掠奪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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掠奪她
“老板，會議馬上開始了。”
莊昱安合上文件夾，起身走向門口，忽然身形一頓。
路飛站在門外，直直看著他，面無表情道：“聊五分鐘。”
莊昱安點頭，轉身折回桌前。
路飛進屋後，陳全從外關上了門。他沒有靠近，而是倚墻站著，形成居高臨下之勢。莊昱安與他對視，眼神平靜得像無風的湖面。
“左曉在你那。”他用的肯定句。
“對。”莊昱安面不改色。
對面眼風一壓：“你什麽意思？”
“你想說什麽？”莊昱安反客為主。
“別跟我玩什麽心理戰術！”路飛擰著眉，眼中流露焦躁之意，“你知道我要追回她，還把人接到你家，是想給我添亂，還是想取而代之？”
“是靜好的決定。”莊昱安不帶情緒地解釋，“左曉對她說不想再與你有牽扯，她作為朋友，不可能袖手旁觀。”
路飛冷笑，質問：“那你呢？你又是她什麽人？”
莊昱安沒有正面回答，而是說：“你不必詐我。你應該知道，我已經放下她了。”
“放下了？”路飛嗤笑，“放下了還把人接到家裏住？莊昱安，你的邊界感呢？”
“靜好邀請朋友來家裏借宿，我沒有理由阻止。”莊昱安輕嘆了口氣，“講道理，你和她的事，不該波及我。如果你有任何異議，說服左曉，或者說服靜好。”
路飛被噎得咬牙切齒。莊昱安起身：“要開會了，回頭再聊？”
“行。”對方神色不爽，“中午一塊吃飯吧。”
“今天嗎？恐怕不行。約了盛行的方總。”
“那晚飯呢？”
“約人了，私人行程。”莊昱安抱歉地笑笑，“要不然等我下午回公司再說？”
路飛不耐煩地甩了甩手：“下午我要外出，再說吧。”
晚上七點，莊昱安獨自下了地庫。
公司給他配的商務用車是豐田埃爾法，但他有時也會開自己的車來公司，並且不用司機。他的私家車是臺開了5年的奔馳GLC，車況良好，他暫時沒有換掉的打算。
在擁堵的路況中行駛了近一個小時後，黑色奔馳駛入大廈。
他定的是一家被譽為約會聖地的法餐廳，以出眾的高空景觀和浪漫氛圍著稱，至於菜品，實在算不得上佳。不過他這趟原本就不為吃飯，要的正是約會聖地的標簽。
“約會”結束時已是十點。把晏清送到家，十點半。再回家，十一點。
代駕離開後，他坐在車裏，手機震了震。晏清發來微信：“您有新的朋友圈待批閱。”
莊昱安點開她的朋友圈，看到構圖考究的九宮格，其中一張照片角落露出了他的衣袖和腕表。文案是兩個單詞，也是一首歌曲的名字：“Wonderful Tonight”。
他微微一笑，給她點了個讚。
房門被敲響時，左曉剛剛熄燈。
今天早上，她故意拖拖拉拉，到莊家兄妹即將出門的時刻才從房間出來。西裝革履的男人只來得及與她匆匆打了個照面，臨走前那一眼竟被她品出了幾分幽怨的味道。
下午時，這個男人在微信上匯報今晚大約11點到家，請求她等待並給他解釋的機會。於是，她不到10點半就爬上床，在看到窗外車燈掃過的一瞬間撳滅了臺燈。
叩門聲輕響了兩下，幾秒後再次響起。
“別敲了，我睡了！”
門外的人沈默一陣，祈求：“給我五分鐘好嗎？”
臉皮真夠厚的……左曉輕嗤了聲，掀開被子。
房門拉開一道窄縫，他的身影遮住門外大半光線，面孔看不真切。
左曉挑眉，冷淡道：“說吧。”
猝不及防間，他的身體擠進來，在她尚未反應過來時，反手將門帶上了。
左曉瞬間慌了：“你幹嘛？！”
黑暗中，男人二話不說將她抱住。左曉腦子一嗡，過了一會兒才後知後覺地發現：他的身體那樣熱，鼻息那樣重，她還聞到紅酒味。
心跳得亂七八糟，她用力掙紮，斥他：“耍什麽酒瘋！你放開我！”
莊昱安充耳不聞，把她抱得死死的。片刻後喃喃地說：“你已經24小時沒和我說話了……”
左曉怔楞著，嘴巴張了又合，說不出話。
“我昨晚沒睡好，早上起來也看不到你……”醉酒的人把臉壓在她頸側，喋喋不休，“吃到好吃的餐廳，看到一朵奇形怪狀的雲，第一時間想的都是給你發微信，又怕你嫌煩，惹你生氣……”
健碩有力的手臂松了松，旋即雙掌上移，從摁著她後背，改為扣住雙肩的姿勢。
他偏過頭，與她額頭相抵，呼吸交織著：“我好想你……”
左曉輕顫了下，呼吸驟然一緊。酒氣和屬於他的氣味一起侵犯她的鼻腔，又隨著呼吸入侵肺腑和血液，在她的頭腦和身體裏種下奇怪的咒語。她感到自己正由內而外地融化。
驀地，下唇被銜住。他的唇、舌、齒一齊上陣，廝磨含吮，時而深碾，用盡一切可能的接觸面和角度，在她口中貪婪求索。
除此之外，他灼熱的鼻息、逐漸收緊的手掌，都在助紂為虐，毫不留情地奪走她的神智。她除了被動承受，根本無法分神想其他，在他逐漸加強的攻勢中發出無助的悶哼。
不知不覺中，她被壓倒在柔軟的羽絨被上。反應過來時，含混的悶哼已轉為嬌軟的喘息，酸軟眼角不爭氣地溢出淚花。
“停下……唔……你停下……”她嗚咽著推他，力氣與一只兔子沒什麽分別，恃強行兇的人卻應聲停下。
他用鼻尖一點一點蹭她濕暖的唇角：“舒服嗎，寶寶？”
從未曾想過會從他口中聽到的昵語，令她眼前驟然暈眩，恍惚間被澎湃的熱浪拋到高處。
莊昱安尚未明白發生了什麽，帶著幾分驚奇和迷惑，全神貫註感受著她的反應。
驀地聞到一縷陌生的氣味。像有人在海邊種了片隱秘花田，潮濕的海風裹著花香，令人聞之欲醉。
鼻頭微微翕動，他直覺式地搜尋氣味的來源，就在這時聽到軟綿的一聲“你走……”
他中斷了搜尋的動作，轉而折回去安撫她的情緒。
大手撫上鬢發，指腹下的觸感柔滑如絹。拇指滑向眼角，意外地摸到一縷濕滑。他的第一反應是她又被氣哭了，旋即想到剛才她柔甜的詠嘆、軟糯的驅趕，又不覺得那是生氣的人會有的反應。
“喜歡我叫你寶寶，是嗎？”莊昱安輕揉她耳垂，試探地問。不等她回答，他再次俯臉，壓向她微微開啟的唇。
他由著性子，時深時淺地吻她，偶爾低沈呢喃喚她“寶寶”……很快，身下人體溫節節升高，喉間溢出婉轉聲調，那一抹不知從何而來的幽香愈發濃郁。
他感到頭腦發熱，沈醉在她帶來的一切當中，渾然忘了揣摩和思考，全憑直覺取悅她也取悅自身。右手從她掌心一路上行，經過腕心，肘窩，觸到真絲睡裙細細的肩帶……
驀地，兩人皆是一震。
莊昱安遽然翻身下床。他無措地凝望著床上輕喘的人，掌中殘留的觸感仍在令他一陣陣地心悸。而比這種感覺更清晰的，是某處令人頭皮發麻的、緊繃的痛感。
“……晚安。”他顫聲，近乎逃一般地離去。
得隴望蜀，貪得無厭……
他在綿密水流下閉眼，八個字在腦中反覆盤旋。
起先，他只想待在她身邊，哪怕只能遠遠看上幾眼也好。
得知她恢覆單身後，他的野心急劇膨脹。事後覆盤，盡管許多行為不乏冒險，但幾乎每一步都走對了，而且算得上是進退得宜，攻守有據。他在以極快的速度攻城略地的同時，最大限度避免了留下隱患。比如：他營造的形象始終是保護者，而非掠奪者，給予她足夠的安全感；他承諾兩人關系全憑她定義，好讓她拋下心理負擔，遵從生理本能向他靠近。
可他完全高估了自身的掌控力。她才搬來三天而已，他的欲望已一發不可收拾，而自制力正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崩潰。他明知怎樣做是對、哪些行為又有悖於他苦心經營的角色，卻得寸進尺，取索無厭，今夜更是顯而易見地失了分寸。當時，他全身每一個細胞都在叫囂著更進一步：占領她，絞纏她，與她融入彼此骨血，從此不分你我……
今天是身體的越界，明天就可能是心理的侵犯。用不了太久，他會開始向她索要承諾和名份，要全世界都知道她是他的人……當掠奪者的本質暴露無遺，她會厭棄他、遠離他，就像對待路飛那樣。
他想要的是長長久久，而不是成為下一個路飛。因此他決不能放任自流，否則只會如一臺剎車失靈的賽車，早晚在某個拐彎處撞向崖壁。
次日一早，莊昱安將早餐做好之後，以公務為由提早出了門，那時心愛的人尚未起床。
他提前45分鐘抵達大廈，不期然在電梯遇到葛新。
對方頷首道早，他擡腕看了看表，笑道：“好早。”
“您也好早。”
莊昱安略一思索，道：“正好，關於本周四的媒體專訪，去我辦公室聊聊？”
兩人一前一後步入CEO辦公室。莊昱安就采訪安排提出兩點疑問，葛新對答如流。快速走完過場後，他毫不拖泥帶水地切入正題。
“據我所知，你和路飛在工作之外有些交集。”
葛新臉色變了變，鎮定地說：“確實搭過路總的順風車。”
“放輕松，現在還不到上班時間。”莊昱安舒展了眉目，稱得上是和顏悅色地說，“公司沒有明令禁止辦公室戀情。作為路飛多年老友，我也很樂意看到他事業愛情雙豐收。”
葛新垂下眼簾，抿唇不語。莊昱安不緊不慢地說道：“只不過他最近狀態不佳，似乎是感情上遇到了問題，所以我才冒昧地向你了解情況。如果你不介意的話，我希望能夠幫上一點忙。”
面前的女人輕輕咬了咬腮，道：“抱歉讓莊總費心了，但我和路總的確只是單純的上下級關系。”
莊昱安毫不意外於她的躲閃，溫和地說：“你是我親自招進來的人，只要我認可，你在公司的地位就不會受到流言蜚語的影響。”
葛新顯然聽懂了他的弦外之音，猶豫片刻後選擇了含蓄的坦承：“路總從未明確我的身份，所以嚴格說來我只是下屬。”
“嗯。”莊昱安繼續發問，“那他最近的感情波動，和你有沒有關系？”
葛新停頓幾息，說：“我們已經兩周沒有工作之外的聯系了。”
“那你的訴求呢？”他步步緊逼，“你想順其自然，還是更進一步？”
“我不明白……”葛新微微蹙眉，把問題推回去，“莊總的訴求又是什麽？”
“我的訴求不重要，你的訴求才重要。”莊昱安放緩了語速，沈穩地說，“我只要你一句話：你和他之間，你想要一個什麽樣的結果？我會盡我所能，幫你促成你想要的結果，就當作是……滿足你的一個聖誕願望。但只限今天，過了今天，許願的機會就流走了。”
對面的女人深深沈默了。莊昱安也不催促，翻開手邊文件，一副“你慢慢考慮”的架勢。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當他手中文件翻到最後一頁，葛新給出了她的回答。
“我想他成為我的男朋友。如果可以的話……丈夫。”
“你的願望我收到了。”他會心一笑，“從現在起，我是你的盟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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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昱安合上文件夾，起身走向門口，忽然身形一頓。
路飛站在門外，直直看著他，面無表情道：“聊五分鐘。”
莊昱安點頭，轉身折回桌前。
路飛進屋後，陳全從外關上了門。他沒有靠近，而是倚墻站著，形成居高臨下之勢。莊昱安與他對視，眼神平靜得像無風的湖面。
“左曉在你那。”他用的肯定句。
“對。”莊昱安面不改色。
對面眼風一壓：“你什麽意思？”
“你想說什麽？”莊昱安反客為主。
“別跟我玩什麽心理戰術！”路飛擰著眉，眼中流露焦躁之意，“你知道我要追回她，還把人接到你家，是想給我添亂，還是想取而代之？”
“是靜好的決定。”莊昱安不帶情緒地解釋，“左曉對她說不想再與你有牽扯，她作為朋友，不可能袖手旁觀。”
路飛冷笑，質問：“那你呢？你又是她什麽人？”
莊昱安沒有正面回答，而是說：“你不必詐我。你應該知道，我已經放下她了。”
“放下了？”路飛嗤笑，“放下了還把人接到家裏住？莊昱安，你的邊界感呢？”
“靜好邀請朋友來家裏借宿，我沒有理由阻止。”莊昱安輕嘆了口氣，“講道理，你和她的事，不該波及我。如果你有任何異議，說服左曉，或者說服靜好。”
路飛被噎得咬牙切齒。莊昱安起身：“要開會了，回頭再聊？”
“行。”對方神色不爽，“中午一塊吃飯吧。”
“今天嗎？恐怕不行。約了盛行的方總。”
“那晚飯呢？”
“約人了，私人行程。”莊昱安抱歉地笑笑，“要不然等我下午回公司再說？”
路飛不耐煩地甩了甩手：“下午我要外出，再說吧。”
晚上七點，莊昱安獨自下了地庫。
公司給他配的商務用車是豐田埃爾法，但他有時也會開自己的車來公司，並且不用司機。他的私家車是臺開了5年的奔馳GLC，車況良好，他暫時沒有換掉的打算。
在擁堵的路況中行駛了近一個小時後，黑色奔馳駛入大廈。
他定的是一家被譽為約會聖地的法餐廳，以出眾的高空景觀和浪漫氛圍著稱，至於菜品，實在算不得上佳。不過他這趟原本就不為吃飯，要的正是約會聖地的標簽。
“約會”結束時已是十點。把晏清送到家，十點半。再回家，十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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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門被敲響時，左曉剛剛熄燈。
今天早上，她故意拖拖拉拉，到莊家兄妹即將出門的時刻才從房間出來。西裝革履的男人只來得及與她匆匆打了個照面，臨走前那一眼竟被她品出了幾分幽怨的味道。
下午時，這個男人在微信上匯報今晚大約11點到家，請求她等待並給他解釋的機會。於是，她不到10點半就爬上床，在看到窗外車燈掃過的一瞬間撳滅了臺燈。
叩門聲輕響了兩下，幾秒後再次響起。
“別敲了，我睡了！”
門外的人沈默一陣，祈求：“給我五分鐘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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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門拉開一道窄縫，他的身影遮住門外大半光線，面孔看不真切。
左曉挑眉，冷淡道：“說吧。”
猝不及防間，他的身體擠進來，在她尚未反應過來時，反手將門帶上了。
左曉瞬間慌了：“你幹嘛？！”
黑暗中，男人二話不說將她抱住。左曉腦子一嗡，過了一會兒才後知後覺地發現：他的身體那樣熱，鼻息那樣重，她還聞到紅酒味。
心跳得亂七八糟，她用力掙紮，斥他：“耍什麽酒瘋！你放開我！”
莊昱安充耳不聞，把她抱得死死的。片刻後喃喃地說：“你已經24小時沒和我說話了……”
左曉怔楞著，嘴巴張了又合，說不出話。
“我昨晚沒睡好，早上起來也看不到你……”醉酒的人把臉壓在她頸側，喋喋不休，“吃到好吃的餐廳，看到一朵奇形怪狀的雲，第一時間想的都是給你發微信，又怕你嫌煩，惹你生氣……”
健碩有力的手臂松了松，旋即雙掌上移，從摁著她後背，改為扣住雙肩的姿勢。
他偏過頭，與她額頭相抵，呼吸交織著：“我好想你……”
左曉輕顫了下，呼吸驟然一緊。酒氣和屬於他的氣味一起侵犯她的鼻腔，又隨著呼吸入侵肺腑和血液，在她的頭腦和身體裏種下奇怪的咒語。她感到自己正由內而外地融化。
驀地，下唇被銜住。他的唇、舌、齒一齊上陣，廝磨含吮，時而深碾，用盡一切可能的接觸面和角度，在她口中貪婪求索。
除此之外，他灼熱的鼻息、逐漸收緊的手掌，都在助紂為虐，毫不留情地奪走她的神智。她除了被動承受，根本無法分神想其他，在他逐漸加強的攻勢中發出無助的悶哼。
不知不覺中，她被壓倒在柔軟的羽絨被上。反應過來時，含混的悶哼已轉為嬌軟的喘息，酸軟眼角不爭氣地溢出淚花。
“停下……唔……你停下……”她嗚咽著推他，力氣與一只兔子沒什麽分別，恃強行兇的人卻應聲停下。
他用鼻尖一點一點蹭她濕暖的唇角：“舒服嗎，寶寶？”
從未曾想過會從他口中聽到的昵語，令她眼前驟然暈眩，恍惚間被澎湃的熱浪拋到高處。
莊昱安尚未明白發生了什麽，帶著幾分驚奇和迷惑，全神貫註感受著她的反應。
驀地聞到一縷陌生的氣味。像有人在海邊種了片隱秘花田，潮濕的海風裹著花香，令人聞之欲醉。
鼻頭微微翕動，他直覺式地搜尋氣味的來源，就在這時聽到軟綿的一聲“你走……”
他中斷了搜尋的動作，轉而折回去安撫她的情緒。
大手撫上鬢發，指腹下的觸感柔滑如絹。拇指滑向眼角，意外地摸到一縷濕滑。他的第一反應是她又被氣哭了，旋即想到剛才她柔甜的詠嘆、軟糯的驅趕，又不覺得那是生氣的人會有的反應。
“喜歡我叫你寶寶，是嗎？”莊昱安輕揉她耳垂，試探地問。不等她回答，他再次俯臉，壓向她微微開啟的唇。
他由著性子，時深時淺地吻她，偶爾低沈呢喃喚她“寶寶”……很快，身下人體溫節節升高，喉間溢出婉轉聲調，那一抹不知從何而來的幽香愈發濃郁。
他感到頭腦發熱，沈醉在她帶來的一切當中，渾然忘了揣摩和思考，全憑直覺取悅她也取悅自身。右手從她掌心一路上行，經過腕心，肘窩，觸到真絲睡裙細細的肩帶……
驀地，兩人皆是一震。
莊昱安遽然翻身下床。他無措地凝望著床上輕喘的人，掌中殘留的觸感仍在令他一陣陣地心悸。而比這種感覺更清晰的，是某處令人頭皮發麻的、緊繃的痛感。
“……晚安。”他顫聲，近乎逃一般地離去。
得隴望蜀，貪得無厭……
他在綿密水流下閉眼，八個字在腦中反覆盤旋。
起先，他只想待在她身邊，哪怕只能遠遠看上幾眼也好。
得知她恢覆單身後，他的野心急劇膨脹。事後覆盤，盡管許多行為不乏冒險，但幾乎每一步都走對了，而且算得上是進退得宜，攻守有據。他在以極快的速度攻城略地的同時，最大限度避免了留下隱患。比如：他營造的形象始終是保護者，而非掠奪者，給予她足夠的安全感；他承諾兩人關系全憑她定義，好讓她拋下心理負擔，遵從生理本能向他靠近。
可他完全高估了自身的掌控力。她才搬來三天而已，他的欲望已一發不可收拾，而自制力正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崩潰。他明知怎樣做是對、哪些行為又有悖於他苦心經營的角色，卻得寸進尺，取索無厭，今夜更是顯而易見地失了分寸。當時，他全身每一個細胞都在叫囂著更進一步：占領她，絞纏她，與她融入彼此骨血，從此不分你我……
今天是身體的越界，明天就可能是心理的侵犯。用不了太久，他會開始向她索要承諾和名份，要全世界都知道她是他的人……當掠奪者的本質暴露無遺，她會厭棄他、遠離他，就像對待路飛那樣。
他想要的是長長久久，而不是成為下一個路飛。因此他決不能放任自流，否則只會如一臺剎車失靈的賽車，早晚在某個拐彎處撞向崖壁。
次日一早，莊昱安將早餐做好之後，以公務為由提早出了門，那時心愛的人尚未起床。
他提前45分鐘抵達大廈，不期然在電梯遇到葛新。
對方頷首道早，他擡腕看了看表，笑道：“好早。”
“您也好早。”
莊昱安略一思索，道：“正好，關於本周四的媒體專訪，去我辦公室聊聊？”
兩人一前一後步入CEO辦公室。莊昱安就采訪安排提出兩點疑問，葛新對答如流。快速走完過場後，他毫不拖泥帶水地切入正題。
“據我所知，你和路飛在工作之外有些交集。”
葛新臉色變了變，鎮定地說：“確實搭過路總的順風車。”
“放輕松，現在還不到上班時間。”莊昱安舒展了眉目，稱得上是和顏悅色地說，“公司沒有明令禁止辦公室戀情。作為路飛多年老友，我也很樂意看到他事業愛情雙豐收。”
葛新垂下眼簾，抿唇不語。莊昱安不緊不慢地說道：“只不過他最近狀態不佳，似乎是感情上遇到了問題，所以我才冒昧地向你了解情況。如果你不介意的話，我希望能夠幫上一點忙。”
面前的女人輕輕咬了咬腮，道：“抱歉讓莊總費心了，但我和路總的確只是單純的上下級關系。”
莊昱安毫不意外於她的躲閃，溫和地說：“你是我親自招進來的人，只要我認可，你在公司的地位就不會受到流言蜚語的影響。”
葛新顯然聽懂了他的弦外之音，猶豫片刻後選擇了含蓄的坦承：“路總從未明確我的身份，所以嚴格說來我只是下屬。”
“嗯。”莊昱安繼續發問，“那他最近的感情波動，和你有沒有關系？”
葛新停頓幾息，說：“我們已經兩周沒有工作之外的聯系了。”
“那你的訴求呢？”他步步緊逼，“你想順其自然，還是更進一步？”
“我不明白……”葛新微微蹙眉，把問題推回去，“莊總的訴求又是什麽？”
“我的訴求不重要，你的訴求才重要。”莊昱安放緩了語速，沈穩地說，“我只要你一句話：你和他之間，你想要一個什麽樣的結果？我會盡我所能，幫你促成你想要的結果，就當作是……滿足你的一個聖誕願望。但只限今天，過了今天，許願的機會就流走了。”
對面的女人深深沈默了。莊昱安也不催促，翻開手邊文件，一副“你慢慢考慮”的架勢。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當他手中文件翻到最後一頁，葛新給出了她的回答。
“我想他成為我的男朋友。如果可以的話……丈夫。”
“你的願望我收到了。”他會心一笑，“從現在起，我是你的盟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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