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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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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她

電梯門打開,眾人魚貫而出。

左曉走到一邊,停下。

晏清也停下,溫聲道:“要不要等等他們二位?”

剛才在電梯裏左曉便已仔細打量過她。這姑娘從著裝到發型、妝容都一絲不茍,加上舉手投足間散發的矜貴感,一看便是富養出來的小姐。氣質也不錯,恬淡從容當中透著一股聰慧勁。

“不必。”莊昱安道,“我們先過去。”

晏清點頭,邁著優雅步伐往前走。腳上那雙尖頭小貓跟鞋,有著珍珠白色的刺繡緞面,幹凈得一塵不染。

莊昱安擡步跟上。離開前,他忽然轉頭。左曉剛好擡眼,冷不防與他對上視線。

他怔了一怔,隨即微微點頭,眼角眉梢帶上淺淺笑意。

左曉皺眉:這家夥是在笑嗎?還是她看錯了?

等了大約五分鐘,莊靜好和詹嘉欣才從電梯裏出來,陳全、洪學家和她們一趟下來,快步往外走。

“剛才那個是晏清吧?!”剛走出大廈詹嘉欣便激動地說,“本人比照片還好看耶!”

莊靜好清了清嗓子,不鹹不淡地說:“應該是。”說完小心謹慎看了左曉一眼。

左曉挑唇,笑道:“顯然就是。”

昨天中午吃飯時,聽說莊昱安見異思遷,她的確是有一絲不爽:沒想到那家夥看著跟法海似的,原來如此悶騷!

沒錯,他是身材不錯,還有錢,可他同時也古板無趣,性格差,還是個戀商為負的陰沈老處男!憑什麽挑挑揀揀、朝三暮四?虧得梁思睿肯遷就他,也虧得她信了莊靜好的邪,為他們的事費心。結果法海轉頭就甩掉梁思睿,勾搭起另一個姑娘,真是叫人不齒!

可事後一想,自己的動怒實屬多餘,只需四個字便能消弭於無形——

關我屁事!

“莊總品位真不錯!”詹嘉欣真心實意讚美,“梁思睿我瞧著就挺有氣質的,這個晏清也美得脫俗。雖然是個富二代,但感覺一點也不浮躁,好有內涵的樣子。”

她邊誇,莊靜好邊點頭,一臉驕傲的樣子。左曉沒吱聲,懶得同她鬥嘴。

兩個人親近以後,難免逐漸撕下偽裝。就像水果硬糖一樣,表面一層甜甜的糖霜化掉,暴露出真實的味道,甜酸苦澀都有。她是如此,莊靜好也是如此。

兩人相識之初,莊靜好百般討好,說話都揀她愛聽的說,如今卻時不時向她袒露身上的刺,昨天還忍不住同她叫板呢。

而她呢,也遠遠沒有最初那麽收著,不爽了甚至會罵人、擰耳朵、敲腦瓜……這麽一比,莊靜好算是溫柔良善的了。

“說起來,我覺得晏清五官和曉曉有點像誒!”詹嘉欣坐在左曉對面,盯著她的臉仔細看,“尤其眉毛和眼睛……親,能不能把帽子摘一下,我再對比對比。”

“還真是誒!”莊靜好驚呼,“難怪我總覺她有點眼熟!”說著從下往上盯緊左曉的臉,仿佛第一天認識她似的。

左曉微微一笑:“是啊,我跟她都有兩根眉毛一雙眼睛,簡直太巧了。”

“還有梁思睿,也和曉曉相像!”詹嘉欣越說越來勁,“白白瘦瘦,亭亭玉立。一頭烏黑秀發。眼睛又黑又亮,眼尾上翹,這種叫丹鳳眼還是叫瑞鳳眼來著?我也搞不清,反正就是靈動有神,顧盼生輝的感覺!”

這一發現不僅令她自己倍感激動,也讓莊靜好驚得倒抽一口氣,拍著桌子說:“我靠,我之前居然都沒發現!”

“大概因為大美女都是相似的吧。”詹嘉欣一條一條羅列,“白,瘦,幹凈,體態好,眼睛好看、有神……”

“沒有吧?”莊靜好一本正經反駁,“有的美女不白,也不算瘦,但也好看啊!只能說剛巧她們三個都是這種類型,美得很正統。”

“所以呢?”左曉翻了個白眼,“我跟她們兩個是失散多年的姐妹?還是什麽狗血替身文學?”

“哈哈哈!”另外兩人沒心沒肺地大笑起來。良久,詹嘉欣止住笑聲,沖莊靜好道:“話說你哥的初戀是不是這種類型?”

“額……”莊靜好尷尬,“我哥目前還沒有初戀……”

“蛤?”詹嘉欣眼睛張大,“你的意思是莊總至今沒談過?!天吶!他——”

“噓……千萬不要到處說噢!保密、保密!”

詹嘉欣花了點時間消化剛剛得知的驚天秘密,半晌後道:“那你哥是先認識曉曉,還是先認識梁思睿?”

莊靜好想了想:“先認識的曉曉啊。”

“哇塞!”詹嘉欣玩笑道,“那你哥說不定暗戀咱們曉曉呢!愛而不得,所以專門找和她相像的女孩子。上一個不夠像,又找了個更像的!”

“臥槽!”左曉起了雞皮疙瘩,“能不能不要講這種地獄笑話!很惡心好嗎?!”

“我也不喜歡替身文學……”莊靜好皺著眉頭說,“那種男主角好欠扁啊,而且對淪為替身的女孩子太不公平了!”

“我就隨口一說,你們怎麽都當真了……”詹嘉欣撥了撥齊劉海,表情有一點尷尬,“我也不支持替身文學啦,莞莞類卿什麽的,最惡心了……”

隨即兩人大肆批判了一番替身文學,最後又回到三位美女相似這件事上。“就是巧合而已啦!”

“是啊!”莊靜好為兄長辯解,“思睿是我介紹給哥哥的,晏清是在飛機上偶遇的,我哥根本就沒有故意找同一個類型的女孩子!”

回公司的路上起了風,烏雲沈沈壓下來,像是要下雨。

“看起來有暴雨。”左曉道,“今晚還打球嗎?”

言下之意是別打了。

“打啊!”莊靜好毫不猶豫,“我都跟我哥說好啦。到時候送你回家,沒事的。”怕她反悔,又補充,“場子都定好啦!”

左曉只好敞開了說:“可是只有我們三個,嘉欣不去,路飛也去不了,不行改天吧。”

“啊?路飛哥怎麽不去了呢?”

“早上回老家了,說是有急事。”

“……那我問問我哥。”

回到公司沒多久,莊靜好在微信上說:“去吧,我哥說把陳全也叫上,正好四個人,兩個場子。”左曉只好回了個“哦”。

一晃就到了下班的點。

莊靜好挽著左曉下了地庫,徑直走到停車位,拉開後車門。

兩個男人已經在車裏。陳全開車,莊昱安坐副駕,把後座留給兩個女孩。

陳全扭頭看向左曉,笑著點頭致意。左曉想到他在電梯裏看她那一眼,便連象征性扯嘴角這個動作都懶得做了。

陳全自討沒趣,擡了擡細黑框眼鏡,把臉轉回去,笑道:“那我們出發啦。”

車子開出大廈,無縫駛入雨幕中。陳全打開雨刮器,嘆道:“好大的雨。”

“是啊……”莊靜好有一點尷尬。中午左曉擺明了打退堂鼓,是她硬要照計劃去打球,結果雨下這麽大,還夾雜著打雷閃電,怎麽看都不是適宜出門打球的天氣。

而她之所以如此堅持,一方面固然是因為自己想要抓緊時間磨練球技,另一方面,也是因為好不容易爭取到推動哥哥與左曉破冰的機會,她不想白白損失掉。

“一會兒打完球想吃什麽?”莊昱安在前排問。

“我都行。”莊靜好捏了捏左曉手掌,“你想吃什麽?”

“我都可以。”左曉不鹹不淡地說。

“要不去吃石鍋魚怎麽樣?或者上次你說好吃的那家黃辣丁?”

“那就黃辣丁吧。”

“好嘞!哥,去吃黃辣丁哈!”

車內後視鏡裏,正在開車的陳全投來一道探究視線。左曉在心裏冷笑,猜想這位仁兄或許正納悶呢:這女的到底什麽來頭,怎麽兩兄妹連吃什麽都要聽她的?

這麽一想便覺得十分有趣:秘書聽老板的,老板聽妹妹的,而妹妹聽她的,四個人以一種微妙的方式,形成一條獨立於現實社會規則的權力鏈。

瓢潑大雨中,車輛停入車位。大夥兒常來的這家羽毛球館在公園裏,沒有地下停車場。從露天停車場到球場,還要走上好幾分鐘。

陳全率先下車,撐一把黑傘。他從後備箱找出兩把傘,隨後開了後車門,把兩把傘遞給莊靜好。接著又跑到副駕位置,把自家老板請出來。

“還有傘嗎?”老板發話,“有的話你自己單獨撐一把。”

雨下得有點大,怕老板聽不清,陳全扯著嗓子喊:“沒有啦!沒事,我給您撐吧!”

等四人終於走到屋檐底下,身上多多少少沾了水汽,陳全半邊肩膀都濕了。左曉冷眼看他,心想自己這輩子大概都沒法給人當秘書吧。

從更衣室出來,大家都恢覆了幹爽。因為雨下得太大,球場明顯比平時人少,好幾個場地都空著,顯得冷冷清清的。好處是安靜,連鞋底摩擦地板的吱吱聲都格外清晰。

莊靜好和左曉組成一對。經過兩個多月的刻苦學習和訓練,莊靜好的球技在業餘組當中算是拿得出手了,和左曉打得有來有回,前4球竟然打了個平手。

“不錯喲小靜好!”左曉沖她比了個大拇指,“看來找教練還是有用的嘛。”

她表面雲淡風輕,內裏其實自尊心作祟。她可不想某天在球場上被小徒弟虐菜!自己打球好幾年,可人家幾個月前連發球都不會呢!所以她也得去接受個專業訓練才行,要不然要真被打得屁滾尿流,那還得了?

輪到莊靜好發球。她手裏撚著羽毛球,眼睛卻看向旁邊,驀地噗嗤一笑。

左曉順著她視線看去,只見陳全像只笨鴨子似的,撅起屁股發了個又高又軟的球。緊接著,被對面打過來的高遠球牽引著慌亂倒退,手腳如同安錯一般明顯不協調,毫無懸念地讓球落了地。

再看他白花花、松軟軟的四肢,明顯平時就不怎麽運動。與其說這家夥在打“業務球”,不如信他是真缺乏運動細胞。

反觀對面:莊昱安穿一套幹凈清爽的藍白色運動服和白色球鞋,四肢修長遒勁,一對手臂尤其精悍有力。包裹在球衣下的胸肌輪廓若隱若現,配上他棱角分明的面孔和硬朗利落的寸頭,整個就是一行走的荷爾蒙。

再一想到這家夥是個性格陰沈古怪的處男,左曉就有點倒胃口。同時又不免覺得可惜:真是白瞎了這副好皮囊!

她嘆了口氣,註意力放回自己場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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