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造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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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中的夜，寂靜又清冷。
回屋後，莊靜好張羅著玩了會兒鬥地主。然而左曉興趣缺缺，才打了半小時便說坐著冷，要回屋睡覺。
眼看她身影消失在房門後，莊靜好壓低聲音道：“哥，去你房間聊一下。”
關上門，她單刀直入地問：“哥你琢磨過來沒？左曉到底什麽情況？”
“不確定。”兄長冷靜地說，“缺乏足夠事實支撐，現在還無法下結論。”
莊靜好覺得他在打啞謎賣關子，正要出聲抱怨，卻聽他話鋒一轉：“我平時的穿衣打扮，是不是過於隨意了？”
“啊？”莊靜好沒反應過來，他便換了種問法：“我是不是穿正裝比較好看？”
“啊！”莊靜好驀地擊掌，激動地說，“是的是的！左曉說你在視頻裏比平時帥了不止一個度呢！她喜歡你穿西裝！”
兄長沈吟片刻，道：“你有擅長男士著裝造型的朋友嗎？”
第二天，三人一早便返程，趕在十點整抵達排練室。
眾人都已經到了，除彭雷外都在調試樂器。正如江苗苗所說，大家幹勁十足，不約而同愛上了集體排練。
“那個……”莊靜好撒謊的技巧還不是很純熟，有些扭捏地說，“我們老家來了親戚，我和哥哥要去招待，傍晚再過來接你哈。”
“不用麻煩了。”左曉說，“我回頭搭秦羽飛的車，正好順路。”
“啊？”莊靜好著實吃了一驚，“他不是住東邊嗎？”
“剛搬到北邊。”彭雷嘴裏嚼著口香糖，笑瞇瞇地插話，“嘻嘻，我也沾了光，住上大別野了。”
莊靜好頓時生出極大危機感。彭雷接著放出第二槍：“要不左曉你也搬過去得了。他那別野五六百平呢，就住他跟我倆人，太浪費！”
莊靜好是真急了，下意識拉住左曉的手，口不擇言道：“呸呸呸！誰要跟你們兩個臭男人住！”
“哈哈哈！”彭雷笑得沒心沒肺，“你看你，跟誰搶你寶貝一樣……我開玩笑的嘍！”
莊靜好恨恨地剜了他一眼，心想：左曉連我家都不願意去住，怎麽可能住到你們那去？她重重“哼”了聲，道：“一點都不好笑。”
電梯門關上，莊靜好憂心忡忡地看向兄長。只見他目視前方，面容冷峻，如同結了層霜。
電梯裏沒有其他人，她扯了扯他的衣袖，道：“哥，你覺得那個秦羽飛，是不是對左曉有意思啊？”
兄長咬著後槽牙，周身散發出臨陣對敵般的肅殺氣息，她便收回了手，不再多言。
一小時後，兩人在商場輕食餐廳見到了梁思睿和她的造型師朋友Nancy。
Nancy從頭到腳將莊昱安打量一番，沒放過他的沖鋒衣、運動褲和徒步鞋。然後又問了幾個問題，包括職業、著裝場合、喜歡的著裝風格等等，連MBTI都問了，但莊昱安說他從沒測過，梁思睿在一旁笑說：“還用測嗎，他一看就是紫老頭。”
莊靜好見Nancy打扮得低調時尚，人也很幹練的樣子，應該不會把哥哥往不適合的男團路線上硬凹。但她還是不放心，強調了一句：“我哥性格比較踏實穩重，穿衣風格也會稍微低調保守些哈。”
Nancy笑笑，沒有回應。沒想到兄長居然主動說道：“在適合本人的前提下可以有所突破，不必作過多限制。”
啥？哥哥這是要豁出去的意思嗎？！莊靜好睜大眼睛看向梁思睿，後者嘴角噙笑，沖她眨了眨眼，隨後附在Nancy耳邊嘰裏呱啦說了幾句話，把Nancy逗得抿嘴直樂。
趕在下午四點前結束了戰鬥。莊昱安請梁思睿和Nancy在奢侈品店一人挑了個包當作答謝，莊靜好沒忍住也入手了一個。一趟血拼下來四人都有收獲，心滿意足地道別。
等梁思睿和Nancy走了，他又返回之前逛過的一家奢侈品店，買了條淺粉色格紋的羊絨圍巾，手感軟糯，沒有印logo。他讓店員剪了吊牌，轉頭道：“問就說這是你的圍巾。”
莊靜好有一點心酸，無精打采地說：“知道啦。”
女孩子的心情就像四月的天，說變就變。車上，她回想剛才哥哥從試衣間出來的一幕幕，不禁笑出了聲。
“怎麽了？”正在開車的兄長顯然心情不錯，神態和語氣都沒了上午的冷峻肅殺之感。
莊靜好莞爾一笑：“沒什麽，就覺得人靠衣裝這話真沒說錯。”她笑道，“哥你平常都是黑白灰，同樣款式一買好幾件，看慣了以後總覺得你就該是那樣的，從沒想過可以不一樣……”
說著說著笑容褪去，“嗨，說起來這都是我的問題……”
“怎麽會是你的問題？”莊昱安轉頭，不解地看她一眼。
莊靜好垂眸，苦澀道：“家裏就我一個年輕女性啊，總不能讓奶奶給你張羅吧。可我光顧著給自己打扮，竟然沒想過要給哥哥買衣服……”
“傻瓜。”兄長在等紅燈的間隙轉過頭來，伸手在她頭頂揉了揉，“就算你買了我也不會穿啊，你忘了人生第一筆工資給我買什麽了？”
“噗……”莊靜好笑得前俯後仰，“是粉色西裝，哈哈哈！我當時也是腦抽，忘了自己是怎麽想的了……”
過了一會兒，莊昱安冷不丁地問：“真的還行嗎？”
“啥？”莊靜好沒反應過來。
“就是今天這幾身……”他難得面露忐忑，“你覺得她會喜歡？”
“當然！哥你簡直不要太帥好嗎！剛才Nancy還說呢，你帥得可以原地出道！”
“誇張。”
“不誇張！還有個店員說了，你比他們品牌代言人還帥！”
“是吧……”
莊昱安眉心微蹙，半晌後道：“可是我皮膚不好。不白，也不細，還有陳年的疤。”
莊靜好正在喝水，聞言差點沒噴出來，嗆得咳嗽了好幾聲。
她抽出紙巾擦了擦嘴，道：“誰說左曉喜歡小白臉啦？況且哥你這也不叫皮膚不好，就是正常啊，很man啊！”想了想，道，“你要實在介意，要不然我送你一套護膚品吧！你就早晚塗一塗抹一抹，很簡單的。”
兄長沒有猶豫，從善如流地點了頭。
兄妹倆返回藍檸檬時，排練剛好結束。
看到她進來，彭雷揶揄道：“老家親戚好不容易來一趟，也不多陪陪啊？”莊靜好撅嘴“哼”了聲，撇過臉不搭理他。
江苗苗宣布了一個好消息。原來，本著“以演促練”的宗旨，老孫夫妻倆早就在張羅樂隊的小舞臺演出。首場演出定在了12月20號，在城中一家頗有人氣的音樂酒吧。樂隊將表演3首原唱、1首翻唱。
眾人聽得振奮不已。江苗苗笑道：“我和老孫本來有點兒分歧。他說第一場演出先整個小場子，免得大夥兒緊張。我說，既然是一生只有一次的處女秀，當然要玩把大的！以後的演出就算再大再豪華，也不是第一次了呀！你們說是不是？”
“江姐威武！”彭雷頭一個鼓掌起哄，彎腰撈起一罐啤酒，正要打開，被老孫嚴肅制止：“排練室不準喝酒。”他便悻悻放下酒罐子，含含糊糊地說：“這麽值得慶祝的時刻，竟然不搞點酒……”
秦羽飛笑笑，懶洋洋道：“今晚喝個盡興，我請客。”
其他人紛紛說好，左曉也是一臉高興。莊靜好無比慶幸自己和哥哥回來了，要不然大家都喝得醉醺醺的，真讓秦羽飛送左曉回家，天知道會發生什麽……
“行，那一會兒先下樓吃個飯，晚上去酒吧。”江苗苗一錘定音。
這時，一直沒開口的人說道：“承蒙各位照顧，晚餐我和靜好做東，看看大家想吃什麽。”
莊靜好訝異地看向自家兄長。他這一舉動不能說突兀，只是相對於他平時沈默寡言的作風，似乎張揚了一點點，而且隱隱透出幾分與秦羽飛爭鋒的意思……
江苗苗與老孫對視一眼，笑道：“不用這麽客氣。靜好這些日子幫了不少忙，這個階段也沒工資可領，應該我和老孫請你們吃飯才對。”
盡管自認情商不高，但莊靜好還是品出味來：秦羽飛請客就坦然接受，哥哥請客就委婉推辭，顯然沒把哥哥當自己人呀！
顧不上多想，她趕緊幫腔：“苗苗姐別這麽見外嘛！吃頓飯而已。快快、大家想吃什麽呀？火鍋？烤肉？西餐？日料？”
“行，那就謝謝啦。”江苗苗笑道，“我吃什麽都行，看大家。”彭雷在旁揶揄：“那不得吃個米其林、黑珍珠什麽的啊？”
沒人提名餐廳，於是江苗苗便說由做東的來定。莊昱安說天冷適合吃火鍋，又問了大家的忌口，最終定下附近的海鮮火鍋餐廳。
“謔，人均七百呢！”電梯裏，彭雷放下手機，沖莊靜好豎起大拇指，“有誠意！”
莊靜好嫌他話多，湊近他耳朵小聲道：“吃就是了，廢什麽話！”
到了停車場，大夥兒分散開。莊靜好與左曉並肩而行，冷不防被拽停。
“老實說，你是不是移情別戀了？”左曉壓低聲音道。
莊靜好頓時目瞪口呆，一時沒明白“移情別戀”四個字的指向。左曉用探究目光檢閱她，見她一臉呆楞模樣，噗嗤一笑，擡手便是個腦瓜崩。
“哎喲！”莊靜好吃痛，揉了揉額頭，“你說什麽呀！我沒聽懂！”
左曉眼見莊昱安走遠了，雙手抱胸，審問道：“你跟彭雷的關系很微妙啊……老實交代，是不是日久生情，擦出了愛的小火花？”
“啊？！”莊靜好激動又窘迫，臉蛋迅速漲紅，“誰會跟他有什麽啊！你別亂說好不好！”
左曉不買賬，呵笑道：“你自己沒發現嗎？你在他面前可放肆了，從人畜無害的小白兔，變成個動不動張牙舞爪的小野貓！你對別人可不這樣。”
莊靜好還想爭辯，眼看兄長已經把車開到近前，便說道：“別瞎說啦，快上車吧！”
點完菜，包廂頓時陷入沈默。大夥兒平時聚餐都是在人均不到一百的小館子，今天驟然升了好幾級，飯桌上難免拘束。
莊靜好有心活躍氣氛，提議玩“猜人名”游戲。玩法是出題人想個人名，要求這個人必須在場所有人都知曉，隨後其他人逐一提問縮小範圍，出題人只能回答是或否。如果三圈之內人名被猜出，出題人輸，需要接受真心話大冒險挑戰。
她先來。在心裏想了個名字，隨後從右手邊的左曉開始提問。一圈剛輪完，左曉身邊的江苗苗猜出了答案：“是伍佰嗎？”
莊靜好垮下臉：“是……你怎麽這麽厲害……”
她選了真心話，江苗苗便笑著問：“初戀是什麽人？”
她頓時傻眼，從臉頰到耳根緋紅一片。過了一會兒，囁嚅道：“初戀……還沒有過……”
眾人表情各異，彭雷更是驚訝道：“臥槽！真的假的？”
莊靜好咬著下唇，窘迫不已。
忽然一只手搭上她肩膀，左曉狡黠地看著她，笑道：“怎麽沒有過？高中時候不是有個叫許子軒的，還是個學霸。”
“那個算嗎……”她小聲。
“怎麽不算。”左曉撒開手，笑道，“是不是輪到我出題了？”
她想好了名字，笑道：“我這個很難猜哦。”
果然，輪過兩圈，答案依然沒有被猜中。左曉單手托腮，得意地看著眾人徒勞無功。
到彭雷了。他放下啤酒瓶，表情凝重道：“男的，國內的，文學作品裏的，有原型……還有什麽來著？”
“清朝到民國時期的人，南方人，窮。”老孫出聲提醒。
彭雷眉頭緊皺，一臉苦相道：“你確定我認識？我這人從來不看書的……”
“確定。”左曉得意笑道，“恭喜你浪費一個問題。”
“不不，剛才那不能叫問題！”彭雷狡辯，“我只是確定你出的題沒毛病，你等等啊……”
“行吧，就當我放個水。”左曉抱臂，好整以暇地看著他。彭雷憋了老半天，問出一個關鍵問題：“是語文課本裏的？”
左曉眼睫微微一震，答：“是的。”
眾人交頭接耳，莊靜好轉頭問兄長：“哥你有頭緒嗎？”他微微一笑，答：“差不多。”
這番對話被左曉聽在耳裏，心口微微一緊——他們已經接近正確答案了。
輪到秦羽飛提問，只見他雙眼微瞇，片刻後道：“是閏土嗎？”
眾人齊刷刷看向左曉，她的表情由驚訝轉為無奈，笑道：“是。”
包廂內頓時響起歡呼聲。彭雷拍著桌子，鼓噪道：“真心話還是大冒險！”
左曉咬牙，道：“真心話。”
眾人再次看向秦羽飛。他還沒發話，彭雷卻激動地拽著他手臂說：“我來提問！”
秦羽飛挑眉，淡道：“你想問什麽？”
彭雷嘿嘿一笑，促狹地看向左曉，清了清喉嚨。
“在場男士，誰更接近你的理想型？”又補了句，“已婚的不算！”
這並不算特別出格的問題，左曉卻沒來由一陣緊張。隆隆的心跳聲中，視線逐一掠過在場男士。
1號選手老孫：已婚，pass。
2號彭雷——靠，怎麽可能！
3號秦羽飛……算了，還是當隊友吧。
4號強仔，身材和氣質都不是自己的菜，pass。
最後是……
答案呼之欲出。她咬牙，心想：只是問誰更接近理想型，又不是問老娘暗戀誰，有什麽難以啟齒的？
轉念一想，可別讓那家夥誤會什麽，要不換成大冒險吧。
她正要張口，忽然秦羽飛道：“不問這個。”
彭雷頓時傻眼，連忙側身，拍著他大腿勸道：“就問這個！這問題多有意思啊！”秦羽飛睨他一眼：“是你猜對的？”他便縮了回去，閉口不言。
“就是！”莊靜好奚落道，“是你猜對的嘛，在這指手畫腳……”彭雷便沖她瞪眼、做鬼臉。
左曉看這兩人較勁，覺得好笑，勾起嘴角道：“不要吵啦，快問吧。”
眾人矚目中，秦羽飛淡淡一笑，提問：“最討厭的食物是什麽？”
“靠！”彭雷沒憋住，“放水太明顯了吧我的秦少！”
江苗苗也取笑道：“不錯，我們的樂隊很有凝聚力嘛。”
強仔則補了句：“Love & peace……”彈了彈舌頭，“Nice！”
左曉凝眉思索，常見的食物在腦子裏滾了一圈，還真沒有特別討厭的。最終找出個被納入童年陰影系列的金陵特產。
“活珠子吧。”
“媽呀我也討厭那個！”莊靜好激動道，“太惡心啦！別說吃了，光想到就覺得惡心！”
“我覺得蠻好吃的啊。”強仔笑道，“口感鮮嫩，營養豐富，實屬美味。”
“那是。”彭雷嗤笑，“廣東佬嘴下哪有什麽惡心玩意。”
眼看兩人苗頭不對，江苗苗及時岔開話題：“誒，怎麽還沒上菜呢？”
飯後，眾人轉戰酒吧——確切說是夜店。
秦羽飛開了個環形卡座，左曉跟在江苗苗身後往裏走。莊靜好緊緊跟在後頭，正要走進去，驀地手腕被拉住。
回頭一看，是哥哥。
她還來不及說話，只見他邁步，越過她走進卡座，大馬金刀地在左曉身邊坐下了。
莊靜好頓時目瞪口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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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她身影消失在房門後，莊靜好壓低聲音道：“哥，去你房間聊一下。”
關上門，她單刀直入地問：“哥你琢磨過來沒？左曉到底什麽情況？”
“不確定。”兄長冷靜地說，“缺乏足夠事實支撐，現在還無法下結論。”
莊靜好覺得他在打啞謎賣關子，正要出聲抱怨，卻聽他話鋒一轉：“我平時的穿衣打扮，是不是過於隨意了？”
“啊？”莊靜好沒反應過來，他便換了種問法：“我是不是穿正裝比較好看？”
“啊！”莊靜好驀地擊掌，激動地說，“是的是的！左曉說你在視頻裏比平時帥了不止一個度呢！她喜歡你穿西裝！”
兄長沈吟片刻，道：“你有擅長男士著裝造型的朋友嗎？”
第二天，三人一早便返程，趕在十點整抵達排練室。
眾人都已經到了，除彭雷外都在調試樂器。正如江苗苗所說，大家幹勁十足，不約而同愛上了集體排練。
“那個……”莊靜好撒謊的技巧還不是很純熟，有些扭捏地說，“我們老家來了親戚，我和哥哥要去招待，傍晚再過來接你哈。”
“不用麻煩了。”左曉說，“我回頭搭秦羽飛的車，正好順路。”
“啊？”莊靜好著實吃了一驚，“他不是住東邊嗎？”
“剛搬到北邊。”彭雷嘴裏嚼著口香糖，笑瞇瞇地插話，“嘻嘻，我也沾了光，住上大別野了。”
莊靜好頓時生出極大危機感。彭雷接著放出第二槍：“要不左曉你也搬過去得了。他那別野五六百平呢，就住他跟我倆人，太浪費！”
莊靜好是真急了，下意識拉住左曉的手，口不擇言道：“呸呸呸！誰要跟你們兩個臭男人住！”
“哈哈哈！”彭雷笑得沒心沒肺，“你看你，跟誰搶你寶貝一樣……我開玩笑的嘍！”
莊靜好恨恨地剜了他一眼，心想：左曉連我家都不願意去住，怎麽可能住到你們那去？她重重“哼”了聲，道：“一點都不好笑。”
電梯門關上，莊靜好憂心忡忡地看向兄長。只見他目視前方，面容冷峻，如同結了層霜。
電梯裏沒有其他人，她扯了扯他的衣袖，道：“哥，你覺得那個秦羽飛，是不是對左曉有意思啊？”
兄長咬著後槽牙，周身散發出臨陣對敵般的肅殺氣息，她便收回了手，不再多言。
一小時後，兩人在商場輕食餐廳見到了梁思睿和她的造型師朋友Nancy。
Nancy從頭到腳將莊昱安打量一番，沒放過他的沖鋒衣、運動褲和徒步鞋。然後又問了幾個問題，包括職業、著裝場合、喜歡的著裝風格等等，連MBTI都問了，但莊昱安說他從沒測過，梁思睿在一旁笑說：“還用測嗎，他一看就是紫老頭。”
莊靜好見Nancy打扮得低調時尚，人也很幹練的樣子，應該不會把哥哥往不適合的男團路線上硬凹。但她還是不放心，強調了一句：“我哥性格比較踏實穩重，穿衣風格也會稍微低調保守些哈。”
Nancy笑笑，沒有回應。沒想到兄長居然主動說道：“在適合本人的前提下可以有所突破，不必作過多限制。”
啥？哥哥這是要豁出去的意思嗎？！莊靜好睜大眼睛看向梁思睿，後者嘴角噙笑，沖她眨了眨眼，隨後附在Nancy耳邊嘰裏呱啦說了幾句話，把Nancy逗得抿嘴直樂。
趕在下午四點前結束了戰鬥。莊昱安請梁思睿和Nancy在奢侈品店一人挑了個包當作答謝，莊靜好沒忍住也入手了一個。一趟血拼下來四人都有收獲，心滿意足地道別。
等梁思睿和Nancy走了，他又返回之前逛過的一家奢侈品店，買了條淺粉色格紋的羊絨圍巾，手感軟糯，沒有印logo。他讓店員剪了吊牌，轉頭道：“問就說這是你的圍巾。”
莊靜好有一點心酸，無精打采地說：“知道啦。”
女孩子的心情就像四月的天，說變就變。車上，她回想剛才哥哥從試衣間出來的一幕幕，不禁笑出了聲。
“怎麽了？”正在開車的兄長顯然心情不錯，神態和語氣都沒了上午的冷峻肅殺之感。
莊靜好莞爾一笑：“沒什麽，就覺得人靠衣裝這話真沒說錯。”她笑道，“哥你平常都是黑白灰，同樣款式一買好幾件，看慣了以後總覺得你就該是那樣的，從沒想過可以不一樣……”
說著說著笑容褪去，“嗨，說起來這都是我的問題……”
“怎麽會是你的問題？”莊昱安轉頭，不解地看她一眼。
莊靜好垂眸，苦澀道：“家裏就我一個年輕女性啊，總不能讓奶奶給你張羅吧。可我光顧著給自己打扮，竟然沒想過要給哥哥買衣服……”
“傻瓜。”兄長在等紅燈的間隙轉過頭來，伸手在她頭頂揉了揉，“就算你買了我也不會穿啊，你忘了人生第一筆工資給我買什麽了？”
“噗……”莊靜好笑得前俯後仰，“是粉色西裝，哈哈哈！我當時也是腦抽，忘了自己是怎麽想的了……”
過了一會兒，莊昱安冷不丁地問：“真的還行嗎？”
“啥？”莊靜好沒反應過來。
“就是今天這幾身……”他難得面露忐忑，“你覺得她會喜歡？”
“當然！哥你簡直不要太帥好嗎！剛才Nancy還說呢，你帥得可以原地出道！”
“誇張。”
“不誇張！還有個店員說了，你比他們品牌代言人還帥！”
“是吧……”
莊昱安眉心微蹙，半晌後道：“可是我皮膚不好。不白，也不細，還有陳年的疤。”
莊靜好正在喝水，聞言差點沒噴出來，嗆得咳嗽了好幾聲。
她抽出紙巾擦了擦嘴，道：“誰說左曉喜歡小白臉啦？況且哥你這也不叫皮膚不好，就是正常啊，很man啊！”想了想，道，“你要實在介意，要不然我送你一套護膚品吧！你就早晚塗一塗抹一抹，很簡單的。”
兄長沒有猶豫，從善如流地點了頭。
兄妹倆返回藍檸檬時，排練剛好結束。
看到她進來，彭雷揶揄道：“老家親戚好不容易來一趟，也不多陪陪啊？”莊靜好撅嘴“哼”了聲，撇過臉不搭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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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聽得振奮不已。江苗苗笑道：“我和老孫本來有點兒分歧。他說第一場演出先整個小場子，免得大夥兒緊張。我說，既然是一生只有一次的處女秀，當然要玩把大的！以後的演出就算再大再豪華，也不是第一次了呀！你們說是不是？”
“江姐威武！”彭雷頭一個鼓掌起哄，彎腰撈起一罐啤酒，正要打開，被老孫嚴肅制止：“排練室不準喝酒。”他便悻悻放下酒罐子，含含糊糊地說：“這麽值得慶祝的時刻，竟然不搞點酒……”
秦羽飛笑笑，懶洋洋道：“今晚喝個盡興，我請客。”
其他人紛紛說好，左曉也是一臉高興。莊靜好無比慶幸自己和哥哥回來了，要不然大家都喝得醉醺醺的，真讓秦羽飛送左曉回家，天知道會發生什麽……
“行，那一會兒先下樓吃個飯，晚上去酒吧。”江苗苗一錘定音。
這時，一直沒開口的人說道：“承蒙各位照顧，晚餐我和靜好做東，看看大家想吃什麽。”
莊靜好訝異地看向自家兄長。他這一舉動不能說突兀，只是相對於他平時沈默寡言的作風，似乎張揚了一點點，而且隱隱透出幾分與秦羽飛爭鋒的意思……
江苗苗與老孫對視一眼，笑道：“不用這麽客氣。靜好這些日子幫了不少忙，這個階段也沒工資可領，應該我和老孫請你們吃飯才對。”
盡管自認情商不高，但莊靜好還是品出味來：秦羽飛請客就坦然接受，哥哥請客就委婉推辭，顯然沒把哥哥當自己人呀！
顧不上多想，她趕緊幫腔：“苗苗姐別這麽見外嘛！吃頓飯而已。快快、大家想吃什麽呀？火鍋？烤肉？西餐？日料？”
“行，那就謝謝啦。”江苗苗笑道，“我吃什麽都行，看大家。”彭雷在旁揶揄：“那不得吃個米其林、黑珍珠什麽的啊？”
沒人提名餐廳，於是江苗苗便說由做東的來定。莊昱安說天冷適合吃火鍋，又問了大家的忌口，最終定下附近的海鮮火鍋餐廳。
“謔，人均七百呢！”電梯裏，彭雷放下手機，沖莊靜好豎起大拇指，“有誠意！”
莊靜好嫌他話多，湊近他耳朵小聲道：“吃就是了，廢什麽話！”
到了停車場，大夥兒分散開。莊靜好與左曉並肩而行，冷不防被拽停。
“老實說，你是不是移情別戀了？”左曉壓低聲音道。
莊靜好頓時目瞪口呆，一時沒明白“移情別戀”四個字的指向。左曉用探究目光檢閱她，見她一臉呆楞模樣，噗嗤一笑，擡手便是個腦瓜崩。
“哎喲！”莊靜好吃痛，揉了揉額頭，“你說什麽呀！我沒聽懂！”
左曉眼見莊昱安走遠了，雙手抱胸，審問道：“你跟彭雷的關系很微妙啊……老實交代，是不是日久生情，擦出了愛的小火花？”
“啊？！”莊靜好激動又窘迫，臉蛋迅速漲紅，“誰會跟他有什麽啊！你別亂說好不好！”
左曉不買賬，呵笑道：“你自己沒發現嗎？你在他面前可放肆了，從人畜無害的小白兔，變成個動不動張牙舞爪的小野貓！你對別人可不這樣。”
莊靜好還想爭辯，眼看兄長已經把車開到近前，便說道：“別瞎說啦，快上車吧！”
點完菜，包廂頓時陷入沈默。大夥兒平時聚餐都是在人均不到一百的小館子，今天驟然升了好幾級，飯桌上難免拘束。
莊靜好有心活躍氣氛，提議玩“猜人名”游戲。玩法是出題人想個人名，要求這個人必須在場所有人都知曉，隨後其他人逐一提問縮小範圍，出題人只能回答是或否。如果三圈之內人名被猜出，出題人輸，需要接受真心話大冒險挑戰。
她先來。在心裏想了個名字，隨後從右手邊的左曉開始提問。一圈剛輪完，左曉身邊的江苗苗猜出了答案：“是伍佰嗎？”
莊靜好垮下臉：“是……你怎麽這麽厲害……”
她選了真心話，江苗苗便笑著問：“初戀是什麽人？”
她頓時傻眼，從臉頰到耳根緋紅一片。過了一會兒，囁嚅道：“初戀……還沒有過……”
眾人表情各異，彭雷更是驚訝道：“臥槽！真的假的？”
莊靜好咬著下唇，窘迫不已。
忽然一只手搭上她肩膀，左曉狡黠地看著她，笑道：“怎麽沒有過？高中時候不是有個叫許子軒的，還是個學霸。”
“那個算嗎……”她小聲。
“怎麽不算。”左曉撒開手，笑道，“是不是輪到我出題了？”
她想好了名字，笑道：“我這個很難猜哦。”
果然，輪過兩圈，答案依然沒有被猜中。左曉單手托腮，得意地看著眾人徒勞無功。
到彭雷了。他放下啤酒瓶，表情凝重道：“男的，國內的，文學作品裏的，有原型……還有什麽來著？”
“清朝到民國時期的人，南方人，窮。”老孫出聲提醒。
彭雷眉頭緊皺，一臉苦相道：“你確定我認識？我這人從來不看書的……”
“確定。”左曉得意笑道，“恭喜你浪費一個問題。”
“不不，剛才那不能叫問題！”彭雷狡辯，“我只是確定你出的題沒毛病，你等等啊……”
“行吧，就當我放個水。”左曉抱臂，好整以暇地看著他。彭雷憋了老半天，問出一個關鍵問題：“是語文課本裏的？”
左曉眼睫微微一震，答：“是的。”
眾人交頭接耳，莊靜好轉頭問兄長：“哥你有頭緒嗎？”他微微一笑，答：“差不多。”
這番對話被左曉聽在耳裏，心口微微一緊——他們已經接近正確答案了。
輪到秦羽飛提問，只見他雙眼微瞇，片刻後道：“是閏土嗎？”
眾人齊刷刷看向左曉，她的表情由驚訝轉為無奈，笑道：“是。”
包廂內頓時響起歡呼聲。彭雷拍著桌子，鼓噪道：“真心話還是大冒險！”
左曉咬牙，道：“真心話。”
眾人再次看向秦羽飛。他還沒發話，彭雷卻激動地拽著他手臂說：“我來提問！”
秦羽飛挑眉，淡道：“你想問什麽？”
彭雷嘿嘿一笑，促狹地看向左曉，清了清喉嚨。
“在場男士，誰更接近你的理想型？”又補了句，“已婚的不算！”
這並不算特別出格的問題，左曉卻沒來由一陣緊張。隆隆的心跳聲中，視線逐一掠過在場男士。
1號選手老孫：已婚，pass。
2號彭雷——靠，怎麽可能！
3號秦羽飛……算了，還是當隊友吧。
4號強仔，身材和氣質都不是自己的菜，pass。
最後是……
答案呼之欲出。她咬牙，心想：只是問誰更接近理想型，又不是問老娘暗戀誰，有什麽難以啟齒的？
轉念一想，可別讓那家夥誤會什麽，要不換成大冒險吧。
她正要張口，忽然秦羽飛道：“不問這個。”
彭雷頓時傻眼，連忙側身，拍著他大腿勸道：“就問這個！這問題多有意思啊！”秦羽飛睨他一眼：“是你猜對的？”他便縮了回去，閉口不言。
“就是！”莊靜好奚落道，“是你猜對的嘛，在這指手畫腳……”彭雷便沖她瞪眼、做鬼臉。
左曉看這兩人較勁，覺得好笑，勾起嘴角道：“不要吵啦，快問吧。”
眾人矚目中，秦羽飛淡淡一笑，提問：“最討厭的食物是什麽？”
“靠！”彭雷沒憋住，“放水太明顯了吧我的秦少！”
江苗苗也取笑道：“不錯，我們的樂隊很有凝聚力嘛。”
強仔則補了句：“Love & peace……”彈了彈舌頭，“Nice！”
左曉凝眉思索，常見的食物在腦子裏滾了一圈，還真沒有特別討厭的。最終找出個被納入童年陰影系列的金陵特產。
“活珠子吧。”
“媽呀我也討厭那個！”莊靜好激動道，“太惡心啦！別說吃了，光想到就覺得惡心！”
“我覺得蠻好吃的啊。”強仔笑道，“口感鮮嫩，營養豐富，實屬美味。”
“那是。”彭雷嗤笑，“廣東佬嘴下哪有什麽惡心玩意。”
眼看兩人苗頭不對，江苗苗及時岔開話題：“誒，怎麽還沒上菜呢？”
飯後，眾人轉戰酒吧——確切說是夜店。
秦羽飛開了個環形卡座，左曉跟在江苗苗身後往裏走。莊靜好緊緊跟在後頭，正要走進去，驀地手腕被拉住。
回頭一看，是哥哥。
她還來不及說話，只見他邁步，越過她走進卡座，大馬金刀地在左曉身邊坐下了。
莊靜好頓時目瞪口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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