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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27今晚留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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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27今晚留下來

“我今晚去孟雲帳篷裏睡。”

秦牧野話音剛落,雨下得更猛,發瘋似的打在帳篷上,匯成一縷一縷的水流,順著篷布往下淌。

知道自己冒犯了秦牧野,許知樂不敢吭聲,更不敢留人家。

男人都是好色的,就連他這種在山坳坳裏長大的小孩,身體和大腦也會本能地渴望那種事。上次生日時他送上門了還被拒絕,可見秦牧野不喜歡他。

“從我們這到孟雲哥的帳篷好遠的。”許知樂暗罵自己沒臉沒皮,“外面雨很大,先生您——”

“我打傘過去。”秦牧野說。

他們剛才用過的雨傘就支在門口,秦牧野已經把門簾拉開一條小縫,冷風鉆進來,許知樂每個毛孔都打開了。

相處半年多,他能看出來秦牧野有點小潔癖,現在外面全是濕泥,按理說連走路都嫌臟了腳,但即便是這樣也要躲他遠遠的。

耳邊浮現出丁延的話——追人嘛,無非是變成貓,變成老虎,變成被雨淋濕的小狗,軟的不行就來硬的唄。

他覺得丁延說的有道理。

於是在秦牧野即將出門的那一剎,揚手扯住人家的衣擺,許知樂調用全身的蠻力把人拽倒,擡腿騎到了秦牧野身上。

上半身一壓,兩手撐在秦牧野身側,強硬地說:“今晚留下來。”

“要幹什麽。”

秦牧野聲音冷冰冰的,眼睛裏裝著震驚和憤怒,好像下一秒就要爬起來給他一個過肩摔。許知樂抗摔打,但他怕秦牧野再也不理他。

“起來。”聲音裏像沁了雨水,兜頭澆在許知樂頭上。

許知樂慫了,他這輩子怕是變不成老虎了。

他訕訕跪立起來,掛在腿上的一半內褲滑到腿窩,斯密處大喇喇展示在秦牧野眼前,風一吹,他凍得一抖。

那裏晃幾晃,挑釁似的。

秦牧野臉色更黑幾分,坐起來將許知樂端起來扔到一邊,拿上雨傘離開了。

許知樂被扔得七葷八素,見秦牧野真走了,大聲喊:“先生!”

秦牧野並未停留。

心臟狠狠一顫,許知樂光著屁股追了出去。剛一出帳篷,被自己放在門口的鞋絆倒,摔了一臉泥。

秦牧野背影決絕,許知樂哭了。

太狼狽了。

他像一只在泥潭裏打滾的狗,又臟,又蠢,又不招人愛。

秦牧野和肖成鋒月下談天的場景莫名晃現,許知樂認命地趴到泥地上。秦牧野那樣完美,只有肖成鋒才配的上。

已經很晚了,周邊帳篷裏都亮著燈,篷布表面的光影無一例外上演著合家歡的戲碼。雨水均勻打在許知樂身上,每一寸皮膚都叫囂著疼痛。

哭聲穿過雨幕闖進秦牧野的耳朵,很微弱,委屈到了極致。

秦牧野轉過身,許知樂光溜溜趴在泥地裏,濕衛衣貼在皮膚上,勾勒出一片單薄的背。他不由分說把人扶了起來。

“先生……”

許知樂擡起頭,眼裏盛著瑩瑩亮光,不管不顧撲進秦牧野懷裏“嗚嗚”地哭。秦牧野被撞得踉蹌,狂風吹翻雨傘,兩人在帳篷門口淋成了落湯雞。

衣服從外向內逐漸濕透的層次感清晰無比,一股怪異的感覺油然而生。

秦牧野循規蹈矩活了三十年,從沒做過出格的事,如今卻陪一個光著屁股的男孩在暴雨裏哭——簡直匪夷所思。

脫離掌控的感覺很怪異,他卻隱隱感到興奮。

所以他沒催,等許知樂哭得差不多了才開口:“先進去吧。”

許知樂往他懷裏縮得更緊,兩手揪著他的衣服不放,似乎很恐懼他的離開。秦牧野嘆口氣,把人打橫抱起鉆進帳篷。在床墊上額外鋪一層隔水墊,把許知樂擺到上面。

許知樂大抵覺得無顏見人,背對著他,蜷起腿自己抱著,他瘦,一對蝴蝶骨明顯極了,被濕衣服包裹其中,有幾分易碎的脆弱。

秦牧野盯上幾眼,倒杯熱水遞給他,又出去了。

許知樂聽見動靜回頭看,心涼了一大半,秦牧野煩死他了。

沒等他再醞釀出眼淚,帳篷簾又被拉開,秦牧野提著一臺暖風機進來,插上電門,調試好了對著他吹。

熱風熨帖,許知樂舒坦得瞇起眼。

“過來坐。”

許知樂拽過毛毯搭在腿間,轉身面對秦牧野:“先生,我以為您走了……”

“腦袋這麽小,怎麽想那麽多?”秦牧野把幹毛巾罩在他頭上擦拭,他頭發又軟又短,簡單擦幾下就幹得差不多了,瞳孔裏蒙著一層水霧,臉頰邊還沾著一塊泥,瞧著可憐兮兮的,秦牧野突然笑了,“怎麽跟小狗似的。”

許知樂擡眼:“您說我?”

“我說小狗。”

“哦……”我是大老虎。許知樂想。

秦牧野給他擦完頭發,開始擦自己頭發,用的同一條毛巾。

許知樂渾身發燙,為了轉移註意力,偷偷掀開毯子瞧傷口。出去淋了一趟雨,又在泥裏滾了一遭,腿根的草藥算是白敷了,還得麻煩秦牧野一次……

轉移註意力失敗,許知樂身上更燙了。

“得把泥清理掉再包紮一次。”秦牧野把毛巾扔一邊,找出剛才用的生理鹽水和碘伏,隔著毯子拍拍許知樂的腿,“毯子拿開。”

許知樂忍著羞恥挪出被窩,濕巾碰到皮膚,他抖了一下。

“忍著點。”秦牧野擦泥水的動作放輕了,“得擦幹凈,不然要發炎。”

“我不怕疼的,”許知樂難以啟齒,“但是怕看見處理傷口的樣子。”

秦牧野一怔,想起第一次送許知樂去醫院的光景,從枕頭底下摸出眼罩給許知樂:“自己戴上。”

這種東西過於私人了,許知樂沒敢接:“不用的。”

秦牧野看他一眼,揚手給他戴上。指尖擦過耳廓,兩處皮膚的溫度都極低,許知樂偏覺得被燙了一下。

看不見患處,看不見秦牧野的手,連篷布上的影子也看不見,許知樂很快放松下來。

他這個人本就沒什麽彎彎繞繞,現下放松下來,思緒便快速跳躍:“先生。”他猝然開口,“您對我這麽好,是因為責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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