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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顧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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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顧她

說話間,Eric眼睛鎖定莊昱安,從頭到腳掃了一遍。

左曉有點尷尬,道:“打球崴腳了,朋友們送我回來。”

“嗨。”莊靜好向他揮手,礙於兄長在場不敢表現得太過熱情。Eric笑著揮了揮手裏的冰棍:“來一根嗎?”莊靜好搖頭。

電梯門打開,幾人陸續進入。Eric按下樓層按鈕:“這麽嚴重啊?走不了路啦?”

“嗯,一沾地就疼。”左曉有一點心虛,仿佛疼痛程度不夠的話,她讓莊昱安這麽抱著就顯得多此一舉了。

“那你明天咋辦?”Eric看看莊昱安,又看看她,“我可抱不動你。”

莊昱安手臂驟然收緊,左曉覺得他可能也尷尬了。“少啰嗦。”她沒好氣地說,“最近都不出門了,用不上你。”

Eric笑笑,忽然眸光一閃:“要不然叫路飛把你接過去?還是陳立卿比較好?”

這話一出,在場三人都楞住了。

“閉嘴吧你!”左曉怒。Eric邪邪一笑,張嘴咬住冰棍。

進了屋,左曉指揮:“把我放沙發上就行,謝謝。”莊昱安依言走到沙發前,彎腰,將她穩穩放下。

“累了吧,要不要歇會兒?”左曉難得關心人家,“冰箱裏有飲料,還有冰棍,小靜好你自取吧。”

“嗯嗯。”莊靜好說著,拽住莊昱安衣袖,“哥你也一起,看看想喝什麽?”

兄妹倆站在冰箱前,莊靜好拉開冷藏室的門,借著冰箱門遮擋,小聲道:“哥,其實我剛才就想和你商量個事來著……”

“什麽?”

“就是那個……”莊靜好猶猶豫豫,“你看左曉都動不了啦,所以能不能……能不能……”

她的話還在喉嚨口打轉,只見兄長眼睛瞬間睜大:“你想把她接到家裏住?”

“是啊!”說不出口的話被哥哥主動說了出來,她連連點頭。又補充道:“她今天之所以會崴腳,我要負很大的責任,所以我應該照顧她……”眼神充滿期待,“可以嗎哥?”

“可以。”

“哇!”她激動得跳起來,顧不上拿飲料,箭步沖到沙發前。

“曉曉北鼻,你去我家養傷好不好?”她兩眼放光地說。

左曉有點懵,片刻後說:“幹嘛啊?我只是瘸了條腿,又不是癱了。”

莊靜好在她身邊坐下,抓著她的手說:“如果不是我,你今天就不會崴腳,所以我必須對你負責,要不然我心裏會過意不去的……”

不光動之以情,還要曉之以利:“還有哦,你去我家,有什麽事都可以讓我和我哥幫忙,白天還有阿姨可以照顧你。像上藥啊,冰敷啊,洗衣服啊,這些事你都不用自己做!而且三餐都吃家裏做的營養餐,不用吃外賣,肯定會好得更快……”

她這麽絮叨一通,左曉還真有點動心了。剛才兄妹倆鬼鬼祟祟的樣子,想來就是在商量這事。她既然能正式發出邀請,想必莊昱安也是同意了的。大概那家夥也覺得過意不去?別的不說,一想到他一個公司老板卻被迫給自己這個小職員當牛做馬,簡直比職場爽文還爽!

她還沒發話,Eric忽然橫插一嘴:“最近樓上裝修,每天早八到晚六,那個電鉆哦,把骨頭都要鉆裂了……”

莊靜好一聽,連忙趁勢說道:“我家安靜!絕對沒有煩人的鄰居!去嘛去嘛……”

左曉想了想,問:“方便嗎?”眼睛瞟向莊昱安。他正拿著三瓶冰礦泉水,慢騰騰走過來。

“方便!怎麽不方便!”莊靜好激動道,“我家有三層呢,你就住一樓,最方便了!”回頭,“哥,你也覺得方便對不對?”

莊昱安怔了怔,把水放到茶幾上:“這件事我們確實有責任,照顧你也是應該的。”

“那好吧。”左曉勉為其難道。

“歐耶!”莊靜好高興得蹦起來,摩拳擦掌道,“那我們快去收拾東西吧!”

左曉瞥一眼墻上掛鐘,已經快十點了。

“好。”她兩手撐住沙發,準備站起來,不想莊昱安眼疾手快,一個大步上前,利索地把她抱了起來。

他可真是個無情的搬運機器人……

左曉被他抱著走向房間。莊靜好輕車熟路在前頭開路,先一步打開房門和燈。

走到門口,莊昱安腳步一滯。左曉疑惑,擡眼看去,見他臉色微紅,表情也不太自然。

不覺莞爾:這家夥怕是沒進過別人家姑娘閨房?呵呵,今天就讓你見見世面……

“怎麽不走啦?”她心裏起了調戲的心思,語氣也不自覺親昵幾分。

莊昱安回過神來,輕微咬牙,接著往裏走。正要將人放到床沿,左曉忽然說:“我想上廁所。”

眼前這張撲克臉頓時紅了一大片。左曉覺得好笑:去床上沒事,去個廁所就紅溫了?

“這裏這裏。”莊靜好像只帶路小鳥,先一步過去,打開主衛的門,絲毫也沒覺得自己親哥當面抱個姑娘進廁所是多不正常的事。

莊昱安邁步走進衛生間,彎腰將左曉放到馬桶上坐下,隨後自覺離開。

莊靜好在外頭把門關上,左曉笑出了聲。

解決完生理問題,她單腳站起,跳到洗手池邊。

媽呀!她被自己這副尊容嚇了一跳:頭發亂七八糟,都打綹了,有幾縷橫七豎八黏在額前和太陽穴邊上。臉蛋也是慘不忍睹,布滿汗漬和油光。

撚起衣服聞了聞:有一點汗味,但幸好不臭。

一想到自己這副邋遢模樣被莊昱安近距離欣賞了一晚上,尷尬之餘,竟然有些得意:邋遢才好呢!她要是艷光四射的,豈不是讓這家夥占到便宜了?

這麽一想,她只洗了手,沒整理儀容。

拉開門,莊昱安已經不在房內,她被莊靜好攙扶著坐到床上。

接下來,她指揮莊靜好收拾東西。花了十來分鐘,把換洗衣物和日用品裝進一個藍色的宜家編織袋裏。夏天衣裳輕薄,一個袋子足夠用了。

準備完畢後,莊靜好跑到客廳把兄長召進來。隨後,哥哥搬人、妹妹拎包,浩浩蕩蕩離開了出租屋。

車上,左曉收到Eric微信:“你是不是背著我偷偷找男模了??”

左曉噗嗤一笑,回:“你要不要試試?”

Eric:“How much?”

莊靜好湊過來:“看什麽呢這麽開心?”

左曉把手機給她看,她笑出公雞打鳴。莊昱安獨自在前排開車,渾然不知自己已經成了明碼標價的“男模”。

夜深人靜,左曉被放到沙發上。

“現在是要冰敷還是噴藥?”莊靜好站在她面前,茫然地問。

“是不是先洗澡。”莊昱安用了疑問的句式,卻是肯定的語氣。

“對對,先洗澡!”

左曉看著兩兄妹為她操心的樣子,不禁有一點感動,笑道:“嗯,先洗澡。你們也趕緊去洗個澡吧,都成三個臭皮匠了。”

莊靜好提起自己的運動上衣聞了聞,接著又上前兩步,鼻子湊到左曉頸窩嗅了嗅,嘻嘻笑道:“不臭呀,香香的!”

“撲哧——”左曉沒憋住笑出聲,禮尚往來地聞了聞她,“你有鼻炎吧?”

“是真的!你聞起來就是香噴噴的!我覺得我也還行,不臭呀!你再聞聞?”

兩個女孩嬉鬧著,莊昱安幹咳一聲,面無表情安排工作:“我帶左曉去二樓浴室,靜好你拿兩張凳子進去,然後幫幫她。註意右腳千萬別碰到熱水。”

“好的長官!”

浴室裏,左曉脫光了坐在圓凳上,右腳搭在另一張凳子上。轉頭一看,莊靜好小臉紅彤彤的,眼睛直直盯住某個部位。

“看這麽認真,自己沒有嗎?”左曉取笑。

她猛地回過神,將花灑取下,囁嚅道:“那我開水啦……”

“脫了一起洗唄。”左曉笑道,“反正你也要洗。”

莊靜好把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左曉也不勉強,在她服侍下洗了頭和身子。

一通忙活下來,莊靜好身上幾乎濕透了。左曉索性搶過花灑往她身上噴,把她澆成個落湯雞。這下她才不得不脫了衣服,背過身,麻溜地洗完了澡。

莊靜好扶著她走出浴室,莊昱安已經在門外候著。他換上了家居服,頭發濕濕的。

“餓不餓?我去煮個雞湯餛飩?”

“太好啦!”莊靜好兩眼發亮,“我剛才洗澡的時候肚子就在叫了!”

左曉還沒發話,莊昱安默默上前,彎腰,一手穿過她腋下,另一手向著雙腿而去,輕輕松松把她抱了起來。整套動作行雲流水,熟練得像做過一萬遍。

左曉聞到他身上洗發水和沐浴液氣味,是幹凈清爽的薄荷香,與她和莊靜好用的甜甜水果香截然不同。

他抱著她走下樓梯,將她放到餐桌邊上。隨後拿來冰袋,指揮妹妹給她冰敷,自己則去準備夜宵。

餛飩剛端上桌,莊靜好便急著獻寶:“這個餛飩是我哥親手包的喲,連餡料都是自己做的!雞湯當然也是自己熬的啦,雖然是昨天剩下的……”

左曉仔細一瞧,只見這些餛飩包得精細小巧,每個幾乎都長一樣。雞湯熬得澄黃透亮,香氣撲鼻,上頭撒了一把嫩綠的小蔥。

“先將就一下。”莊昱安邊說邊端來兩碗冰鎮紅豆蓮子羹,放到兩個姑娘面前。

被人家這麽謙遜地招待,左曉臉皮再厚也未免覺得不好意思。“謝謝啊。”她小聲道。

“不客氣。小心燙。”他不冷不熱地說。

左曉舀起一枚餛飩,吹了又吹,放入口中……

“嗯!好吃!”她發自內心誇讚——他媽的,這家夥手藝果然高超!

“嘿嘿,我沒吹牛吧……”莊靜好咧嘴笑,簡直比自己被誇還高興。

左曉看了看莊昱安,發現他眼中也帶上點點笑意。沒有人不愛聽恭維話,撲克臉古板男也不例外。

“哥,我明後天也請假喔!”莊靜好道,“白天讓阿姨來家裏做飯,晚上你要是回來早就你做,不行就阿姨做。”

“好。”

“明天你想吃什麽?”莊靜好把臉轉向左曉,“是不是應該補一補呀?比如什麽花膠燉雞、黑魚湯、燉甲魚……”

“別!”左曉趕緊叫停,“光聽著嘴巴都要長泡了!”

“非常時期,補一補是必須的!哥,你說呢?”

“嗯,需要補充蛋白質、鈣,還有維生素C和D。但也不能過量。”

“這個你專業!嘿嘿,曉曉的食譜就交給你啦!”

“好。”

左曉看著兄妹倆,心中再次升起羨慕感。

自她有記憶起,便不曾感受過如此溫馨熱絡的家庭氛圍。父母感情不睦,一天到晚也說不上幾句話。對她這個女兒也只是盡到為人父母的基本義務,主打一個“最低限度撫育”。再往上一代,爺爺早逝,奶奶性格古怪內向;外公外婆則是各玩各的,別說關懷外孫女,連親女兒都當成潑出去的水。她甚至懷疑自己上輩子做過什麽孽,這輩子才落得個毫無家人緣的下場。

相比之下,莊家兄妹雖然從小沒有父母在身邊,可光是兄妹間的情誼便已足夠支撐起一個溫暖家庭的氛圍。期間當哥哥的一定是付出了常人難以估量的心血,否則妹妹也不能長成這麽一株向陽花。

午夜,左曉被抱進一樓客房,放到床上。

她喉頭動了動:“那個……”

被他專註的目光籠罩,她心中萌生一絲緊張:“今天謝謝你啊,實在麻煩了……急診花了多少錢?我轉給你。哦對,你還下單了護具和拐棍,一塊算下吧。”

莊昱安還沒發話,莊靜好搶先甩出一大串:“不用!這麽見外幹嘛呀!再說啦,你會扭傷我有很大責任,當然我來承擔醫藥費!你就安心養著吧!”

左曉知道自己不管怎麽說都給不出去這筆錢,便暗暗決定回頭給她買個禮物。

“要不要我陪你一起睡呀?”莊靜好道,“你半夜想上廁所,我可以扶你。”

“我從不起夜。”左曉謝絕她陪睡,見她小臉一皺,明顯是失望了,便催促道,“不早了,趕緊睡去吧!”

“好吧……那你有什麽需要,給我,或者我哥打電話。”

等兄妹倆走了,左曉仰面倒在床上。

剛崴腳那會兒沒控制住,在眾目睽睽之下飆了淚破了防。後來她強行挽尊,一直忍著痛,連一句哼哼都沒有。眼下沒有旁人,她終於可以做自己……

踏馬的,怎麽這麽疼!!

右腳踝像裝了個永動挖掘機,在骨頭縫裏挖啊挖……打個羽毛球而已,竟然遭這麽大罪,真是流年不利啊……

她時而長籲短嘆,時而唧唧歪歪,不知過了多久才睡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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