道：“那過完大年初三，我來南京找你，好嗎？”
剛開葷的男人比狗還黏人，當年周志輝就是這副德行……左曉只想趕緊打發了他，打馬虎眼：“行行到時候微信上說好吧？”說著匆匆拉開車門，半邊身子鉆進車裏。
莊昱安依依不舍地放了手。臨關門前終究還是沒忍住，貓腰在她唇上點了一下。甭管私下親熱時這人有多犯渾，但在有外人在場的情況下，他總是一副嚴於律己的謙謙君子做派，這蜻蜓點水般的一吻已是他最大的親密尺度。
車輛緩緩啟動，熟悉的身影逐漸消失於車窗框起的四方天地中。左曉在松了口氣的同時，不免覺得心房潮潮的。原來自己對他也有那麽一點不舍。
汽車駛向市區。左曉掏出手機，看到他發來的：“寶寶到家說一聲。”
回想起他在停車場眼巴巴地目送她離開的樣子，她抿唇，回了個：“好，你平安落地了也說聲。”
“我的航班延誤了。”對方秒回，並且發了個小貓哭泣的表情，把左曉看笑了。過了一會兒他又說：“早知道就送你回家。”
這麽聊下去沒完沒了。左曉退出與他的聊天界面，進入“紅紅火火震驚滾圈”群。
本群已經有了春節的氣氛：江苗苗發了藍檸檬年會視頻，得意地說是自己親自剪輯的大作，讓他們去點讚。莊靜好一連發了好幾張照片，藍天白雲，椰影婆娑。彭雷發來一條小視頻：農村自建房，幾個中年男人在院裏殺豬，慘不忍聞。
左曉將手機對準車窗外現拍了一張，配文“落地南京”。隨後強仔難得自曝其短：“真羨慕你們不用上班……”
又過了一會兒，彭雷發來一條某音鏈接，緊接著是一串信息轟炸：
“臥槽臥槽臥槽！！！”
“大風天被大博主reacion了！！”
“1萬多讚！幾百條評論！”
“臥槽我要瘋了！”
“你們快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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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波蕩漾，他在纏綿的親吻中閉上了眼。她向後摸索，固定，坐下。
兩道同頻的悶哼聲過後，他猝然睜眼，不敢置信。
她雙手環住他脖頸，忍耐著仿佛超出容納能力的痛楚，半是難耐半是得意地看他。
“下去……”
莊昱安全身僵滯，額頭沁出大顆汗珠，聲音啞得不像話。如果不是一只手無法動彈，他會立刻將她抱起，終止她的荒唐行徑……他應該具備那種程度的自制力……
“不是你……讓我坐進來嗎？”左曉小口吐氣，小幅度上擡，再下沈。身體所承受的負荷比預想中更加強烈，泛紅的眼尾滲出晶瑩。
“停下……”他在超載的神經刺激下用力闔上了眼，“這很危險，下去……”
“不危險……”她抱他更緊，用臉頰蹭他臉頰，“我吃了藥，很安全……”
水波輕柔晃動，少許清水從浴缸邊緣漫溢而出，緩慢淌向地面幹燥處。驀地，一聲尖細的驚呼打亂這緩慢推進的節奏，水波振幅陡然加大，嘩嘩地湧出浴缸。一浪疊一浪的水聲中，更多的水沖撞而出，地面濕得一塌糊塗。
臥室裏，左曉枕著他右臂，忽然吃吃笑了起來。
“怎麽了？”他勾起嘴角，吻了吻她的臉頰。
“我在想……”她努力止住笑，“董事長受傷要發布公告，開葷要不要發？”
莊昱安頓時忍俊不禁，笑了一會兒才說道：“是個好問題。考慮到董事長的x生活質量對其個人決策水平可能存在重大影響，有義務進行信息披露，並且應當公開其伴侶的身份以及雙方感情狀況，給到投資者穩定的預期。”
左曉不禁佩服這人一本正經編瞎話的本事，調侃道：“所以你想讓全世界都知道我睡了你？”
“要不先從朋友圈開始？”莊昱安提議，“發一張我們在頤和園的合影，怎麽樣？”
左曉料想他蓄謀已久，否則不可能這麽快連官宣照片要發哪張都想好了。她把頭一歪：“不要。”
“為什麽不要？”一條大長腿壓上來，“睡了我不想負責？”
“我怎麽不負責了？”她據理力爭，“我幫你洗澡、換衣服，還陪睡、陪聊，還要陪去廟裏拜神仙……我簡直是過度負責了好不好。”
耳畔沒了聲響。左曉轉頭去看時，只見他深沈地盯著天花板上的吊燈，不知在想什麽。
良久後，他說：“如果你暫時還不想公開，那就不公開。”
他如此遷就，她反倒過意不去了，解釋道：“最近發生太多事，不適合太高調。”
“也是。”他聲音淡淡的，聽不出什麽情緒，“而且可能刺激到路飛。”
左曉把頭低下，“嗯”了聲。
“那天之後路飛就沒去過公司，電話不接，信息也不回。”莊昱安道，“葛新上門看過幾回，說他整天把自己關在家裏，借酒澆愁。不過暫時身體沒什麽問題。”
“你要去看看他麽？”他冷不丁問。
左曉微微一怔，旋即嗔怒道：“你在試探我？”
莊昱安頓了頓，道：“不是試探，只是詢問。這些日子我內心很矛盾，路飛是我朋友，於情於理我不能眼睜睜看他消沈下去。但坦白說……”他將她摟緊了些，“我希望你不要再見他、關心他，不要再給他任何不該有的希望……”
“但是，我沒有權利要求你遵從我的意志。”他說，“所以我只能把情況告訴你，由你自己做決定。如果你選擇幫他一把，我也會支持。我相信你能處理好。”
左曉對他這番說辭並不能全盤接受，卻也無從挑剔，語氣冷淡道：“我從不跟前男友藕斷絲連。”
“對不起，是我太小心眼。”莊昱安吻上來，“明明不想讓你見他，卻要裝得很大度的樣子……寶寶看在我剛才表現好的份上，原諒我好不好？”
“剛才？表現好？”左曉睜大眼睛，“你真覺得自己表現很好啊？”
莊昱安呼吸一滯，片刻後忐忑道：“不好嗎？”
左曉嗤笑出聲：“拜托，一開始你連入口都找不到，害我差點笑場！”想了想，幫他往回找補了點，“後來……勉強算是OK吧。”
莊昱安咬牙，給自己挽尊：“時長總還可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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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左曉醒來時感覺渾身像被人揍過一頓。始作俑者倒是神清氣爽，哄著她起了床，牽她到一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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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曉拿起來看了又看：“這是新買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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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昱安拉她坐下，把茶幾上一個四方的盒子推到她面前：“還有這個，也是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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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曉知道這款麥克風是許多頂級歌手會選擇的型號，定制價格通常能達到六位數，定制周期至少在兩個月以上。面對這樣一份花盡心思的禮物，誰能不感動呢？
她抿了抿唇，道：“我可沒用話筒砸人家。”
“嗯，這是額外的。”他湊過來，幾乎貼著她的唇說，“就當作感謝你幫我破chu。”
“神經病！”左曉面紅耳赤，給了他胸口一拳。莊昱安一臉享受，抓住她的手笑道：“寶寶喜歡嗎？”
左曉想了想，如實說：“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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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沒有想過，這只是開始而已。
自從這份價值六位數的禮物被她欣然接納之後，莊昱安“額外的”心意便如開了閘的水龍頭。今天是最新款的手機、電腦，明天是大牌羽絨服、雪地靴。這些禮物雖價格高昂卻實用，都是她需要的——至少在原先的手機屏幕被摔出一道縫的情況下，新手機是需要的。因此，一開始她並沒有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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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時莊靜好正幫著左曉在一樓客臥歸置衣服。盡管左曉事先聲明年後要重新找房子租住，莊昱安還是不聲不響地給這個房間換了個八門衣櫃，她大部分的衣服都被掛了起來。
“有你的快遞。”莊昱安出現在門口，直直看向她的目光中盛滿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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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等下……”莊靜好道，“怎麽你們都好像很熟悉這首歌啊，就我一個人沒聽過嗎？能不能先幫我科普一下？”
左曉抿唇一笑，道：“讓你哥先說說？”
莊靜好一臉期待地看向兄長，他微微一笑，道：“這是Eric Clapton的代表作之一，發布於七十年代，詞曲都由他創作。當時，他在等候心愛的女人梳妝裝扮、與他共赴晚宴，突然有感而發，用這首歌寫下自己深愛她的心情。”
“哇！好浪漫呀！”莊靜好兩眼發亮。
左曉出來拆臺：“其實歌詞挺無聊的，說好聽點叫質樸吧。大概就是說，女人為今晚赴宴穿什麽而猶豫不決，精心打扮後問他看起來怎麽樣，他誇她看起來迷人極了，隨後一整晚都在反覆感嘆：天吶，我的愛人好迷人、我好愛她……”
“哈哈哈！”莊靜好笑得沒心沒肺，“那不就是戀愛腦聖曲嘛！”
“撲哧”一聲，是左曉笑了出來，別有深意地看向莊昱安，後者但笑不語。
左曉繼續說道：“通過平凡生活細節訴說愛意，再加上極致溫柔浪漫而不失含蓄克制的旋律，這首歌贏得了無數人的喜愛，也成就了一段佳話。寫完這首歌之後沒幾年，大神就與這位迷人的女性步入了婚姻的殿堂。”
莊靜好臉上寫著感動，一句“好浪漫啊！”剛說完，左曉接著說道：“不過後來大神酗酒、吸毒、多次劈腿，還跟外面的女人生了孩子。就這樣過了差不多十年吧，他們離婚了。”
莊靜好目瞪口呆，片刻漲紅了臉，痛罵：“渣男！”頓了頓，又問，“那你喜歡這首歌嗎？”
“喜歡啊！”左曉毫不猶豫，“作品和人品本來就不能掛鉤嘛。不過我喜歡這首歌，喜歡的並不是原始版本，而是某一年的現場版。那個版本有八分多鐘，不僅重新編曲、節奏調慢，還增加了大量的吉他Solo以及女聲和聲，大神的演繹出神入化又深情繾綣，和聲也美得不像話，聽得人都醉了……聽過這個版本再去聽錄音室版本，簡直沒法聽。”
莊靜好被她說得激動不已：“那你一會兒發我鏈接！我要去聽你說的錄音室版本！”
“沒問題。”左曉笑道，“那我們現在開始吧。”
熟悉的前奏在指尖奏響，片刻後，她輕啟雙唇：
“It's late in the evening. She's wondering what clothes to wear……”
演的人沈醉，聽的人也陶醉。莊靜好雙手捧腮，楞楞地看著未來嫂嫂，莊昱安更是滿心滿眼滿耳都是心愛的人。這一刻他的宇宙只有她，愛意鋪天蓋地，將他溶化。
次日，莊家兄妹兵分兩路。莊靜好前往湖北老家，接上爺爺奶奶飛海南；莊昱安則陪同左曉先回南京，等送完她再飛往海南。
這是他乘坐過最短暫的一趟航班，短到還來不及和愛人把話說完，飛機便落了地。
停車場，他為她預訂的專車已在原地等待了五分鐘，他依然牽著她的手不肯放開。粗糲的指腹一遍遍摩挲她的掌心，直到她出聲提醒：“我該走了。”
“嗯。”莊昱安目不轉睛看著她，低沈聲線中是無法掩飾的失落。
“我送你到家好不好？”他問。
“不好。”左曉毫不留情否決，“那樣你就趕不上飛海南的航班了。”
“我可以改簽。”他說著重新抓住他的手，去往車門方向，看樣子是要與她一起上車。
“哎呀！”左曉停步，訓他，“你怎麽婆婆媽媽……快走啦！”
莊昱安表情一滯，頓了頓，道：“那過完大年初三，我來南京找你，好嗎？”
剛開葷的男人比狗還黏人，當年周志輝就是這副德行……左曉只想趕緊打發了他，打馬虎眼：“行行到時候微信上說好吧？”說著匆匆拉開車門，半邊身子鉆進車裏。
莊昱安依依不舍地放了手。臨關門前終究還是沒忍住，貓腰在她唇上點了一下。甭管私下親熱時這人有多犯渾，但在有外人在場的情況下，他總是一副嚴於律己的謙謙君子做派，這蜻蜓點水般的一吻已是他最大的親密尺度。
車輛緩緩啟動，熟悉的身影逐漸消失於車窗框起的四方天地中。左曉在松了口氣的同時，不免覺得心房潮潮的。原來自己對他也有那麽一點不舍。
汽車駛向市區。左曉掏出手機，看到他發來的：“寶寶到家說一聲。”
回想起他在停車場眼巴巴地目送她離開的樣子，她抿唇，回了個：“好，你平安落地了也說聲。”
“我的航班延誤了。”對方秒回，並且發了個小貓哭泣的表情，把左曉看笑了。過了一會兒他又說：“早知道就送你回家。”
這麽聊下去沒完沒了。左曉退出與他的聊天界面，進入“紅紅火火震驚滾圈”群。
本群已經有了春節的氣氛：江苗苗發了藍檸檬年會視頻，得意地說是自己親自剪輯的大作，讓他們去點讚。莊靜好一連發了好幾張照片，藍天白雲，椰影婆娑。彭雷發來一條小視頻：農村自建房，幾個中年男人在院裏殺豬，慘不忍聞。
左曉將手機對準車窗外現拍了一張，配文“落地南京”。隨後強仔難得自曝其短：“真羨慕你們不用上班……”
又過了一會兒，彭雷發來一條某音鏈接，緊接著是一串信息轟炸：
“臥槽臥槽臥槽！！！”
“大風天被大博主reacion了！！”
“1萬多讚！幾百條評論！”
“臥槽我要瘋了！”
“你們快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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