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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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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她

打完一局,左曉在火力全開的狀態下以21:14完勝。

“怎麽樣,進步這麽快,是不是很有成就感?”兩人坐在場邊補水,左曉笑道。

“那必須的!”莊靜好嘻嘻笑著說,“從小到大我都以為自己小腦有缺陷,沒想到其實還蠻有運動細胞的誒!話說,陳立卿哪天能來呀?”

“哈哈,迫不及待想在他面前露一手?”

“昂!”

“行,那我拖也得把他拖過來。”

“謝謝師傅!”

視線轉向場上正在對打的兩個男人,莊靜好苦笑著說:“我忽然懂了前段時間你陪我打球的心情。照這麽下去,感覺陳全哥要累死,我哥要無聊死……”

“怎麽,現在才想起來感謝我放水之恩?”

“嗚嗚,師傅你太好了……”

過了一會兒,她又說:“我還是第一次看哥哥打羽毛球呢,也不知道他真實水平到底怎麽樣。嘿嘿,我去會會他,正好讓陳全哥喘口氣!”

左曉感覺右腳隱隱作痛,想來是上個月扭傷的腳沒好全,便索性在場邊給兄妹倆當觀眾。陳全在她隔壁坐著,吭哧吭哧喘氣。

場上戰況膠著,也不知是兄妹倆水平相當還是當哥的有意放水。最終莊昱安以21:19險勝。

莊昱安跟在妹妹身後來到場邊,陳全第一時間遞上水和毛巾。

左曉見莊昱安臉色泛紅,呼吸卻平緩,顯然剛才打得游刃有餘。這時聽到莊靜好在旁邊說:“等下我和陳全哥玩,你和哥哥打吧?”

左曉也想試試他深淺,笑道:“行。”

兄妹倆只休息了兩分鐘便各自重返戰場。左曉莊站在昱安對面,發出第一球。

她沒有一上來便使出全力,他也沒有。打了幾個回合,發現雙方旗鼓相當。左曉心中燃起勝負欲,加大火力進攻,對面卻也穩穩接住了。

贏下一球後,左曉勾唇,昂首大聲道:“別放水啊!”

對面男人怔了怔,旋即微微一笑。

怎麽,瞧不起我?左曉嗤笑,將羽毛球拋向空中。

戰況逐漸激烈。鞋子與地板的尖銳摩擦聲此起彼伏。擊球聲時而沈悶,時而響亮,如同戰鼓。奔跑,揮拍,跳躍,沖刺……左曉與他來來回回,打得酣暢淋漓,渾然忘我。她眼中只有球,腦中只有要贏球的信念。

比分來到19:18,莊昱安暫時領先。

左曉彎腰,用力喘著氣,整條氣管仿佛在燃燒。擡手抹掉額上汗珠,灼熱手心染上一片微涼。

直起身時,看到對面也已是面色潮紅,胸膛起伏,額前和頭發上的汗珠反射著燈光,一閃一閃。

還行,她自己雖被打得七零八落,卻也沒讓對方好過。

“砰——”莊昱安發出一球,左曉穩穩接住。接著對方一記淩厲扣殺,她向網前疾沖而去,拍子即將觸到球的那一刻,右腳踝忽然一擰,傳來一道閃電般的疼痛。

猝不及防間,她跌倒在地上。鉆心的疼源源不斷從右腳踝傳來,瞬間汗濕了整個背脊。

她感到眼眶灼熱,咬住嘴唇,不肯洩露分毫。

其它三人沖上來。莊靜好扶住她肩膀:“怎麽了怎麽了?”

豆大汗珠從額頭滾落,左曉臉色紅中泛白,忍痛道:“腳崴了。”

“啊?”莊靜好急得手足無措,下意識擡頭,望向兄長。

莊昱安蹲下身,嚴肅觀察:“是上次崴腳的位置嗎?”

左曉點頭。莊昱安讓妹妹給她脫掉鞋襪,露出右足。從外觀上看不出異樣。

“試著轉動一下踝關節,看看能動嗎?”

不知為何,左曉感覺他平淡無奇的話語裏有著令人信任的力量,沒多想便按他說的,嘗試動了動腳踝。

“呀!”伴隨沖口而出的一聲痛呼,眼淚不爭氣地沖了出來。

不知是痛感神經比一般人更靈敏還是別的什麽原因,左曉從小便不耐痛。只不過她自尊心強、好面子,習慣在外人面前死撐而已。剛才那一下猝不及防,痛感如竄天猴般直沖天靈蓋,她竟一時沒憋住。

眼淚一旦開了閘便止不住。左曉咬住嘴唇,一聲不吭,只一味掉淚。莊靜好沒見過她這副模樣,急得眼眶都紅了:“怎麽辦怎麽辦……”

“去醫院。”莊昱安沈聲道。

“對對!”莊靜好抹了把眼淚,“我們快走吧!”說著便用手穿過左曉腋下,要將她扶起。

“別!”陳全急忙叫停,“你身板太小扶不住,當心再扭到了。”轉頭問左曉,“我背你?”

左曉正要點頭,忽然聽到沈穩一聲:“我來吧。”

三人齊刷刷看向莊昱安。他擰眉,一臉肅穆地看向左曉:“你可以嗎?”

可以嗎??

左曉在心裏瘋狂咆哮:廢什麽話!老娘特麽都要痛死了你還在這婆婆媽媽?!

流著淚點了頭。隨後,莊昱安單膝跪地,向她伸出雙手……

下一秒,她身子騰空,竟是被他打橫抱了起來。

她心一慌,下意識吸了口氣,同時伸出雙手,牢牢勾住他脖子。

莊靜好和陳全一時沒反應過來,雙雙蹲在地上,仰著臉看他們,眼睛睜得大大的。直到莊昱安沈聲提醒:“收拾東西,走。”

兩人手忙腳亂收拾了東西,跟在莊昱安身後往外走。

被莊昱安公主抱所帶來的沖擊,短暫地蓋過了腳上的劇痛。左曉在極近距離怔怔看著他的臉。只見他咬緊牙關,面色潮紅,額前還帶著來不及揮發的汗珠,脖子更是汗津津的。

視線定格在劍眉之下狹長的眼:黑眸深邃,直視前方,神情莊嚴肅穆,仿佛懷裏抱的不是一個女人,而是一件準備上交國家的文物。

盡管被人當成了沒有生命的物件,左曉卻沒來由感到羞恥。她垂眸避開他的臉,視線不經意落在喉結上。形狀明顯的喉結正微微滾動,旁邊凸著幾根青筋,隨著他的步伐一鼓一鼓,叫她看得晃了神。

忽然,一股潮熱氣息打在皮膚上,旋即雨聲清晰地灌入耳膜。左曉回過神來,發現已經到了室外。

從門口到停車場這段路走了五分鐘。左曉分出一只手打傘,遮住兩人頭頂。陳全則斜撐著傘,幫她的腿遮雨。莊靜好獨自打了一把傘,匆匆跟在後頭。

左曉撐著傘,耳朵和手掌同時感受到雨點子砸在傘上的分量。莊昱安穩穩托著她,似乎半點都不費力。頭頂的弧形與他的軀體仿佛撐起一面結界,把她護在平和安寧裏。

心雖然安了,來自腳踝的疼痛卻更甚,如驚濤拍岸般,一浪更比一浪重。

“很痛嗎?”耳際忽然傳來一聲柔軟的問詢。

左曉心一軟,張口時聲音裏不自覺帶上“求安慰”的語氣:“痛……”

然而對方只是擰緊了眉毛,沒有再說話,連一句“忍忍”都沒有。

半小時後,車輛駛入最近的三甲醫院。

等候CT結果時,陳全買了些面包和飲料,四人湊合著吃了些。莊昱安打發陳全先行回家,兄妹倆繼續陪同。莊靜好還沒有從自責中走出,全程耷拉著腦袋,不發一言。

急診室裏,醫生看完片子,診斷為骨折,軟組織腫脹。開了藥,又說一天要冰敷三到五次,還要戴一個月護具,“護具和拐棍自己上網買,便宜,第二天就到了。”

左曉剛點了頭,莊昱安卻說:“您說的護踝和助行靴,醫院有的話就在醫院買。”

左曉一聽,立馬擡眼瞪他:這家夥懂不懂行啊?醫院賣的東西比網上貴出好幾倍呢!

“急診開不了,開了也走不了醫保。”醫生看看他,又看看左曉,“也不差這一天半天,自個兒註意制動就行。要實在著急,看看外賣有沒有。”

“懂了懂了!”左曉忙不疊道,“我堅決不動這只腳!謝謝您啊!”

媽呀,遇上像這樣真心實意為患者省錢的良心醫生,簡直該燒高香了!

“註意靜養,半個月後覆查。”醫生叮囑,“要是養不好形成習慣性崴腳,問題就嚴重了。”

“都是我的錯……”莊靜好站在旁邊,揉了揉發紅的眼睛,“要是我沒有強行拉你去打球就好了……”

“關你什麽事啊,傻瓜!”左曉強撐著擠出一抹笑,“要怪也得怪陳立卿,要不是他上次害我崴腳,我怎麽可能好端端打著球就把腳崴了?多少年都沒崴過呢。”

“上次崴腳是什麽時候?也是右腳嗎?”醫生忽然問。

“是右腳,差不多一個月前吧。”左曉說。

醫生搖搖頭,表情嚴肅:“崴完腳之後,最好半年內都不要做劇烈運動,不然很容易重覆扭傷。這次好好養,千萬別再作了啊。”

“羽毛球也算劇烈運動啊?”

“……不然呢?”

左曉被莊昱安抱出診室,放到椅子上。過了一陣,他拿著藥回來,道:“可以回家了。”

左曉還沒有習慣被他抱來抱去,尤其在醫院這種亮如白晝的地方,多少雙眼睛看著呢。

“我自己走吧,你扶一下就行。”在莊昱安有所行動之前,她淡定道。

兄妹倆一左一右攙著她起身。她擡起右腳,用左腳蹦噠,像瘸了腿的麻雀。

一分鐘後,莊靜好終於忍不住說道:“要不還是讓我哥抱吧?會比較快。”

左曉也嫌累得慌,從善如流地點了頭。

她再一次掛在了莊昱安身上。現在知道為什麽科技公司要爭相開發人形機器人了,有些事,還真得有手有腳的機器人才能幹好。

車子開到小區門口時,雨已經停了。

左曉租的房子是老小區,車位早就爆滿,保安不讓往裏開,莊昱安只好在外頭找車位,轉了一大圈終於停好。

“哢噠”一聲,前排安全帶解開。

“那個……”左曉默認他又要抱,“距離小區有點遠,怕抱不動。要不你背我吧?”

“能抱動。”莊昱安依舊沒有一個字廢話。莊靜好搭腔:“還是抱吧!背著容易動到腳踝,不如抱著好。”

左曉心想小家夥可真是站著說話不腰疼,或許是對她哥的體力過於自信了?

莊昱安抱著她,莊靜好走在旁邊,道:“明後天別去上班了吧?我也請假,照顧你。”

左曉很感激她拋出個話題,否則漫漫長路還真是有點尷尬。

“嗯,我先請兩天假,下禮拜再看看情況。”她說,“不過你還是別來了。我在家也不怎麽需要移動,況且還有拐棍呢。”

“嗯……”莊靜好心不在焉地應了聲。

“你也要註意。”左曉沒話找話,“打球之前充分做好熱身運動,鞋帶系得緊一點。我懷疑我就是鞋帶沒系緊……”

“問題可能出在鞋上。”莊昱安忽然說,“你的鞋不是專業羽毛球鞋,包裹性不夠好。”

他說出了今天最長的一句話,左曉卻啞了火。好在莊靜好和她一樣無知:“原來還要穿專門的羽毛球鞋啊?我以為普通的跑步鞋就可以呢!”

“普通運動鞋,高幫的也勉強可以。”莊昱安解釋,“主要是為了在橫向移動時防止崴腳。”

“啊!”莊靜好驚呼,“難怪你要給我買這雙鞋,我還說腳感和平時穿的運動鞋不太一樣呢!”

切,跟誰沒有羽毛球鞋一樣……左曉在心裏說:我也有,陳立卿送的,只不過嫌醜沒穿罷了。

“除了鞋子,步伐和重心也很重要。”好為人師的男人接著說,“掌握正確的發力方式和動作,能夠降低崴腳概率。你找的教練還不錯,教你的都是好東西。”

“哇,哥你怎麽懂這麽多?你也專門學過羽毛球嗎?”

“嗯,大學時加入過羽毛球社團。”

呵呵……意思是你們兄妹都科班出身,就我是野路子唄?左曉從鼻腔裏發出一聲哼。

“怎麽了?”莊昱安低頭,“很疼嗎?”

“還行吧。”她不冷不熱地吐出三個字,撒開攀著他脖子的手,手臂都發酸了。話說這家夥體力也是真的好,抱她這麽久都不累的嗎?好歹也是90多斤的文物呢!

說話間三人進了小區,莊昱安四下看了看:“往哪邊?”

左曉給他指路,沒過太久便到樓下。

三人正在等電梯時,左曉忽然被叫了名字。扭頭一看,Eric穿著花襯衫、花短褲,一手拎著一袋零食啤酒,另一手拿著根牛奶冰棍。

“你這是……什麽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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