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像八爪魚一樣黏著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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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像八爪魚一樣黏著哥哥
吳靜初重新回到重點班後，一切都步入了正軌。
周國綱在謝南星班的教室裏掛了個大大的“高考倒計時”的牌子，上面的字每天被擦去又被重新書寫，時間也像是被摁下了加速鍵。
高考覆習已經進行了很多輪了，老師們講課的時間越來越少，很多科目上課就是自習，老師坐在講臺上，身邊兒總是圍了一圈兒愛問問題的學生。
謝南星不愛問老師問題，因為他有一位獨一無二的老師，他的哥哥、他的戀人——郁平野。
當然，現在謝南星問郁平野題的次數也比之前少了很多，不是不想，是不需要了。
經過郁平野將近一年的“教導”，謝南星現在的成績已經很穩定了，基本上能達到他想考的學校的分數線。
還剩下不到一個月就要高考了，這時候成績想要大幅度的提升也不可能，現在最重要的是穩住心態，以及保持做題的手感。
又是熟悉的考試。
高三的學生們已經習慣了三天一大考，一天一小考的生活。
這天考完試後，晚讀時間，謝南星正在背郁平野給他畫的重點單詞，周國綱忽然走了過來，輕輕地拍了下他的肩膀，在他耳邊說道：“小謝，外面有人找你。”
謝南星迷迷糊糊地往外看，發現教導主任正在在窗戶邊兒上朝著他笑，露出一排被煙熏黃的牙齒。
“……”
謝南星很想假裝什麽都沒看見，但周國綱的面子他總得給，最後只得認命地走出教室，恭恭敬敬地說：“主任好。”
“哎，太客氣了小謝，叫我劉老師就行。”教導主任神神秘秘地帶著謝南星下了樓，朝著自己辦公室的方向走過去，說，“小謝你跟我來，我有好東西要給你。”
到了他的辦公室裏，主任從抽屜裏拿出了兩罐茶葉，鐵皮包裝的，小小一盒，看起來很精致。
“小謝啊，最近學習辛苦了，”劉主任笑瞇瞇地說道，“這是上好的福鼎白茶，你拿去補補身子。”
謝南星：“……？”
不是，誰家好人拿茶葉補身體？
“我這裏剛好有兩罐，一罐給你，另一罐給你父親。”劉主任堆笑著說道，“不是什麽貴重的禮物，就是一點小小的心意，讓你們嘗嘗鮮。”
謝南星懂了，給他送東西是假，給趙鶴之送東西是真。
“不用了劉主任，”謝南星禮貌地朝著劉主任笑了下，都沒看他手裏的茶葉一眼，轉頭就往外走，說，“我不愛喝茶葉，我爸也不愛喝。”
說著在心裏腹誹了一句：趙叔叔又白占了他一次便宜。
“誒誒小謝……”劉主任還想再說點什麽，謝南星轉頭道，“劉主任，馬上就要高考了，我的時間非常緊張，我爸也不會希望我把精力浪費在這種事情上，您說對吧？”
“……”
提起趙鶴之，劉主任一下子就啞火了，再不敢說任何重話了，訕笑著說道：“小謝說得對、說得對……”
謝南星沒應聲，轉頭走出了他的辦公室，朝著教學樓的方向走。
還在晚讀時間，校園裏很安靜，甚至連風聲都沒有，樹上的葉子像是凝固在了那裏。
謝南星一直走到教學樓下，才終於聽到了一些讀書聲，但或許是因為已經讀了很久，大家早沒了精神，這讀書聲一點兒都不“朗朗”，就跟蚊子在小聲哼哼似的。
晚讀的下課鈴打響時，謝南星剛好前腳他進教室的門，剛才死氣沈沈的教學樓一下子活躍了起來，學生們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說話，還有在走廊裏追逐的、打鬧的，聲音大得幾乎要把樓頂掀翻。
謝南星沒什麽興致，蔫蔫兒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繼續背他剛剛沒背完的單詞。
“abandon……abandon……abandon……”
謝南星無語，心想高主任什麽時候才能abandon啊！
自打知道趙鶴之是謝南星的“父親”之後，劉主任總是變著法子地來找謝南星，上上次是送水果、上次是送幹果，這一次是送茶葉。
謝南星都沒要。
東西倒是次要的，謝南星不想跟劉主任這人扯上什麽關系，更不想給趙鶴之找麻煩。
然而他不想有人想，劉主任一次又一次地變本加厲，讓謝南星實在是苦不堪言。
——不是，他就是一個高中生誒！劉主任為什麽非常纏著他不放？！
謝南星也想過要跟趙鶴之說，可是趙鶴之最近似乎很忙，給謝宛白說就更不行了，謝宛白的新店剛開業，她更是忙得找不著北。
至於郁平野那邊兒……謝南星還在猶豫，因為那天晚上郁平野曾經叮囑他少跟劉主任聯系，謝南星總覺得郁平野當時的語氣很奇怪。
其實那天晚上之後，郁平野就再也沒提過劉主任的事情了，也似乎並沒有因為這件事兒而受到什麽影響。
但謝南星還是覺得很別扭，總覺得郁平野和劉主任之間還有一些他不知道的事情。
結果糾糾結結地想了很久，謝南星到底也沒把劉主任找自己的事情告訴他。
算了，事已至此，先做數學題吧。
謝南星現在是真的被郁平野帶壞了，最愛的科目變成了數學，他不想背單詞了，索性拿起數學卷子，悶著頭做了起來。
晚上放學，見到郁平野之後，謝南星又想起了這事兒，吞吞吐吐沒說出什麽，郁平野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問他：“小寶，你是不是有什麽兒瞞著我？”
謝南星下意識地搖頭，說：“沒、沒有啊……”
郁平野：“再想想。”
謝南星微微睜大眼睛：”……啊？”
“小寶，我跟你說的話你是真的一個字都沒聽進去。”郁平野的表情冷了一點兒，他走在謝南星身前半步的位置，謝南星看不清楚他臉上表情，他說，“我之前不是說過，讓你少跟劉主任接觸嗎？你今天晚讀的時候去哪裏了？為什麽和劉主任走在一起？”
謝南星還沒緩過來勁兒，問他，“哥哥你怎麽知道……”
“趕巧了，我就往窗外看了一眼，結果就正好看到了你倆往他辦公室的方向走，”郁平野輕輕地嗤了聲，說，“謝小寶你真是出息了，不聽哥哥的話就算了，還開始瞞著我了，是嗎？”
比起前者，郁平野顯然更討厭後者，他頓了一下，又說道：“你還說不讓我瞞著你，讓我有事兒一定要告訴你，結果你自己不還是一樣？什麽事兒都不跟我說了。是你嫌我管得多了？還是覺得和我在一起沒意思了？”
語氣裏竟然顯得有那麽點兒委屈。
謝南星嚇了一大跳，趕忙伸手去牽他的手，討好似的跟他解釋，說：“你別誤會啊哥哥，我可從來都沒說過這種話……我那麽、那麽喜歡你，巴不得你多管我一點兒，巴不得天天和你在一起。”
“花言巧語。”郁平野淡淡地瞥了謝南星一眼，想要松開他的手，但謝南星不讓，郁平野於是說道，“松手，我現在不想牽。”
“不要不要，我要像八爪魚一樣粘著哥哥。”謝南星還是不松口，甚至直接手指插進郁平野的指縫裏，笑瞇瞇地跟他撒嬌，說，“哥哥也不許放開我的手！”
郁平野：“……”
沒脾氣了，謝南星怎麽跟小狗似的？
但誰能跟這樣的小狗生氣？
“所以劉主任到底跟你說了什麽？”郁平野微微嘆了口氣，說，“小寶，你跟我說實話，他這段時間是不是一直在聯系你。”
“嗯，他是經常找我，但不是為了我，是為了趙叔叔。”謝南星不敢再隱瞞了，老老實實地解釋道，“他以為趙叔叔是我爸爸，還以為討好我就能從趙叔叔那兒得到好處，怎麽可能？我才不會要他的那些東西。”
“嗯，小寶很聰明，也很有原則。”不知道為何，謝南星解釋完後，感覺郁平野松了口氣，郁平野又再一次叮囑他說，“小寶，下一次他再來找你的話，你跟我說，我替你拒絕他。”
“為什麽？”謝南星往前走了半步，與郁平野並肩，他很敏銳地發現了問題，“哥哥，你跟他說話這麽管用嗎？他聽你的話？”
“……我不確定。”郁平野停頓了片刻，含混道，“但我可以試試。”
“哥哥。”謝南星撇撇嘴，說，“哥哥真雙標，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
郁平野：“嗯？”
謝南星：“你還說讓我別瞞著你呢，你自己還不是瞞著我！”
他偏過頭，認認真真地看著郁平野，說：“哥哥，你和劉主任之間到底有什麽事兒。”
郁平野沈默了好一會兒，有點無奈地笑了下，說：“我們小寶這麽聰明呢。”
謝南星歪著頭看他，說：“所以呢？”
“其實也不是什麽很大的事情，”郁平野微微嘆了口氣，輕描淡寫地說道，“你還記得我高二那年參加過數學競賽嗎？當時決賽我沒考好，沒進國家隊，後來還放棄了保送。”
“我當然記得！”謝南星忙不疊地點頭，又想起了當年的傷心事，說，“我那時候還以為你要提前上大學了，偷偷在家裏哭了好幾次呢！”
當然，也只是偷偷的哭，都沒讓郁平野知道這事兒。
郁平野笑了下，又說：“其實決賽之前，劉主任來找過我，希望我放棄那場考試。”
“怎麽可能？”謝南星脫口而出，“他不是一直盼著你的能為校爭光嗎？”
“劉主任的兒子在京北上學，”郁平野的聲音淡淡的，聽不出什麽情緒，說，“他和我們同屆，那一年也走到了數競全國賽。”
“他以為你不參加他兒子就能拿獎？”謝南星立刻懂了，但對劉主任的想法嗤之以鼻，說，“他這也太搞笑了吧，就不說全國有多少參賽的選手了，你也是好不容易才進入全國賽的，為什麽要白白便宜他兒子？”
“劉主任是帶競賽出身的，帶出過好幾個國際大賽的金牌選手。”郁平野的語氣終於有了一絲的波動，他的眼瞼微垂著，整個人顯得有些落寞，說，“他當年也曾經教過我……給過我很多的幫助……”
但正是因為這樣，劉主任提出這樣的要求才更傷人心。
“所以……你答應他了嗎？”謝南星的聲音有點兒顫抖，說，“你那次考試是故意考差的？”
“我沒有，”郁平野搖了下頭，說，“那是對我自己不負責任，也是對大賽規則的漠視，是對數學本身的不尊重。”，
郁平野頓了一下，聲音逐漸低了下去，說：“我當時沒考好完全是我自己的原因，我那時候忍不住感到懷疑……我的這份成績到底帶給我了些什麽呢？是父親的無視、朋友的利用、還是師長的離心？我好像無論如何努力都得不到一顆真心。”
謝南星的心臟悶悶地發痛，想要說點兒什麽，郁平野卻先他一步開了口，他長舒了一口氣，說道：“不過那都是之前的事情了，現在我已經不會去想這些事了，思考它們沒有任何意義，和你說這些也不是為了讓你可憐我，只是想提醒你，劉老師並沒有表面上看起來那麽和藹和熱情。你跟他相處時得多留個心眼。”
他擡頭看向謝南星，目光溫溫和和地，補上最後一句，說：“而且我現在有你了，不是嗎？”
無論他是什麽樣子，謝南星都會坦坦蕩蕩地給出一顆真心。
“我才沒覺得劉主任是個好人呢，我第一天看他就很不順眼，”謝南星氣呼呼地說道，“要早知道他這麽欺負人，我才不會給他什麽好臉色呢！我現在恨不得沖過去揍他一頓。”
“你和我當年做了一樣的事情，我在辦公室裏就把他打了一頓，還把他的東西都砸了……他之前都和你們周老師一樣用玻璃杯的，以後不敢了。”郁平野笑了下，說，“而且你說得沒錯，就算是我那一次沒有考好，劉老師的兒子也沒有如他所願，他那一次發揮得比我還要差勁，之後更是自暴自棄徹底放棄了數學。”
“那你呢？”謝南星問，“你現在還會害怕考試嗎？”
在經歷了那一系列事情之後，謝南星幾乎不敢想象郁平野是怎麽才能調整好心態，重新面對新到來的考試的。
換謝南星早心態爆炸了，郁平野竟然還能次次年級第一。
“怕過，所以第二次競賽才沒有考好，連初試都沒過。”郁平野很坦誠地承認道，又說，“但現在已經不怕了，很多事情是我控制不了的，與其擔心這些，我更願意做好自己能做的事情。”
“哥哥，我喜歡你不是因為你的成績。”謝南星重重地咬著嘴唇，忽然開口說道，“你考年級第一很厲害，不考年級第一很厲害，就算是年級倒數第一也很厲害……不管怎麽樣，我都會一直一直喜歡你的。”
“嗯，我知道。”郁平野淡淡地笑了一下，片刻，又說，“但我還是努力考個年級第一吧，畢竟之前答應過你。”
謝南星不明所以：“嗯？”
“之前不是說了嗎，把年級第一給你。”郁平野笑著看向他，說道，“或者你努力一點兒，把年級第一給我也行，我願意當年級第二。”
謝南星：“……”
他不願意是因為他不想嗎請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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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覆習已經進行了很多輪了，老師們講課的時間越來越少，很多科目上課就是自習，老師坐在講臺上，身邊兒總是圍了一圈兒愛問問題的學生。
謝南星不愛問老師問題，因為他有一位獨一無二的老師，他的哥哥、他的戀人——郁平野。
當然，現在謝南星問郁平野題的次數也比之前少了很多，不是不想，是不需要了。
經過郁平野將近一年的“教導”，謝南星現在的成績已經很穩定了，基本上能達到他想考的學校的分數線。
還剩下不到一個月就要高考了，這時候成績想要大幅度的提升也不可能，現在最重要的是穩住心態，以及保持做題的手感。
又是熟悉的考試。
高三的學生們已經習慣了三天一大考，一天一小考的生活。
這天考完試後，晚讀時間，謝南星正在背郁平野給他畫的重點單詞，周國綱忽然走了過來，輕輕地拍了下他的肩膀，在他耳邊說道：“小謝，外面有人找你。”
謝南星迷迷糊糊地往外看，發現教導主任正在在窗戶邊兒上朝著他笑，露出一排被煙熏黃的牙齒。
“……”
謝南星很想假裝什麽都沒看見，但周國綱的面子他總得給，最後只得認命地走出教室，恭恭敬敬地說：“主任好。”
“哎，太客氣了小謝，叫我劉老師就行。”教導主任神神秘秘地帶著謝南星下了樓，朝著自己辦公室的方向走過去，說，“小謝你跟我來，我有好東西要給你。”
到了他的辦公室裏，主任從抽屜裏拿出了兩罐茶葉，鐵皮包裝的，小小一盒，看起來很精致。
“小謝啊，最近學習辛苦了，”劉主任笑瞇瞇地說道，“這是上好的福鼎白茶，你拿去補補身子。”
謝南星：“……？”
不是，誰家好人拿茶葉補身體？
“我這裏剛好有兩罐，一罐給你，另一罐給你父親。”劉主任堆笑著說道，“不是什麽貴重的禮物，就是一點小小的心意，讓你們嘗嘗鮮。”
謝南星懂了，給他送東西是假，給趙鶴之送東西是真。
“不用了劉主任，”謝南星禮貌地朝著劉主任笑了下，都沒看他手裏的茶葉一眼，轉頭就往外走，說，“我不愛喝茶葉，我爸也不愛喝。”
說著在心裏腹誹了一句：趙叔叔又白占了他一次便宜。
“誒誒小謝……”劉主任還想再說點什麽，謝南星轉頭道，“劉主任，馬上就要高考了，我的時間非常緊張，我爸也不會希望我把精力浪費在這種事情上，您說對吧？”
“……”
提起趙鶴之，劉主任一下子就啞火了，再不敢說任何重話了，訕笑著說道：“小謝說得對、說得對……”
謝南星沒應聲，轉頭走出了他的辦公室，朝著教學樓的方向走。
還在晚讀時間，校園裏很安靜，甚至連風聲都沒有，樹上的葉子像是凝固在了那裏。
謝南星一直走到教學樓下，才終於聽到了一些讀書聲，但或許是因為已經讀了很久，大家早沒了精神，這讀書聲一點兒都不“朗朗”，就跟蚊子在小聲哼哼似的。
晚讀的下課鈴打響時，謝南星剛好前腳他進教室的門，剛才死氣沈沈的教學樓一下子活躍了起來，學生們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說話，還有在走廊裏追逐的、打鬧的，聲音大得幾乎要把樓頂掀翻。
謝南星沒什麽興致，蔫蔫兒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繼續背他剛剛沒背完的單詞。
“abandon……abandon……abandon……”
謝南星無語，心想高主任什麽時候才能abandon啊！
自打知道趙鶴之是謝南星的“父親”之後，劉主任總是變著法子地來找謝南星，上上次是送水果、上次是送幹果，這一次是送茶葉。
謝南星都沒要。
東西倒是次要的，謝南星不想跟劉主任這人扯上什麽關系，更不想給趙鶴之找麻煩。
然而他不想有人想，劉主任一次又一次地變本加厲，讓謝南星實在是苦不堪言。
——不是，他就是一個高中生誒！劉主任為什麽非常纏著他不放？！
謝南星也想過要跟趙鶴之說，可是趙鶴之最近似乎很忙，給謝宛白說就更不行了，謝宛白的新店剛開業，她更是忙得找不著北。
至於郁平野那邊兒……謝南星還在猶豫，因為那天晚上郁平野曾經叮囑他少跟劉主任聯系，謝南星總覺得郁平野當時的語氣很奇怪。
其實那天晚上之後，郁平野就再也沒提過劉主任的事情了，也似乎並沒有因為這件事兒而受到什麽影響。
但謝南星還是覺得很別扭，總覺得郁平野和劉主任之間還有一些他不知道的事情。
結果糾糾結結地想了很久，謝南星到底也沒把劉主任找自己的事情告訴他。
算了，事已至此，先做數學題吧。
謝南星現在是真的被郁平野帶壞了，最愛的科目變成了數學，他不想背單詞了，索性拿起數學卷子，悶著頭做了起來。
晚上放學，見到郁平野之後，謝南星又想起了這事兒，吞吞吐吐沒說出什麽，郁平野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問他：“小寶，你是不是有什麽兒瞞著我？”
謝南星下意識地搖頭，說：“沒、沒有啊……”
郁平野：“再想想。”
謝南星微微睜大眼睛：”……啊？”
“小寶，我跟你說的話你是真的一個字都沒聽進去。”郁平野的表情冷了一點兒，他走在謝南星身前半步的位置，謝南星看不清楚他臉上表情，他說，“我之前不是說過，讓你少跟劉主任接觸嗎？你今天晚讀的時候去哪裏了？為什麽和劉主任走在一起？”
謝南星還沒緩過來勁兒，問他，“哥哥你怎麽知道……”
“趕巧了，我就往窗外看了一眼，結果就正好看到了你倆往他辦公室的方向走，”郁平野輕輕地嗤了聲，說，“謝小寶你真是出息了，不聽哥哥的話就算了，還開始瞞著我了，是嗎？”
比起前者，郁平野顯然更討厭後者，他頓了一下，又說道：“你還說不讓我瞞著你，讓我有事兒一定要告訴你，結果你自己不還是一樣？什麽事兒都不跟我說了。是你嫌我管得多了？還是覺得和我在一起沒意思了？”
語氣裏竟然顯得有那麽點兒委屈。
謝南星嚇了一大跳，趕忙伸手去牽他的手，討好似的跟他解釋，說：“你別誤會啊哥哥，我可從來都沒說過這種話……我那麽、那麽喜歡你，巴不得你多管我一點兒，巴不得天天和你在一起。”
“花言巧語。”郁平野淡淡地瞥了謝南星一眼，想要松開他的手，但謝南星不讓，郁平野於是說道，“松手，我現在不想牽。”
“不要不要，我要像八爪魚一樣粘著哥哥。”謝南星還是不松口，甚至直接手指插進郁平野的指縫裏，笑瞇瞇地跟他撒嬌，說，“哥哥也不許放開我的手！”
郁平野：“……”
沒脾氣了，謝南星怎麽跟小狗似的？
但誰能跟這樣的小狗生氣？
“所以劉主任到底跟你說了什麽？”郁平野微微嘆了口氣，說，“小寶，你跟我說實話，他這段時間是不是一直在聯系你。”
“嗯，他是經常找我，但不是為了我，是為了趙叔叔。”謝南星不敢再隱瞞了，老老實實地解釋道，“他以為趙叔叔是我爸爸，還以為討好我就能從趙叔叔那兒得到好處，怎麽可能？我才不會要他的那些東西。”
“嗯，小寶很聰明，也很有原則。”不知道為何，謝南星解釋完後，感覺郁平野松了口氣，郁平野又再一次叮囑他說，“小寶，下一次他再來找你的話，你跟我說，我替你拒絕他。”
“為什麽？”謝南星往前走了半步，與郁平野並肩，他很敏銳地發現了問題，“哥哥，你跟他說話這麽管用嗎？他聽你的話？”
“……我不確定。”郁平野停頓了片刻，含混道，“但我可以試試。”
“哥哥。”謝南星撇撇嘴，說，“哥哥真雙標，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
郁平野：“嗯？”
謝南星：“你還說讓我別瞞著你呢，你自己還不是瞞著我！”
他偏過頭，認認真真地看著郁平野，說：“哥哥，你和劉主任之間到底有什麽事兒。”
郁平野沈默了好一會兒，有點無奈地笑了下，說：“我們小寶這麽聰明呢。”
謝南星歪著頭看他，說：“所以呢？”
“其實也不是什麽很大的事情，”郁平野微微嘆了口氣，輕描淡寫地說道，“你還記得我高二那年參加過數學競賽嗎？當時決賽我沒考好，沒進國家隊，後來還放棄了保送。”
“我當然記得！”謝南星忙不疊地點頭，又想起了當年的傷心事，說，“我那時候還以為你要提前上大學了，偷偷在家裏哭了好幾次呢！”
當然，也只是偷偷的哭，都沒讓郁平野知道這事兒。
郁平野笑了下，又說：“其實決賽之前，劉主任來找過我，希望我放棄那場考試。”
“怎麽可能？”謝南星脫口而出，“他不是一直盼著你的能為校爭光嗎？”
“劉主任的兒子在京北上學，”郁平野的聲音淡淡的，聽不出什麽情緒，說，“他和我們同屆，那一年也走到了數競全國賽。”
“他以為你不參加他兒子就能拿獎？”謝南星立刻懂了，但對劉主任的想法嗤之以鼻，說，“他這也太搞笑了吧，就不說全國有多少參賽的選手了，你也是好不容易才進入全國賽的，為什麽要白白便宜他兒子？”
“劉主任是帶競賽出身的，帶出過好幾個國際大賽的金牌選手。”郁平野的語氣終於有了一絲的波動，他的眼瞼微垂著，整個人顯得有些落寞，說，“他當年也曾經教過我……給過我很多的幫助……”
但正是因為這樣，劉主任提出這樣的要求才更傷人心。
“所以……你答應他了嗎？”謝南星的聲音有點兒顫抖，說，“你那次考試是故意考差的？”
“我沒有，”郁平野搖了下頭，說，“那是對我自己不負責任，也是對大賽規則的漠視，是對數學本身的不尊重。”，
郁平野頓了一下，聲音逐漸低了下去，說：“我當時沒考好完全是我自己的原因，我那時候忍不住感到懷疑……我的這份成績到底帶給我了些什麽呢？是父親的無視、朋友的利用、還是師長的離心？我好像無論如何努力都得不到一顆真心。”
謝南星的心臟悶悶地發痛，想要說點兒什麽，郁平野卻先他一步開了口，他長舒了一口氣，說道：“不過那都是之前的事情了，現在我已經不會去想這些事了，思考它們沒有任何意義，和你說這些也不是為了讓你可憐我，只是想提醒你，劉老師並沒有表面上看起來那麽和藹和熱情。你跟他相處時得多留個心眼。”
他擡頭看向謝南星，目光溫溫和和地，補上最後一句，說：“而且我現在有你了，不是嗎？”
無論他是什麽樣子，謝南星都會坦坦蕩蕩地給出一顆真心。
“我才沒覺得劉主任是個好人呢，我第一天看他就很不順眼，”謝南星氣呼呼地說道，“要早知道他這麽欺負人，我才不會給他什麽好臉色呢！我現在恨不得沖過去揍他一頓。”
“你和我當年做了一樣的事情，我在辦公室裏就把他打了一頓，還把他的東西都砸了……他之前都和你們周老師一樣用玻璃杯的，以後不敢了。”郁平野笑了下，說，“而且你說得沒錯，就算是我那一次沒有考好，劉老師的兒子也沒有如他所願，他那一次發揮得比我還要差勁，之後更是自暴自棄徹底放棄了數學。”
“那你呢？”謝南星問，“你現在還會害怕考試嗎？”
在經歷了那一系列事情之後，謝南星幾乎不敢想象郁平野是怎麽才能調整好心態，重新面對新到來的考試的。
換謝南星早心態爆炸了，郁平野竟然還能次次年級第一。
“怕過，所以第二次競賽才沒有考好，連初試都沒過。”郁平野很坦誠地承認道，又說，“但現在已經不怕了，很多事情是我控制不了的，與其擔心這些，我更願意做好自己能做的事情。”
“哥哥，我喜歡你不是因為你的成績。”謝南星重重地咬著嘴唇，忽然開口說道，“你考年級第一很厲害，不考年級第一很厲害，就算是年級倒數第一也很厲害……不管怎麽樣，我都會一直一直喜歡你的。”
“嗯，我知道。”郁平野淡淡地笑了一下，片刻，又說，“但我還是努力考個年級第一吧，畢竟之前答應過你。”
謝南星不明所以：“嗯？”
“之前不是說了嗎，把年級第一給你。”郁平野笑著看向他，說道，“或者你努力一點兒，把年級第一給我也行，我願意當年級第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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