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8 掛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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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8 掛牌
半夜時尉遲媱親自巡夜，巡到輜重隊，白花花的人條子在星光下刺得晃眼，舉著火把走近了，看到那些小兵還算有人情味，給趙霽舟的腰至少還掛了些布料。
趙霽舟感到一陣熱氣，茫然地一醒，就和舉著火看得起勁的尉遲媱，打了個徹徹底底的照面。
“啊啊啊啊啊！流氓！”
就近帳子的人騰地起來穿甲，晁虎躺在那裏揮了下手：“默，讓主子玩著。”
他們停了會兒，又重新卸甲睡了回去。
那些皮糙肉厚的，尉遲媱看多了，這時也是實話實說了一句：“你還挺嫩的。”
奇恥大辱！
趙霽舟掛在那裏兩眼噴火：“小爺不是做那個的！那種營生我拍著板子告訴你，爺從來沒沾過！你逛窯子找花子耍樂子，別找我！”
火光映著尉遲媱的眼睛，她眨了眨，默了一會兒才明白過來他說的什麽意思，但也不羞臊，笑了笑，說了一句讓趙霽舟更想死的話：“原來你是怕這個。”
他氣得太陽穴突突直跳，入了色鬼窩了，饞得半夜三更照火來看他。
趙霽舟正扭著脖子，身後樹上忽然一響，尉遲媱察覺，在空中擡了手臂，便有只尾巴多彩的鳥兒落到她臂上。
蹲下把火把插在土裏，她解了鳥兒爪上的信，順便照著火光看。
那鳥兒的眼睛有一圈紅色，趙霽舟沒見過，覺得這鳥又大又喜慶，估計能賣上價，瞇著眼睛正準備仔細看，尉遲媱的袖子就蓋過了，背著身，將鳥兒完全攏在了懷裏。
鐘離未白的來信什麽都沒有，就一張空紙。她想了想，腳邊撿了個細枝，在火把上燒了點吹滅，然後就著那一點炭灰，在紙上寫了個“安”。
綁回胭脂鳴腿上，將它放走了。
這時她還蹲著，轉頭再看趙霽舟，風一吹，他腰下的布料就要揚起來，趙霽舟本來沒覺得，只見尉遲媱驟然低著頭彈了起來。他頓時全身都燒紅了，緊緊咬著嘴唇，一個字都說不出。
尉遲媱平常得很，跟他說：“明天把戎服換了，等到了北境將軍府……”
“不，尉遲媱，本少爺清清白白黃花大閨男，寧死不屈！”梗著脖子，死勁扭到了另一邊。
尉遲媱拔起了火把，沒搭理，自己說完：“等到了北境將軍府，你跟著安紅豆去管賬。”
“我不去！”
“不去好，北境的秦樓楚館，我挑個人多的，給你把牌子掛上。”尉遲媱走時回看他一眼，極其冷血無情，“嫩嫩的，好賣。”
“我去我去我去！我最喜歡和安紅豆管賬了！我最喜歡了！主子，我最喜歡了！”
尉遲媱點點頭，就喜歡這二公子的寧死不屈。
第二日馬上，趙霽舟穿著樸素戎服安安分分啃饅頭了，賀君焰過來與他搭話：“沒事兒，我也是京都出來的，禦前都去過，但哥哥給你作保，跟著我師父，虧不著你！”
他扯著臉皮笑笑，看賀君焰也是個極俊朗的，哆嗦了一下，嚼著饅頭靠近他耳邊：“北境將軍府，裏面男人多不？”
“多！幹這個的，除了她自己，哪還有幾個女孩兒。”但前面也有水蓑衣和安紅豆，賀君焰又補充，“女人也有，但要有本事，她可不是隨便收人的。”
趙霽舟眼前一黑，怎麽這等癖好沒傳進京都呢。
他胳膊肘捅捅賀君焰：“好哥哥，你指點指點我，那她最疼的是哪個？”
賀君焰卡了幾秒，問：“你是問誰是心腹？”
“對！差不多就是這意思！”
他也很難講，按理說該是鐘離，但趙霽舟顯然問的是他們北境這邊的，眼睛四處看了看，他以為趙霽舟是想找個依靠，就說：“那該是我，我畢竟是她唯一的徒弟。”
趙霽舟一驚，然後用悲天憫人的目光把他上上下下看了好幾遍，眼睛裏面都要淌淚了，最後忍著，沈重地拍了拍賀君焰的肩。
又拍在他傷口上，賀君焰吸氣再吸氣。
趙霽舟往前走了，後面跟上來的安紅豆卻一直在笑，水波眼露在圓扇上面，窄窄的兩肩抖個不停。
“你笑什麽？”賀君焰問她。
“沒什麽，小賀大人即使受了傷，也是多少姑娘家，見之多思的好郎君呢。”
說得纏綿婉轉，那雙狐貍一樣的水波眼嫵媚地滑過他，也往前去了，飄在後面的緋紅綢緞掃過他的佩刀。
安紅豆向前叫西門麟別打路過樹上的果子，馬上猴子一樣跳來跳去，哪還有以後要做一軍主帥的樣子。
他沒聽，回頭尉遲媱見了，才要過來治他，才立馬坐端正了，學著心中的將軍樣子。
回到北境的時候，已經走了好幾天雪路，趙霽舟從來沒經歷過，已經坐不了馬。他真回了輜重隊，團在箱子裏抱著毯子，可即使是這樣，還是冷得直哆嗦。
晁虎找不到他，喊了也不應，開了箱子才發現這小子都凍昏過去了。就是連凍昏過去，嘴裏都一直在嘰裏咕嚕地數錢，什麽夕霜夕霜的，晁虎看著他很久沒說話。
趙霽舟再醒過來的時候，渴得要命，不知道怎麽到了一個更大的箱子裏來了，裏面還有個年紀不大的小兵，穿著一樣的戎服。見他醒了，水囊讓給他喝。
“沒用的，我的早就凍住了……”可是一接手，竟然軟軟的，他趕緊打開來連喝好幾口，坐起來才發現，這箱子裏暖烘烘的，他是被烤得渴了。
“你是誰？也尉遲媱擄來的？”
“格歌，虎爺養我。”他一開口，聽聲音才發現原來年紀這樣小，只是長得高大些，衣領的扣子是顆綠松石，好像不是京都人。
“養？他也擄人？！”趙霽舟要站起來，氣憤地說，“你爹娘呢？！不管你麽！”
“戰死了，虎爺把自己的口糧分給我。”
趙霽舟傻傻半站著，僵了好一會兒，默默坐回了原位。
那孩子也不多說話，就是在這裏暖暖，過會兒屈指敲了敲箱壁，上面就開了個天窗。
晁虎那張糙臉露出來，樂呵呵的：“熱了？”他手伸進來揉亂了格歌的頭發，“傻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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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時尉遲媱親自巡夜，巡到輜重隊，白花花的人條子在星光下刺得晃眼，舉著火把走近了，看到那些小兵還算有人情味，給趙霽舟的腰至少還掛了些布料。
趙霽舟感到一陣熱氣，茫然地一醒，就和舉著火看得起勁的尉遲媱，打了個徹徹底底的照面。
“啊啊啊啊啊！流氓！”
就近帳子的人騰地起來穿甲，晁虎躺在那裏揮了下手：“默，讓主子玩著。”
他們停了會兒，又重新卸甲睡了回去。
那些皮糙肉厚的，尉遲媱看多了，這時也是實話實說了一句：“你還挺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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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霽舟掛在那裏兩眼噴火：“小爺不是做那個的！那種營生我拍著板子告訴你，爺從來沒沾過！你逛窯子找花子耍樂子，別找我！”
火光映著尉遲媱的眼睛，她眨了眨，默了一會兒才明白過來他說的什麽意思，但也不羞臊，笑了笑，說了一句讓趙霽舟更想死的話：“原來你是怕這個。”
他氣得太陽穴突突直跳，入了色鬼窩了，饞得半夜三更照火來看他。
趙霽舟正扭著脖子，身後樹上忽然一響，尉遲媱察覺，在空中擡了手臂，便有只尾巴多彩的鳥兒落到她臂上。
蹲下把火把插在土裏，她解了鳥兒爪上的信，順便照著火光看。
那鳥兒的眼睛有一圈紅色，趙霽舟沒見過，覺得這鳥又大又喜慶，估計能賣上價，瞇著眼睛正準備仔細看，尉遲媱的袖子就蓋過了，背著身，將鳥兒完全攏在了懷裏。
鐘離未白的來信什麽都沒有，就一張空紙。她想了想，腳邊撿了個細枝，在火把上燒了點吹滅，然後就著那一點炭灰，在紙上寫了個“安”。
綁回胭脂鳴腿上，將它放走了。
這時她還蹲著，轉頭再看趙霽舟，風一吹，他腰下的布料就要揚起來，趙霽舟本來沒覺得，只見尉遲媱驟然低著頭彈了起來。他頓時全身都燒紅了，緊緊咬著嘴唇，一個字都說不出。
尉遲媱平常得很，跟他說：“明天把戎服換了，等到了北境將軍府……”
“不，尉遲媱，本少爺清清白白黃花大閨男，寧死不屈！”梗著脖子，死勁扭到了另一邊。
尉遲媱拔起了火把，沒搭理，自己說完：“等到了北境將軍府，你跟著安紅豆去管賬。”
“我不去！”
“不去好，北境的秦樓楚館，我挑個人多的，給你把牌子掛上。”尉遲媱走時回看他一眼，極其冷血無情，“嫩嫩的，好賣。”
“我去我去我去！我最喜歡和安紅豆管賬了！我最喜歡了！主子，我最喜歡了！”
尉遲媱點點頭，就喜歡這二公子的寧死不屈。
第二日馬上，趙霽舟穿著樸素戎服安安分分啃饅頭了，賀君焰過來與他搭話：“沒事兒，我也是京都出來的，禦前都去過，但哥哥給你作保，跟著我師父，虧不著你！”
他扯著臉皮笑笑，看賀君焰也是個極俊朗的，哆嗦了一下，嚼著饅頭靠近他耳邊：“北境將軍府，裏面男人多不？”
“多！幹這個的，除了她自己，哪還有幾個女孩兒。”但前面也有水蓑衣和安紅豆，賀君焰又補充，“女人也有，但要有本事，她可不是隨便收人的。”
趙霽舟眼前一黑，怎麽這等癖好沒傳進京都呢。
他胳膊肘捅捅賀君焰：“好哥哥，你指點指點我，那她最疼的是哪個？”
賀君焰卡了幾秒，問：“你是問誰是心腹？”
“對！差不多就是這意思！”
他也很難講，按理說該是鐘離，但趙霽舟顯然問的是他們北境這邊的，眼睛四處看了看，他以為趙霽舟是想找個依靠，就說：“那該是我，我畢竟是她唯一的徒弟。”
趙霽舟一驚，然後用悲天憫人的目光把他上上下下看了好幾遍，眼睛裏面都要淌淚了，最後忍著，沈重地拍了拍賀君焰的肩。
又拍在他傷口上，賀君焰吸氣再吸氣。
趙霽舟往前走了，後面跟上來的安紅豆卻一直在笑，水波眼露在圓扇上面，窄窄的兩肩抖個不停。
“你笑什麽？”賀君焰問她。
“沒什麽，小賀大人即使受了傷，也是多少姑娘家，見之多思的好郎君呢。”
說得纏綿婉轉，那雙狐貍一樣的水波眼嫵媚地滑過他，也往前去了，飄在後面的緋紅綢緞掃過他的佩刀。
安紅豆向前叫西門麟別打路過樹上的果子，馬上猴子一樣跳來跳去，哪還有以後要做一軍主帥的樣子。
他沒聽，回頭尉遲媱見了，才要過來治他，才立馬坐端正了，學著心中的將軍樣子。
回到北境的時候，已經走了好幾天雪路，趙霽舟從來沒經歷過，已經坐不了馬。他真回了輜重隊，團在箱子裏抱著毯子，可即使是這樣，還是冷得直哆嗦。
晁虎找不到他，喊了也不應，開了箱子才發現這小子都凍昏過去了。就是連凍昏過去，嘴裏都一直在嘰裏咕嚕地數錢，什麽夕霜夕霜的，晁虎看著他很久沒說話。
趙霽舟再醒過來的時候，渴得要命，不知道怎麽到了一個更大的箱子裏來了，裏面還有個年紀不大的小兵，穿著一樣的戎服。見他醒了，水囊讓給他喝。
“沒用的，我的早就凍住了……”可是一接手，竟然軟軟的，他趕緊打開來連喝好幾口，坐起來才發現，這箱子裏暖烘烘的，他是被烤得渴了。
“你是誰？也尉遲媱擄來的？”
“格歌，虎爺養我。”他一開口，聽聲音才發現原來年紀這樣小，只是長得高大些，衣領的扣子是顆綠松石，好像不是京都人。
“養？他也擄人？！”趙霽舟要站起來，氣憤地說，“你爹娘呢？！不管你麽！”
“戰死了，虎爺把自己的口糧分給我。”
趙霽舟傻傻半站著，僵了好一會兒，默默坐回了原位。
那孩子也不多說話，就是在這裏暖暖，過會兒屈指敲了敲箱壁，上面就開了個天窗。
晁虎那張糙臉露出來，樂呵呵的：“熱了？”他手伸進來揉亂了格歌的頭發，“傻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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