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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護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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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護她

“怎麽了?”莊昱安下意識攬住她的腰。

左曉嘴巴張了又合,壓著嗓子說:“是路飛!”

莊昱安變了臉色,沈聲問:“你確定?”

“應該是他……”她越說目光越渙散,“他說要來接我吃午飯……肯定是他……”

莊昱安察覺她的異常,眸光一沈:“別怕,我不會允許他傷害你。你先回房間,我來應付。”

“不!”左曉拽住他衣服,用力搖頭。她此刻六神無主,心亂如麻,但就是有種直覺——不能讓他們碰面!

莊昱安略一遲疑,道:“聽你的。”

大門再次被叩響,聲音比上一輪更有力量。這讓左曉更加慌張,抿緊了唇。

“回房間。”莊昱安果斷起身,牽她走向臥室。

房門關上後,敲門聲立刻變弱,但入耳依舊清晰。

屋內拉上了遮光窗簾,視野昏暗,一應物件只能朦朧地看出個大概。房間小得連唯一的書桌都挨著床,一張椅子都容不下。莊昱安略一遲疑,拉她在床沿坐下。

感覺到她的低氣壓,他猶豫了幾秒鐘,將人摟進懷中,沈聲安撫:“別怕,有我在。別怕……”

左曉沒說話,連呼吸都壓抑,顯然在極力忍耐著什麽。

莊昱安眉心緊擰,問:“你怎麽這麽怕他?他……對你做了什麽?”

懷裏的人身子明顯僵了僵。他擔心她不肯說,於是加以引導:“你什麽都可以和我說,我不會評判你,更不會對第三個人洩露任何內容。告訴我,讓我幫你好嗎?”

左曉遲疑許久,終於開口。

“他去藍檸檬找過我,昨晚又去了演出現場,然後不知怎麽又找到了這裏……”微顫的聲線中溢出痛苦,“他像蛇一樣,我逃不開他……”

莊昱安緊咬牙關,吞下奔湧至喉嚨口的憤怒,道:“他也許跟蹤了你,或者找人調查了你。但你是自由的,你可以拒絕他,不行就報警。”

“我試過了,沒用的……”她的聲音泫然欲泣,身體細細發著抖。

這使他感到心臟鈍痛,深吸一口氣,問:“你試過拒絕他嗎?怎麽拒絕的?”

“不……”她搖著頭,失魂落魄地說,“你不要問了……”

莊昱安抿住唇,默默收緊了胳膊。

敲門聲已許久沒再響起。他擡手輕撫她鬢角,滿手潮熱,她出了很多汗。

他也熱。臥室暖氣比客廳更足,他的後背滲出細汗,被領帶束縛的脖頸,還有與她緊緊相貼的胸口,尤其潮熱。但他寧可忍受著,也不願與她分開。

“好熱。”是她先開口說。

莊昱安只好松開了手,懷裏頓時變得空落落的。他擡手扯松了領帶,道:“他應該走了。”

“不要開門……”左曉的聲音已平靜許多,“他也許還等在門外。”

莊昱安擰眉,道:“這麽被動躲避不是辦法。為什麽不讓我去面對他?”

左曉沒有回答。直覺告訴她:路飛對她的癡纏背後有著不同尋常的病態執著,假如她令他希望落空,他真有可能對她幹出什麽極端的事。假如莊昱安被認為是“第三者”,情況只會更糟糕……

她感到心口憋悶,起身走到窗前。隨著窗簾被拉開,陽光明晃晃地掃過來,照得她瞇了瞇眼。等適應之後,她又將窗戶打開一道縫。清冽的冷空氣洩入屋內,燥熱立時緩解,她的心情也隨之舒展。

她回身,道:“我怕他失去理智,你們可能會打架。”

莊昱安表情嚴肅,沈吟片刻後說:“他不是我對手。”

“你還真想打架?”左曉無奈,提醒他,“那如果比打架更糟糕呢?他執念太強,也許會情緒失控,為了報覆你不惜做出瘋狂的事。”

莊昱安暗暗心驚:“比如?”

“我不確定……”她憂慮而不失冷靜地說,“比如捅出什麽簍子,讓公司上市失敗?他不缺錢,可以不計較經濟損失,但你和其他人未必。”

莊昱安為她此刻的理智與遠慮感到驚訝。明明前一刻還在他懷裏恐懼到戰栗的人,此刻居然在推演對方的後手。

她說的不無可能。路飛的確有過嚴重的情緒問題,不排除再發生極端行為的可能性。

對,他早該想到的……

“我要和我喜歡的女人,建立一個幸福的家庭。”那個深夜,路飛如是說。

他長期活在意義的真空,覺得人生像個無聊透頂的游戲,甚至曾經嘗試通過自殺擺脫如影隨行的乏味與空虛。而在經歷了至親故去後,他將與心愛的女人組建家庭當作自我修覆的路徑,當成了懸崖上的繩梯。

那天晚上,路飛說得那樣認真,讓人覺得他對左曉無比真心,莊昱安一度以為他們會走到最後。誰知他們很快分了手,轉頭路飛又與葛新廝混在一起,加之他原本就是流連情場的花花公子,任誰都會覺得他朝三暮四,逢場作戲……

想到此處,莊昱安腦中浮出個念頭:會不會是左曉想多了?路飛並非癡情之人,或許找回來求覆合只是一時的心血來潮,好好談談,並不至於鬧到一損俱損的地步。

他起身,將她拉回床邊坐下,溫聲說出自己的看法:“我覺得我們應該和路飛好好談談,而不是一味躲避或遷就安撫,因為這樣做解決不了問題。即便這一次公司順利上市,但將來只要他想,多得是辦法讓公司蒙受重大損失。”

左曉眉頭緊蹙,咬著唇不發一言。莊昱安繼續說道:“盡管我不認可路飛的感情觀和一部分做事的方式,但必須客觀地說,他並不是殘暴自私、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人,至少迄今為止我沒有發現他做過類似的事。有沒有可能,你把拒絕他的後果想得太過嚴重了?”

“也許吧。”左曉面露躊躇之色,“但願是我想多了……”

“你會這樣想一定有原因。”莊昱安道,“能不能告訴我,你為什麽認為路飛會做出極端的事?是不是他有什麽行為讓你感受到危險?”

左曉說不出口。

她說不出,昨夜路飛像蛇一般纏著她,在她耳邊說了無數遍“不放過,這輩子都不會放過”……她仿佛被催眠,一度真的相信自己這輩子都逃不開他了……

她更說不出,她的拒絕軟弱無力,或許於他而言都不算真正的拒絕……如果她能更堅決一點,或許他不會那麽癡狂,然而事實卻是她過早地繳械投降,甚至有幾個瞬間心裏想的是:就這樣吧……

“如果你目前還不想說,那我不問了。”莊昱安話鋒一轉,“你餓不餓?我去煮點東西吃,吃飽以後我們再想辦法。”

他鉆進廚房,用少有的幾樣食材做了兩碗面。

兄長的電話打來時,莊靜好正打算出門。

昨夜她和陳立卿把左曉送回家,然後陳立卿送她。到家時已經是午夜時分,她給哥哥打電話,他說正趕往左曉家,讓她先休息,不用擔心他。

可她如何能不擔心呢?左曉與前任拉扯不清,哥哥這一戰兇多吉少。她每隔十分鐘便給他發微信詢問最新情況,起先還能得到他兩句回覆,囑咐她乖乖睡覺,到後來便石沈大海了。

她時醒時睡,好不容易挨到天亮。給哥哥打電話,沒人接;給左曉打電話,關機……這兩人難道約好了吊她胃口嗎?

她遛完了狗,決定跑一趟左曉家——自己動手豐衣足食,既然想吃的瓜別人不餵,那她就自己去摘!

巧的是,剛要出門兄長的電話就打來了。

“我在左曉家裏,”他說,“你現在能不能開車過來一趟?”

莊靜好腦子一嗡:

我靠,哥哥昨晚跑到人家裏,現在還在……

他們過夜了?!

“可以啊!”她激動回答,完全忘了考慮叫她過去是為什麽。

兄長接著說道:“註意檢查下路飛在不在。小區出入口、單元樓底、樓梯間……都仔細檢查一下,然後向我匯報。”

“啊?”莊靜好沒反應過來,哥哥說得好像在讓她檢查家裏有沒有蟑螂……

正欲再問,他說了句“開慢點,註意安全,我們等你”,便把電話掛了。

她開著自己的紅色吉普過去了。遵照兄長囑咐,小區3個進出口都沒放過,又繞樓棟轉了一圈。出電梯後,查看了走廊拐角,還推開安全通道的門,檢查了樓道。她一邊檢查一邊瘋狂心跳,感覺自己好像電視劇裏的女刑警。

她被兄長迎進門時,左曉正坐在沙發上,吉他包放旁邊,地上還有兩個藍色的宜家編織袋。

“什麽情況啊……”她弱弱地問。

“說來話長,”兄長說,“先走吧。”

他一手一個拎上袋子,左曉則背起吉他。莊靜好就這樣迷迷瞪瞪地來了,又迷迷瞪瞪地走了。

回去的路上,兄長開車,她拉著左曉坐後排,聽她簡略說了路飛昨夜找上門、今天又過來敲門的事,嚇得連連吸氣。

“他是不是魔怔了?!”她哇哇叫道,“你現在的房子不能住啦,太危險!”

“嗯,”左曉抱歉地笑了笑,“所以要暫時打擾你們幾天了。”

莊靜好趕緊抓著未來嫂嫂的手表忠心:“不打擾!你隨便住!住一輩子都行!”

左曉但笑不語。莊靜好忽然想起一事,小臉一皺:“路飛哥找不到人,萬一問到我這來怎麽辦呀?”

左曉顯然已經想到這一層,淡定支招:“你就告訴他,我不想再跟他有任何瓜葛,已經搬家了,叫他不要再問。”

“那……萬一他發現你在我們家呢?”

“嗯,他大概率會知道的。”左曉道,“你就理直氣壯地說,你是我朋友,必須保護我。”

“對!”莊靜好陡然生出一股鬥志,“他沒有權利幹涉你住哪裏!”

“今後出入註意關門,快遞外賣都讓放院子外頭,等人走了再取。”兄長在駕駛座上叮囑了一通,又說,“我會盡快找個住家阿姨。”

“嗯!”莊靜好毫不猶豫,“找個身強力壯的!”

左曉噗嗤一笑,打趣道:“不如直接找個保鏢呢。”

莊靜好打了個哈哈,在心裏說:保鏢是男的,當然不可以!左曉身邊只能有哥哥一個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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