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逼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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逼問她

左曉盯著路飛,眼皮微微抽搐。

老左回身,看到個小白臉。細皮嫩肉,還長了雙水汪汪桃花眼。

一看就不是好東西。

“這是我爸。”左曉硬著頭皮介紹。路飛頓時神色一凜,挺起胸脯鄭重道:“叔叔好!我是路飛,曉曉的……朋友。”

老左淡淡“嗯”了一聲。轉頭說:“走,回家吃飯。”

一行五人走出奶茶店。路飛讓左曉坐到輪椅上,推著她往前走。老左隔了兩米遠跟在斜後方,不動聲色打量。

這個叫路飛的相當可疑。為什麽是他推著曉曉而不是那姓莊的小子?顯然他與曉曉關系更為親近。

再一回想他看她的眼神,黏黏糊糊膩膩歪歪,更加篤定兩人關系不一般。

吊帶比!這小白臉還不如那姓莊的呢!不會騙色還要騙財吧?

他在樓下又買了幾個菜,不如外頭菜市場新鮮——湊合吃吧,有得吃就不錯了。

回到家,他讓左曉招呼客人,自己則埋頭鉆進廚房。沒一會兒,姓莊的小子進來:“叔叔,我幫您吧。”

老左擡眼:這小桿子人高馬大,跳一下腦門能捅穿天花板,原本就緊湊的廚房因為他變得更擠了。

擡手推了推鏡框,挑眉:“你會做飯?”

“會的。經常做。”

老左微微一笑:行啊,敢和我比大胡話,就讓你試試。他指指砧板:“我洗菜,你切吧。”

萬萬沒想到,這小子手起刀落,切胡蘿蔔不帶停,不但速度比他快,而且片片同樣厚薄。老左看得目瞪口呆,心想:難道是公司管夥食的?

客廳這邊,路飛說要下去買禮品,莊靜好後知後覺,等他出門後追了上去。

兩人大包小包回來時,飯菜也差不多做好了。

眾人落座後,老左舉起啤酒杯:“感謝各位對我們曉曉的照顧,也歡迎各位來南京。來,我先幹為敬!”

他仰起脖子,一口氣喝了個幹凈。路飛和莊家兄妹忙不疊跟上,飛快喝完了杯中酒。

“吃吧吃吧,別客氣。”老左熱情招呼,眾人紛紛動筷。

路飛夾起一塊糖醋魚放進嘴裏,片刻後驚艷道:“好吃!叔叔手藝真是一絕!”

老左撇嘴:“這個是小莊做的。”害左曉沒憋住,噗嗤笑出來。

正吃著,忽然有人敲門。老左正要起身,被莊昱安搶先一步:“我去開門。”

片刻後,他把王雪梅領進來。

“喲,家裏來貴客啦?”她端著個餐盒,笑吟吟地說。

“曉曉同事來了。”老左放下筷子,起身招呼,“阿吃過啦?”

“吃過了吃過了,你坐。”她來到餐桌邊,放下盒子,“我做了些鹵牛肉,正好給你們添個菜。”

老左看她仿佛有話要說,起身和她走到陽臺。

“胡博士喜歡你家丫頭!”她壓低聲音,說那胡博士回去以後茶不思飯不想,鼓起勇氣給左曉發微信,卻遲遲不見回覆。他臉皮薄,便托她這個介紹人來問。

她看了眼飯桌方向,道:“曉曉是不是談男朋友了?”

老左有一點尷尬。他是直到前天王雪梅帶著胡博士上門以後,才知道自家女兒談了男朋友。因為覺得沒面子,事後也沒和人說明,眼下只好演到底。

“這幾個都是同事。”

他說完,忽然心裏有了主意。他不喜歡這個叫路飛的小子,更何況要找女婿當然是本地人更好,知根知底。

“這不同事過來玩嘛,曉曉天天陪著,沒顧得上看微信。”他讓王雪梅這麽轉告,又說曉曉對胡博士很認可,讓他先別著急。

送走王雪梅,老左坐回桌邊,轉頭對左曉說:“你王姨說,那個胡博士對你很滿意,你怎麽不回人家微信。”

左曉頓時傻眼,楞了楞才說:“我不是跟你說了嗎,我有男朋友了!”

老左兩眼一瞪:“我怎麽知道真的假的?現在的年輕人不愛相親,還有租男朋友回家糊弄爹媽的呢!”轉頭對莊靜好說,“小莊你說是不是?”

莊靜好猝不及防,當場尬住。老左笑道:“吃飯吃飯。”

他一邊吃一邊說,南京六朝古都,最是宜居,這邊做父母的都不希望女兒嫁到外地。又說北京哪哪都不好,空氣汙染、氣候幹燥,房價還高,對年輕人一點也不友好。

“你們和曉曉一樣是北漂,應該深有體會啊。”他說,“跑北京就是去遭罪的,有什麽生活質量可言?我就想讓曉曉回南京發展,不行去上海也可以。”

左曉聽得如坐針氈,委婉提醒了好幾次都沒用,恨不得拿膠帶把他這張臭嘴封住。

“我吃飽了。”她放下筷子,率先離席。過了一會兒,路飛和莊靜好也陸續退場,只剩下莊昱安還在陪老左吃飯喝酒。

飯後,莊昱安又幫著擦桌子洗碗。路飛雙唇緊閉,在沙發上幹坐著。莊靜好眼睛沖著電視機,一聲不吭。

左曉眼看善後工作已經完成,趕緊打發他們走:“你們先下樓,我五分鐘後下來。”

三個年輕人在門口同老左道別,他指了指門口一堆禮品盒,說:“吃頓便飯,送這麽多禮做什麽,快拿走吧!”三人搖頭的搖頭,擺手的擺手,逃也似的離開了。

客廳裏安靜下來。老左坐到沙發上,左曉拄拐站旁邊,不悅地審視他。

她猜想老左應該識破了路飛的身份,故意說那些話給人家聽。可明面上他們三個只是同事,他說那些話也並無不妥。

太賊了!

她終究沒說什麽,轉身離開了。

午夜,路飛把她帶到酒店房間,質問她為什麽相親。左曉自知理虧,同他解釋都是老左先斬後奏,又說自己對那胡博士半點意思也沒有,好說歹說才揭過這一頁。

然而事情還沒完。

路飛摟著她,倚坐在床頭,道:“你爸好像不太喜歡我,話裏話外都是不同意我和你在一起。”

“不用管他。”左曉揉著他手掌說,“他手伸不了那麽長。”

路飛皺眉:“我不太明白,他怎麽對我敵意這麽大?”

左曉心想:路飛家境優越,養尊處優慣了,沒想到頭一回上女朋友家就受了一肚子氣,鬧點脾氣也是正常的。換位思考一下,要是她去路飛家被他親爹這樣放冷箭,肯定掉頭就走了。

“他這人就是這樣,平等地創死每一個接近我的小桿子。”左曉笑道,“你不知道,高中時有個男同學在我家樓下擺心形蠟燭、喊我名字,被他揮著鍋鏟子追了一條街!周志輝也很慘,第一次見面,被我爸訓得跟孫子似的。”

“那他怎麽又給你安排相親?”路飛依舊眉頭緊鎖,“我看他還滿中意那個胡博士。”

“這不他覺得我年齡大了,女大不中留嘛。他思想老套,總覺得本地人,還是熟人介紹,知根知底更放心……”左曉的手爬上他耳垂,輕輕揉捏,“所以我一開始就說別來我家,不用受他這氣,你還不信。”

路飛沈默了。左曉以為他終於看開,暗暗松了口氣。

沒想到,他接著說道:“也好,反正早晚都得過這一關。要不明天我正式上門拜訪一趟吧。”

左曉吃了一驚,脫口道:“沒必要吧?”想了想又補充,“熱連貼冷屁股,犯不著!”

“沒關系。”路飛摟住她,下巴擱她頭頂蹭了蹭,“你爸說什麽我都受著,怎麽都得讓他同意我們在一起。我有這個信心。”

左曉越發覺得不妙,思忖片刻後說:“這次先不要了,等到明年再看吧。畢竟今天才剛說是同事關系,隔天就推翻,這不顯得故意誆他嗎?”

路飛再次沈默。良久後松了手,幽幽註視著她的眼睛說:“你坦白告訴我,在你心裏是不是從沒想過我們會有以後?”

左曉一時慌了。忽然想到,類似的話題前段時間已經說過,頓時心裏多了幾分底氣。

“這個問題我記得前段時間已經討論過了。”她拿出幾分強勢來,“當時我說我們先不要考慮以後,把每一個今天過好,你也是答應了的。”

路飛搖頭:“不去認真考慮,和從沒想過,根本是兩回事。我們可以先不討論婚嫁,可兩個人但凡真心相愛,一定會對未來有想象、有憧憬,是吧?但你給我的感覺是完全沒想過要和我走下去,我們隨便談談就好了。”

“你什麽意思?”左曉坐直了身子,與他拉開距離,“說得好像我在耍流氓。呵,不以結婚為目的的談戀愛都是耍流氓,你是不是想說這個?”

他眼中浮現受傷神情:“我沒有責怪你的意思,我只是疑惑:為什麽?是我哪裏讓你覺得不夠好?哪個行為讓你感到不值得信任?還是我始終不是你的理想型,再怎麽努力也達不到你的要求?”

“我覺得你就是在責怪我,而且還意圖綁架我。”左曉冷笑,“你的意思無非是指責我在玩票。但我認為,戀愛和婚姻完全就是兩碼事,為什麽要綁到一起?難道你跟你的歷任女友們,都是奔著結婚去談戀愛的?”

路飛臉色驟然變得蒼白,嘴唇囁嚅著,仿佛受到莫大傷害一般。這讓左曉更加覺得他是在實施情感綁架。

“坦白說……”路飛艱難開口,“在遇到你之前,我的確沒想過要結婚。是你讓我有了想要和一個人終身廝守的願望……”

他頓了頓,鄭重說道:“曉曉,我想和你組建一個幸福的家庭,而且我有信心,能夠讓你過得很好很好。無論是物質方面還是情感方面,我都能把最好的給你,讓你成為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他這番話簡直跟求婚沒區別。左曉感到驚訝,同時又迷惑於他過於激進的情感,一時間怔住了。

“不行,這太奇怪了……”她訥訥道,“我們才認識不到半年啊……真正在一起也才不到兩個月……你不覺得現在說組建家庭什麽的,太早也太倉促了嗎?說句不好聽的,我們連彼此是什麽樣的人都沒看清呢!”

路飛臉色變了又變,良久後說:“我不是說我們現在就要結婚,而是說,我們應該抱著長廂廝守的目標去努力,而不是今朝有酒今朝醉。”

“天吶,這樣不累嗎?”左曉駁他,“我是在談戀愛,不是在上班!還努力……”

“所以你從頭到尾都沒有想過要和我走到最後。”路飛聲音變冷,註視著她的目光也倏然冷卻下來,“你就是想玩玩,對吧?”

左曉覺得眼前的人忽然變得冰冷又陌生,心下有些慌張,又有種被人脅迫的惱怒,索性道:“是又怎麽樣?我就是這樣的人,只想今天不想明天。你要是不能接受,幹脆不要在我身上浪費時間。”

路飛眼中仿佛有什麽碎裂了,頹敗地看著他,不發一言。

“我走了。”左曉說罷下了床。

直到她拄著拐棍離開房間,路飛也沒再有任何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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