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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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尤芙把快遞全部拖進房間後來到窗邊拉開窗簾，習慣性地向下看了眼。
許從光和祝禮還沒走，他們從老張店裏出來，手裏各拿了一瓶水。許從光擰開瓶蓋喝了一口，不知是察覺到了還是隨意往上擡了下眼皮，反正很巧，他碰上了尤芙的目光。
尤芙對他笑了下，剛想離開窗臺，視線一頓，看到旁邊巷子口的陰影裏還站著那個幫她忙的搓發少年江獻。
江獻身邊蹲著兩個少年人，看不見上半身，但能看到有煙霧從那兒飄出。
不知道他們聊到了什麽，江獻也擡眸看了看二樓方向，看完他的視線就轉了回去，過了半秒，他又倏地擡起頭，怔怔地盯著尤芙。
尤芙對著他也扯了個笑。
許從光順著她的目光註意到了江獻，江獻幾乎也在同一時間註意到了他。一大一小互相看了對方好一會兒。
直到江獻被另外兩個少年人叫走，兩人才結束對視。
尤芙沒有察覺到他們無聲的互動，正要轉身，許從光還帶著點啞的嗓音從下面傳來。
“老板。”
尤芙肩膀一顫，低頭看去，許從光單手抓著推車握把，微微仰著頭對她說：“我買好菜就回去做飯。”
他一說完，江獻那夥人齊刷刷停下腳步看向他。他旁邊的祝禮更是一臉懵逼。
尤芙能感覺到自己的臉就像倒進油鍋的散蛋，瞬間又紅又燙。
她強頂著發麻的頭皮回了一聲：“好。”
隨後拉上了窗簾。屋內光線再度暗了下來。
算了，還是開燈吧。
陽光太刺眼了。
尤芙心說。
裝機是個需要耐心和細心的活，很適合尤芙這種一張試卷刷十遍也不嫌煩的做題家。
在面對各種各樣的零件時，她很快就能在腦海裏羅列出對應的步驟。
可今天很奇怪。
先是拆快遞的時候不小心劃了道小口子，再是核對訂單的時候把信息看錯行，組裝的過程也狀況百出，這裏漏掉一個，那裏又拿錯型號……總之這活幹得比以往都要費勁。
每組裝五分鐘，她都忍不住要思考一遍：許從光為什麽要在大庭廣眾之下說那樣的話？他不覺得尷尬嗎？他不會腳趾摳地嗎？他不怕一覺醒來整個鼓樓都在傳他們的謠言嗎？
尤芙實在無法理解許從光的行為，她想明白了，總是這麽忍下去不是個辦法，她應該直截了當地告訴許從光，她不喜歡別人敲她的房間門，也不喜歡成為眾目睽睽之下的焦點，她只想安安靜靜地做個宅人，不想要被奇怪的人或事打擾。
她摸出手機反覆打字反覆刪除，不停揣摩著措辭和語氣，想要盡可能柔和地解決掉這個麻煩。
良久，她才下定決心把消息發送出去。
收到消息的時候，許從光正在超市選購食材，祝禮推著購物車跟在他後面。手機連續震了好幾下，他摸出來點進微信。
老板：跟你說兩個事
老板：第一，以後不要敲我的房間門，可以發微信也可以給我打語音，但千萬不要敲門。
老板：第二，你可能會嫌我小題大做，但我認為還是很有必要跟你說清楚，我比較社恐，不想被別人關註，像剛剛在樓下叫我的那種情況，我會很不適應。
老板：之前沒想到會和你變成飯搭子，所以沒提前在合同裏寫清楚，希望你能理解。
飯搭子。許從光盯著這幾個字看了很久。祝禮見他站著不動，推著購物車上前，好奇地朝他手機屏幕上瞄，許從光拇指一摁，屏幕黑了。
祝禮一眼看出他不對勁：“怎麽了這是？房東姐姐說你什麽了嗎？”
“沒有。”許從光心裏是不安的，嘴是比磐石還硬的。
他不說，祝禮就只能自顧自地猜：“是不是你剛才在樓下叫她，讓她不高興了？”
許從光眸光一動：“你怎麽知道？”
“還真是因為這個？”祝禮笑出了聲，察覺到好兄弟臉色不好，又及時收起表情，轉而認真做起了軍師，“這還不簡單，人家房東姐姐覺得你越界了唄。”
越界？許從光捫心自問，好像確實有點。
祝禮說：“人家現在對你沒那方面的想法，你得學會保持距離和邊界感，尤其她這種比較宅的人，最重視邊界感了，你最好不要把她逼得太緊，容易嚇到她。”
“哎，前面的人能不能讓一讓，別一直站這兒不走啊。”後面傳來譴責的女聲。
祝禮立馬把購物車推到邊上，給身後的人留出足夠的空間。
許從光回過神，轉身對女生說了句：“抱歉。”
女生臉上的那抹慍意一下子沒了，她呆呆地說著“沒事沒事”，推著車子從許從光身邊經過，中途她回了兩次頭，就在即將拐彎走向另一條路時，她腳步忽然停了，調轉車頭又回到了許從光跟前。
許從光：“？”
女生一手擋在嘴前，將許從光反覆看了又看，像是在確認什麽，過了幾秒，她才難掩激動地問：“你是Lamp嗎？”
許從光意外地擡了下眉。隨後他笑著點頭：“是的。”
“啊啊啊啊啊——”女生極度克制地尖叫著，她飛快地從包包裏掏出來一支口紅，接著給包包翻了個面，指著一處沒有圖案的位置說，“能給我簽個名嗎？”
“口紅容易掉，用我這個吧。”祝禮從隨身攜帶的腰包裏找出印有獨特logo的卡片和簽字筆遞給許從光，小聲耳語道，“我早料到會有這麽一天，所以我這個包裏隨時備著簽名紙。”
許從光：“那真是謝了。”
女生的臉紅得就像購物車裏的番茄，她一邊盯著許從光簽名，一邊壓著顫抖的聲線說：“我、我買了你們這個月中旬的演出門票……”
祝禮忙應道：“感謝支持。”
這時候女生才仔細看了祝禮一眼，又小小地興奮了一秒：“你、你不是Blessing嗎？！我才認出來，我剛還以為你是Lamp的助理呢！”
祝禮：“……”
他生平第一次想改名。
女生戀戀不舍地走了，祝禮瞥著肩膀正在顫抖的某人，冷冷地哼笑了一聲說：“笑吧，希望你回去面對老板姐姐的時候也能笑得這麽開心。”
紮心誰不會。
祝禮一語中的，說完這句話，許從光臉上的笑意像變魔術一樣瞬間消失。
這次換祝禮笑了。
許從光拿過購物車推著走到收銀臺前結賬。
兩人從超市出來站在路邊等車，祝禮總算恢覆了一本正經：“你打算怎麽回？”
許從光沒吱聲。
車即將到達，他忽然開口說：“要不今天還是算了。”
祝禮茫然地眨了眨眼：“算了？冷處理不好吧——”
“我是說今天你還是別去蹭飯了，你重新叫個車吧，我先走了。”
祝禮：“…………”
平時半小時就能裝好的東西，尤芙今天弄了一個上午還沒弄好，她時不時就忍不住想要看一眼手機。
消息發出去都快一個小時了，許從光還沒回覆。
難道她說得太過了？
顯得她太斤斤計較？
可是不直說，以後遲早會因為這些事情產生矛盾。
為了避免不必要的爭吵，早點說清楚也好。
正當她腦子亂成一團的時候，電腦上彈出游戲好友的聊天框，消失兩天的鱸魚發來了消息。
鱸魚：福——姐——
鱸魚：我來啦！
鱸魚：[在嗎]
有福：在
有福：今天不用去教小孩彈古箏了？
鱸魚：別說了
鱸魚：那親戚家的誰誰誰生病去世了，他們一家子都回鄉下去了
鱸魚：哎說到這個，福姐
鱸魚：我感覺有時候人的一生真的好短暫啊！
鱸魚：聽說那個人才不到四十歲
鱸魚：年紀輕輕的人就沒了
鱸魚：哎……
難得看到鱸魚如此感慨一回，尤芙正想好好和她談會兒心安撫她一下，結果字還沒敲幾個，對面一連串地又發來了好幾條消息，且一條比一條令人震驚。
鱸魚：要不我們見個面吧福姐
鱸魚：剛好我這兒多出來了一張演唱會門票
鱸魚：就我很喜歡的那個小眾樂隊
鱸魚：他們這次巡演到了你在的那個城市
鱸魚：借這個機會，咱倆一起去看演出順便面個基？
尤芙的手指一時定格在了鍵盤上。
她楞了好一會兒，直到鱸魚連續刷了幾個表情包，她才反應過來繼續打字。
有福：這麽突然？
有福：我考慮一下吧
換做平時她肯定毫不猶豫就會拒絕，可這次不同於以往，以往她和鱸魚總是以玩笑的方式起面基的頭，再雙雙以玩笑的方式默契結束這一話題，誰也沒當過真。
可這次卻有了“人生短暫”作為鋪墊，總的看下來，就好像一個認識多年的老朋友，在切身聽聞了他人白駒過隙的一生後，為了不留遺憾，才提出了見面的請求。
在這樣的語境下，她很難以玩笑的方式拒絕。
倒不如說，鱸魚這一番感慨，也讓她在偶然的瞬間萌生了見面的念頭。
鱸魚：沒事
鱸魚：你實在不想見就算啦
鱸魚：我知道你也不喜歡看演出什麽的
鱸魚：我就隨口這麽一說，嘿嘿
有福：你什麽時候來？
鱸魚：這個月12號
有福：好，到時候見
鱸魚：？？？！！！！
鱸魚：到時候見！！！！
鱸魚：麽麽麽麽！
說不激動那是假的，除了激動，尤芙還有些緊張，畢竟是第一次和網友約在線下見面，還是約在她的城市。現在靜下心來仔細想想，她好像對自己生活了這麽多年的故鄉一無所知。
結束聊天後，她撈來手機搜索起通市的美食排行、景點推薦等等，看到有好吃的好玩的就截屏保存，想著在見面的前一天整合一下發給鱸魚，讓鱸魚挑幾個最想去的地方逛一逛。
她給這一批截圖做了個相冊合集，正要命名的時候，手機倏地震了下，微信上多出來一條未讀提示。她戳進去，看到許從光發來了非常簡潔的五個字：好，我明白了。
他明白了。
尤芙在心裏覆述了一遍。
不知為什麽，她總覺得這五個字看起來有點涼颼颼的，就像剛剛掃過她臉龐的冷氣一樣。
她翻找著表情包庫存，想回個可愛點的表情緩和一下氣氛，然而沒等她選好，聊天框裏又多出來了一條消息。
許從光：老板，你想吃火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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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從光和祝禮還沒走，他們從老張店裏出來，手裏各拿了一瓶水。許從光擰開瓶蓋喝了一口，不知是察覺到了還是隨意往上擡了下眼皮，反正很巧，他碰上了尤芙的目光。
尤芙對他笑了下，剛想離開窗臺，視線一頓，看到旁邊巷子口的陰影裏還站著那個幫她忙的搓發少年江獻。
江獻身邊蹲著兩個少年人，看不見上半身，但能看到有煙霧從那兒飄出。
不知道他們聊到了什麽，江獻也擡眸看了看二樓方向，看完他的視線就轉了回去，過了半秒，他又倏地擡起頭，怔怔地盯著尤芙。
尤芙對著他也扯了個笑。
許從光順著她的目光註意到了江獻，江獻幾乎也在同一時間註意到了他。一大一小互相看了對方好一會兒。
直到江獻被另外兩個少年人叫走，兩人才結束對視。
尤芙沒有察覺到他們無聲的互動，正要轉身，許從光還帶著點啞的嗓音從下面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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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芙肩膀一顫，低頭看去，許從光單手抓著推車握把，微微仰著頭對她說：“我買好菜就回去做飯。”
他一說完，江獻那夥人齊刷刷停下腳步看向他。他旁邊的祝禮更是一臉懵逼。
尤芙能感覺到自己的臉就像倒進油鍋的散蛋，瞬間又紅又燙。
她強頂著發麻的頭皮回了一聲：“好。”
隨後拉上了窗簾。屋內光線再度暗了下來。
算了，還是開燈吧。
陽光太刺眼了。
尤芙心說。
裝機是個需要耐心和細心的活，很適合尤芙這種一張試卷刷十遍也不嫌煩的做題家。
在面對各種各樣的零件時，她很快就能在腦海裏羅列出對應的步驟。
可今天很奇怪。
先是拆快遞的時候不小心劃了道小口子，再是核對訂單的時候把信息看錯行，組裝的過程也狀況百出，這裏漏掉一個，那裏又拿錯型號……總之這活幹得比以往都要費勁。
每組裝五分鐘，她都忍不住要思考一遍：許從光為什麽要在大庭廣眾之下說那樣的話？他不覺得尷尬嗎？他不會腳趾摳地嗎？他不怕一覺醒來整個鼓樓都在傳他們的謠言嗎？
尤芙實在無法理解許從光的行為，她想明白了，總是這麽忍下去不是個辦法，她應該直截了當地告訴許從光，她不喜歡別人敲她的房間門，也不喜歡成為眾目睽睽之下的焦點，她只想安安靜靜地做個宅人，不想要被奇怪的人或事打擾。
她摸出手機反覆打字反覆刪除，不停揣摩著措辭和語氣，想要盡可能柔和地解決掉這個麻煩。
良久，她才下定決心把消息發送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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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跟你說兩個事
老板：第一，以後不要敲我的房間門，可以發微信也可以給我打語音，但千萬不要敲門。
老板：第二，你可能會嫌我小題大做，但我認為還是很有必要跟你說清楚，我比較社恐，不想被別人關註，像剛剛在樓下叫我的那種情況，我會很不適應。
老板：之前沒想到會和你變成飯搭子，所以沒提前在合同裏寫清楚，希望你能理解。
飯搭子。許從光盯著這幾個字看了很久。祝禮見他站著不動，推著購物車上前，好奇地朝他手機屏幕上瞄，許從光拇指一摁，屏幕黑了。
祝禮一眼看出他不對勁：“怎麽了這是？房東姐姐說你什麽了嗎？”
“沒有。”許從光心裏是不安的，嘴是比磐石還硬的。
他不說，祝禮就只能自顧自地猜：“是不是你剛才在樓下叫她，讓她不高興了？”
許從光眸光一動：“你怎麽知道？”
“還真是因為這個？”祝禮笑出了聲，察覺到好兄弟臉色不好，又及時收起表情，轉而認真做起了軍師，“這還不簡單，人家房東姐姐覺得你越界了唄。”
越界？許從光捫心自問，好像確實有點。
祝禮說：“人家現在對你沒那方面的想法，你得學會保持距離和邊界感，尤其她這種比較宅的人，最重視邊界感了，你最好不要把她逼得太緊，容易嚇到她。”
“哎，前面的人能不能讓一讓，別一直站這兒不走啊。”後面傳來譴責的女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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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生臉上的那抹慍意一下子沒了，她呆呆地說著“沒事沒事”，推著車子從許從光身邊經過，中途她回了兩次頭，就在即將拐彎走向另一條路時，她腳步忽然停了，調轉車頭又回到了許從光跟前。
許從光：“？”
女生一手擋在嘴前，將許從光反覆看了又看，像是在確認什麽，過了幾秒，她才難掩激動地問：“你是Lamp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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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啊啊——”女生極度克制地尖叫著，她飛快地從包包裏掏出來一支口紅，接著給包包翻了個面，指著一處沒有圖案的位置說，“能給我簽個名嗎？”
“口紅容易掉，用我這個吧。”祝禮從隨身攜帶的腰包裏找出印有獨特logo的卡片和簽字筆遞給許從光，小聲耳語道，“我早料到會有這麽一天，所以我這個包裏隨時備著簽名紙。”
許從光：“那真是謝了。”
女生的臉紅得就像購物車裏的番茄，她一邊盯著許從光簽名，一邊壓著顫抖的聲線說：“我、我買了你們這個月中旬的演出門票……”
祝禮忙應道：“感謝支持。”
這時候女生才仔細看了祝禮一眼，又小小地興奮了一秒：“你、你不是Blessing嗎？！我才認出來，我剛還以為你是Lamp的助理呢！”
祝禮：“……”
他生平第一次想改名。
女生戀戀不舍地走了，祝禮瞥著肩膀正在顫抖的某人，冷冷地哼笑了一聲說：“笑吧，希望你回去面對老板姐姐的時候也能笑得這麽開心。”
紮心誰不會。
祝禮一語中的，說完這句話，許從光臉上的笑意像變魔術一樣瞬間消失。
這次換祝禮笑了。
許從光拿過購物車推著走到收銀臺前結賬。
兩人從超市出來站在路邊等車，祝禮總算恢覆了一本正經：“你打算怎麽回？”
許從光沒吱聲。
車即將到達，他忽然開口說：“要不今天還是算了。”
祝禮茫然地眨了眨眼：“算了？冷處理不好吧——”
“我是說今天你還是別去蹭飯了，你重新叫個車吧，我先走了。”
祝禮：“…………”
平時半小時就能裝好的東西，尤芙今天弄了一個上午還沒弄好，她時不時就忍不住想要看一眼手機。
消息發出去都快一個小時了，許從光還沒回覆。
難道她說得太過了？
顯得她太斤斤計較？
可是不直說，以後遲早會因為這些事情產生矛盾。
為了避免不必要的爭吵，早點說清楚也好。
正當她腦子亂成一團的時候，電腦上彈出游戲好友的聊天框，消失兩天的鱸魚發來了消息。
鱸魚：福——姐——
鱸魚：我來啦！
鱸魚：[在嗎]
有福：在
有福：今天不用去教小孩彈古箏了？
鱸魚：別說了
鱸魚：那親戚家的誰誰誰生病去世了，他們一家子都回鄉下去了
鱸魚：哎說到這個，福姐
鱸魚：我感覺有時候人的一生真的好短暫啊！
鱸魚：聽說那個人才不到四十歲
鱸魚：年紀輕輕的人就沒了
鱸魚：哎……
難得看到鱸魚如此感慨一回，尤芙正想好好和她談會兒心安撫她一下，結果字還沒敲幾個，對面一連串地又發來了好幾條消息，且一條比一條令人震驚。
鱸魚：要不我們見個面吧福姐
鱸魚：剛好我這兒多出來了一張演唱會門票
鱸魚：就我很喜歡的那個小眾樂隊
鱸魚：他們這次巡演到了你在的那個城市
鱸魚：借這個機會，咱倆一起去看演出順便面個基？
尤芙的手指一時定格在了鍵盤上。
她楞了好一會兒，直到鱸魚連續刷了幾個表情包，她才反應過來繼續打字。
有福：這麽突然？
有福：我考慮一下吧
換做平時她肯定毫不猶豫就會拒絕，可這次不同於以往，以往她和鱸魚總是以玩笑的方式起面基的頭，再雙雙以玩笑的方式默契結束這一話題，誰也沒當過真。
可這次卻有了“人生短暫”作為鋪墊，總的看下來，就好像一個認識多年的老朋友，在切身聽聞了他人白駒過隙的一生後，為了不留遺憾，才提出了見面的請求。
在這樣的語境下，她很難以玩笑的方式拒絕。
倒不如說，鱸魚這一番感慨，也讓她在偶然的瞬間萌生了見面的念頭。
鱸魚：沒事
鱸魚：你實在不想見就算啦
鱸魚：我知道你也不喜歡看演出什麽的
鱸魚：我就隨口這麽一說，嘿嘿
有福：你什麽時候來？
鱸魚：這個月12號
有福：好，到時候見
鱸魚：？？？！！！！
鱸魚：到時候見！！！！
鱸魚：麽麽麽麽！
說不激動那是假的，除了激動，尤芙還有些緊張，畢竟是第一次和網友約在線下見面，還是約在她的城市。現在靜下心來仔細想想，她好像對自己生活了這麽多年的故鄉一無所知。
結束聊天後，她撈來手機搜索起通市的美食排行、景點推薦等等，看到有好吃的好玩的就截屏保存，想著在見面的前一天整合一下發給鱸魚，讓鱸魚挑幾個最想去的地方逛一逛。
她給這一批截圖做了個相冊合集，正要命名的時候，手機倏地震了下，微信上多出來一條未讀提示。她戳進去，看到許從光發來了非常簡潔的五個字：好，我明白了。
他明白了。
尤芙在心裏覆述了一遍。
不知為什麽，她總覺得這五個字看起來有點涼颼颼的，就像剛剛掃過她臉龐的冷氣一樣。
她翻找著表情包庫存，想回個可愛點的表情緩和一下氣氛，然而沒等她選好，聊天框裏又多出來了一條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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