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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你們好學生就是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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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你們好學生就是不一樣

每年高考好像都伴隨著滂沱的大雨,今年也不例外。

考前三天,學校放假讓學生們回家自己調整,謝南星和郁平野一起,在家裏聽了三天的雨。

白天倆人在房間裏一起做題、討論,晚上就擠在謝南星那張小小的床上,床太小了,謝南星幾乎要縮在郁平野的懷裏睡覺,卻能感受到來自他身上的那種令人安心的氣息。

空氣裏是濕漉漉的,被子上也是濕乎乎的,有一種難以形容的潮氣,還要忍受高考前的那種迷茫與焦慮,這並不是快樂的三天,但因為有彼此的存在,一切似乎都變得沒有那麽難熬了。

謝南星以為自己會失眠,但並沒有,或許是下雨天就適合在家裏睡覺,也或許是前段時間的睡眠實在不好,謝南星每天幾乎沾枕就著,偶爾早上還要賴一會兒床。

真跟無憂無慮的小狗似的。

郁平野覺少,晚上睡不著的時候就側躺著去看謝南星的臉,少年人的睡姿非常不怎麽樣,過一會兒就變個姿勢,有時候還要像八爪魚一樣掛在郁平野身上,哼哼唧唧地說夢話。

但郁平野很喜歡。

他喜歡謝南星熱乎乎的身體、喜歡他綿長而平緩的呼吸,喜歡他睡夢中無意識地黏自己的那股勁兒。

好喜歡謝南星。

郁平野第一次知道,原來喜歡一個人是這樣的感受,想把整顆心都捧出來給他,又還覺得自己做得不夠多,想要對他好一點,更好一點。

為什麽不能把謝南星變小一點?那樣就可以把他揣進自己口袋裏,他會給他買很多漂亮的小衣服,走哪裏都帶到哪裏。

高考的前一天晚上,無數人失眠的夜晚,郁平野也還沒睡,腦子裏想得確實這樣的事。

如果謝南星知道了,大概又要咋舌感嘆:這就是學霸嗎?腦回路果然和正常人不一樣,居然完全都不焦慮的。

郁平野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他幾乎能想象到謝南星說話時那種誇張的語氣,以及他亮晶晶的眼睛。

想親謝南星一下。

就一下,應該不會被發現吧?

郁平野在這種事情上不喜歡委屈自己,很坦然地湊過去想親謝南星的側臉,忽然發現謝南星的眉心擰得緊緊的,嗓子裏無意識地哼哼著,一副不太舒服的樣子。

“……”

郁平野的動作一下子就停了下來,盯著謝南星的臉看了一會兒,猶豫著要不要叫醒他,謝南星卻從夢中突然驚醒,他猛然坐了起來,眼淚唰地一下就流了下來。

“哥哥!”謝南星幾乎是無意識地喊出的這兩個字。

郁平野也從床上坐了起來,擡手把床頭的小夜燈打開,問他:“怎麽了小寶?做噩夢了嗎?”

謝南星剛剛睡醒,處於一種很懵的狀態,只是用手抓住了郁平野的手腕,然後大口地喘著氣,他在不知不覺中出了一身的虛汗,整個人都像是脫了水似的。

郁平野不著急問了,輕輕地把他攬在懷裏,一下一下地拍打他的後背,說:“沒事兒小寶,沒事兒的,哥哥在。”

謝南星的腦袋枕在郁平野的胸膛上,眼睛瞇著,過了好一會兒呼吸才平緩下來。

“感覺怎麽樣?”郁平野剛剛不敢松手,這會兒才稍稍松開了他,問,“我去給你端點水喝?”

“不用,我不想喝水。”謝南星立刻就搖頭了,他的手還拽著郁平野的睡衣,恨不得把那一塊兒布扯下來,“哥哥你不要走,我想讓你在這裏陪我。”

郁平野聞言又抱住了他,手臂環住他的肩膀,腦袋還搭在他的肩頭,把他整個人密密地包裹。

“我剛剛做了個噩夢……”謝南星被郁平野抱著,輕輕地闔上了眼瞼,聲音也輕飄飄的,好像隨時都會逸散在空中,“是個很壞很壞的夢……”

郁平野問他:“是什麽?”

謝南星遲疑了一下,說:“我不想說,哥哥。”

他很少有這麽明確表達“不想”的時候,在郁平野面前,他大部分時間都是溫和的,順從的,他像是最柔和的溫泉水,好像沒有一點兒脾氣似的。

郁平野欲言又止,把他的壞情緒看在眼裏,最終還是沒舍得逼他,只是低下頭,黏黏糊糊地來親他,說:“那讓哥哥親一親,那些夢都是假的,哥哥親一親就好了。”

“哥哥……”謝南星瞇著眼睛,很自然地跟郁平野接吻,就像是一種與生俱來的本能。

等等。

謝南星忽然意識到了問題。

他有些著急地推開郁平野,問他:“哥哥,你還沒睡嗎?”

已經是淩晨一點多了。

但郁平野從他醒來開始就非常清醒,一點兒都沒有睡夢被打擾的感覺。

“嗯,還不太困。”郁平野輕描淡寫地點了下頭,隨口解釋道,“你上次還說我是高精力人群,我一直覺少。”

“那不一樣,”謝南星很嚴肅地搖了搖頭,擰著眉頭說道,“明天可是高考!”

郁平野挑了下眉,說:“所以你是夢到自己沒考好?”

他仔細分析,說:“不會的,你的水平我很了解,你就正常去做題就行了,結果不會讓你失望的。”

“那你呢哥哥……”謝南星含含混混,吞吞吐吐地說道,“明天就要考試了……你會不會緊張……”

“你是做夢夢到我沒考好啊?”郁平野恍然大悟,一下子就明白謝南星的意思了,笑著說道,“這是又不信任我了,小寶?”

“我不是,我沒有……”謝南星趕忙搖頭,眼睛卻還盯著郁平野看,一副欲言又止、憂心忡忡的模樣。

謝南星確實不擔心自己的成績,他是一個心大的小孩兒,對他來說高考就跟以往無數次的考試一樣,但這段時間,他總是忍不住擔心郁平野的事情。

距離高考越近,這種情緒就越濃,一直到今天達到了頂峰。

或許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吧,謝南星做了很多亂七八糟的夢,每一個都是關於郁平野的,然後在噩夢中猛然驚醒。

“是哥哥的錯,讓小寶擔心了。”郁平野憐惜地垂眸看著謝南星,又想想去親他,但怕起來之後一些話就說不出口了,於是只是拍著他的背,說,“別多想小寶,哥哥不會有事的。”

謝南星就是鉆進了牛角尖兒裏,說:“可是……”

“其實我也沒那麽在乎成績的,小寶。”郁平野沒讓他再“可是”下去,輕輕地嘆了口氣,緩慢而平靜地說道,“高考很重要,是我們人生重要的岔路口,但也沒有那麽重要,不應該讓它成為我們壞情緒的罪魁禍首,不是嗎?”

謝南星重重地咬著嘴唇,一時不知道該說點兒什麽,郁平野倒是依然坦蕩,說:“曾經我很在乎成績,是因為我需要那種被肯定的感覺,被人註視著的時候我才感覺我是真實活著的,但現在已經不是了,真正在乎我的人當然會因為我考得好而歡呼雀躍,但不會因為我考得不好就離我而去,這是你自己告訴我的,不是嗎?”

“高考我肯定會拼盡全力,我喜歡做題、喜歡數學、喜歡那種解開難題時無可比擬的快感,我希望能去更好的平臺深造,希望擁有更光明的未來,但也僅限於此了,”郁平野頓了一下,又說,“我的人生不會因為一次考試就完蛋,我也不想把它當成我生活的全部。”

郁平野說:“聽天命,盡人事。不用提前去焦慮那些無法控制的結果。”

謝南星怔怔地看著他,片刻,很輕很輕地說道:“會有好結果的,哥哥。”

這場暴雨果然持續到了高考。

這次謝南星的運氣依然不好,還是沒和郁平野分到一個考點,早上謝宛白給兩人準備了早餐,吃過後兩人便各自奔向了不同的方向。

坐在考場上,耳邊是窗外淅淅瀝瀝的雨聲,餘光裏是同學們奮筆疾書的身影,謝南星一筆一劃地寫下他的答案,也正在書寫他的人生。

昨晚和郁平野聊過之後,謝南星很快就睡了過去,他沒再做那些亂七八糟的夢了,不再擔心郁平野的成績,同時在自己考試的時候也更加從容。

謝南星試著學習郁平野的樣子,只把這場高考當做考試本身,不賦予它更多的虛無縹緲的價值。

新高考改革後考試時間變成了三天,考試之前盼星星盼月亮的,真到了考試的時候其實過得很快,謝南星沒什麽雜念,就把自己會做的題目一道道地做好。

考完之後,謝南星在家裏猛睡了三天,他實在是太困了,就連郁平野喊他他都不起來,還哼哼唧唧地讓郁平野跟他一起賴床,把謝宛白和郁平野都搞得哭笑不得。

第三天開始,謝宛白就把謝南星“趕”出了家門,讓他收拾東西去郁平野家裏住了。

謝宛白的新店開起來了,生意還不錯,她最近實在是忙,沒空照顧謝南星和郁平野。

謝南星當然不是那種不懂事兒的人,經常到謝宛白的店裏幫忙,偶爾不忙的時候,就跟郁平野黏黏糊糊地膩在一起,游山、玩水,做所有小情侶會做的事情。

悠閑愉快的生活一直持續到了六月底。

郁平野的房間裏買了個很大的投影儀,這天上午,倆人正窩在床上看電影,郁平野的電話突然響了起來。

剛開始倆人還沒聽見,後來謝南星才催郁平野去接。

郁平野接通電話,沒說話,那邊兒的人就先開了口,問:“你好,請問是郁平野同學嗎?這邊是京北某某大學招生辦的……”

從這個電話開始,郁平野的消息就沒斷過,一會兒這個大學招生處給他打電話,一會兒那個大學招生處加他微信。

晚上就要出高考成績了,大學招生辦的老師比學生們提前幾個小時知道成績,郁平野顯然考得不錯,這會兒正爭分奪秒地來“搶人”。

高考完後郁平野大概估了下成績,一點兒都不意外會被打電話,十分淡定地跟那些老師們斡旋,旁邊兒躺著的謝南星卻坐不住了。

不只是替郁平野高興,也替自己緊張。

——還剩下幾個小時就要查成績了,能不緊張嗎他?

其實今天倆人一起看電影就是想分散一下謝南星的註意力的,謝南星高考之前沒怎麽緊張,考試後卻開始不安起來,害怕這道題沒寫好,害怕那道題沒塗對。

其實考試之後謝南星也和郁平野對了答案,但這種焦慮的情緒是無法控制的,畢竟努力了整整一年,謝南星希望自己能得到一個好的結果。

再說郁平野那麽優秀,謝南星也想要成為更好的人,想要坦然而自信地站在他的身邊。

中午一點。

查成績的時間到了。

謝南星幾乎是手指顫抖著在輸自己的準考證號,他太緊張了,試了好幾次都沒輸對。

“我查到了。”旁邊兒一直沈默著的郁平野忽然開了口,把手機遞到謝南星的面前,說,“你考得很好,小寶,你自己看。”

緊張焦慮的情緒很難排解,郁平野很清楚,所以並沒有過多地安慰謝南星,但他其實一直在關註著謝南星的成績。

知道謝南星緊張,查分這天他特意把謝南星叫到家裏來看電影,到時間後,他先查的是謝南星的成績,準考證號記得比謝南星本人還要準。

謝南星的手還在抖,顫巍巍地接過郁平野的手機,沒什麽心理準備,一下子就看到了總分和排名……比他預想中高了很多很多!

“哥哥……”謝南星下意識地喊他,圓溜溜的眼睛看著他,眸子中寫滿了難以置信。

“這下不緊張了吧?”郁平野笑著給了他一個大大的擁抱,說,“我們小寶真棒呢,語文成績比哥哥還高一分,這次大概真的能拿年級第一了。”單科第一怎麽不算第一呢?

謝南星還沈浸在不可思議的情緒中,大腦宕機了似的,好幾秒鐘才反應過來,直接湊過去抱住了郁平野,胡亂地親吻著他。

“我好開心呀哥哥……”謝南星含含混混地說道,“怎麽辦哥哥,我現在只想親你……”

倆人黏黏糊糊了一小會兒,謝南星還不滿足,但郁平野沒繼續下去,輕輕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說:“好了,小寶,先等會兒……”

“為什麽啊哥哥?你不願意?”謝南星暈暈乎乎的,聽郁平野這話,立刻就不樂意了,哼哼唧唧地往他懷裏蹭,說,“你是不是還要跟那些招生辦的老師們聊天呀?果然咱們屏蔽生就是不一天,都不要親愛的弟弟了。”

撒嬌很有一套的。

“我可沒這麽說,別冤枉我。”郁平野失笑,難得沒理會他的撒嬌,只是柔聲哄著他,說,“謝阿姨估計也在緊張著呢,咱們去給他報個喜吧。”

“噢對,差點兒忘了,這是大事兒!”謝南星一下子就反應過來了,也不黏著郁平野,匆匆忙忙地換好鞋子,跟郁平野一起出了家門,說,“我要趕緊告訴媽媽,她肯定要開心死了!”

倆人步履匆匆地趕到謝宛白的新店裏,謝南星直接推門走了進去,喊了聲:“媽!”

他剛要說話,卻發現店裏有個熟悉的身影——

“趙叔叔?”謝南星一楞,脫口而出,“你怎麽來了?”

謝宛白臉上的表情顯得很慌亂,幾乎是同時開的口,說:“小寶,你怎麽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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